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此時皇帝的儀仗已浩浩蕩蕩到了皇陵，百官宗室跟隨其後，守陵軍與隨駕禦林軍層層拱衛。今年的祭壇定在了一座秀麗的山頭之上，從祭壇遠望可觀江山社稷。

巳時三刻，皇帝冕服冠旒，立於祭壇之上，文武百官在十丈之外行禮祭拜。念完祭詞，皇帝突然轉身看著文武百官，負手而立道:

“朕自登基以來，片刻不敢懈怠，唯恐朕政令不當，禍及社稷。幸朝中有各位愛卿，時時勸諫，百姓才得安居樂業。”

皇帝說的懇切，其下百官卻無一人敢接。果然，皇帝忽然笑了笑，面露肅殺之色說道“一心報國者，朕自會記在心裏。可若是有亂臣賊子，欲亂我大楚江山，為一己之私使生靈塗炭，朕，只能造殺業了。”

文武百官皆冷汗涔涔，各自思量，不知有那位同僚將命喪今日。忽聽得喊殺聲起，皇帝氣定神閑的說道: “愛卿們都平身，安心觀戰便是，不過是些烏合之眾。”

有侍衛引著百官觀戰，百官向下走了一段路後向山腳下看去，只見一座前朝皇陵墓門大開，無數軍士身著前朝制式的鎧甲，高舉虞字旗，逆著墓前神道魚貫而出。仿佛是一支自地府來的前朝大軍，有不少人面露驚駭之色。

然而，當墓門中不再有人沖出來時，局勢突變。急促的戰鼓響起，數倍於叛軍的軍士騎馬沖入戰場，將叛軍沖散。

叛軍領軍之人武功十分高強，立即連殺數人，重新拉起攻勢。亂戰中，有人認出了他，是武毅侯之子，虞斯年。

朝臣面面相覷，這麽多年了，武毅侯府竟還沒死心今日之戰，陛下早有準備，難道說虞斯年要步兄長後塵等等……西月國使團尚在京城，怎會這麽巧

難道說，這些年來，武毅侯與早已叛國的虞斯風仍有勾連

武皇陵中，武毅侯看著外面戰局再也坐不下。 “怎會!那皇帝怎會備好伏兵是誰洩露的消息!”

虞斯風手握劍柄，看著驚慌失措的武毅侯，平靜的說道: “此事不足為奇，我方上千人，但凡有一人為朝堂暗樁，皇帝便會知曉。”

不知是有意無意，虞斯風看了夏久星一眼。

武毅侯猛地回頭，不可置信的看著他的長子說道: “你早就想到我們會中埋伏為何不早說，現在你弟弟還在外面!”

“我只是覺得父親的謀劃尚有不足之處，以防萬一備了一支奇兵罷了。父親放心，以小弟的身手，定能殺出來。”虞斯風略微向武毅侯行了一個禮說道。

此時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戰局之中，皇帝亦是立在祭壇上觀戰。忽然，寒芒閃過，眾人不知發生了什麽，只見皇帝身邊暗衛齊齊現身，與突然出現在祭壇幾丈之外的一眾蒙面人纏鬥。

這些蒙面人武功奇高，武功路數不屬於江湖上任何一個門派，他們舍命相博，暗衛頓感吃力。很快，有一個蒙面人身隕，蒙面之物被挑落，露出一張異域面孔。

觀戰的人群裏，文安侯松了一口氣，這場面，這時機，他還以為是他家久星。

皇陵裏，夏久星好奇的問道: “虞將軍的奇兵是什麽”

虞斯風看著夏久星說道: “這些年來，我收了幾個弟子，身手與皇帝身邊的暗衛相當。我派他們去刺殺皇帝。若是被暗衛攔下，便在皇帝一丈之內點燃炸藥。”

夏久星眨了眨眼說道: “我也覺得武毅侯謀劃有不足之處，以防萬一也準備了後手。”

皇帝站在祭壇上負手而立，看著今日這一場場好戲，伏兵中也有不少高手，叛軍死傷大半，虞斯年雖越戰越勇，卻受了重傷，也支撐不了多久。

那些刺客都已喪命，無一人能進入他兩丈之內。刺客們的屍體被拖下去，那些神秘的暗衛又統統消失，不知隱在何處。

突然，一具屍體突然活了過來，他頂著數道致命傷，兩手空空，不顧一切的沖向高高的祭壇。三丈…兩丈半…兩丈……層層刀刃阻攔，最終，他倒在了離祭壇一丈半之外。許是因為不甘心，他的手指無聲的動了動。

巨大的轟隆聲響起，如數十道驚雷一同炸響，血肉橫飛。

皇陵內，夏久星手指向上指了指說道: “我準備的奇兵，也是炸藥。我不管你們的大業能否成功，皇帝必須死。”

死在文武百官面前，死在祭告先祖之地，死在他覺得勝券在握之時。

那刺客身上的炸藥本不能傷到皇帝，卻引燃了夏久星埋在祭壇下的炸藥。暗衛的反映十分迅速，但已經來不及了，一道道裂紋遍布祭壇，眨眼間，祭壇載著皇帝墜落，伴著滾滾巨石。

武皇陵墓室中，墓頂浩瀚的星圖成片黯淡，大塊大塊的石磚掉落。 “不好，這裏要塌了!”有人驚慌喊道。

夏久星在一片混亂中腳尖輕點，避開落石，所有人都向外沖，他卻不動聲色的向墓室深處移動。夏久星停在緊閉的墓門前，虞斯風卻扶著武毅侯早就等在這裏。武毅侯頭頂被落石砸中，大片白發被染紅，已是不能站立。

此時武毅侯張了張嘴，不知道想說些什麽。外面，是他苦戰的幼子和空懸的龍椅;裏面，是他夢寐以求的秘寶。可惜，他去哪，不是他能決定的。

虞斯風雖貼心的攙扶著武毅侯，卻沒有看他一眼，手握劍柄，緊盯著夏久星說道: “夏公子為自己準備的退路，便是這”一條僅存於傳說中的密道

夏久星握著匕首說道: “虞將軍，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夏久星不等虞斯風的答案，一個水囊自他袖中甩出，摔在墓門上爆開，墓門上的花紋迅速吸取著水囊中的血。很快，墓門開啟。

兩人幾乎同時出手，夏久星舍棄先手，雖挨了一劍，卻成功將他逼入墓室之內。墓室中金銀財寶散落滿地，盡是前朝宮中之物，兩人卻熟視無睹。

門外落石不斷，最終將墓門堵死。那條不知存不存在的密道，真的成為了他們唯一的出路。

抱著一人實在累贅，虞斯風將已無法言語的武毅侯放在一堆財寶之上，然後看著夏久星說道: “夏公子，你究竟想做什麽”

“自我入江湖，我想做的便只有一件事，報當年血洗晏蒼山莊之仇。”夏久星笑了笑說道，一聲慘叫傳來，武毅侯倒在財寶堆之中，一條小青蛇緊緊咬住他的手腕。

小青蛇蜿蜒著爬到夏久星手腕上，夏久星看著虞斯風說道: “虞將軍，現在只剩你了。”

“你要殺我，我卻不能殺你。殺了你，我將困死在墓室中，夏公子好算計。”虞斯風說道，生父死在他面前，他竟無半分傷感，反而冷靜的分析眼前局勢。

說實話，夏久星沒想這麽多，他只知道，他必須將虞斯風攔在這裏。現在外面正亂著，以虞斯風的手段，也許真能完成他家的大業。屆時，他必定會對上鎮守京城的符雲書。

兩人再次戰成一團，虞斯風的身手不亞於任何一派掌門，且招式套路隱隱克制索魂谷。夏久星靜氣凝神，身法又快了些，舍棄一切套路，隨心而動。兩人愈戰愈快，可惜這場精妙絕倫的戰鬥，無一人見證。

許久之後，兩人都停了下來。當啷一聲，虞斯風手中長劍掉落在地，夏久星吐出一口鮮血。虞斯風看著夏久星，又低頭看了看浸著他血的珠寶，笑了笑說道: “我輸了”。他重返京城時躊躇滿志，沒想到自己竟倒在這。

夏久星吞下一顆懸壺堂產出的藥丸，只剩他自己了，他不能死在這裏。調息片刻後，夏久星用備好的水囊打開了又一扇墓門。

從很久之前，他便每隔一段時間備好一水囊血。索魂谷有一毒藥，能讓人傷口流血不止而亡，夏久星將這毒藥改良了一番，又加以其他手段，讓離體的血液鮮活不凝。

手拿夜明珠照明，一道又一道墓門打開，夏久星不管任何財寶秘籍，他只想回去。還有人在等著他。

不知走了多久，走到某一處時，夏久星突感頭腦一陣清明，直覺告訴他，這裏有人。夏久星停下腳步，整間墓室空蕩蕩的，積了厚厚的一層灰塵。明明沒有任何人的痕跡，但似乎每一塊磚石都充斥著另一個人的氣勢。

難道說……傳說中自封於陵墓的武皇，他還活著

夏久星收起夜明珠，緊握著匕首，他的感覺沒錯，這裏明明除了他沒有任何人的氣息與心跳。夏久星在黑暗中警惕了許久，他將五感放到最大，沒有找到另一個活人，卻意外的聽到流水聲與風聲。

密道就在附近夏久星循著聲音來處一步步走去，卻猝不及防一腳踏空。不知道靜了多久的山洞中，突然響起撲通一聲的水花。

夏久星再次醒來時，聽到汩汩流水聲就在耳邊，而他正躺在河邊。這是一個山洞，洞頂竟鑲嵌著幾枚夜明珠照亮，夏久星正費力睜開眼，忽然聽到有一人問道: “你姓虞”

夏久星一骨碌爬起來，警惕的將幾把飛刀扣在掌心。終於，他的視線清晰了起來，有一須發皆白的老人立在不遠處，雙足竟離地三寸，憑空而立。更讓夏久星驚駭的是，他竟察覺不到那老人的任何氣息。

小青蛇不知道什麽時候爬到了那老人肩上，探頭探腦看著夏久星。夏久星松了一口氣，站起來行了一禮說道: “晚輩姓夏”。

“你不錯”，那老人說道: “你應當知曉我是誰，可願繼承我畢生所學”

夏久星當然願意，但現在不行，還有人在外面等著他。夏久星還未開口，那老人似是料定不會有人拒絕，突然消失了。小青蛇啪的一聲摔在地上，摔的暈頭轉向。

忽然，山洞四周石壁亮起點點金光，這金光最終連接為一篇功法，還有一套精妙的劍法。劍法中有些部分夏久星有些眼熟，他曾經在武皇圖殘片上見到過。那些武皇圖的傳說，竟都是真的。

夏久星往前踏出一步，忽覺自己被萬千殺意包圍，四面八方的劍法圖譜似乎都活了過來，接連不斷的攻向他。看來，一時半會他是走不了。

此時京城中，距離皇陵巨變已過去了三天，那日的叛軍業已伏誅，他們挖了一天一夜，終於將皇帝的屍體從亂石堆中找了出來。幸而，先前因皇帝病重，他曾召見過多位重臣，將身後事交代的井井有條。因此朝堂未亂。

太子奉遺詔登基，出乎所有人預料，先皇在遺詔中竟對符雲書委以重任，命他輔佐新皇，監察百官，統領京城軍務。這樣大的權力，稱得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然而符雲書卻沒有半分欣喜，遺詔上的內容他早已知曉，甚至主動促成了這樣的局面。他費盡心機，不為權傾朝野，只是為了能與所愛之人長相廝守。

但是，夏久星那日也在皇陵之中，至今未歸。所俘叛軍在招供時不約而同的提到夏久星，符雲書一口咬定是有人冒充，夏久星身體不適正在府中休養。文安侯更是據理力爭，舌戰群臣，他家久星弱不禁風，怎麽可能與這麽大的事有關

新皇知曉部分內情，也幫忙打圓場，這才過了這關。

武皇陵塌了又如何符雲書知曉，夏久星知道密道在哪，他一定能回來，如約回來找他。符雲書悄悄派出好幾隊親信，借追查叛軍餘孽之名，在皇陵四周搜查。他不敢想，也定不會是另一種可能。

又過了兩天，文安侯終於按捺不住登門拜訪，說什麽他都要親眼見夏久星一面。連日忙於朝政，符雲書眼下一片青黑，啞著嗓子說道: “久星自然不會有事”，不只是回應，更為了說服自己。

文安侯不信他一面之言，直言道: “你不用騙我，那日久星定在皇陵中。我來並非問罪，只想知曉久星如今是否平安。”

猶豫片刻後，符雲書說道: “那日皇陵中發生的一切，都在久星計劃中，只不過……他還未回來。”

文安侯聞言眼前一黑，夏久星果然出事了。那日當他看到叛軍立起虞字旗時，心中便隱隱有猜測;當他看到祭壇爆炸後只使先皇喪命，四周侍衛與觀禮的文武百官沒被波及到時，他的心裏已經確定了。

但是……武皇陵的墓門已被亂石堵死，夏久星他……真的無事嗎文安侯頹喪的看著符雲書，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幾歲，但符雲書已無餘力再安慰別人。

正在此時符雲書派出去的人回來了。那人常年跟在符雲書身邊，熟悉問劍司事務，也知曉夏久星的另一重身份。符雲書見他面上喜色，終於松了一口氣，那人從懷中掏出一節竹筒來交到符雲書手中。

符雲書打開竹筒，小青蛇從裏面爬了出來，一塊沁著血色的布條捆在小青蛇的身上。小青蛇十分熟悉符雲書的氣味，順從的讓符雲書將布條解了下來。符雲書顫抖著將布條展開，指尖觸感辨認出，這塊布是自夏久星裏衣上撕下來的。

熟悉的筆跡映入眼簾，符雲書長長呼出一口氣，將布條遞給文安侯說道: “伯父，我沒有騙你，久星真的平安。”

文安侯欣喜若狂的接過來，反覆讀許多遍，當他擡起頭時才發覺，符雲書竟坐著睡著了。

符雲書清醒過來後便開始安排人手去接應夏久星。他們一行人跟著小青蛇在山中走了半日，最終到了一處小小的石縫前，那石縫小青蛇但凡胖一點都鉆不過去，顯然，夏久星也不會從這裏出來。

盯著石縫沈默半響，符雲書只能又將布條捆在小青蛇身上，給他寫了一封回信，然後派人在這附近四處搜尋，有沒有能容人出入的山洞。

一個月後，雖然換了一位皇帝，但也沒出什麽亂子，京城依舊繁榮。夏久星風塵仆仆，尋了一處小茶館歇息，順便打聽消息。

先帝的死因被瞞了下來，他不是死在祭拜先祖的祭壇上，而是病故。事無巨細的遺詔似乎驗證，他早就知道自己時日無多。

夏久星悄悄在心裏讚同，正是知曉皇帝已經將安排好了身後事，夏久星才放心動手。

又坐在那裏聽了一會，端王世子符雲書，如今是朝中權勢滔天的人物。據說，新皇走路先邁那只腳都要聽他的。夏久星聽得差點把茶水噴出來。

時移世易，符雲書在坊間傳聞中依舊是兇神惡煞的人物，夏久星有種詭異的，自己終於回家的熟悉感。

到了下朝的時辰，路上的馬車漸漸多了起來，符雲書的馬車也在其中。這一個月來，他忙的團團轉，但自接到夏久星的平安信後他的心便定了下來，日覆一日的等夏久星回來。雖然他不知道自己需要等多久。

像平日裏一樣，符雲書踏入書房準備處理公務，回身關上門時，有一個人抱住了他。

“我回來了”，夏久星帶著幾分歉意說道。

符雲書楞了楞，轉身看著夏久星，上上下下打量了許多遍，生怕面前的是一個幻影。然後便是擁抱，抱得很緊，夏久星幾乎喘不過氣來。夏久星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背說道: “雲書，我真的回來了。”

兩人道盡重逢之喜後，夏久星又去文安侯府和索魂谷分舵逛了一趟，直到晚上就寢時符雲書才發現，夏久星是帶著一身傷回來的。

符雲書沈默的幫他敷藥，兩人離的越來越近。符雲書念著夏久星受著傷，本想克制，夏久星卻不想讓他克制。

下半夜，符雲書將蹭沒了的傷藥又敷了一遍。夏久星趴在床榻上說道: “我聽說你最近很忙”

“新皇登基，朝中確實有許多事。”符雲書說道。

“新皇……他怎麽樣”夏久星低聲問道，符雲琛雖然性格柔弱了些，但他絕不笨拙。如今他是九五之尊，那些先皇留給他的力量，也盡數交到他手中。如果夏久星猜的不錯，那些暗衛定已告訴他，先皇的死八成與他有關。

“心力交瘁”，符雲書評價道，他知道夏久星在擔心什麽，低聲說道: “登基後，他知道許多秘密，心亂如麻。他曾召我入宮，問我是否知曉這件事的來龍去脈，我據實已告。”

這樣做十分危險，但符雲書十分解符雲琛，新皇沈默了許久，肩頭似乎又低了幾分。

殺君之罪，按律當誅九族，但夏久星的九族，是他的摯友夏明先，是撐起半座朝堂的符雲書。況且……是他的父皇，先殺了夏久星的父親……不是因任何罪名。

登基後，他身邊多了許多暗處的人影，他們訴說無數秘辛，勸告新皇要恩威並施。符雲琛知曉了他父皇在暗處的那些手段，為君之道沒進到腦子裏，原本在他心中存在了十幾年的“父親”的形象，一遍又一遍的崩塌。

最終，符雲琛什麽都沒做。

又過了一年，夏久星日日藏在端王府後院練功，養傷，偶爾去江湖中逛一圈。朝中諸事漸漸步入正軌。夏久星正想著什麽時候與符雲書出去游玩一番時，宮中突然傳來消息，皇帝要退位，傳位給符雲書。

夏久星二話不說，換了一身衣服潛入皇城。此時皇帝已下令散朝，文武百官卻並未離開，聚在一起亂哄哄的商議。夏久星熟門熟路，徑直向禦書房走去。

果然，符雲琛與符雲書正在此處，符雲書一絲不茍的行禮，勸符雲琛收回旨意。許久不見，符雲琛清瘦許多，除此，登基一年，他幾乎與當太子時一模一樣。

符雲琛搖了搖頭說道: “堂兄，這件事我想許久了。從小我就知道，你比我厲害。父皇遺詔中讓你教我怎麽處理政事，我學了一年，越學越覺得，為何不是堂兄當皇帝”

“陛下中宮嫡子，繼承大統乃天經地義。臣奏請陛下莫要妄自菲薄……”

察覺到一個充滿恨意的目光，夏久星擡起頭來，房梁上除了他，幾個暗衛已無聲的圍了過來。夏久星笑了笑，竟跳了下去，光明正大的出現在禦書房中。

短暫的慌亂過後，夏久星站在符雲書身側，同樣勸皇帝收回旨意。符雲琛楞了楞，然後露出一個有些羞澀的笑意，撓了撓後腦勺說道:

“其實……除了為社稷百姓考慮，朕還有一點私心。大家都勸我盡快挑選皇後成婚，但我有喜歡的人了，她不想進宮。”

符雲書與夏久星對視一眼，是茹娘

最終，滿朝文武都勸不動皇帝，符雲書登基為新皇，符雲琛改封為淮親王，王府設在揚州。符雲琛逃命似的離開京城，不知多少人垂涎的皇位，他避如蛇蠍。

過了好幾日，文武百官才反應過來，端王世子是新皇了，那本朝的皇後……是一個男人

眾臣面面相覷，直到今日他們也不知曉，這樁由先皇賜下的婚事，端王府中究竟是何光景夏久星一直稱病不出，是真的身體抱恙，還是如何

一雙雙眼睛看向文安侯，文安侯老神在在，權當什麽都不知道。

符雲書登基一個月後，終於有人忍不住，開始操心皇嗣之事。那言官剛勸諫了沒兩句，便冷汗涔涔，再也說不下去。原本便氣勢逼人的皇帝，此時黑著臉，目光如利劍一般。

“朕的後宮中，只會有皇後一人。”符雲書說道， “至於儲君，便從宗室中挑選吧。”

直到此時，滿朝文武才反應過來，這樁誰都覺得是被迫奉旨成婚的婚事，有沒有那麽一絲可能……他們真的兩情相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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