關於那位在評論區出現的溪神, 寧致也是有些了解的, 雖然不至於熟悉, 但這位在近幾年出演過幾部口碑很不錯的文藝片，有意或無意, 寧致總歸是看過一些的。

雖然有相當一部分的文藝片只適合在睡前觀看, 直接充當了催眠劑的角色……

這部紀錄片雖然最先是在電視上被放出來的, 但因為網絡便利的緣故，自然是在網絡平臺上傳播的速度更快些。

短短兩周的時間, 各種各樣的評論幾乎是鋪天蓋地。在B站, 寧致更是看到了很多短視頻, 剪輯和有聲漫畫之類的都有……由此, 他簡直是不得不佩服廣大網友們的腦洞……真的是太可怕了。

這種科普性質的紀錄片確實是有一部分受眾的，然而這種大火的程度也確實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但不管怎樣, 只要起到些作用也是好的。寧遠在某次去便利店時被認出之後如是說道。

之後, 李宣又來過一次，斬釘截鐵地強調門衛大爺確實知道那位新的目擊證人。寧致雖然知道這種希望簡直是微乎其微, 多半只是李宣的故作姿態罷了。但不可避免地，在周二下班時之後，他還是決定去找一下門衛，寧遠表示要同行, 他也沒有反對。

“你們是說李大爺嗎？”

在寧致說明來意之後, 從傳達室探出頭來的並不是那張熟悉的臉。

這位也是一位年齡相仿的大爺，但和之前的門衛不管是從聲音還是從外形上來看，都有著天壤之別。

“嗯, 是的。”關於門衛大爺的姓氏問題，其實寧遠在學生時代確實不曾留意過。但眼下明顯是換了人，他便下意識地朝著裏面看，透過玻璃，發現裏面空蕩蕩的，遂問，“那您知道他去哪裏了嗎？”

雖是這樣問了，但寧遠心中也泛起一些猜測。畢竟之前漫長的時間裏，中學這邊都沒有換過門衛，眼下突然這樣，保不準是發生了些什麽事情。

“具體的我也不知道，我是昨天才過來的。”大爺不認識二人，還頗有些警惕，“但聽說他在校門口被人傷到了，現在人送到市醫院去了。”

說完了這句，就又立刻回去了，連門都關得緊緊的。

在他們剛剛得到新線索之際，門衛大爺卻被人傷到住院了。

這是巧合？還是……

寧致查案向來都是每一環節都必須有實證才算，但事情落在自己頭上，便難免有些主觀的揣測。

“那我們去看看吧。”

寧遠一扭頭就看到了他哥的目光，知道他不免多想，索性表示要去看看了。

雖然這樣猜測確實會覺得兩者之間有些關聯。

但這種不好的事，最好還是不要牽連到更多的人了吧。

去醫院的路上，寧遠一直抱著些希冀，但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有些不好的預感。說不清是校門口那個特殊的位置所帶來的，還是因為突然換了門衛。

畢竟是去看病人，不管出於什麽原因總不能是空手去，寧致照舊買了果籃，又不免想起上一次的窘迫來。

寧遠跟著撓頭，也忍不住笑了。

“不用有心理負擔，就當是找鄰居大爺閑聊就好了。”寧致大概能猜到弟弟在顧慮什麽，說這句話，也是在安慰自己。

“好。”寧遠點點頭算是應和，為了調節氣氛還拿果籃的事打趣，然而這份輕松只維持了幾分鐘的時間。

從水果店裏出來，再走一百米左右的距離就是市醫院的大門。

二人拎著東西走近，還在馬路對面時，就聽到了極高的吵鬧聲，再往過看，入目的是一堆黑壓壓的人群。

醫院門口是非難免要多一些，但是圍成這樣的，實在少見。而且除去吵鬧的聲音之外，還摻雜著斷斷續續的樂聲，仔細一聽，便能辯出這居然是哀樂。

過了馬路，靠得越近，聲音也跟著越高了，還真是哀樂。不知是用什麽設備放的，總之音質不是很好，但勝在高，寧遠在走近的一瞬間下意識地捂了一下自己的耳朵，扭頭一看，他哥的臉上也盡是難色。

很顯然……他們這是趕巧遇上家屬來醫鬧了，而且還是以這種最為直白的形式。

“你不要過去。”

寧致出於職業習慣心生警惕，第一反應便是拿著手機拍照，隨後把弟弟往身後拉了一下。

“嗯，我知道。”

寧遠就著往後退了幾步，借勢觀察眼前的情況。

他們就站在正門口的不遠處，之前模糊的人群眼下也變得清晰了起來。這裏圍了大約有二十餘人，除了看熱鬧的吃瓜群眾，還有穿著保安制服的幾個年輕男人。

吃瓜的人總體來說要離得遠些，而保安們靠近中心的位置，因為聲音太吵聽不到在說什麽，但是從表情來看，明顯是在勸告。

被勸的是兩個中年人，一男一女，單從外表和穿著，寧遠一時之間也難以判斷他們之間的關系，只知道收入應該算是普通。

女人蹲在大門口，而男人曲著腿坐在報紙上。旁邊擺著一個舊式的音響，震天的哀樂正是從這裏發出來的。在音響的旁邊，則散著幾束白色的菊花。只消是這樣簡單的道具，就表明了整個事情的性質。

出人命了。

旁邊除了保安並沒有醫院的什麽人出來，這樣做是對的，否則還不知道要惹出什麽更大的麻煩來。寧遠沒看到有穿著白大褂的人出來，下意識地松了一口氣。

然而也只是一瞬而已，很快有其中的一名保安只是稍稍向前，並沒有超過安全距離，女人便大喊大叫起來，“我不管是什麽理由，總之你們醫院害人就要賠錢。”

她一邊喊，一邊還胡亂揮著胳膊。外圍議論的聲音更甚，而保安的臉色也立刻發了苦。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是天經地義的事，你們醫院的醫生殺了人，就該負責任。否則這件事情我立馬就曝到網上去，讓大家都看看市醫院的人都是一副什麽樣的嘴臉。”

男人緊跟著大喊，雖然聲音不及女音尖細，但因為粗獷更添了幾分的威脅。

如果有醫療事故或醫療意外等情況，可以報案申請屍體檢驗，這本就在法醫正常的業務範圍內，也是家屬和醫院解決問題的好辦法。

寧遠認同這種法則，之前也經手過這樣的案件。因此眼下看著人這樣不管不顧地在鬧，難免有些憂心和無奈。

“暫時不用管了，派出所的民警馬上就到。”寧致先是躲到旁邊打了電話，隨後就拉著弟弟往裏走。

那對男女和保安吵得很是激烈，對於其他處的情況，根本就是無暇顧及。

從大門進來，裏面的人更多。

不少人的目光都被那邊的人給吸引住了，不過大家都在觀望，沒有要出去看的意思。

冒然進來，卻不知道門衛大爺具體在哪個科室哪個病房。

寧遠本想著碰到哪個師弟或師妹就問一下，然而這種守株待兔的策略在亂哄哄的大廳並不適用，糾結了幾分鐘，還是服軟了，“那麻煩哥哥問下林叔叔吧，幸運的話，他可能還沒離開這裏。”

醫院這邊是怎麽排班的，值班的時間大致在幾點到幾點，這些寧致也幾乎是不清楚。因此眼下也只是碰碰運氣。

門口的熱鬧並沒有影響到裏面，即便是已經下班了，但大廳這邊的人還有很多，聲音也嘈雜得很。寧致翻出手機正準備往外走，下一刻卻被人撞到了肩膀。

那力道是從後面撞過來的，而且很明顯這人還是快跑著過來的。寧致猝不及防地被撞了這麽一下，登時肩膀就有些發麻，好在因為反應快，手機卻也沒跟著飛出去，幾秒之後，寧致倒也站穩了。

“對不起，是我太急了。”

跑得人也應聲停下，從身上的白大褂來判斷，應該是這裏的醫生。

“沒事。”醫院這邊因為情況特殊保不準會遇到什麽事，寧致只當是意外，簡單示意過後便往過走。

“等等，您是寧法醫是吧。”然而他還未走出幾步，年輕醫生卻直追上來，神情也變得更加激動，“能不能請您打個電話問問，警察快到了沒有？”

這明顯又是個認錯人的，寧致倒也懶得解釋。

寧遠就站在旁邊，登時有些無語，不過他更在意的，還是對方剛才說的話。因此，即便明知道不禮貌，但情急之下，他還是伸手抓了對方的胳膊，“你是指門口那些醫鬧的人嗎？還是不要出去了，很危險的。派出所的民警很快就會來，到時候交由他們處理就是了。”

說完了這句，寧遠便拉著人往裏帶。醫生小哥的臉憋得通紅，寧遠也只當是他現在意識到了認錯人而覺得尷尬。

只是他還未走出幾步，反而是被對方拉著往裏跑，“不是外面啊，是林醫生的診室門口。有家屬拿著水果刀闖進來了。”

“正好有一個護士路過，還被他們抓著不放。”

小哥邊跑邊說，連聲音都帶著喘。

因為著急，都沒有去等下一班的電梯。

水果刀？

護士被劫持？

不知道這人只是湊巧，還是和外面的那波是裏應外合。

寧遠跟著從樓梯間往上跑，也跑得氣喘籲籲。到了其中一個拐角處的時候，他突然一激靈，“等等，是哪個林醫生？”

“林建華林醫生啊，他兒子好像在市局那邊上班。之前的紀錄片我還看到過。”

醫生小哥體能居然要比寧遠好很多，說話的間隙還往上跑。

天，居然是林叔叔。

寧遠心頭猛地跳了一下，也顧不得考慮要不要通知林藏的事了，只能下意識的跟著小哥。

而很快，目的地便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小木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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