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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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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長大了

我無意向你們幹念每一天從早到晚我做了什麽、吃了什麽、說了什麽話還有遇見了什麽人,我討厭這樣。也不需要你們提醒,“討厭”是第二次出現了。這是個我很少向外給出的詞匯。圈定“討厭”的同時,也是在圈定“喜歡”。

朋友們一直覺得我很近也很遙遠,我現在悟得,秘訣原來就在於對自己閉上眼睛。這可能不是什麽值得實踐的道理,因為結果很有可能是會成為一個不會回響的人。我喜歡回響,我的選擇是把秘訣折疊塞進抽屜的深處。餘音開始纏繞上這裏曳行的一個個字。

我討厭曾經不會回響的自己嗎?

問出這個問題就已經割裂了自己,不會回響的狀態並非僅存在於曾經。在父母的面前,我依舊總是那個空蕩蕩的孩子。我越是在其他地方拼命地感知自己,越是看清秘密是如何一點一點蠶食掉他們面前的自我的。看清的代價,是一遍遍重覆經歷這個過程,直到顆粒度被疼痛盡數磨礪出來。當深海被尖銳石子填滿,徒留下零零散散的低窪,人自然無法在低窪裏溺水。

不過有什麽不一樣了。當母親再次踏上機械無助的重覆關心“你最近到底幾點睡覺?”時,以前我會絞盡腦汁為自己的不正常找補,現在我選擇直接暴露出我們之間流淌著的沈默河流。

幾點睡覺不重要,重要的是為什麽這個時候才躺下、那個時候才能睡著。我深知這條河流經不起這樣深入的打探。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不想要我的真實答案,我也不願編造他們想要的答案。我時常這樣勸慰自己。但我也清楚地知道,沒有人能對認知之外的事有準確的態度和十足的應對。我不會,也不敢冒這個險。

我曾以為只有秘密不再是秘密時夢魘才會散去,未曾想如今的我還是從下意識的沈默歪歪斜斜地走入了有意識的沈默之中。說出秘密、被理解安慰是一種需要,不希望彼此避無可避地受到某種充滿了不確定性威力的傷害也是一種需要。不斷地平衡著各色需要,生活就會被推著滾動下去。

或許是因為愛壓過了恐懼,或許是因為我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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