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許以寧的課，程南早早地和白飛宇來到教室占前排。前排啊，這可是曾經被程南列為禁地的地方。

“你一個人坐這，我坐後面去。”白飛宇坐在正對講臺的位置感覺心裏發毛，這多少年沒和老師這麽近距離接觸了。

“嘿，我說你這人怎麽這麽不識好歹，這麽近距離觀賞美人的位置還白便宜你了。去去去，前排不需要請留給有需要的人。”白飛宇得了令趕緊挪到後排坐去，嗯，還是坐這得勁。

程南邊玩手機，看著教室陸陸續續來人，嚴寒跟在後面也來了。

嚴寒前幾天被他們嚇得現在也消化差不多了，看見程南坐在離講臺最近的位置只是對他會心一笑，一臉我都懂的表情。

“小嚴，過來坐這。”程南指著身旁的空位對他說。

“不，不太好吧，飛宇呢？”嚴寒雖然嘴上拒絕，也腆著臉坐下了。

“你管他呢，我發覺我現在和你最有共同話題，學霸，我決定以後向你看齊。”

嚴寒被他誇得臉都要埋進書裏，“我沒你說的這麽好。”

“哥們兒，你就甭謙虛了。”前不久把人嚇得不行，程南正要撫摸他的頭安慰他，眼尖就瞧見許以寧走進來。

今天的許以寧卸下了一身西裝，白襯衫的袖子解開隨意挽在手腕處，程南往下看見他穿著牛仔褲，居然還露腳踝。

“白飛宇！你看！你看他！”程南開啟微信轟炸模式，可是發出去的信息都帶著小紅點……程南還楞了一下，白飛宇，我艹你大爺！

正打著游戲的白飛宇突然打了一個噴嚏，用手隨意揉了揉鼻子，眼睛不經意瞥見一個白色身影。這驚鴻一瞥不得了，游戲也不打了。我去，這許老師可塑性也太強了吧。白飛宇被舉報也不管了，戴上在包裏沈默許久眼鏡，將許老師看得真真切切。

回到寢室，程南將包一甩，身影一轉“壁咚”嚴寒。嚴寒背抵著衣櫃發抖，“你剛才看許老師吞什麽口水？嗯？”

“我，我，我渴了。”

“那你盯著他臉紅什麽？嗯？”

“沒，沒有啊。”嚴寒都快要哭出來了。

白飛宇實在看不下去，將嚴寒從程南手裏救出來。“你沒事吃什麽飛醋啊你，行了，小嚴你下次別和他坐一起，讓他一人在前排和那些懷春少女爭風吃醋去。”

“白飛宇你別逞能，我還沒說你呢！你居然把我拉黑了！”程南指著他的鼻子吼道。

“打住。”白飛宇拍開他的手，適當地轉移視線：“我有個新發現你要不要聽，關於許老師的。”

“說。”

白飛宇不慌不忙拉開椅子坐下，翹著二郎腿，扒拉著指甲說：“你看他今天穿的這身，我懷疑他上完課要去約會。”

這話對程南來說是晴天霹靂，人也變得呆滯了，“不能吧，和人約會穿得會正式點吧。”

白飛宇樂了：“和熟人約會你會穿得一本正經？別冒傻了，你不覺得許老師是人間絕色嘛，連你眼界這麽高的人都這麽覺得，除非其他人眼瞎放著這麽好的一塊肉不叼。”白飛宇說得口渴，把水杯遞到程南手裏“去，給我倒杯水。”程南難得聽話，走到飲水機前給他接了杯熱水，“喏，繼續說。”

白飛宇接過杯子，“你要是真想追許老師，我覺得你先搞清楚人有沒對象。還情場老手呢，怎麽遇到正事你就犯迷糊啊。”

艹，還真是，程南一看到許以寧就大腦空白，什麽技巧統統拋到腦後，就差將一顆真心付諸給他。

“再遙遠的目標，也經不起執著的堅持，南哥，相信自己。”一向被視為透明的嚴寒冷不丁冒出這麽一句。

白飛宇和程南驚詫地看著他，“行啊你，嚴兄，你這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寶貝兒，許老師可是文化人，你以後要多向大學霸取取真經。”

程南也對嚴寒表示刮目相看，一伸手將他摟在懷裏問：“還有什麽至理名言讓我學學。”

嚴寒被說得不好意思撓撓頭，嘿嘿直笑。

“行了，你不是有許老師的電話嘛，打電話問問吶。”

“對對對。”程南趕緊撥打那串早已熟記於心的號碼。

“你好。”

當許以寧低低的聲音從聽筒傳來，程南才發現自己不如想象中的淡定，發出的每個音節都在顫抖。

“許老師，是我，新聞系大三的程南。”

“哦，你有什麽事嗎？”許以寧當然知道他，畢竟他只留給他一個人他的手機號。

程南發現許以寧的聲音明顯故意放低，郁悶地問：“你現在是不是有事啊？”

許以寧看了眼坐在對面的人，“嗯，如果你沒什麽事那我等會兒再聯系你。”

“有，我有急事，如果你方便我能去找你嗎？”程南小心翼翼地詢問。在等許以寧回答的時間，他覺得自己就像等待淩遲處死的人。還好許以寧沒讓他等多久就回他：“那你在學校等我，我快到了打你電話。”呼，程南得了免死金牌，重獲新生。他本不想這麽太早直接表露，但他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他覺得如果自己再不做點什麽這人就要……不屬於自己。可是這人從來都不屬於自己啊。

“謝謝許老師，那我等你電話。”

白飛宇的猜測沒錯，許以寧此時的確有約，只不過是一場父母安排的相親。

“你是不是有事啊？”坐在對面的女孩輕聲問道。

“嗯，學生找我有點事。”許以寧從來不願說謊，程南這通電話及時給了他一個離開的借口。

“那你有事就先忙吧，我們下次再約。”

下次啊……許以寧推了推眼鏡很好地隱藏有點不耐的表情。“那真是抱歉了，我開車送你回去。”

女孩害羞地看他一眼，點了點頭。許以寧將人送到小區門口，正想拐進去可門衛攔著不讓進，女孩被弄得有些尷尬，解了安全帶說：“麻煩你送我到這了，你回去小心開車。”

“好，你早點休息。”

“嗯。”女孩低頭應了聲，關上車門朝他揮揮手，許以寧一腳油門就消失在她的視線。女孩帶著遺憾嘆了口氣往家方向走去，這人真是優秀，在他面前都有點自卑，不過萬一能成呢。女孩掏出手機想給人發條感謝的信息，可是這時候她才反應過來，許以寧根本就沒把電話留給她。人家對你根本就沒意思。

而這邊許以寧將車停進停車場後打電話給程南：“餵，你剛才找我什麽事。”

“啊！你忙完事情了？”程南沒想到他的速度這麽快。

許以寧用手掐著眉心，頗為疲倦地說：“嗯。”

“那你好好休息吧。”程南聽出他的倦累，語氣輕柔地安撫他。

許以寧不但沒領情，反而沒好氣地說：“你不是找我有事嗎？”許以寧不小心說重了話，這也怪程南磨磨唧唧地說話不著重點。

程南在電話那頭沈默了一會兒，“那你方便出來說嗎？”

“好，學校門口的麥當勞見。”許以寧掛了電話，離開停車場。

“怎麽樣怎麽樣？”程南掛了電話，看向白飛宇和嚴寒期盼的眼神，“他約我在麥當勞見面。”

“行啊你，把握機會！”

“加油，南哥！”

程南激動得搖著白飛宇的肩膀說：“你的香水呢，快借我噴一下！”

白飛宇被他晃得頭暈，連忙說：“行行行，祖宗，我都要吐了。”

白飛宇選了一瓶愛馬仕遞給他，程南抹了抹耳後和手腕，最後對著鏡子吹了聲口哨，真帥！

程南一路小跑到麥當勞，到那發現許以寧已經坐在那，面前擺著兩杯可樂，而正主卻悠哉地啃著個漢堡。程南從沒見過有人能將漢堡吃得這麽優雅，而他更沒想過自己有天能看人吃漢堡看出神。直到許以寧先發現他，向他招招手。

“老師沒吃晚飯嗎？”

“嗯，吃了吧。”也許是許以寧整個人的氣質就給人一種無欲無求的感覺，以至於他的相親對象初次見面給他選了一家素食餐廳。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許老師，許大美人這輩子最愛吃的除了肉就是肉了，尤其那燉得入口即化的肥肉是他的心頭好。可誰知道呢。

程南選了他對面坐下，心裏醞釀著這話該怎麽說出口。

“說吧，什麽事？”

“那個，老師，你有對象嗎？”

許以寧解決完最後一口，等全部咽下去後回他道：“你問這幹嘛？”

“你就說有沒有吧。”

“沒有。”

呼，程南松了一口氣，繼續試探道：“那你想找對象嗎？”

許以寧發覺他這個學生可真愛往他的槍口上撞，可奈何身為辛勤的園丁就算不喜歡這根狗尾巴花，也得給人澆灌吧。誰還不是道風景線呢。

“程南，我耐心有限，你想說什麽直說。”

程南深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扣在許以寧拿著可樂杯的手說：“我喜歡你，第一眼見你就很喜歡你。你太戳我的心了，真的，我一見你就喜歡得緊。所以，你能不能考慮考慮我？”最後還著重加強語氣：“求你了。”

許以寧指節發白將可樂杯捏到變形，眼神透過眼鏡傳出巨大寒意：“程南，你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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