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哀悼

關燈
哀悼

在和小外甥的相處中,我們懵懂地學習著如何才能彼此依賴又彼此獨立。依稀記得轉變的關鍵節點在於,我開始為了自己的個人空間向他表示拒絕。

那麽在和冰藍礦石的相處中呢?我一直在否認,依賴的部分實則遠遠大於獨立。意識到這一點的關鍵節點在於,我不再總是將他的朋友們視為助攻,而是長久穩定地感受到願意給予幫助的他們本身就是立體多面的人。

對他們個體的感念映照出了過去接受善意時誠惶誠恐的自己,傷害到他人時沈浸於自我批判和自我否定的自己。我與他們之間不是降了溫的空地,而是天寒地凍的冰原。是我再次閉上了眼睛。

飄忽著打開像是永遠翻不到頂的聊天界面,我看到的滿滿都是我身心內的回響,大部分都與他毫無牽系。似乎從一開始,我就希望他能保持良久的沈默,保持良久的沈默的註視。我知道,一旦他的世界顯露身形,我的世界便會無止境地坍縮以適應對方世界的膨脹,在未成體系之前就早早夭折。

這個知道從來都是朦朦朧朧地來去,所以還是有很多時候,比如意外撿到現實碎片的時候,想要撬開對方世界的念頭便會瘋長。還有一個特殊的情況,就是察覺到我的世界已成或即將成體系之時。而只有這時,我的念頭才會真正地鑄就我的行為,蓄積起撬動的力量。

我對他久久未向我打開世界的憤怒與悲傷,有很大部分更像是對長久以來未築起的我的世界的哀悼,對不會回響的自己的哀悼。我又怎麽會討厭不會回響的自己呢,盡心地憐惜都來不及。我不怪這個自己,原諒或者不原諒的沈重選項釋然消失。

規則失蹤的前提是它們原本存在,而夢境的黏膩感正是來源於我對自身世界規則的存在的強烈否定。那場夢境究竟是絢爛的還是黏膩的,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正在創造絢爛的現在。

是的,縫隙開了。

像一只彩絲流轉著的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