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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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職業的原因所以很方便接觸到某些藥品。

比如本次案件中的苯|丙|胺一類。

不過這個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而已, 寧遠很快便也否定掉了。

從理論上來說, 是不大可能的。

“因為那位林先生有醫學背景, 所以被你懷疑了?”

一出校門,寧致問的也是這個。

寧遠回過神來, 正好發現哥哥在看他。他的眼中已經看不出之前的情緒, 但寧遠還是覺得自己的心被揪了那麽一小下下。

剛才的討論固然嚴肅, 但讓他記住的,還是劉老師不經意間提起“小流氓”時, 他哥眸中一閃而過的暗光。很顯然, 即便是已經到了現在, 他對那件事情依舊是很敏感的。

這讓他突然想起來方媛看似無意卻無比小心的那句問話:你哥不會想辦法再把林飛飛弄進去的吧。

有意無意地, 他朝身後看了一眼,發現那校門處的空地依舊保持著原樣, 和十年前的並沒有什麽區別。

只是傳達室的大爺正好推門出來。

匆匆在垃圾箱裏扔了一個煙頭, 又回去了。

“遠遠。”寧致見人發楞,伸手在人眼前晃了晃。

這一聲頗為輕快, 寧遠頓時便回過神來。緊接著,他收回了目光,正好和他哥的眼睛對上。

關於林飛飛,要問一句嗎?

不必了。

這種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 寧遠便下意識否定了。不只是從心底認同對方的人品, 而且在這種時候,還是不要提這麽掃興的話題了。

“沒事吧,是不是不舒服?”寧致自是不知道弟弟剛才內心的幾番潮湧的。他只當對方因為故地重游的緣故而不高興, 便拉著人匆匆往外走。

“沒事,吃顆糖就好了。”寧遠唯恐他哥再深究看出些什麽來,便主動拉回了話題。

“關於那位林先生會不會因為工作之便而拿到作案的材料,我想這種可能是很小的。畢竟凡是生物制藥相關的公司,實驗室和生產車間都有嚴格的準入制度,安全檢查制度也很完善。”

“一般等工作完畢之後,即便是連防護服也不被允許帶出實驗室。就算需要處理報廢的藥品和器材,也有相關的嚴格規定。這一點和支隊的實驗室是一樣的,而且因為危險物品較多,規定也更為嚴格。”

“在這種情況下,想要把東西拿出來,難度確實很大。”寧致大致想了一下支隊關於這些的管理制度,也很快否定了這一點。

又道,“關鍵是現在沒了遺體,所以王老師具體是因為哪種藥物遇害,也沒有辦法去查。”

一直到現在,搖|頭|丸之類的說法只是基於旁人的證詞,而且還多出了安眠藥這個幹擾項。

“即便是有遺體,毒化那邊也要耗費很長的時間才能敲定,更何況是現在了。”

最後,寧遠頗為無奈地補了這麽一句。

自他參加工作,還沒有遇到這種幾乎沒有檢材的難題。

現在,他倒是有些想念上一個案子時豐富的檢材了,即便查驗起來很累,但也好過像現在這般的無米之炊。

再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寧遠很快便把這個新消息傳給大家了。

他倒了一杯水,準備聽一聽大家對渣男的批判,然而二人的關註點卻顯然並不是在這裏。

“我覺得林先生應該沒有問題,先不說實驗室嚴格的管理規定,再者他也沒有任何的動機。畢竟他和那位老師只是普通的同學關系,有什麽理由要害對方呢?退一萬步講,他因為擔心這段婚外情會暴露,說清楚也就好了,沒必要采用這麽笨的辦法。他也是做這個工作的,清楚不管是用什麽藥,最後都會被查出來的。”

先蹦出來的是方媛,接著輔助小哥緊隨其後,“照師妹說的第二種情況,對方想要順利解決的話,辦法實在多的是,隨便說點甜言蜜語的,估計也能緩一段時間吧。”

……所以,這個世界果然是看臉的吧,之前出現了疑似的嫌疑人,也沒有見你們這麽熱情地給對方辯護過。

寧遠一邊吐槽一邊喝水,回神的時候杯子都幾乎空了。關鍵是他還朝著杯底看了一眼。

方媛很少見他師哥會露出這種萌態,差點直接笑出聲來。被小哥挑了一下眉調侃,又趕忙接回了話題。

“而且投毒這種事,顯然是生活在一起的人幹才更方便一些。案發的時間在晚上,如果特意來送水的話,也實在太奇怪了,受害人不可能完全沒有警覺。”

“是。”從時間推測的話,自然是這種情況更為合理。寧遠沒法反駁。

輔助小哥還又幹脆補了一刀,“那會兒我聽師姐說了,瓶子上幹幹凈凈連個脫落細胞都沒有。東西已經送回寧隊那裏去了。”

“這事後肯定是有意地擦過,也不知道指紋有沒有僥幸留下。”方媛聽了這個頓時有些氣憤。

因為在案發現場的一些東西上,會同時留下生物檢材和指紋。遇到這種情況如果不小心的話,往往會破壞物證。因此一般都是先打光確認指紋的位置,之後法醫再提取檢材。

現在……連脫落細胞都沒有找到,指紋沒有被擦的概率便實在是太小了。

生物檢材因為沒有遺體很難進行比對,但如果是指紋的話,生前因為各種原因而留下來的太多了。比如身份證系統,比如某些特殊的表格。

但如果連這個都沒有的話,便很難推測最後接觸這瓶子的,到底是哪一個。

寧遠有些想要早點知道答案,但他哥一連幾天都在模擬社區那邊忙碌,知道不能打擾,便也忍住了過去看看的想法。

而新一次的案情討論會上,寧致的第一句話,就打破了他固有的想法,“這是在藥瓶上提取到的指紋,經過對比,可以確認是受害人的。”

除去瓶子本身,比對的其他檢材的圖片也在PPT上放著,是那本被保存下來的日記本還有死者生前在學校內留下的表格。

生物檢材和汗液沒有被檢測到,卻留下了為死者證明她確實接觸到藥瓶的絕對物證。

這只能證明兩種觀點:一,確實系受害者服藥自盡。二,是有人故意為之,目的就是給警方留下線索。

因此,在寧致說出這個結論之後,會議室裏簡直要炸開了鍋。但寧致又往這邊一掃,眾人便也安靜了,只是把目光都投到了DNA實驗室這邊。

見被眾人盯著,法醫小姐姐臉上也是布滿了不可置信和疑惑,“指紋很完整,沒有被破壞嗎?”

“雖然之前我也在燈光下看到了指紋,看起來相對完整,大致的位置在瓶身的下方。但瓶子的其他部位我已經找遍了,包括縫隙和其他曲面,沒有發現汗液和其他的生物檢材。”

換言之,這指紋簡直像是憑空出現在上面的。而且,位置也實在偏低。

“在這上面,只發現了死者的兩枚指紋,分別來自於大拇指和食指。除此之外,便十分幹凈。就連是附帶的掌紋,也根本沒有出現。”

說著,寧致還隨手拿了一個瓶子做示範。他捏住瓶身的時候,只用了兩根手指,還只在了低側的位置。

這樣看著動作實在有些滑稽,就連在寧致面前膽小如鼠的方媛也忍不住笑了出來。不過笑聲過後,但凡是個人都能感覺到其中的不對了。

正常人拿瓶子的話,都會習慣性地整個握住,即瓶身上同時會留下一只手的五枚指紋和掌紋。位置也在中間偏上的地方。

“所以這種情況,明顯是故意做出來的吧,絕對不是無意識的行為。”方媛因此得出了結論,便湊過來跟寧遠說話,“結合瓶身上什麽都沒有卻單獨有這兩枚指紋,基本可以懷疑是有人先擦掉瓶子上的所有痕跡再把手指摁上去的吧。”

“按照客觀的發展順序,只能是這種情況。不過這顯然並不是一個已經決定自殺的人會考慮的事情吧。”

寧遠接了話,心裏也在思考這種可能性。而且,從指紋的疑點來說,現在遺書的真偽似乎也有待商榷。

但他一擡頭,正好看到PPT已經切到了下一頁,而上面正是那張信紙的圖片。

在信紙的右面,則是一個鬥大的“朵”字。

本來不過是用尋常的黑色碳素筆寫下來的字跡,被視頻數碼顯微鏡一照,留下來的影像卻大了很多。

這種儀器有便攜的手持式,擁有一百乃至二百倍的倍率,即便是微小的字跡,在它下面也是一目了然的。

包括字跡的總體特征、每個筆劃的走勢、力道的深淺以及所用紙張的材質。

現在,投在幕布上的正是在這種情況下留下來的影像,寧遠覺得自己從來都沒有對它有如此深刻的印象。

很顯然,接下來要說的,正是關於字跡檢驗的部分了。

寧遠剛切了思路,寧致也用遙控器切換了PPT的頁面。

此時此刻,掛在幕布上的又是那封絕筆信的整體圖樣了。

這可能是受害人遺留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的一份物證。

當然,到了現在,它的真實性還有待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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