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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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濯光沈默的看著夏久星的肩膀，即便出谷以來，夏久星在江湖上闖下赫赫威名，濯光卻還記得，他是一個未及弱冠的少年。
輕輕拍了拍他瘦弱的肩膀，濯光嘆了口氣說道: “最近這些日子，你很累吧。”
夏久星搖了搖頭說道: “師兄，我不累。我伯父伯母替我擋下了許多事，陛下也沒有因我的身世想對我不利。”
原來是有長輩疼愛，怪不得學會求人了。看來在文安侯府，他們對夏久星有求必應。
“既然你過得不錯，師兄便放心了。”濯光輕輕的揉了揉夏久星的腦袋，欣慰的說道。
但他還可以過的更好。
濯光突然轉身要離開，夏久星還是不放心的拉住他的衣角，濯光笑了笑說道: “你放心，你都求我了，我怎麽會傷他性命”
夏久星終於松了一口氣。
第二日清晨，符雲書自床上醒來後下意識捂住自己的脖子。他只覺得後頸某處又酸又疼，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不知是不是因那安神藥喝多失效了，昨夜他竟然又夢到夏久星。只不過昨夜的夢境有許多不同，因他沒有吻過別人，以往在夢中他仿佛置身事外一般看著他與夏久星親吻，昨夜陌生的觸感卻令他一回想便面上發熱……
符雲書無意間瞥見不遠處的銅鏡，鏡中的他，不但面上有些紅，嘴唇似乎也紅的不太正常。難道說……近日公事太多他上火了
另一邊，夏久星坐在文安侯府的書房中，捧著手中的書本睡眼惺忪。夏明先湊了過來，低聲問道: “三弟，你昨夜是不是又去忙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了”
夏久星放下手中書本，看著夏明先好奇的目光和善的笑了笑說道: “二哥，昨日伯父要你背的書你可能背下來了”
夏明先一下子將腦袋縮了回去，而後像是看見什麽恐怖的東西一樣，瞪大了眼睛顫聲問道: “三……三弟，你昨夜去哪裏鬼混了”
夏久星不解，夏明先扔過去一面小巧的鏡子，夏久星一看，鏡中的他，嘴唇微微發紅。若是在別人眼中，這算不得什麽。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曉，平日夏久星的唇色淡得驚人。
“很明顯嗎”夏久星低聲問道。
夏明先一個勁的點頭，恨不得將腦袋甩下來。
夏久星將鏡子扣在書上，而後突然微微閉了閉眼，掩唇輕咳了兩聲，虛弱的說道: “二哥，小弟忽覺身體不適，先行告退了。”
說罷夏久星招了招手，守在書房外的家丁見狀，立即小心翼翼的扶著夏久星向外走去。夏明先看著輕而易舉自書房離開的夏久星，眼中妒火中燒，不就是裝病逃課嗎他也會!
傍晚時分，夫人又領著織霞閣的裁縫走進夏久星所住的院子中，見夏久星坐在房中看書，夫人心疼的說道: “你這孩子，既然身體不舒服那就好好歇歇吧，現在覺得如何了”
夏久星依言放下書本說道: “現在我好多了，伯母，前幾日不是才做過衣服嗎，怎麽今日又……”
夫人坐下說道: “陛下秋獵，不是特意點你的名讓你去散散心嗎我瞧著各家都備好了騎裝，想著別家孩子既然有，我們家孩子當然也要有。做好了帶著去，你想不想穿另說。”
夏久星心下有些感動，又想起昨夜在鬼市看到的密密麻麻的告示，夏久星真摯的說道: “您與伯父為我所做良多，久星都記在心裏。”
夫人訝然的看著他，用帕子壓了壓眼角說道: “怎麽突然說起這個我們是一家人，我與侯爺是你長輩，自然要為你遮風擋雨。等我們成了不明事理的糟老頭子和糟老太婆，你們別嫌棄我們便好。”
“我不會的，若是誰嫌棄你們，我會揍他。”夏久星說道。
看著夏久星的細胳膊細腿，夫人開懷的笑了起來。
另一邊，符雲書從官衙回府後，有一親信走進書房說道: “殿下，您先前派人打聽索魂谷少谷主的事，有眉目了。”
符雲書放下公文，想了許久才想到他確實下過這個命令。那時他剛察覺夏久星所編織的謊言，他知曉夏久星的武功有多高，卻不知他的目的是什麽，因此他下了這個命令。
時移世易，幾個月過去，自揚州回程的路上，他與夏久星相處了許久。自進京以來，夏久星一直安安分分的在文安侯府讀書習字。陛下更是似乎早就知曉夏久星想做什麽，對他絲毫不警惕，
符雲書再打聽他在索魂谷時的情報，似乎有些不合時宜了。
“都打聽到些什麽”符雲書開口問道。
夏久星身負前朝皇室血脈，他不能不警惕——符雲書這般說服自己。在心底，符雲書卻想道，他想更了解夏久星。
究竟在索魂谷發生了什麽，才養成了夏久星這般身上裹著一層又一層迷霧的小騙子。
那親信揚著眉說道: “那人是也是索魂谷的弟子，他說他是看著少谷主從小長大的。只要殿下想知道，少谷主從小到大的所有事他都會說出來。”
夏久星身邊怎會有這種人符雲書微不可查皺的皺眉，然後問道: “他開價如何”
一個讓符雲書有些猶豫的價格被報出，符雲書掙紮片刻，很快，一沓厚厚的紙張到了他手裏。
不知是怎樣的縱容，才讓江湖多了這麽一位我行我素的少谷主。翻開那沓紙張前，符雲書想著。
書房的燈亮了一整夜，符雲書覺得自己似乎受了一夜的淩遲之刑。
“殿下，該去上朝了。”管家站在書房門口，看著一夜未眠的符雲書，擔憂的說道。符雲書說了一聲好，一張嘴卻發現不知為何自己滿嘴的血腥味，啞的幾乎說不出話來。
今日上朝時，符雲書恍恍惚惚，沒有說一個字。有不少人悄悄的松了一口氣，皇帝則頻頻側目。
散朝後，皇帝單獨將符雲書召到禦書房，看著他兩個黑眼圈問道: “雲書，你這是怎麽了若是不想去幽州，你盡管說便是，何苦與自己的身體過不去等你到了朕這個年紀，便會知曉，若沒有一副好身體，想做什麽都做不成。”
“陛下，臣並沒有不想去幽州。”符雲書下意識的回到，嘶啞的聲音讓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皇帝立即召來禦醫給符雲書診治，望聞問切過後，禦醫問道: “世子殿下昨夜可曾因為某件事，過於激動了”
皇帝好奇的看著符雲書，符雲書整日跟塊石頭一樣，竟也有激動至此的時候符雲書說道: “昨夜臣看了一卷案宗，因無辜孩童遭受的虐待而心有不平。”
“原來是這樣，這案宗既然都到你手裏了，將惡人秉公執法便是。”皇帝松了一口氣說道。
符雲書沈默的聽著禦醫的叮囑，他什麽都做不了。即便現在他能做什麽，又如何撫平夏久星身上的那些傷疤
以夏久星在武學上的天賦，他去哪個門派不會被捧在手心，怎就偏偏在索魂谷被折磨了整整三年
夏久星之前洩露的那些只言片語，都在那沓厚厚的紙張中找到相符合之處。因飲食不規律傷及脾胃，那些人故意指使他做一些冗雜的活計，讓他日日錯過飯堂開門的時辰……
原來，夏久星並非天生一副病弱的模樣，在他小時候，他也活蹦亂跳的，會與旁人撒嬌。
符雲書本想遠離夏久星，他知曉他對夏久星的愛慕之情，也知曉夏久星對他的心意。但他本以為，有長輩疼愛，又在江湖受萬人敬仰的夏久星根本不需要他這份會帶來種種麻煩的心意。
但現在符雲書才知道，夏久星洩露出的那一絲真心究竟有多珍貴。無關欲念，那是他自遍體鱗傷後第一次試著愛別人。像是冰雪未散時顫巍巍盛開的第一朵花。
符雲書心中的愛慕之情也如春汛般噴湧而出，即便千軍萬馬也不可阻擋。符雲書在涼州時曾見過，春日來了，河水便開始流淌，冰雪未消融，河水便裹著大塊大塊的冰奔湧而下。
修整了一番過後，符雲書又珍重的向文安侯府遞了一份拜帖，果不其然，又被以夏久星身體不適正在養病的理由婉拒。
沈思片刻後，符雲書默默離開。
深夜，白日看了一天書的夏久星又換上夜行衣出現在鬼市。戴著黑鬥篷的虞斯年正在鬼市茶樓等他。
今夜等著夏久星不止有虞斯年，符雲書同樣在等他。即便夏久星將面容遮擋的嚴嚴實實，符雲書仍然在人群中找到了他。
夏久星訝異的看著本該忙得腳不沾地的符雲書說道: “你怎麽在這”
符雲書沒有回答，反而說道: “好久不見”。
夏久星忽然有些臉熱，昨日他們才見過。那時符雲書雖然沒醒，對他做的那些事卻是醒著的時給他十個膽子都不敢做的。
驀的，夏久星又想起昨日濯光時對他說的話，符雲書如此輕車熟路，他夜夜與誰風流
“確實好久不見，我還有事要做，大人請自便。”夏久星淡淡的說道。說罷連招呼也不打便離開了這裏。
符雲書沈默的立在人群中，如立在洪水中的橋墩。那日，夏久星對他流露出的心意是真的，難道說他近日做了什麽事惹他厭棄了還是說，夏久星知道他打探他情報的事了
茶樓上，虞斯年坐在窗戶緊閉的雅間中，看著姍姍來遲的夏久星問道: “夏公子近日過得怎樣可有什麽麻煩需要在下幫忙”
“那些麻煩，我還能應付得過來。”，夏久星說道: “虞公子約我來此，所為何事”
“身世大白的這些日子，夏公子可懂了什麽叫人情冷暖他們原本想借著藥材拉進與文安侯府的關系，但現在卻因擔憂被誤認為文安侯的黨羽恨不得將送出去的那些藥材要回來。”虞斯年面容扭曲的笑了笑說道。
“人情冷暖先不說，我只知道，有人想要我的命。而我若是一直獨身一人，此後將沒有一個好覺。”夏久星疲憊的揉了揉額角說道。
原本想繼續勸說的虞斯年一下子楞住，不可置信的問道: “夏公子這是答應了”
夏久星點點頭，又搖了搖頭。 “我只想尋一處可安心睡覺，不必擔心會被刺殺的地方。為此我願意幫你們一些小忙，但你們的那些大業還是免了。”
“好!我這就將夏公子的意思告訴其他人。夏公子身份尊貴，本就不需要做什麽。”虞斯年興奮的一邊不停的踱步，一邊說道。
夏久星掩在倦色下的眉宇沈靜的看著他。
幾日後，秋獵如約而至。皇帝穿著一身華貴但輕便的騎裝，向那些躍躍欲試的少年們發表了一通豪言壯語，那些少年們聽得眼睛亮閃閃的發光，仿佛自己一會不是要去打獵，而是要去上戰場殺敵。
不遠處，柳冰茹作為隨行禦醫，緊張的盯著皇帝的一舉一動。
同樣沒有在馬上的夏久星，遠遠的朝柳冰茹打了個招呼。 “柳師妹近些日子過得可還順心”
柳冰茹點了點頭，轉而說道: “師兄，我瞧你面色好了些，看來蒲老前輩的藥果然管用。”
柳冰茹目光灼灼的盯著夏久星，夏久星明白了她的意思，立即慢慢的同她說，蒲老太醫開的藥方都是一些什麽藥。
皇帝身側，符雲書不住的分神看著夏久星。許多日子不見，夏久星看起來精神許多，雖然一眼看去，他還是面色蒼白，一副虛弱的隨時要倒下的模樣，認識他許久的符雲書卻知曉，他如今已經比在江湖時好太多了。
皇帝一身令下，萬馬齊發，夏久星嫌日頭太大，又回到了馬車裏。
自他出現，便有一道又一道的目光在他的身上不斷打量。以前是可惜他父母雙亡，體弱多病;現在則是好奇。如此弱不禁風，這便是虞氏最後的血脈嗎
————————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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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光沈默的看著夏久星的肩膀，即便出谷以來，夏久星在江湖上闖下赫赫威名，濯光卻還記得，他是一個未及弱冠的少年。
輕輕拍了拍他瘦弱的肩膀，濯光嘆了口氣說道: “最近這些日子，你很累吧。”
夏久星搖了搖頭說道: “師兄，我不累。我伯父伯母替我擋下了許多事，陛下也沒有因我的身世想對我不利。”
原來是有長輩疼愛，怪不得學會求人了。看來在文安侯府，他們對夏久星有求必應。
“既然你過得不錯，師兄便放心了。”濯光輕輕的揉了揉夏久星的腦袋，欣慰的說道。
但他還可以過的更好。
濯光突然轉身要離開，夏久星還是不放心的拉住他的衣角，濯光笑了笑說道: “你放心，你都求我了，我怎麽會傷他性命”
夏久星終於松了一口氣。
第二日清晨，符雲書自床上醒來後下意識捂住自己的脖子。他只覺得後頸某處又酸又疼，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不知是不是因那安神藥喝多失效了，昨夜他竟然又夢到夏久星。只不過昨夜的夢境有許多不同，因他沒有吻過別人，以往在夢中他仿佛置身事外一般看著他與夏久星親吻，昨夜陌生的觸感卻令他一回想便面上發熱……
符雲書無意間瞥見不遠處的銅鏡，鏡中的他，不但面上有些紅，嘴唇似乎也紅的不太正常。難道說……近日公事太多他上火了
另一邊，夏久星坐在文安侯府的書房中，捧著手中的書本睡眼惺忪。夏明先湊了過來，低聲問道: “三弟，你昨夜是不是又去忙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了”
夏久星放下手中書本，看著夏明先好奇的目光和善的笑了笑說道: “二哥，昨日伯父要你背的書你可能背下來了”
夏明先一下子將腦袋縮了回去，而後像是看見什麽恐怖的東西一樣，瞪大了眼睛顫聲問道: “三……三弟，你昨夜去哪裏鬼混了”
夏久星不解，夏明先扔過去一面小巧的鏡子，夏久星一看，鏡中的他，嘴唇微微發紅。若是在別人眼中，這算不得什麽。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曉，平日夏久星的唇色淡得驚人。
“很明顯嗎”夏久星低聲問道。
夏明先一個勁的點頭，恨不得將腦袋甩下來。
夏久星將鏡子扣在書上，而後突然微微閉了閉眼，掩唇輕咳了兩聲，虛弱的說道: “二哥，小弟忽覺身體不適，先行告退了。”
說罷夏久星招了招手，守在書房外的家丁見狀，立即小心翼翼的扶著夏久星向外走去。夏明先看著輕而易舉自書房離開的夏久星，眼中妒火中燒，不就是裝病逃課嗎他也會!
傍晚時分，夫人又領著織霞閣的裁縫走進夏久星所住的院子中，見夏久星坐在房中看書，夫人心疼的說道: “你這孩子，既然身體不舒服那就好好歇歇吧，現在覺得如何了”
夏久星依言放下書本說道: “現在我好多了，伯母，前幾日不是才做過衣服嗎，怎麽今日又……”
夫人坐下說道: “陛下秋獵，不是特意點你的名讓你去散散心嗎我瞧著各家都備好了騎裝，想著別家孩子既然有，我們家孩子當然也要有。做好了帶著去，你想不想穿另說。”
夏久星心下有些感動，又想起昨夜在鬼市看到的密密麻麻的告示，夏久星真摯的說道: “您與伯父為我所做良多，久星都記在心裏。”
夫人訝然的看著他，用帕子壓了壓眼角說道: “怎麽突然說起這個我們是一家人，我與侯爺是你長輩，自然要為你遮風擋雨。等我們成了不明事理的糟老頭子和糟老太婆，你們別嫌棄我們便好。”
“我不會的，若是誰嫌棄你們，我會揍他。”夏久星說道。
看著夏久星的細胳膊細腿，夫人開懷的笑了起來。
另一邊，符雲書從官衙回府後，有一親信走進書房說道: “殿下，您先前派人打聽索魂谷少谷主的事，有眉目了。”
符雲書放下公文，想了許久才想到他確實下過這個命令。那時他剛察覺夏久星所編織的謊言，他知曉夏久星的武功有多高，卻不知他的目的是什麽，因此他下了這個命令。
時移世易，幾個月過去，自揚州回程的路上，他與夏久星相處了許久。自進京以來，夏久星一直安安分分的在文安侯府讀書習字。陛下更是似乎早就知曉夏久星想做什麽，對他絲毫不警惕，
符雲書再打聽他在索魂谷時的情報，似乎有些不合時宜了。
“都打聽到些什麽”符雲書開口問道。
夏久星身負前朝皇室血脈，他不能不警惕——符雲書這般說服自己。在心底，符雲書卻想道，他想更了解夏久星。
究竟在索魂谷發生了什麽，才養成了夏久星這般身上裹著一層又一層迷霧的小騙子。
那親信揚著眉說道: “那人是也是索魂谷的弟子，他說他是看著少谷主從小長大的。只要殿下想知道，少谷主從小到大的所有事他都會說出來。”
夏久星身邊怎會有這種人符雲書微不可查皺的皺眉，然後問道: “他開價如何”
一個讓符雲書有些猶豫的價格被報出，符雲書掙紮片刻，很快，一沓厚厚的紙張到了他手裏。
不知是怎樣的縱容，才讓江湖多了這麽一位我行我素的少谷主。翻開那沓紙張前，符雲書想著。
書房的燈亮了一整夜，符雲書覺得自己似乎受了一夜的淩遲之刑。
“殿下，該去上朝了。”管家站在書房門口，看著一夜未眠的符雲書，擔憂的說道。符雲書說了一聲好，一張嘴卻發現不知為何自己滿嘴的血腥味，啞的幾乎說不出話來。
今日上朝時，符雲書恍恍惚惚，沒有說一個字。有不少人悄悄的松了一口氣，皇帝則頻頻側目。
散朝後，皇帝單獨將符雲書召到禦書房，看著他兩個黑眼圈問道: “雲書，你這是怎麽了若是不想去幽州，你盡管說便是，何苦與自己的身體過不去等你到了朕這個年紀，便會知曉，若沒有一副好身體，想做什麽都做不成。”
“陛下，臣並沒有不想去幽州。”符雲書下意識的回到，嘶啞的聲音讓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皇帝立即召來禦醫給符雲書診治，望聞問切過後，禦醫問道: “世子殿下昨夜可曾因為某件事，過於激動了”
皇帝好奇的看著符雲書，符雲書整日跟塊石頭一樣，竟也有激動至此的時候符雲書說道: “昨夜臣看了一卷案宗，因無辜孩童遭受的虐待而心有不平。”
“原來是這樣，這案宗既然都到你手裏了，將惡人秉公執法便是。”皇帝松了一口氣說道。
符雲書沈默的聽著禦醫的叮囑，他什麽都做不了。即便現在他能做什麽，又如何撫平夏久星身上的那些傷疤
以夏久星在武學上的天賦，他去哪個門派不會被捧在手心，怎就偏偏在索魂谷被折磨了整整三年
夏久星之前洩露的那些只言片語，都在那沓厚厚的紙張中找到相符合之處。因飲食不規律傷及脾胃，那些人故意指使他做一些冗雜的活計，讓他日日錯過飯堂開門的時辰……
原來，夏久星並非天生一副病弱的模樣，在他小時候，他也活蹦亂跳的，會與旁人撒嬌。
符雲書本想遠離夏久星，他知曉他對夏久星的愛慕之情，也知曉夏久星對他的心意。但他本以為，有長輩疼愛，又在江湖受萬人敬仰的夏久星根本不需要他這份會帶來種種麻煩的心意。
但現在符雲書才知道，夏久星洩露出的那一絲真心究竟有多珍貴。無關欲念，那是他自遍體鱗傷後第一次試著愛別人。像是冰雪未散時顫巍巍盛開的第一朵花。
符雲書心中的愛慕之情也如春汛般噴湧而出，即便千軍萬馬也不可阻擋。符雲書在涼州時曾見過，春日來了，河水便開始流淌，冰雪未消融，河水便裹著大塊大塊的冰奔湧而下。
修整了一番過後，符雲書又珍重的向文安侯府遞了一份拜帖，果不其然，又被以夏久星身體不適正在養病的理由婉拒。
沈思片刻後，符雲書默默離開。
深夜，白日看了一天書的夏久星又換上夜行衣出現在鬼市。戴著黑鬥篷的虞斯年正在鬼市茶樓等他。
今夜等著夏久星不止有虞斯年，符雲書同樣在等他。即便夏久星將面容遮擋的嚴嚴實實，符雲書仍然在人群中找到了他。
夏久星訝異的看著本該忙得腳不沾地的符雲書說道: “你怎麽在這”
符雲書沒有回答，反而說道: “好久不見”。
夏久星忽然有些臉熱，昨日他們才見過。那時符雲書雖然沒醒，對他做的那些事卻是醒著的時給他十個膽子都不敢做的。
驀的，夏久星又想起昨日濯光時對他說的話，符雲書如此輕車熟路，他夜夜與誰風流
“確實好久不見，我還有事要做，大人請自便。”夏久星淡淡的說道。說罷連招呼也不打便離開了這裏。
符雲書沈默的立在人群中，如立在洪水中的橋墩。那日，夏久星對他流露出的心意是真的，難道說他近日做了什麽事惹他厭棄了還是說，夏久星知道他打探他情報的事了
茶樓上，虞斯年坐在窗戶緊閉的雅間中，看著姍姍來遲的夏久星問道: “夏公子近日過得怎樣可有什麽麻煩需要在下幫忙”
“那些麻煩，我還能應付得過來。”，夏久星說道: “虞公子約我來此，所為何事”
“身世大白的這些日子，夏公子可懂了什麽叫人情冷暖他們原本想借著藥材拉進與文安侯府的關系，但現在卻因擔憂被誤認為文安侯的黨羽恨不得將送出去的那些藥材要回來。”虞斯年面容扭曲的笑了笑說道。
“人情冷暖先不說，我只知道，有人想要我的命。而我若是一直獨身一人，此後將沒有一個好覺。”夏久星疲憊的揉了揉額角說道。
原本想繼續勸說的虞斯年一下子楞住，不可置信的問道: “夏公子這是答應了”
夏久星點點頭，又搖了搖頭。 “我只想尋一處可安心睡覺，不必擔心會被刺殺的地方。為此我願意幫你們一些小忙，但你們的那些大業還是免了。”
“好!我這就將夏公子的意思告訴其他人。夏公子身份尊貴，本就不需要做什麽。”虞斯年興奮的一邊不停的踱步，一邊說道。
夏久星掩在倦色下的眉宇沈靜的看著他。
幾日後，秋獵如約而至。皇帝穿著一身華貴但輕便的騎裝，向那些躍躍欲試的少年們發表了一通豪言壯語，那些少年們聽得眼睛亮閃閃的發光，仿佛自己一會不是要去打獵，而是要去上戰場殺敵。
不遠處，柳冰茹作為隨行禦醫，緊張的盯著皇帝的一舉一動。
同樣沒有在馬上的夏久星，遠遠的朝柳冰茹打了個招呼。 “柳師妹近些日子過得可還順心”
柳冰茹點了點頭，轉而說道: “師兄，我瞧你面色好了些，看來蒲老前輩的藥果然管用。”
柳冰茹目光灼灼的盯著夏久星，夏久星明白了她的意思，立即慢慢的同她說，蒲老太醫開的藥方都是一些什麽藥。
皇帝身側，符雲書不住的分神看著夏久星。許多日子不見，夏久星看起來精神許多，雖然一眼看去，他還是面色蒼白，一副虛弱的隨時要倒下的模樣，認識他許久的符雲書卻知曉，他如今已經比在江湖時好太多了。
皇帝一身令下，萬馬齊發，夏久星嫌日頭太大，又回到了馬車裏。
自他出現，便有一道又一道的目光在他的身上不斷打量。以前是可惜他父母雙亡，體弱多病;現在則是好奇。如此弱不禁風，這便是虞氏最後的血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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