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哥，許老師的課我有點小疑惑，你聽課認真來幫我講一下。”

嚴寒搬了個椅子坐到程南旁邊，將他的書懟到程南面前。

“你看這個隱私權問題這章說了這個假事件，雖然書上舉的是個負面例子，可我覺得也有正面作用吧。”

“許老師說得對，這假事件不就策劃炒作為了吸引受眾嘛。”

“可是如果這假事件用來策劃公益事業呢，你總不能給他扣死帽子吧。”

程南沒立即回他，只是從煙盒裏抽出根煙，點燃後叼在嘴裏頗有幾分沈澱感地說道：“我們只需要報道客觀事實就好，當救世主嗎？聽起來很不錯，可這不是我們的職能。還有如果真有像你說的策劃公益事業，那背後也有隱藏動機吧。”

“你這說法也太消極了，我不認同。”

“不認同沒關系，這世界上本來就沒絕對的對錯，所以我既不會反駁你的觀點也不會強迫你認同我的觀點。”

哎喲餵，白飛宇揭下面膜一邊拍打精華液一邊撇嘴說道：“寶貝兒，你這境界咋修煉得這麽高，快突破九重天了都。”

“嘿，沒聽說過一句至理名言嗎與其守成法，毋寧尚自然；與其求劃一，毋寧展個性。”

白飛宇聽後只是挑了下眉，繼續拿錢堆砌自己的臉。而嚴寒則非常認真地回憶道：“這不蔡元培說的嗎？”

“是吧…”程南隨意答道。

“可是我更喜歡蔡先生的另一句話：“我們所寄身的這個時代，正浸淫於一種整體性的墮落之中。”

程南微微一楞，隨後什麽都沒說只是把煙滅了，走到陽臺上刷牙洗漱去。

可沒一會兒，程南洗臉正洗到一半就突然熄燈了，嚴寒拿著自己的臺燈跑到陽臺給他舉著。

“南哥，剛剛你怎麽突然不說話了”

程南正搓著泡沫的手停下，他不知道怎麽表述那種感覺。就好像自己有件不想知道的事，於是給這件事蒙上幾大床厚厚的棉被，捂得嚴嚴實實的。可突然在某天，有個人一不小心就給他揭開了，他還來不及反應就被這冰涼的感覺刺得渾身發抖。

“沒什麽，就覺得你說的挺對的。”程南將泡沫糊上臉，揉搓一番後就用水沖掉。

瞧，程南看著被沖掉的泡沫在心裏自言自語，被洗掉了呀。

“你們還有選修課嗎”為了和另一個班進度一樣，講完課還有十幾分鐘時間許以寧難得的和學生聊起天。

“有！”前排女生們非常積極回答道。

“那你們選了嗎？”

“還沒呢！老師，有你的課嗎？”離許以寧最近的女生擡起頭激動地問。

“抱歉，沒有。”許以寧笑著回她：“不過我是來打波廣告的。就是你們上過劉老師的課嗎？”

“沒有……”

沒有這就有點尷尬了。

“那你們認識劉老師嗎？挺帥的一‘老頭’，三十好幾了，夏天還老愛穿花襯衫。”

“不知道…”學生們面面相覷。

許以寧真是無語了，這老劉也太沒群眾基礎了吧，怪不得叫他來作宣傳。

“嗯…不知道沒關系啊，這次大家都可以領略到劉老師講課的魅力。希望大家多關註一下劉老師的PS入門課，我覺得這門課對大家也會有挺大的幫助。那個，我不是強迫大家報，只是希望大家多多關註劉老師這位可憐的‘孤寡老人’。不過你們要是選了他的課可千萬別在他的課上暴露我這麽說他，記住了啊。”

許以寧一番話逗得學生們大笑，更有好事者挑起話題問道：“老師，那你和劉老師什麽關系”

“你們覺得呢？”許以寧擡了下眼鏡，故作玄虛。

哦～女生們似懂非懂地彼此交換眼神，頓時大家變得心有靈犀起來。

只有程南感到危機，他從沒見過這樣的許以寧。許以寧的課除了規規矩矩地講課外沒說過其它廢話，更別說像今天這樣還能和學生打趣。這就好似一直甩刀片的黑道大哥搖身一變成了發棉花糖的鄰家大哥哥。

本來一板一眼的上課方式就很吸引人了，要是以後都像今天這樣笑的話那他遲早要死在他的課上。

程南趴在桌上充滿怨念地盯著許以寧看，正和前排女生討論劉老師的許以寧感受到這個目光不由有點慌亂。

“你是不是在吃醋”李舒小聲地問程南。

這下倒換成程南有點慌了，心中警鈴大作，她是發現了什麽。

“我吃什麽醋…”

“許老師的啊，你是不是覺得大家都比較喜歡許老師”李舒偷偷湊到他耳邊說：“其實很多女生都喜歡你啦。”

哦，原來這樣，還以為是自己暴露了。程南虛驚一場後裝作無所謂說道：“看不出來啊。”

“怎麽看不出來，喜歡一個人是藏不住的，只是你懶得看罷了。或許是你有了女朋友，所以也就看不上別人。”

“李同學，都是學新聞的，請你註意措辭。你說的每句話都要有調查依據作為理論支撐，要不然你這屬於造謠。”

李舒被他逗樂了，“這麽說你還是單身啊，你這麽優秀怎麽會沒對象，是眼界太高了吧。”

“嗯，你說對了，我就是眼界高。”在遇見許以寧後眼裏哪還容得下別人，心裏也滿滿都是他。

“這樣啊…那你喜歡什麽樣的”

“也沒有準確的類型的，就是他一出現你就知道是他了。”

“哦。”李舒暗暗比照了自己，看來現在還不是告白的最佳時間。

這時，程南見許以寧收拾包要走，身體不由自主就想跟上去。

“誒，嚴兄，你不是有問題嗎？快去問啊。”

“什麽問題，我沒…”

“不，你有！”程南快速拿上書將人拖上講臺，“許老師請留步，嚴寒有問題要問你。”

許以寧擡頭看向兩人，“那邊走邊說吧。”

就這樣，嚴寒被逼著走了一段路，在沿路學生少了之後，程南又找了個借口問嚴寒：：“你有什麽問題”

“我沒啊…”

“既然沒有就請不要占用教學資源，你知道還有多少像我這樣充滿求知欲卻不得解的同學嗎？你走吧。”

“我……”嚴寒本來瞇成縫的眼睛再一次展現雙眼瞪得像銅鈴的絕技，隨後認命般往宿舍方向走去。邊走還邊唱：一個人的成全 好過三個人的糾結 我對你付出的青春這麽多年 換來了一句謝謝你的成全 成全了你的瀟灑與冒險 成全了我的碧海藍天

“你有什麽事”許以寧冷漠地在一旁看程南演完戲後開口問道。

“我就是也很好奇你和劉老師什麽關系呀。”程南嬉皮笑臉地回答道。

許以寧很想像課堂上一樣反問你覺得呢？可單獨在程南面前他又不想這樣，於是坦白說：“普通同事關系。”

“哦，那以後我要多關註下劉老師，他一定很有趣吧，能讓許哥你為他在課上開先例。”

“他的確很有意思，你可以選他的課聽聽。”

兩人快走到校門口時，許以寧突然想起什麽神色認真說道：“上次在圖書館看你在覆習四級，你四級怎麽回事”

“啊！哈哈哈，是啊……哈哈”突然提起四級，程南還有點尷尬。

“白飛宇英語不錯你可以向他請教一下方法。”

“我學習方法倒是掌握了，關鍵是這學習動機…”程南不好意思地看向許以寧。

許以寧被他看得渾身發毛，“你想幹嘛？”

“不幹嘛不幹嘛！”程南趕緊搖搖手，他就算想也不敢行動吶。

許以寧看著他突然認慫在心裏發笑，這人以前不是膽子挺大的麽，怎麽現在看起來居然有點可憐。

“你不是缺學習動機嗎？這樣吧，你要是能過六級我就答應你一個要求。”完了，許以寧剛說完就有點後悔。

“真的”程南笑得嘴快要咧到耳後。

“嗯。”後悔也沒用，話都說出口了。

“可六級時間有點長，能不能先四級啊？”程南小心翼翼問道。

許以寧也是被他氣笑了：“怎麽還討價還價。”

嘿嘿，程南沒說話只是摸頭傻笑。

許以寧見他這樣也樂了：“行了，回去吧。”

“我送你到小區門口吧。”

“我這麽大人了還讓你送？行了，你回去麻溜地通知白飛宇讓他下節課必須來，否則我這課就給他掛了。”真是膽子大了，敢翹他的課。

“放心吧，回去我一定好好教育他。下次課他再不去我打斷他的腿也要把他背去。”

“嗯，我走了。”

程南站在校門口見許以寧穿過斑馬線安全抵達小區裏後才往回走，一邊走一邊傻笑，感覺自己像在做夢。

他這樣算是默許自己了嗎，還是說只是憐憫自己這可笑的喜歡才施舍的一點同情。就算是同情也行吧，總比沒有一點反應好。

程南最大的優點就是無論處在多麽大的困境也能從中尋到一點溫暖，這點溫暖雖然不起眼，但有的人終其一生也學不會自我疏解。

“餵，寶貝兒你在哪呢？什麽處對象，我告訴你啊，你哥的課下次必須來上！什麽什麽，你那邊怎麽哼哼唧唧的？算了，你記得這事啊，掛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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