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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篇:各種短篇小品 謀生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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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篇:各種短篇小品 謀生之道

16到28章會有行動線的修改,亂寫那一章有修訂。1628預計明天修改。****我和張海客坐在星巴克的角落,他來杭州出差,相對比較忙。海外張家在香港的產業一直留存至今,猶如電視劇裏說的一樣,雖然張家不以置業為主要目的,但經年累月,幾次金融風暴,只要是在香港置辦樓盤的人,幾十年後都擁有驚人的財富。雖然海外張家沒有贍養張家本家的義務,張家的權力體系也不以金錢維系。但在這個時間,如果要有人來提供這批人的生活經費,海外張家的責任順位,應該比我優先吧。張海客和我長得有些不相似起來,顯然這幾年他沒有努力“像”我,但我們在一起還似好像兩兄弟一樣,甚至,他看上去還比我小一點。“我可以在杭州進行投資,如果他們可以自己養活自己,那我們都省事。同時你也放心,張家人是不會窮到去要飯的。”我心說你拉倒吧,你看看你們族長,我知道他們都有很快賺錢的能力,但時代不一樣了,深山老林已經沒有了,古玩買賣非常嚴格,不夾喇嘛的話,單純的古玩交易,現在也沒有那麽好做,此外,商業社交這種事情,隨著90後開始挑大梁,老派的社交方式已經逐漸被微信網商取代,連實體賣臭豆腐的都很難生存,何況實體賣古董。“你的思考是有道理的。”張海客聽了我的想法,點頭:“那,我投資一個網店怎麽樣?”“你就不能投資一個我不用那麽操心的麽?”張海客想了想,他的手機不停的響,不知道是誰在和他聊天,他看了一眼,表情竟然有些甜蜜。“你是不是談戀愛了,不解決我的問題,我讓你們族長下令全族自宮。”張海客收了手機,表情恢覆,對我道:“張家的組訓是不太允許失敗的,讓他們去做生意,就是一件註定失敗的事情。何況我聽說他們之前一直想建廟收香火錢,這說明他們自主意識很強,事情是他們想做的,很重要。這樣吧,你聽我的,我回去想兩周,然後給你答覆。”說著張海客站起來就走了,似乎急著赴約。我心中奇怪,都說老男人談戀愛是老房子著火,這都趕上馬王堆著火了。怎麽回事,我拿起手機,看了看他的朋友圈,三天可見。嗯……不過有件事他說的不錯。這些人得做他們想做的事情。我給他發了個消息:“在網上給他們建一個廟怎麽樣?”*****因為今天修訂前面的比較多,所以寫個短篇,大家晚安。南疆卷百樂案 01 楔子萬裏望,霹靂州的明珠。那時候的張海鹽還沒有小張哥的名號,他在霹靂州被叫做AHMAD ZAPUWAN ISMAIL BIN PUASA,大家都叫他BIN。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個詞的發音在中文裏是“病”。張海鹽是20年前來到霹靂州的,當時他的豬仔布上寫著張海樓,月下飛天鏡,雲生結海樓。據說有個馬來人看不懂鹽和樓字。他於是就叫做了張海鹽。後來到了中國南部,又有人叫他霹靂張,大概是知道他去過霹靂州的原因,當時他有一個搭檔,他叫做阿BIN,那個人叫做阿KUN,應該是做越南人生意時候用的名字。不管是哪個名字,他都沒有太多意見。這裏要講的是阿BIN和阿KUN相識的故事。在講這個故事之前,要介紹一個人,這個人的名字叫做阿裏侃,是個滿族人,漢名叫做何剪西,上了萬裏望大船從馬六甲開往廈門,他是船上那件事情的見證人之一,張海鹽去中國南部山區之前的短期摯友之一,何剪西是一個正白旗的滿人,他帶著眼鏡,是一個清秀的賬房先生。他和當時的張海鹽住在一間鐵皮倉裏。那已經是非常昂貴的倉室。對於張海鹽他的第一個評價,是齷蹉。萬裏望打船從馬六甲開出之後遇到了大浪,開了三十天才到了廈門,前二十天時間,張海鹽都沒有洗澡,船上本來已經很骯臟,第二十天的時候,張海鹽的頭發油膩的結成了一縷一縷。整個二十天時間裏,張海鹽幾乎沒有下過床,在風浪中一直裹著被子大睡,似乎多久沒有睡過。二十天的時候,他猶如活走屍一樣坐了起來,他的第一句話就是問何剪西:“你聽到了沒有?”當時正在大風暴中,何剪西雖然已經大概習慣了風浪,不再暈眩嘔吐,但狀態也不是那麽清醒和樂觀。進過西風帶的人感受會非常深,海浪拍在船上,船上所有的結構都會發出扭曲的聲音,在船艙內是非常吵鬧的。所以何剪西當然沒有聽到。張海鹽卻沒有放下心來,他仔細的聽著船上各處的聲音,忽然開始拿出器具,給自己刮起了胡子。在劇烈的顛簸中,他掛掉了胡子,把自己的頭發很認真的洗了幹凈。何剪西回憶起說到第四盆水的時候,張海鹽頭上的油光才完全消去。然後張海鹽背上自己的一只包,來到了甲板上。雖然對於自己這個旅友,何剪西是不滿意的,但如此奇怪的舉動,他還是開始擔心起來,何剪西是個善良的人,媽媽信奉佛教,耳濡目染,他開始擔心張海鹽是算準了日子去尋短見。於是也跟到了甲板上。風浪巨大,風浪中張海鹽抓住甲板邊緣的欄桿,看向巨浪的縫隙,何剪西看到,那個地方有一艘更大的客輪的。燈光在浪和浪的縫隙中閃爍,同樣和萬裏望大船一樣被困在這裏寸步難行。這艘大客輪,大概是在三裏之外。後來被證實是金洲號客輪,是印度開往舊金山,歸途從馬六甲通過,在廈門停泊。何剪西看到張海鹽回頭看了一眼自己,大喊了一聲,然後跳入了海中,他大驚失色,沖到船舷邊,在大浪中完全看不到人。何剪西立即向船主說明了這個情況,那驚心動魄的一躍,把他嚇壞了,以至於整個晚上,他都看著那油膩的被子渾身打擺子。第二天的半夜,他在極困之中恍惚睡去,在天亮之前忽然被奇怪的動靜驚醒,他睜眼的時候,看到一條赤條條的男性裸體,站在他的床頭,渾身赤裸,沾滿了海水,似乎是剛從海中上來。南疆卷百樂案 02 守箭之男臨邛道士鴻都客,能以精誠致魂魄。為感君王展轉思,遂教方士殷勤覓。排空馭氣奔如電,升天入地求之遍。上窮碧落下黃泉,兩處茫茫皆不見。——道士的自我修養張千軍萬馬進入群山之中的時候,只有四歲,師傅告訴他說,他這輩子唯一的任務就是等一支穿雲箭,射出穿雲箭之人,提出的任何要求,他都要滿足。他的師父是一個道士,在深山中等到過兩支穿雲箭,他師父說起穿雲箭的時候,眉飛色舞,一點也不似要死的樣子,也不似一個極老的老人。在他師父110歲的時候,張千軍覺得他師父肯定熬不過當年,因為那個時候他師父不再下床,也不再喝酒,每天只是在道觀的門口坐著,看著門外的皚皚白雪,似乎在等什麽人來接他。那一年師父吃的很少,也很少說話。他們常常是沈默的過完每一個暮鼓晨鐘。到了115歲的時候,師父仍舊還是那個樣子,那一年的冬天特別冷,山中又冷又濕,張千軍萬馬發了一個月的高燒,覺得自己可能熬不過師父了,因為他虛弱的沒有飯吃,但師父似乎不用吃飯。那天晚上他的床頭多了一晚素面,裏面還有幾個苦菜頭,那是師父的手藝,他意識到師父不僅能下床,而且還能下面。他本來想師父為什麽要這麽生活,但仔細想來,他立即就理解了,人生到了這個時候,很是尷尬,死亡隨時會到來,時間卻不多了,大事想來是來不及幹了,也沒有力氣,小事也不屑的去做,最可怕的是,到了這個年紀,無論是誰,包括自己和其他人,也難以給自己什麽要求,能夠不搗亂就很不錯了。115歲的經驗還是老到,吃著師父的面,到了春天的時候,張千軍奇跡般的痊愈了,但是他師父終於死了。死之前,他師父看著門外,對張千軍說:原來,她不會回來了。張千軍知道這個她是誰,第一支穿雲箭射上天空的時候,作為外家張家在山中的呼應,知道有本家的隊伍在山中遇難求助,他師父只身一人前往,只救出了一人,是一個張姓的女孩子。女孩子在道觀中養傷,四個月後離開,那個時候他師父五十歲,老房子著火,愛上了一個要命的姑娘。女孩子告訴他,她回來的時候,會用穿雲箭告訴他。那一年之後的五年時間,他師父在山中的每一塊石頭下,都放下了信號箭。每天猶如鵝一樣,看著山谷的上空。他的脖頸的皺紋都被這個動作拉平,眼神渾濁,之前那黃色的眼白猶如老痰,現在亮如琥珀。每每被張千軍發現異樣,他總是自嘲一句:白修了,白修了。卻沒一絲可惜。第二支穿雲箭卻不是那個姑娘射出的,那個人無關緊要,師父都不太提過。張千軍問過他師父,是如何能夠在這深山中守上一輩子,只是為了一件虛無縹緲的可能會發生,可能不會發生的事情。他師父告訴他說,能夠守上一輩子的,從來就不是箭。師父沒有說太多。張千軍自己回憶被選中守箭,大概是因為從小就看的出的挫,張千軍七歲還不會說話,他師父就說成了,蠢成這樣,出去也沒有飯吃,出家就是個機緣。師父死後他忽然意識到不對,他師父當年收養他,難不成是已經準備跑路,準備養個替代品。然而在他要走沒走的時候,遇到了那個女孩子。這一輩子守的確實不是箭。師父死了之後,張千軍決定好好的思考自己要怎麽度過自己的這一生,師父當年好像還得了本家很多的好處,他守箭之後,從未有過音訊,他慢慢覺得自己的人生就像一個自娛自樂的故事,他每隔半個月,到山中各個大樹之下,更換隱藏的箭簇,把張家標記外面的青苔刮掉。然後幻想每天都有本家人的隊伍在深山中穿行,如果他們遇到困難,就會召喚自己過去。道觀之外有兩個世界,一個世界裏,他是家族的守望者,深山中暗流湧動,穿行的人員絡繹不絕,他們心中有一片安寧,因為張千軍萬馬在暗中看著他們,隨時等候召喚。另外一個世界裏,山中只有他一個人,沒有人會路過這裏,沒有人會用這些穿雲箭。天地間只有他一個人。他慢慢的開始接受後一種解釋,他花了十四年的時間,終於讓自己背上了行李竹兜,準備離開這裏。他決定不再等待別人召喚他的煙花,他要變成煙花本身。那一天,他走到山下的時候,一支穿雲箭射上半空,在烈日的天空中炸開,陽光劇烈,看不到任何的煙花火星。他驚恐萬分,但是身體卻猶如猿猴一樣,順著竹林蕩下懸崖,來到了穿雲箭射起的地方。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小張哥和張海琪,張海琪看到千軍萬馬,一臉嫌棄:怎麽是你來,你師父呢?南疆卷百樂案 03 無信之女張千軍萬馬雙手抱胸,坐在小張哥和張海琪面前,良久,他才對張海琪道:“所以你就是我師父等了一輩子的女人。”張海琪用樹枝撥弄張千軍萬馬的衣服,這件衣服是他師父穿過的,如今洗的發漿褪色,張海琪一臉慍色,喃喃道:“還是那麽窮啊。”“那你為什麽現在才來呢?”張千軍萬馬覺得一萬個委屈,倒不是因為師父白瞎等了一輩子,而是等人這件事情,瞬間從一種淒涼的美感,變成了一件極蠢之事。“誰他媽記得啊?”張海琪有點幽怨的看著遠處的群山,“哎油煩死了,聊正事。”“聊你個□□正事!他等你等到死啊,你要麽就是在外面死了,來不了,要麽你就是個蛇蠍女人,你他媽就是耍他玩的,這兩種都比你忘了好啊!”張千軍萬馬內心暴跳如雷,但是臉上沒有動神色,因為他還深深的記得師父的教誨,他必須對射出穿雲箭的人言聽計從。三個人沈默了一會兒,張千軍萬馬看著小張哥和張海琪表情也有點尷尬,小張哥靠在樹上,舌頭擺弄著嘴巴裏的東西,看著張海琪:“我說你到底胡亂答應過人家多少事情,以後能不能不要胡亂答應人。普通人各自的人生很艱難的,不是給你來玩的。”“守信用又不是我的立身之本。”張海琪點上香煙:“再說是他自己死的早,我不是回來了麽?”“不對。”張千軍萬馬說道:“師父是50多歲認識那個姑娘的,116歲死的,你要是那個姑娘,就算當時認識師父的時候是個少女,現在也應該七十多歲了。你怎麽還像個小姑娘一樣,你騙我。”“你師父沒告訴你我修駐顏仙的麽?”張海琪看了看小張哥:“這是我兒子,不信你問他。”張千軍萬馬看著小張哥,小張哥緩緩的說道:“是收養的。”張千軍萬馬忽然覺得師父才是真蠢,他立即決定,辦完事,等這兩個人走了,他就直接跑路。這裏再也不會有一個孤獨的靈魂守一方古觀。“你們誰射的穿雲箭?”張千軍萬馬問他們:“我只聽射箭的人的。”小張哥和張海琪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指了指自己:“我。”張海琪一下怒了:“你怎麽胡說八道?”“我怎麽胡說八道了,這種事情你都要和我搶,當媽的能不能有點母愛。”小張哥瞇起眼睛,一字一板的說。“好了!”張千軍萬馬阻止了他們:“這麽吵不會有結果的,我聽他的。”他指了指小張哥:“你這個女人不守信用,我不聽的,你說,你想幹什麽?”小張哥從口袋裏拿出地圖:“我們想進洗骨峒,我們需要向導和熟悉的人。”“漢人進不去那個地方。”張千軍萬馬說道。“我們不以漢人的身份進去?”小張哥說道。“那你們也要有理由進去,洗骨峒是這裏阿匕族專門洗骨的地方,這裏的人認為骨頭和肉和人皮是三種不同的東西,肉的壽命最短,所以人能活到肉的歲數,但是骨頭和人皮壽命比肉長很多,而骨頭的壽命是最長的,所以人死了不算真的死,人死後49天,皮膚才會死掉,人死後三十年,骨頭才會死掉,所有皮肉爛凈的骨頭,都會到洗骨峒清洗,給親人帶回家。這個地方對阿匕族來說非常神聖,不是洗骨的目的,是進不去的。”三個人沈默了一會兒。張海琪就站了起來,忽然問張千軍萬馬:“你師父的墳在哪兒?”“你想做什麽?”“他不是想見我麽?”南疆卷百樂案 04 人後之言“師父我對不起你。”張千軍萬馬拿著鋤頭到了師父的墳上,怎麽也想不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張海琪在樹下陰涼處,看著張千軍萬馬老淚縱橫刨師父的墳,心中實在想不起,當年和這個老道士,有過什麽故事。也許是一個無心的,在情景之下的約定,讓這個普通人等了一輩子麽?這真是有點觸黴頭,多少人定下的誓言,當下都是真切的,男人嘛,在某幾個時刻,你讓他去死,他也真的會為你去死,但毫無例外總有明白過來的時候,那時候你去為他們去死,他們都未必願意承擔這個名聲了。還真有人在情景之外,仍舊心心念念一個情景之中的約定,一輩子?那她真要看看這幅情骨長的什麽樣子了。張海琪明事理很早,“卷閥”本質上是一個對真相工作的機構,南洋檔案館其實是一個收集真相的部門,有實際事物的真相,也有人和人之間的真相。真相是什麽呢?這是個泛泛而談的詞語,總結下來,不過就是:人心中究竟在想什麽。這個世界上,人心和歷史都有一個統一的特征,就是無限靠近真相,卻無法抵達真相。世界上好的歷史學家很多,卻逃不過故紙堆頭的限制,沒有一個歷史學家或者考古學家敢和你說:當年發生的事情就是這樣的。人中也有很多敏感之人,就算能夠大概知道別人心境,也絕不敢斷定,某人當時就是如此這般的想的。然而,能靠近多少,卻是可以有所訓練的。“卷閥”在張海琪看來,就是一個無限靠近人心的體系。這種靠近,也讓她不得不變成一個無信之人。“人後之言,並不是每個人都聽得的。”人和人說話,表面上的話再難聽,咬緊牙關也總能聽完,但是“卷閥”常常以不同的面目出現在同一個人身邊,很快她就發現,人這種東西,就算是在面前如癡的戀人,轉身在自己另外的朋友面前談起你來,卻也可能輕蔑的難以入耳。朋友戀人如此,兄弟父母竟然也會如此。“人後之言,常常如此,不管是君子小人淑女潑婦,都難以一張嘴論人,那人後之輕蔑傲慢,再轉回人前,嘴臉已盡是可惡,人皆如此有何約可守,又何必守約?”她此時還是想起了胡碧亭這個人,這是泉州當時一個絲造廠的公子,留洋回來,放著家裏的生意不做,一直吵著要辦學。書倒是讀了很多,自由戀愛,娶了自己的女學生,各種沸沸揚揚。後來那個女學生上吊死了。胡碧亭去了日本,在日本又是一樣的情況,再娶了一個日本女人,那個女人後來在長野的公園裏也吊死了。胡碧亭再回國時候已經是一個年近四十的人,他在碼頭上碰到了張海琪,那一天張海琪穿著旗袍,海風下,短發飄動,漂亮的猶如一個精靈。胡碧亭對他展開了瘋狂的追求,所有的細節,都不可懷疑的詮釋著他瘋狂的愛上了她。正是這種愛讓張海琪心中有著深深的寒意,已經死去兩任摯愛的人,可以毫無傷痕的如此愛第三個人,這種愛詭異異常。如此心力強盛的愛人,在說出那些情話的時候,腦中就沒有一絲恐懼麽?這個男人不太對勁。那天冬天,和張海琪一夜長聊之後,胡碧亭吊死在了自己的公寓了。張海琪沒有告訴別人到底發生了什麽。連葬禮都沒有參加。小張哥只知道,那個第一個死去的女學生,也是張海琪的學生,胡碧亭最開始追求這個女學生的時候,張海琪遠遠看著,就覺得這個男人,有一股裹挾之氣。去碼頭見他,是去聽聽胡碧亭的人後之言。從胡碧亭的死相來看,並不好聽。想著,千軍萬馬師父的屍體被掘了出來,一個百歲老人,本來就不剩下什麽,如今竟然連骨頭都沒有多少。已經看不出老頭守了一生的任何原因了。張海琪從盆棺中拿出了老道士的頭骨,對小張哥說道:“現在起,這是我們爸爸,我是你們姐姐,我們現在出發去找幾件衣服,進洗骨峒。”南疆卷百樂案 05 百樂京一行人回到道觀中,見滿墻的雜草,張千軍萬馬告訴他們,在深山之中這樣的寺廟道觀有三十餘處,規模都非常龐大,所以當地被叫做百寺堆,後來一把山火燒的差不多了,當地的宗教環境才逐漸衰弱下去。之後土匪經常盤踞於這些寺廟道觀的廢墟之中,平日裏穿著道袍,他就混在其中,但是畢竟沒有修葺,他師父之後,土匪的生意不好做,山中的年輕土匪都去當兵了,年老的陸續都老死在山中。這些廢墟也只剩下這個道觀,還可以勉強住人。而阿匕族是當地苗瑤混居之後的一個地域性的民族,其實有四到五個民族混居,集寨依山而建,有六個大寨子,外寨子有三千多戶,叫做金牙峒,也叫做百樂京,是唯一和漢族混居的地方,這個峒的人以金牙為美,節假日會以金粉塗牙,上街集會。百樂京前有一條河,一邊通到山西,一邊直接接紅水河,是茶馬古道上一條通往中原的河運小道,所以百樂京非常發達,各種行業的人在這裏的驛館每天絡繹不絕,人數比三千戶實際上多出好幾倍。一到晚上,華燈滿街,遠看就像山中的一片銀河。因為各個民族都有,所以各色宗祠、服裝、小吃、澡堂子,好是熱鬧。百樂鄉之後的深山,漢人就幾乎很難進去,只知道裏面還有五個大寨,除了洗骨峒之外,在山谷的最深處還有一個寨子,連名字別人都不知道,只知道那個峒的人對外賣一種泉水,似乎有特殊的用處,只好稱呼為鬼水峒。張千軍萬馬是漢人,也曾經偷偷潛入過百樂鄉後面的寨子,只進到過第二個寨子,買過一種特殊的大煙,再往後他只有無數的傳說。張海琪看著道觀嘖嘖感嘆,說出家就出家,何必住這種地方。張千軍萬馬說道:“話不能這麽說,出家人吸風飲露,有方草席就夠了。”當晚,張千軍萬馬砍柴,燒洗澡水,炒了三個菜,開了一壇酒。張家駐湘西辦事處,就這麽再次開張了。吃完飯,三個人就不再說話。約定了明日進百樂京。洗澡的地方在廚房後面,是一個四方形的磚頭池子,用各個祠廟的老磚燒黃土胚子做的,張千軍萬馬裏面用了牛糞,但是沒和張海琪說。張海琪關死了四周的房門,吹熄了油燈,整個大殿就一個洗澡池,大殿頂上破了一個大洞,月光從上面下來。赤條條的白皙的胴體,精致細膩,在月光下白的沒有一絲血色。張千軍萬馬睡在房梁上面,能聽到水聲,完全睡不著了,瞪著眼睛看著自己頭上的瓦當,忽然坐了起來,翻出師父的古琴,胡亂彈了起來,基本功是有的,只是曲子不知道是哪首。小張哥一個人躺在外面巨大槐樹的頂部,露著詭異的笑容:“出家人。”說實話,今天他是有幾分醋意的,如今只能看著月亮,老道士的頭骨就放在他樹幹的對面,他看著黑漆漆的眼洞。“你說我們到底喜歡她什麽呢?”小張哥疑惑的問道。第二天天亮,陽光很好,深山的霧氣很快就散掉了,千軍萬馬顯然一晚上沒睡好,被小張哥拖起來,吃著粗糧糍粑,講解幾個寨子的方位和不同的地理位置,張千軍萬馬看著小張哥,說道:“問題就在這裏,在上一個寨子裏的人,只有少數人知道怎麽進入下一個寨,中間山路峽谷道路繁亂,猶如迷宮,我們靠混是混不過去的,我們得找到對的人,讓他們帶我們過去。”“找誰?用錢收買麽?”張千軍萬馬搖頭:“恐怕看兩位的身家,在百樂京呆不過三四天就要回鄉,這些人都是土司和大官,附近的山都是他們的,錢恐怕解決不了問題。”張海琪看著小張哥,後者對張海琪:“如果族長在這片寨子裏,就說明,有一個漢人已經進了六大寨,如若不是常例,則寨子中肯定生有大變,漢人進到阿匕族的政治中心,恐怕整個六大寨的土司的關系已經不是我們想的那樣。如果我猜的不錯,進到百樂京我們一定馬上就會感覺到什麽。”南疆卷百樂案 06 百樂京門三個人傍晚進的百樂京城,到處是彩燈,還有人放鞭炮。一問是有人娶親。百樂京算是當地一方錦繡繁華的縮影了,一進峒就遇上有人娶親不算稀奇,漢人將峒裏的姑娘娶出峒外叫做拔寨子,姑娘的兄弟連襟都在峒裏的各個橋上,過橋就要一盤子金煙土,這種煙土是用金箔包的,回來參上白膏泥,可以兌出六七盤來,是上好的煙團子。百樂京一共有六十幾座大大小小的橋,寨子裏的人各種哄趕,三十四十座橋是逃不過去的,還有講究過大關的,姑娘家是當地地主的,必然姑爺所有的橋要全部踩一遍,對於當地漢人來說,是一筆巨資。但百樂京出美女,峒裏的姑娘能嫁出峒的,都是姿色俱佳,而且百樂京的姑娘,每個族的手藝都不一樣,但幾乎個個都能使刀。外地商賈做的好的,家裏幾乎都是百樂京的婆娘,騎著馬兒,背著銀刀,手裏的串鈴響起來,姑爺一般都穿著長衫跟在後面,拿著算盤。張海琪進到京裏,看到姑娘們如此,開始雀躍起來,小張哥的註意力也終於從張海琪身上挪開了。這裏的姑娘毫不避諱人的眼神,小張哥看誰,對方也瞪著大眼睛看回來,小張哥越看越有意思。煙火氣,這種不一樣的煙火氣,空氣中燒柴、飯響、酸湯魚的酸油,煙火的火藥味,油炸的油膩子,小孩子,大人,各色的花枝招展的服飾,銀的頂冠。到處是彩燈。還有酒和煙土。族長狗日的很會生活麽?想起自己在南洋打魚,刮魚泡,看著南洋的姑娘一個個胡子邋遢的。還是南疆好啊。差一個字襠都要爛了。小張哥回過神來,就發現張海琪不見了。轉頭就看到張海琪在一處銀飾的地攤邊挑東西,“你在做什麽?”小張哥就問,心中忽然覺得有些欣慰,總歸這還是個女的。“這裏的姑娘不似其他,心裏想的都掛在臉上,你看她們,要什麽,想什麽,眼裏都有,想必拿起來也不會手軟,老娘看著著實喜歡。”張海琪感慨道:“像我,像我。”“這個不錯,這個也不錯,我覺得這三個顯臉瘦。”小張哥也蹲了下來挑了三個遞給張海琪,此時過橋的隊伍就在前頭,能看到舞龍的花燈,邊上的攤位開始讓位。張海琪笑著看了他一眼:“獻殷勤沒用的,我是你媽,你少琢磨。”“我不是給你挑的。”小張哥把銀飾貼在自己的額頭上,把他的頭發撥弄了幾下,臉上出現了剛才他看著的幾個姑娘的生澀大方的笑容:“我也喜歡這兒,我也要體驗一下。”張海琪看著那幾個銀飾,貼著小張哥臉上,還真的很好看,他真是給自己挑的。“我教的好,我教的好。不能當街打兒子。”她按壓住心中的不爽。張千軍萬馬在路邊發怔的看著迎親的隊伍,看著姑娘騎著馬走過,和他對視,他才松了口氣。轉身就看到小張哥帶著一身銀飾,邊上的老板們正在圍觀,都笑的不行。張海琪一臉正色,“你在南洋呆久了,一臉魚腥氣,哪裏像這裏的姑娘。”小張哥饒有興趣的看著手上的鈴鐺,一擡頭,正好和路過的新娘子對上了眼。新娘子楞了一下,一下把馬給停了下來,後面送親的隊伍全部停了下來。一街的人都停了下來,瞬間安靜。新娘子下馬,迅速走向了小張哥,小張哥穿著銀飾有點不知所措,她來到小張哥面前,在尷尬的維持著剛才風騷動作的小張哥面前,一把扯開他的衣服,看他的脖子下方的紋身。“百年好合,早生貴子。”小張哥默默的說道:“姑娘,我媽在,你這樣她會誤會的。”那姑娘忽然一口咬下去,咬在小張哥的肩膀上,小張哥疼的大叫,那姑娘低聲道:“救我!”還沒說完,小張哥一下條件反射,一個肩膀的梅花樁直接把姑娘撞出去四五米,姑娘頭磕在青石板地上,直接暈了過去。小張哥莫名其妙,看著所有人,所有人也沒反應過來,張千軍萬馬走過來,拉住他的手,開始往小巷子裏狂奔,幾乎是同時,送親的隊伍裏所有的姑娘小夥子全部銀刀出鞘下馬追了過來。“你幹了什麽!”張千軍萬馬大罵:“我們進來才一炷香都不到!”“我沒幹什麽,我就是——”小張哥低頭後面一把刀丟過來,“騷了一下!”南疆卷百樂案 07 劫親兩個人在百樂京大街小巷一路逃命,虧得張千軍萬馬還算熟悉道路,翻茶館,沖染房,從人家家中翻過,一路沖過一座石橋,後面的人就不再追來,兩個人仍舊不敢怠慢,繼續往人群裏擠去,就發現他們到了一個屠宰的地方,橋的另一邊什麽都沒有,但這一邊的河岸全是屠攤子,靠河的廊子梁山掛滿了各種扒了皮的野味牲畜。肉腥和血味彌漫著整個河岸。所有的血水都直接被沖進橋下的河裏,帶著油脂和內臟的臟水快速被沖走。“送親的人似乎對這裏有所忌諱,沒有追過來了。”小張哥在一個肉攤前停了下來,遠遠的看著橋的另一邊,那些人還看著他們。“你媽怎麽辦?”張千軍萬馬想起張海琪,小張哥看著四周的肉攤子,心中覺得有些不安,為何那些人沒有追過來,看橋上人來人往,這地方打開門做生意,不像是禁地。他說道:“她絕對比我們快脫身。”一邊拉住張千軍萬馬的手,“為什麽他們不敢過來,你知道不知道原因?”“這橋的這邊叫做八兩界,兩邊的牙司不合,一群人帶著刀過來肯定是不妥的。但他們很快就通知八兩界的牙司要人。我們得盡快走。”張千軍萬馬指著前方:“河水今□□這個方向流,五兩界就在下游,這兒的窮人全在五兩界,張著網撈河裏的內臟吃,河水三天兩頭變幻流向,五兩界的人都是兩頭跑,那兒沒有牙司管。”於是兩人順著河一路往下,很快過了一段不那麽繁華的冷河廊,開始出現無數的吊腳老房子,燈光沒有百樂京中心那麽華麗,都搭的非常簡陋,河中各種樹枝插著橫網。足有百來只。有木桶帶著油燈的人在河裏星星點點的。兩個人找了一個河邊的煮物攤,就是一口大鍋裏面什麽都有,坐下來。張千軍萬馬就一拍桌子:“到底是怎麽回事。”小張哥看了看四周,吸了口冷氣:“你也是張家人,你聽聞族長是個什麽樣的人?”張千軍萬馬看小張哥的表情:“這是你的破事,為何扯到族長。”“剛才那女的,是看到的紋身才停下來馬來,她讓我救她,我的紋身並不若普通,這個位置她一眼就認了出來,還向我們求救,似乎知道我們是誰。”小張哥說道:“我們初來乍到,這裏人如果知道紋身的事情,一定是族長告訴她的。族長無緣無故,和別人說自己的紋身,要麽關系不一般,要麽就是,被看到的時候說的,那關系就更不一般了。那紋身豈是普通人能看到的,必然是在——”小張哥做了一個動作:“敦倫時候。但——族長聽聞是個寡淡之人,不說男女的事情,連飯都不怎麽吃。性情乖張,竟然在這南疆隱居之後,和別人聊聊紋身,敦倫入巷,這地方繁華三千,剛才那姑娘如花美眷,族長吃的一口好菜,行徑是個狂徒。”張千軍萬馬吸了一口涼氣,不知道該如何接話。小張哥繼續說:“最離譜的是,這姑娘現在出嫁,還向我們求救,那嫁的不是族長,那就是族長還沒被人家家裏看上。”張千軍萬馬若有所思,不知道想起了什麽,眼神迷離,喃喃道:“原來族長和我一樣啊。”“什麽?”小張哥問道,張千軍萬馬立即搖頭:“沒事,就是覺得,族長肯定很傷心。”小張哥站了起來,摘掉身上的銀飾,對張千軍萬馬說道:“走吧。”“幹嘛去?”“去劫個親先,這個女的身上肯定有族長的線索,而且既然是族長的女人,我們肯定要先保下來。”小張哥說道。南疆卷百樂案 08 不好意思寨子外西埡口前的洗頭灘,大樹從岸上一直長到水裏,樹下有石板相連用來在水上踏腳。是往西去江邊的必經之路。兩個人站在樹梢上,看著下面通過的送親隊伍。那是一條燈龍,各色彩燈在樹下蜿蜒。之前他們摸黑混在一隊馬幫裏出了寨子,送親的人家應該是大戶,出寨子的人每個人都分到了一碗燒酒。兩個人喝完擦嘴,張千軍萬馬就問小張哥:“剛才我們被送親的家眷砍了半個寨子,現在我們還是兩個人,怎麽劫親?”“剛才是面對面的事兒,現在我們在暗處。我們趕上去的路上,我就能想出辦法。”於是他們砸暈了施酒的人,偷了他們的騾子,一路趕到了前面。現在隊伍已經過去大半了,小張哥還是沒有說話。張千軍萬馬對劫親的事情本來就有存疑,他沒有追問,只是看著小張哥,小張哥此時卻覺得不對。他找不到新娘了。下面的彩燈排列的雜亂無章,樂隊幾乎橫貫了整只隊伍,但是本應該在隊伍最頭上的新娘,中斷沒有,到了尾段也沒有。剛才那一撞雖然小張哥出於條件反射,但也不會太重,稍微淋點涼水,新娘應該早就醒過來了。如果新娘沒有醒過來,是不會重新上路的。“難道,被我撞死了?”小張哥摸了摸下巴:“不對,撞死了就更不用送親了。”如此說來,新娘是被藏起來了,藏在送親的隊伍之中了,難道,隊伍中有人知道有人劫親。“我的心思那麽好猜麽?還是新娘在鬧市的舉動,讓人起了聯想。”剛才在鬧市的舉動,新娘忽然咬了一個路人,如果路人沒有把新娘撞翻在地,還真的會有很多誤會,但這個路人毅然決然的用自己的行動表達了自己完全不知情,應該是不會讓人聯想劫親的事情。忽然小張哥一個激靈,覺得自己想明白了怎麽回事,對張千軍萬馬說道:“不對,事情是這樣的,我有個結合事實的小小猜想,這是族長的女人,和族長深深的相愛,族長向來神出鬼沒,神龍見首不見尾,族長的仇人尋找族長十年不得,但是仇人在查找過程中,知道了族長女人這件事情,於是用計逼迫族長的女人嫁給一個滿臉長瘡的漢人老馬幫,他的真實目的是引族長出來,知道族長絕對不會放任他愛的女人嫁給一個馬幫糙漢,但是族長實力強勁,所以他們知道族長一定會選擇送親時候劫親,早就做好了準備,新娘被藏在隊伍中,就是等族長出現。下面是一個陷井。那——族長也在我們附近!”說完他看向四周的黑暗。張千軍萬馬目瞪口呆的看著小張哥。隔了半響:“你說什麽?”小張哥在黑暗中看不出什麽來,回頭深吸了一口氣,又對張千軍萬馬說了一遍:“我有個結合事實的小小猜想,這是族長的女人,和族長深深的相愛,族長向來神出鬼沒,神龍見首不見尾,族長的仇人尋找族長十年不得,但是仇人在查找過程中,知道了族長女人這件事情,於是用計逼迫族長的女人嫁給一個滿臉長瘡的漢人老馬幫,他的真實目的是引族長出來,知道族長絕對不會放任他愛的女人嫁給一個馬幫糙漢,但是族長實力強勁,所以他們知道族長一定會選擇送親時候劫親,早就做好了準備,新娘被藏在隊伍中,就是等族長出現。下面是一個陷井。那——族長也在我們附近!”張千軍萬馬總算聽懂了,看著他:“你這個哪裏是小小的猜想,聽上去完全全部是猜想。”小張哥說道:“我直覺就是這樣。現在當務之急,是把新娘找出來。”張千軍萬馬看到他的嘴巴裏忽然閃出了一道冷光,不知道是從舌頭下面舔出了什麽東西。“我們先混進去,近距離觀察!”南疆卷百樂案 09 人有不同的活法小張哥說完那句話之後,在樹上紋絲不動,仍舊看著下面的送親隊伍,張千軍萬馬看著小張哥,時光飛逝,很快送親的隊伍就走到了尾聲。張千軍萬馬看到小張哥滿頭是汗,但是仍舊沒有行動。一開始張千軍萬馬還以為小張哥是在凝神醞釀什麽舉動,看到隊伍逐漸走完,張千軍萬馬才忽然醒悟過來:“你該不是,沒轍?你不是說你隨手就能想出一個辦法來麽?”“辦法我早就有了,我只是對你不放心而已,不敢用而已。”小張哥指了指一個方向:“這些隊伍都穿著彩服,我們無論從哪兒接近,都容易被發現,唯一能下手的就是隊尾。我原本以為隊尾的人會比較松懈,但你看他們隊尾。”隊尾的人騎著馬,清一色裹著白頭巾的小夥子,能看到腰間都有短銃。張千軍萬馬點頭:“人家早有準備。”他擦了擦汗,回頭看小張哥,看到對方眼神炙熱的看著自己:“來不及了,千軍萬馬,我們賭一把吧”。“賭什麽?”千軍萬馬膽怯的往後縮了一下,小張哥一下去解千軍萬馬的褲腰帶,千軍萬馬大驚失色,但是小張哥似乎對於解褲腰帶非常的熟練,瞬間褲腰帶已經被他扯了下來,他自己背負雙手,快速的用褲腰帶把自己的手捆上。人手反負的情況下,很難用手指工作但小張哥的手腕關節非常靈活,整只手幾乎可以反轉過來。“你幹嘛?”張千軍萬馬提著褲腰帶驚訝的看著小張哥,小張哥低聲喝道:“背上我!”說著往張千軍萬馬背上一跳:“下去!”張千軍萬馬還沒反應過來,小張哥一蹬樹枝,兩個人直接從樹上跳了下來。落地張千軍萬馬一個趔趄,差點跪倒,小張哥就開始大喊:“放開我!”送親的隊伍目瞪口呆的轉頭看著他們兩個,小張哥在張千軍萬馬的耳邊說道:“快說,你把剛才打新娘的人抓回來了。”張千軍萬馬一臉懵逼,但看到前面的送親隊伍開始抽出刀來,立即大喊:“等一等,我把剛才打新娘的人抓回來了。”送親的隊伍開始面面相覷。小張哥繼續在他耳邊說道:“說我要見首領,有沒有賞?”張千軍萬馬對著隊伍大喊:“有沒有賞?我要見首領!”隊伍還是面面相覷。小張哥忽然開始號啕:“我和新娘兩情相悅,我爹是前兩廣都督,現在大總統身邊的紅人,我給美國人辦事的,你們敢動我試試!”一個傳一個,很快整只隊伍就停了下來,後面的白頭巾上來把兩個人圍了,不出一支煙的功夫,在頭上的一個頭人帶著一個親眷就騎馬下來,催促隊伍繼續往前,自己下馬來到張千軍萬馬面前。張千軍萬馬滿頭大汗,不知道怎麽辦,那頭人就來到他面前,看了看他,抓住小張哥的頭發,把小張哥的頭拎了起來,讓親眷看,親眷立即點頭。用聽不懂的語言說了一句。然後指了指張千軍萬馬。頭人看著張千軍萬馬:“我認得你,你是山裏的要飯的。”“我是個道士,我在山裏修行。”張千軍萬馬一下怒了。“你剛才不是拉著他逃麽?怎麽現在又抓了他回來?”張千軍萬馬楞了一下,瞬間被對方說服了,小張哥在他背上輕聲道:“你說:剛才我是雇你當保鏢,你職責所在,但是事後我不肯付錢,所以你怒了,就把我抓回來了。”頭人看著背上的小張哥,張千軍萬馬剛想覆述,頭人就阻止了:“你們兩個以為我聾的麽?你們在唱雙簧麽?挑斷他們的腳筋,帶著去姑爺家裏發落。”南疆卷百樂案 10 尷尬頭人說完所有的短銃都掏了出來,一邊三個白頭巾下馬直接拔刀圍過來,不做任何的猶豫,張千軍萬馬時間只夠後退兩步,都沒有時間問小張哥怎麽辦。一個白頭巾直接過來扯他的發髻。張千軍萬馬躲過,一把把小張哥丟到地上,直接結出一個手印:“請祖師爺!五火正法神霄靈火!”張千軍萬馬雙手瞬間著火,直接對著面前的人一甩手,甩出一條火龍,那人翻身躲過,用不懂的語言大喊,似乎是在罵有妖法。張千軍萬馬翻動手印,手速非常快,雙臂一夾胸口,“起乩!”渾身的道袍全部燒了起來,小張哥妖嬈的躺在地上,驚嘆道:“可以啊。”所有人頓時不敢上前,張千軍萬馬一拍後背的木頭匣子,從火中拍出一根火劍,淩空轉身回旋踢中,火劍旋轉直接刺向一個白頭巾,白頭巾勉強躲過,張千軍萬馬的身子幾乎瞬間就跟了上去,火劍落地的瞬間,一把抓住回盒,滾地翻身,身上的火在泥濘的地裏瞬間熄滅,然後朝著樹林的深處狂奔而去。等他跑進了黑暗中完全看不見了,白頭巾才反應過來,頭人冷笑了一聲:“玩把戲的?丟下同伴不管了麽?”他轉頭看小張哥,就看到小張哥已經解開了自己的繩子,正站著活動手脖子和下巴。“真是丟臉。”小張哥看著張千軍萬馬跑走的方向。他看了看頭人,又看了看已經遠去的隊伍,說道:“送親的時間是固定的,剛才追我們已經耽誤了一會兒了,所以不能再耽擱了對吧。”頭人沒有說話,小張哥的表情變得興奮起來,看著他們:“你們上來就斷人腳筋,看來弄殘疾個把人對於你們來說家常便飯,但一點都不高級。”經歷了剛才那一幕,白頭巾不敢貿然動了,頭人從邊上一個白頭巾手裏接過短銃,對著小張哥瞬間開槍,小張哥以人類不可能達到的速度直接扭動腰部,直接躲過了所有的鐵砂,然後接著扭回來的動作直接甩頭,嘴裏噗一聲,一道寒光從他嘴巴裏吐出來,像子彈一樣直接刺進頭人的眼睛裏。頭人應聲慘叫翻倒,幾乎是同時,沒有人看清發生了什麽,只聽到噗噗噗噗聲音,所有的白頭巾和親眷全部在一秒內全部落下馬來。小張哥揉了揉脖子,環視了一圈,人都沒有死,但是都死死的捂住眼睛,血流如註,有人大罵舉銃,小張哥甩頭,直接嘴巴裏的東西打進銃口,一下炸膛,整只手炸碎。“剛才那個是搞後勤的,我是正規軍。”小張哥蹲到頭人面前,頭人已經明白厲害關系了,大喊:“誰都不要動!”有幾個忍痛拔刀的,沒有再動,所有人咬牙看著小張哥,小張哥對頭人張開嘴巴,頭人看到了滿嘴的刀片,閃著寒光,一把刀片被舌頭舔出來。頭人說道:“大爺,放我們一條生路,我們是拿錢吃飯的。”小張哥看了看頭人的褲腰帶,褲腰帶瞬間解開。頭人驚恐萬分:“大爺,不要在我手下面前……”小張哥來到他頭邊,雙腳踩住他的雙手,蹲下來把他眼睛裏的刀片拔出來,他瞬間疼的扭曲起來。小張哥從腰間掏出頭人的百寶袋,問道:“你叫什麽名字?”“我的乳名叫做霧瑯,巴裏山南花苗花渣寨的,所以叫霧瑯花渣,這些都是我的兄弟,大爺我們有眼不識泰山,你放他們走。”小張哥用膝蓋壓住他的臉,撥開他的眼皮,開始幫他縫眼球,霧瑯花渣疼的整張臉都扭裂了,之後小張哥放開了他,給他水自己沖洗,他洗了半天,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到小張哥已經用他的褲腰帶,又把自己綁了起來,自己趴到了馬背上,然後對他招手:“來,快來啊,快過來。”南疆卷百樂案 11霧瑯花渣騎在馬上,小張哥就被當成行李掛在馬屁股上,追上隊伍之後,很多人看著他用頭巾蒙起來的眼睛。他們在隊伍中慢慢的行進,小張哥得以近距離的觀察每個人。霧瑯花渣不敢做出任何的舉動,剛才的那個瞬間,他動了殺心,同時正面看到了小張哥的動作。在那個瞬間,他屁股後面掛著的這個男人,整個軀體猶如妖怪一樣扭曲了起來。而幾乎是同時,他看到了那個男人在笑。就是那張在高速運動中猙獰的笑臉,讓他明白自己沒有任何的勝算。這是兩種生物之間的強弱懸殊。他以為自己占絕對優勢,而別人似乎只是用雜技應付他。“你真的不知道新娘藏在哪兒?”小張哥找了一圈之後,默默的問霧瑯花渣,後者搖頭:“大爺,我們是安保隊的,給鄉紳做做護衛,平時打打獵。送親的細節都是新娘的家眷在做。”“他們就沒有提醒你們特別要註意什麽麽?”“沒有啊,隊伍這麽長,前面的覺得新娘在後面,後面的覺得新娘在前面。你這麽一說我才發現新娘不見了。”霧瑯花渣的眼睛疼的直抽搐。小張哥換了個舒服的躺法,仰面躺在馬屁股上,看著頭頂的黑暗,忽然他想起了什麽,翻起來,看向四周的黑暗。“往邊上走。”小張哥說道,“滅掉火把。”“怎麽了?大爺。”“還有另外一只隊伍。”小張哥說道:“剛才追我的人,有一批人我沒有在隊伍中看到。”要隱藏的最好的方式,不是把人隱藏在人群中,而是在彩燈和鑼鼓喧天之下,在黑暗中平行前進的另一只隊伍,這只隊伍,沒有火把,腳步聲隱藏在鑼鼓中,躲在彩燈照亮長龍的陰暗處。霧瑯花渣慢慢的離開隊伍,把火把在泥巴中熄滅,往黑暗中斜插進去。馬小步往前進入到叢林深處,慢慢的,果然他們都聽到了輕微的馬蹄聲。霧瑯花渣慢慢靠近,就看到一群披著蓑笠的阿匕人,在黑暗中默默的前進,馬帶著封口,馬蹄上都包著草墊。其中有一批馬上,坐著一個帶著頭冠的女孩的影子,應該就是新娘了。這裏黑的一塌糊塗,領頭的似乎非常熟悉道路,所以人和人,馬和馬都連著。小張哥借著夜光看到的都是模糊的影子,所有人都不說話,也有任何的動作。他覺得像趕屍一樣。霧瑯花渣的馬術非常好,馬靠近的時候,聲音很輕,到了隊伍附近,完全是在摸黑,小張哥一下扯掉自己的捆綁繩子,輕聲對霧瑯花渣說道:“在這裏等著。”說著翻身下馬,憑借著印象,一路混進隊伍中,在幾乎完全漆黑的環境中,幾個騰挪,來到了新娘的馬邊。所有人都往前僵直的走著,他翻身上馬,一邊捂住新娘的嘴巴,一邊壓住新娘的雙臂,用極其輕的聲音說:“我來救你。”他對於人的肢體觀察非常的細微,所以對於新娘的身高體態有很深的記憶,即使只是短短的鬧市一瞬間,他也記得很清楚,他的手卡住雙臂之後,發現沒有像他估計的,卡在腰部的位置,反而卡在了兩個玲瓏但是豐滿的胸部上。他楞了一下,心說怎麽矮了,又摸了一下,剛才新娘的胸部在衣服中幾乎看不出來,但是這個胸部,手感很好,就像廈門的大包子。有彈性,而且形狀非常可愛。“你摸夠了沒有?”新娘低聲說道。小張哥楞了一下,覺得這個聲音怎麽那麽熟悉,忽然一個激靈:“張海琪。”“放手,這麽大了還摸親娘的奶,你他媽還小。”張海琪輕聲說道。“你怎麽在這兒?新娘呢?”“掉包了,老娘辦事還要等你?”張海琪用四川話說道:“現在老娘就是新娘,你給我下去。我帶著你這麽大個拖油瓶改嫁,連門都進不了。”南疆卷百樂案 12不記得年頭的一年,張海琪帶著小張哥洗澡,小張哥此時已經有一米七左右,比張海琪還高了。張海琪旁若無人的光著身子進來,腰肢清晰的劃出一道新月一樣的曲線。搖擺著解開當時還紮著的長發。頭發披到雪白的肩膀上,嬌小的身軀非常勻稱,漂亮的猶如精靈一樣的少女,眼神中卻是無比的成熟妖嬈。張海琪的身體是經過特殊訓練的,她的肌肉很發達,但是都藏在柔軟的皮膚下面,骨骼很小,所以身體看上豐滿但是嬌小。走路的時候,該抖的地方都會抖動,不會讓人有僵硬的感覺。小張哥那天第一次覺得張海琪的身體有些刺眼,就在昨天,或者一周之前,甚至是早上,他都不覺得這具□□有什麽特別的。但是此時此刻,他忽然覺得不對。呼吸開始急促起來。這就是女人麽。小張哥腦海裏第一次,女人這個詞語,有了特殊的意義。現在小張哥醒來,張海琪給他的青春期帶來的,真是崩潰一樣的後果,肚兜,光膀子,裸體穿著圍裙做飯,廈門的夏天很熱,張海琪帶著精靈一樣帶著極強性吸引力的□□,和大爺一樣生活習慣,讓小張哥的腦海充斥著泥石流上的一彎彩虹。很長一段時間,小張哥看到身材嬌小的女人,和大爺,會出現一樣的反應。他記憶中還有一次,張海琪哭的非常非常傷心,那是她以為小張哥已經死去的時候,小張哥拖著渾身是傷的身體,從訓練的山中走了三天回到了張海琪的身邊,張海琪第一次哭了出來,雖然第二天張海琪還是恢覆了以往所有的各色,但那一天的眼淚,支撐小張哥到現在。在那個之前,沒有任何人為他哭過。那天晚上,張海琪摟著渾身是傷的小張哥,緊緊沒有放手,張海琪睡的很香很香,但小張哥靠在張海琪豐滿的胸口,眼睛瞪大到了天亮。廈門的夜晚海風從窗口的浦席吹進來,蟲鳴,海浪,月光,他記得每一個細節,也記得張海琪長長的睫毛,脖子上的曲線,那手臂上感覺到豐滿,最可怕的是,那天晚上,睡著睡著,兩個人都變得滾燙起來。張海琪臉上的紅暈和淚漬,讓呼出的氣息都變得香氣襲人。在抱著張海琪的瞬間,小張哥腦海裏走馬燈一樣的狂奔過所有的過往,張海琪也沒有強行把他的手掰開,輕聲說道:“乖啊,回頭娘給你娶媳婦,你和你媳婦琢磨去。”小張哥這才把手松開,往四周看去,邊上的鑼鼓喧天,似乎沒有人聽到剛才的動靜。就把手伸了過去,張海琪在他手心裏寫了:“你遠遠跟著,靜觀其變,不要添亂。”小張哥偷偷下馬,原路返回到霧瑯花渣的邊上上馬,後者就問他:“什麽情況?”“新娘是我媽,你說什麽情況,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隨她去吧。”小張哥摟住霧瑯花渣的腰部,意猶未盡的摸了幾下。長嘆一聲:“哎,我幹嘛這麽聽話,多摸會就好了。”霧瑯花渣面紅耳赤的回頭:“大爺,我是正經獵戶。”小張哥看了看黑暗中,說道:”走,我們去把剛才的道士找回來。”南疆卷百樂案 13何剪西捂住鼻子,看著眼前的人,小張哥他們去南疆已經有一周了,他總算等到了張海琪讓他等的那個人。來人是一個大約30多歲的中年男子,背著一個很大的背簍。背簍中有一捆草席子,他搬了出來,放到何剪西面前的長方形大茶幾上。這就是南洋檔案館重建之後的001號檔案,何剪西給來人倒了一杯水,檢查了那個人的火車票,確實是從南疆來的。張琪海特別關照,南疆肯定有事發生,存下來的錢收購檔案,盡量只收南疆方向的東西。草席子似乎在地裏埋過,發出土星子味和劇烈的黴臭味,何剪西看那30多歲的中年男子,穿戴倒是整齊,只是皮膚黝黑,看似常年日曬。雙眼渾濁但炯炯有神。他咽了一口吐沫,努力鎮定問道:“咱們開始吧。”中年人茶喝了三口,才放下茶杯,一口西北官話:“馬尾山在貢榜的邊上,獵戶打獵,4年前獵到了第一只野豬,刨開之後,胃裏出來的這個東西。”中年人從懷裏掏出了一個奇怪的東西,何剪西接過來一看,那是一塊奇怪的骨頭。骨頭上全是奇怪的暗紅色疙瘩。他接過來的瞬間才發現,骨頭很重。“獵戶整天打獵,殺的東西多了,這塊骨頭,從來沒有見過,沒有動物長這種骨頭。”中年人繼續說道:“馬尾山是內陸,沒有湖,沒有河只有泉水,這塊骨頭一直被放著,一直到後來有一個鬼佬到馬尾山修教堂,他看到了這塊骨頭,和我們說,這是一塊長人骨。山中有一個長人。野豬肯定是吃了長人的屍體。”長人,何剪西從來沒有聽說過,應該是傳教士翻譯成中文的自己的翻譯方式。“之後的幾年時間裏,陸續打到野豬和狼,肚子裏都有這樣的骨頭,一塊比一塊奇怪。”中年人說道:“獵戶們很害怕,開始把收集到的骨頭,都開始拼起來,他們想知道,山裏到底有什麽。但是他們越拼,越害怕。”中年人把桌子上的草席子攤開,何剪西看到了草席中全部都是碎骨頭,如今被人用泥巴粘了起來,形成一個奇怪的形狀。那是一根脊椎骨頭,但是脊椎骨的骨節,遠比他見過的任何動物就要長,中年人把七八斷脊椎骨拼接起來,形成了一條完整的,大概三米多長的脊椎。何剪西後退了幾步,他一開始以為是一條大蛇,但是中年人又拼接出了一根腿骨,腿骨非常長,超出所有何剪西見過的生物的骨頭。這是一個人形的東西,身體非常長,手腳也極其長,看著就像竹節蟲一樣。“這就是長人?”何剪西倒吸了一口冷氣,中年人說道:“現在馬尾山人心惶惶,很多人都開始出走了。獵戶也不敢進山了,我出來□□,準備和幾個兄弟一起進去,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這個東西,到底是從哪兒出來的。”何剪西看的手腳冰冷,看中年人看著自己,才把報酬給他,心說:這兩個姓張的,每天就一直面對這種事情麽?南疆卷百樂案 14霧瑯花渣在林子裏不停的尋找,黑暗中,血從他的傷口不停得流到臉上。他倒不是怕自己的眼睛瞎掉,而是不知道自己的命運,身後的人已經靠在他背上睡著了,這個人行為過於乖張,事後把他滅口,也是非常有可能的事情,但他又不敢輕舉妄動,這個人的能力超凡,他沒有信心可以真正暗算他。“你的心跳很快哦。”就在霧瑯花渣忽然起了殺心,想奮力一搏的時候,背後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讓他猶如跌入冰窖,瞬間所有的殺心都消失了。他身後的小張哥則覺得事情越來越奇怪,剛才進百樂京的時候,一切都還是正常的,怎麽一下子,這個正常的送親隊伍,就變的那麽詭異,這裏的人行事都是那麽的乖張麽?小張哥只喜歡自己被人看不懂,不喜歡看不透別人。他不相信巧合,剛才和張海琪走在路上,他有點心猿意馬,有點過於激動,現在冷靜下來,那個新娘下來咬他,會不會只是一個巧合,畢竟整個鬧市只有他的行為乖張,吸引了新娘的註意力,他不是一個命運,只是偶然順便被選中的一個人。新娘非常絕望,在街上隨便找了一個救命稻草。但他哪裏長的像救命稻草,他剛才在街上看上去就是一個變態。如果不是這樣,事情就變得很誇張了,他不相信隨便遇到一個新娘,就能夠對他的紋身有反應,反推事情,讓這件事情合理的唯一方式,就是百樂京的所有人,都認得這個紋身,族長在這裏擁有極大的影響力。想著他就問霧瑯花渣:“哎。”他從霧瑯花渣的腋下把身子探過去,拉開自己的衣服,打起火折子,照亮自己拉開衣服的胸口:“你們這兒的人認的這樣的紋身麽?”霧瑯花渣看了一眼小張哥的胸口,看到了紋身,幾乎是瞬間他的臉就白了,小張哥立即知道了答案,就看到霧瑯花渣停了馬,跪了下來:“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大爺這麽厲害,我早就應該想到大爺是飛坤爸魯的人。”“飛坤爸魯?”小張哥想了想。爸魯是勇士的意思,是神話中的稱呼。小張哥下馬,穿好衣服,“你們這兒的人都認識我們飛坤大爺?”“這裏整個十裏八鄉,供的都是飛坤爸魯,信眾都在胸口紋這個樣子的紋身,有不平的事情,找他們,飛坤爸魯就可能會出頭。”霧瑯花渣低頭說道。“啥?”小張哥摸著下巴,“宗教領袖?”他眼睛發光,“族長不愧是族長,不僅已經在這裏開宗立派,竟然宗教都有了。”一切都可以解釋了,小張哥摸著後脖子,“那你們飛坤爸魯有神龕?”“有廟,有好多廟。”小張哥幾乎要笑了出來,“我以為張家已經完蛋了,原來,張家連廟都有了。”他看了看遠處的送親隊伍,心中只想拋下這一切,立即去廟裏看看,但張海琪還在隊伍中,他皺起眉頭:“那這個送親的隊伍,就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了。”霧瑯花渣忽然說道:“對了,這個新娘,今晚就要在一個飛坤廟裏過夜。”基礎修訂完成可順看前面修訂基本完成,可順看。陸續請假修訂的一天。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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