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幾天，程南的情緒都很低落，許以寧的課也不搶前排了，溜在後排刷英語題。

晚上回到寢室，程南拿著手機想了想似乎好久沒和家裏聊天了，於是走到無人的走廊拐角處和他爸發起視頻聊天。

“嘿，兒子。”

“爸，在外面拍照呢？”程爸爸背景明顯是在山林中，程南看過去還有他爸的幾位好友在火堆旁熱火朝天不知聊些什麽。

“嗯，最近氣候不錯，和你幾位叔伯出來野營。怎麽了，有事”

程南看著他爸點點頭，“有，還挺重要的。”

他將前幾天的事簡單梳理了一下告訴程爸爸，程爸爸在那邊信號不太好，聽得斷斷續續的，不過最後還是大致了解了。

“這件事無論在哪個正常人身上發生都挺震撼的。怎麽說呢，你也別太有心理負擔，你做的是對的知道麽？我不知道怎麽安慰，這得靠你自己走出來。不過通過這件事你也應該學會成長，你想要改變這種狀況你就得實質性做點什麽東西不是當然，這前提是你要成為足夠優秀的人，你要有話語權你說的話有人聽有人肯去執行。”

“嗯…”

“你也知道，從小到大我和你媽都是只希望你能健康快樂長大就好，不求你聞達諸侯。如今你長大了，有自己的抱負理想也挺好，只是爸爸不希望你有太大的心理負擔，你不能奢求自己去扮演救世主的角色對不對。開開心心活著就是最好的，如果你能在這基礎上有所成就那更好不過，沒有也不必自嘆自哀。”

程爸爸一番話說進程南心裏去了，程南覺得心裏豁然許多。

“老爸，除了這件事我還想問你一件事…”

程爸爸腿站麻了，走到溪水邊坐下後說：“問吧。”

“我現在有個很喜歡很喜歡的人，他也知道我喜歡他，可是他的態度讓我很困惑。每次我覺得我有機會的時候他就對我不冷不熱的，但是又會在我有點沮喪時給我希望…唉，我真是愁死了。”

“哦，就是吊著你玩唄。”程爸爸邊說邊撿起旁邊扁平的石頭向水裏扔去，打個小水漂。

“他不是那樣的人…”程南反駁道。

“那他是什麽樣？”

“他長得特好看說話聲音也好聽，氣質清冷，又很博學多才。”

“合著你喜歡上了一個‘冷清秋’唄。”

冷清秋誰啊，名字聽起來有點熟悉，程南一下子沒想起來。

“你小時候女神啊，那時候你跟著你媽看電視就喜歡冷清秋。知道人喜歡百合花，有次放學你媽接你路過那花店，你非吵著要買百合花，那賣花的以為你送你媽呢，還誇你說：這小朋友真懂事，這麽小就知道送媽媽花。沒想到你甩了甩紅領巾，對那店主說道：不，我不是送給我媽，我是想送給心愛的冷清秋。”哈哈哈，程爸爸回憶起這件往事笑得不行，仿佛還身在現場一般。

程南被他爸這麽一說，似乎也有點印象，趕緊擺擺手說：“多少年的事了，我都不記得了。”

“你別管多少年，這麽多年過去了你不還是喜歡冷清秋那樣的嗎？”

好像是也好像不是，程南想了想說：“我不喜歡冷清秋了，我也想不起冷清秋什麽樣，我只喜歡他。”

“嘿，我還真是好奇，到底是何方神聖能讓你被吊著還甘之如飴，有照片麽？”

“沒有。”程南二話不說拒絕了他：“老爸，你能不能說正題，我該怎麽辦。”

程爸爸沒說話，鏡頭一轉對準天空，“你看今晚夜色如何？”

“挺好的，你這手機像素不行，我看得不大清楚。”

“你知道我擡頭看這夜空的時候在想什麽嗎？我在想我應該和你媽一起欣賞才是，她應該是早上走累了，夜晚靠在我肩上，我們就坐在這溪邊，一起聊聊天。”程爸爸說完後笑道：“所以這天上的月亮你能不能摘還得看你自己。”

“嗯…”合著說了跟沒說一樣。

“好了，不說了，我也要和你媽視頻通話。你也記得偶爾和你媽打打電話什麽的，她雖然不主動聯系你不過她也挺想你的。”

“我知道了爸，那晚安。”

程南掛了視頻後靠著墻壁舒了一口氣，果然和他爸這過來人聊天能疏解心緒。雖然沒能解決他的情感問題，不過他也參悟了一些東西。以前還是對自己太過自信了，所以遇到點事就想不開。

程南啊程南，其實你就是一俗人，還是現實點吧。

“寶貝兒你去哪了”白飛宇回寢室見程南東西都在只是人不見，正要打電話人就進來了。

“和我爸打個電話，你這麽擔心幹嘛？”

“你說呢？”白飛宇註意到程南最近幾天反常的行為，問他什麽他也不說，沒想到最後還是落到他哥告訴他。

“我沒事啦，我和我爸聊過之後好多了。”程南反過來拍他的肩安慰他，“你的寶貝兒我現在已經滿血覆活了。”

白飛宇見他臉上並不是刻意裝出的笑，才有些安心回道：“看來還是叔叔出馬有效，不愧是我男神。”

沒錯，自從大一白飛宇有次見到程爸爸年輕時的照片就被迷得不行，尤其在得知程爸爸是攝影師後崇拜之心更強烈。

“那我能關心一下我男神此刻在幹嘛？”

“你男神啊，”程南剝開一顆糖餵進他嘴裏後說：“在野外觀星賞月呢。”

“臥槽，太酷了！”

最近，學校晚會的籌備工作進展了一部分。學生會的找到程南和李舒，要他們準備一下新春晚會的節目。

“學妹，你這是坑我吧，要我們準備節目不早點通知。”這給的時間不多，而且除去上課之外，他還要備考四級。

“不好意思學長，是我們這邊接洽不當。不過就是唱首歌嘛，你看你和這位學姐這麽專業，我相信難不倒你們的！”

你相信個鬼…程南要不是看在她是學妹份上早就發火了。

“好吧，我們會好好準備的。不過你們有什麽要求嗎？”李舒避免氣氛尷尬，出聲問道。

“要求啊，最好是經典情歌對唱。”

程南翻了個白眼，“經典情歌？你可別讓我們去唱什麽《知心愛人》或者《纖夫的愛》吧。”

“沒有沒有，就是別太新潮的就行，畢竟也要照顧到校領導們嘛。”

“嗯，好。那我們今天商量好之後我和你微信聯系。”

“謝謝學姐，你真是人美心善！哦，也很謝謝學長。”小學妹沒想到學姐這麽好說話，激動地拿著小本本就走了。

程南看她離開的背影，有些不高興地問李舒：“你有什麽想法？”

“還沒，你呢，你想唱什麽？”我都聽你的。

“我什麽都不想唱。”程南無所謂地攤開手。

李舒見他這樣心裏也不好受，不過想著這是難得的相處機會還是積極配合說：“這是學校任務也不能推辭啊，而且你與其不樂意還不如找一首你喜歡的歌，好好享受舞臺。”

程南一想，好像是這麽回事。“嗯，你說得也對。那等我想想。”

李舒沒想到這麽快就說服他，臉上瞬間堆滿笑容：“沒事，你慢慢想。”

經典的情歌啊，程南開始在腦海裏搜索，一首首歌名浮現眼前，最後鎖定他最喜歡的一首。

“你看過古天樂版的《神雕俠侶》嗎？咱們就唱那首《神話情話》怎麽樣，正好你不是廣東的嘛，粵語對你來說小意思。”

“我也很喜歡這首歌啊！不過不是有國語版的麽，我們也可以唱國語版的。”

“國語不錯，但我更喜歡粵語版的歌詞。你是不是怕我粵語唱不好？沒事，不是還有你指導嘛。”

“那行，就這麽定啦，我給小學妹說一聲。對了，我們什麽時候排練呢？”

程南聽她這麽問看了看日歷，“等我考完四級怎麽樣？考完四級後還有十幾天時間排練，到時候就晚上找個空教室練，練完我送你回寢室。”

李舒沒想到程南這麽貼心，紅著臉連忙說：“好啊好啊。”

“那沒事我先去圖書館了。”

“一起吧，我也要去！”

兩人說著一起出了教室，因為教室在七樓兩人想了想決定乘電梯下樓。

電梯雖然從一樓來，不過速度還是很快。到了七樓後，程南先用手擋住電梯門對李舒說：“你先進。”

“謝謝…”李舒趕緊小跑進電梯，程南隨後跟進去和她保持點距離站在角落。

“咦，這電梯怎麽往上了，誰按的吶。”李舒小聲嘟囔道。

程南被她這麽一說視線也落到電梯往上走的數字上。

電梯到了九樓停下，開門後電梯裏和電梯外的人都互相楞了一下。

“許老師好！”

“許老師…”

嗯，許以寧走到電梯裏後向他們點頭示意。

“許老師這麽晚了還有課吶”

“是啊，這麽晚了沒想到還會遇到你們。”許以寧特意將這麽晚了四個字咬得很重，李舒沒覺得有什麽。可程南就不一樣了，無論許以寧多細微的反應都能引起他的註意。

“因為學生會找我們商量學校晚會表演的事。”程南一語不發，倒是李舒表現很積極答道。

“哦你們有什麽節目”

“也沒什麽，就是唱歌。”

許以寧挑了挑眉，眼神有一瞬間飄向程南，隨即又很快收回。

“那我很期待在晚會上看到你們的表演。”許以寧剛說完電梯正好停在一樓，他推了推眼鏡後先行離開。

等他離開了程南和李舒才出電梯。

“其實許老師應該多笑才對，他笑起來肯定很好看。”李舒盯著許以寧的背影感慨道。

“他現在這樣已經很招人喜歡了，要是再和藹一點不知道你們女生得瘋狂成什麽樣。”

“什麽叫我們女生我和她們不一樣，許老師又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程南適時打住，沒接著問那你喜歡什麽類型的。

有些事給不了回應，裝作不知道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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