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5.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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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山水迢迢,盡管已經加緊趕路,皇帝的巡視儀仗回京時,已是初秋。那些繁覆的祭天儀式過後,夏明先跑過來招呼夏久星。這一路上,夏久星和夏明先混的很熟,二人途中也向文安侯府寄了好幾封信。

“三弟,我們跟著我爹的馬車回去,聽說我娘為了迎接你做了好多好吃的!”夏明先拉著夏久星一邊走一邊說道。

夏久星一路上察覺許多目光在他的身上停留,似乎那些百官貴族對他很好奇。

二人還未走到文安侯府的馬車前,遠遠的便看到有人迎上來,那人恭敬的行了一禮說道: “老奴見過二公子,三公子。”

夏明先踮起腳尖往馬車裏看了看,低聲問道: “姚管家,我爹呢”

“稟二公子,侯爺正在馬車上等著您與三公子。”

“他臉色怎麽樣手上有沒有戒尺”夏明先鬼鬼祟祟的問道。

“二公子放心,侯爺再氣也不會在三公子面前發脾氣。”姚管家低聲說道。

夏明先聞言松了一口氣,感激的看向夏久星。一個一本正經的聲音自馬車中響起: “明先,出去幾月怎連規矩都忘了讓長輩等你”

於是夏明先脖子一縮,拉著夏久星登上馬車,馬車中,一身穿官服,渾身上下一絲不茍的中年文官正捧著一本書正坐在哪裏。

二人規規矩矩的行了一禮,文安侯虛虛扶起夏久星,打量了他許久說道: “久星,我是你伯父,這些年你一個人孤苦伶仃的,受苦了。”

被忽視的夏明先自己爬起來挪到一邊,安靜聽著文安侯對夏久星的殷殷關切。

夏久星不卑不亢,應對得體,文安侯與他聊了一會後便連連稱讚。而後文安侯看著夏久星蒼白的面色,又開始關心他的身體。

夏久星坐在夏明先身邊說道: “在揚州時,懸壺堂堂主曾為晚輩診治過,並無大礙,吃上三五年藥便無事了。懸壺堂首席弟子醫術高超,被陛下封為禦醫,長住京城。日後若晚輩有何不適,也可尋她診治。”

馬車平穩的走著,在路過一處鬧市時,馬車忽然停下,半響後,姚管家在馬車外說道: “侯爺,松墨閣說您訂的宣紙三日後才到。”

文安侯皺了皺眉說道: “那便三日後再來取”。

夏久星忽覺身旁的夏明先神色不對,二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夏明先用極輕的聲音說道: “我爹又被坑了”。話音未落,夏明先忽然打了一個冷戰,夏久星關切的看了一下他,夏明先不明所以的拉了拉衣服。

京城中沒那麽多意外,又行了幾刻鐘,馬車在一片深宅大院前停下。此處幾條街道,住著的都是非富即貴之人。

文安侯府正門大開,夏久星被姚管家小心翼翼的扶下馬車,奴仆們井然有序,皆垂首站立,不敢悄悄看夏久星一眼。一看便知文安侯府治家極嚴。

侯府早就為夏久星備好一處院子,侍候的奴仆一應俱全。夏明先看了一圈,每一處用料擺設都是極為難得的東西,院子的人也都是別處伶俐能幹的。夏明先撇了撇嘴說道: “是不是你才是親生的”

夏久星則嘆一口氣,雖然早有預料,但這麽多人,以後他想出去做些事恐怕不方便。

夏久星和夏明先的住處挨著,更衣後,兩人又一起去主院吃飯。

文安侯身上書卷氣頗濃,一絲不茍的坐在主位;他的夫人卻似乎絲毫不被這一家之主的嚴苛束縛,穿的花團錦簇,那些招搖華貴的首飾如被她馴服的猛獸,毫不突兀搶眼,一起將她襯的明艷照人。

他們夫婦二人除了夏明先,還有一長子名夏明慈,幾月前帶著妻女外派為官了。

夫人親切的迎接夏久星,又是一頓詢問關懷。

飯後一家人圍坐在一起飲茶,文安侯喜歡清靜,那些侍候的人離得更遠。夫人品了品茶說道: “明先,聽聞陛下近些日子開始關心太子殿下功課了”

夏明先點了點頭說道: “是啊,陛下從早到晚都在教太子東西。”

文安侯與夫人對視一眼,然後文安侯說道: “不知你的功課還記得多少,等會去書房等我。”夏明先心虛的應了下來。

而後,文安侯又看向夏久星說道: “久星,你在這裏不用見外,有什麽想要的盡管說便是。至於功課,聽聞你因身體不好,沒怎麽上過學。如今你既然回來了,若想學,便在我每日回府後去書房找我。”

夏久星應了下來,在江湖上待了這麽久,夏久星聽見上學二字恍若隔世。

黃昏時分,夏久星走進文安侯的書房,問了幾句功課後,文安侯忍不住皺起了眉,看著夏久星蒼白的面色,又將嚴厲的訓斥憋了回去。

文安侯嘆了口氣說道: “我派人去打聽過,你自小在江湖人身邊長大,看來他們沒想過教你讀書。那些典籍,你只知形而不知神,應當是你自學的。”

夏久星心道,在索魂谷的時候他也不是沒上過學,只不過學的東西與聖賢典籍無關。文安侯問他學過什麽,他總不能說自己學過怎麽殺人和下毒。

按著夏久星在書房學了一陣後,文安侯滿意的點了點頭,夏久星一點就透,不愧是他文安侯府中的人。

臨走前夏久星忍不住問道: “伯父,當年我父親……為何會離開這裏”

文安侯聞言放下手中書本說道: “你父親自幼便不是循規蹈矩之人,你的祖父偏偏是最守規矩的人。他絕不能容忍晏章的妻子,是一個拋頭露面的尋常百姓。”

拋頭露面所以他們便私奔了夏久星又說道: “伯父,我聽過我父親的許多事,但尋不到我母親的半分訊息。我母親……是一個怎樣的女子”

看著夏久星忐忑的目光,文安侯說道: “我未見過她,只知曉她父母早亡,她在城南開了一家糕點鋪子維生。晏章說,她是天下最好的女子。

他們走後,我夫人瞞著眾人將那鋪子盤下來了。想著等他們再回來時還給他們。”

但他們再也沒有回來……夏久星微微低下頭,文安侯看著夏久星嘆了口氣說道: “你若想去看看,天亮後我派人送你過去。”

夜深人靜時,夏久星躺在舒適但陌生的床上,看著床頭精致的雕花,怎麽都睡不著。侯爺和夫人對他很好,這裏是他父親從小長大的地方。但是這裏對夏久星來說真的太陌生了。

若在江湖上,再陌生的招式他的有信心破解。在這裏,招式都藏在暗處。

熟悉的曲子自遠處傳來,輕煙無聲的在房中蔓延。半刻鐘後,夏久星出現在侯府外不遠處的一處院子中,一身夜行衣的羨魚行了一禮說道: “少谷主,這裏是我們能買到離文安侯府最近的地方了。”

夏久星看了一眼院中景象,京城索魂谷分舵中的十幾名弟子齊刷刷的向他行禮。讓他們都起來去忙自己的事後,夏久星坐在廳堂中問道: “羨魚,我讓你打聽的事如何了”

一沓紙張被遞了上來,夏久星慢慢的翻閱著。文安侯府的布局,附近所住的都是什麽人家,在朝中有哪些人與文安侯不合……

還有他父親當年的事,他父親當年在京中都與哪些人交好交惡,他父親失蹤前後京城中有什麽異樣……

“最近我出門不方便,麻煩你了。”夏久星說道。看完這些之後,夏久星又問道: “近日京城中可有關於我的傳言”

文安侯府是高門大戶,朝堂中一直有人盯著,夏久星人還未到時,關於他的傳言便滿天飛了。

有說皇帝在民間遇到他後非常疼愛,日後必定委以重任的;有說他自小體弱多病,擔不起什麽重任,日後只能在侯府休養的;還有說他父親留下不少家業,侯府將他接回來是想吃絕戶的……

文安侯的夫人是個狠角色,幾記重棒敲下,這些傳言幾乎銷聲匿跡。

夏久星一張一張的看著,忽然看到有兩條相互沖突的傳聞。一條是,端王世子當眾落他的面子,二人不知為何不和;另一條是,端王世子與他交情匪淺。第二條傳言的來源正是來自端王府。

可惜第二條幾乎沒人信,端王世子向來冷面寡言,獨來獨往。文安侯府二公子與太子交好,他怎會和夏久星有交情莫非是為了拉攏

且不論真相如何,夏久星有些好奇,端王世子為什麽要散播他們交情很好的消息。

第二日一早,在文安侯府用過早膳後夏久星坐著馬車到了城南,傳說中他母親開的那間糕點鋪。

在鋪子開門前裏裏外外轉了一圈,夏久星最終坐在後院花樹下,慢慢吃著糕點問道: “李管事,鋪子裏可還有當年認識我母親的舊人”

曾因口出狂言被夏久星教訓了一頓了李管事恭敬的說道: “稟三公子,此處的老賬房是自鋪子開門第一天起便在這裏的。”

“那他現在在何處”夏久星問道。

“他回鄉祭祖去了,還要在過幾日才會回來。”李管事說道。

這麽不巧……夏久星擡頭看著滿樹繁花,在游戲裏,也有這麽一處院子,只是裏面一個人都沒有。穿越前論壇上便有人猜測,從院子中建模精致的花樹來看,這裏以後肯定有劇情。

他的父母便是在此處相遇的嗎夏久星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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