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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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答案
謝舒再醒來已經是第二日，他才因情志內傷吐了血，臉色有些蒼白。昨夜是遲墨將他抱回屋內，施法穩住了心神，又幫他換了套幹凈的衣裳。
謝舒茫然地在床上坐了一會，掀開被褥下床站在地面，卻不知道該先做什麽。似有一根緊繃的弦阻止著他去回憶什麽，也叫他變得遲鈍無措。
等回神時，他已經走到了林琴的屋門前。
謝舒停下腳步，盯著那扇緊緊闔上的門，仿佛一道無形的屏障隔在了中間，叫他再也無法上前一步。
他想要朝門的另一端呼喊出聲，喉結艱難地滾動了幾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遲墨剛從山下買完早膳回來，一進屋就瞧見謝舒衣裳單薄，赤著雙腳站在林琴門前出神。他上前，解了自己的外衣給謝舒披上，摸到他冰涼的手。
現在還是寒冬，謝舒最是怕冷，以往夜裏都要抱著兩三個湯婆子才能勉強入睡，直到遲墨來了，跟他躺在一起才睡的安穩。
遲墨皺了下眉：“怎麽不穿鞋？”
謝舒過了一會才有反應，低頭朝自己的腳尖看去：“我……忘了。”
遲墨看了一眼謝舒方才盯著的地方，沒說什麽，先將人帶回了屋裏，將還熱乎的包子塞到他手裏，蹲下身，用帕子幫他擦幹凈了腳後穿上鞋。
謝舒這次沒有阻止他，也沒有問起昨夜的事。兩個包子僅吃了半個就停住，沒什麽胃口。
遲墨也不勉強他，又給他倒了些水潤嗓子。
林琴的後事是二人一起辦理的。山中許多事情不便，沒有鑼鼓喧天，沒有素車白馬，也邀請任何人來。
遲墨陪謝舒身著孝衣，給林琴守了靈，將她葬在百鳴山的山頂上。那裏地勢高聳，可以眺望到遠方的風景，遠離塵世的紛擾，離傳言中的仙境更近一些，魂靈得以安息。
林姨這一生備嘗艱苦，幾乎從未為自己活過。謝舒希望她能在這裏過上安穩清凈的生活，不用再為任何事情操勞。
只是他內心深處還是有著一絲私心。
他聽聞，人死後的第七日，會有一次回魂的機會。這裏的“回魂”並不是指魂魄回到原來的軀體中，而是地府會為頭七那日的鬼魂們打開一扇專門的“鬼門”，允許他們短暫地回到人間，再看一眼自己曾經的家，與親朋好友們作最後的告別。
只是地府的道路錯綜覆雜，鬼魂們因視力受限，哪怕打開了“鬼門”，許多鬼魂也無法在一日內尋到回家的路。
可也不是沒有一點辦法。倘若有人能在下葬地與家之間的這段路點上燈，也就是所謂的“引魂燈”，即便夜幕低垂，鬼魂們也能瞧清家的方向，沿著那些燈火之光找回去。
頭七的前兩日，謝舒就從鎮上買了許多白布燈籠回來。擔心林姨不知道這些燈籠所指為何，他還特意在每一盞燈面上都寫了“林姨，回家了”的字樣，好叫她一眼便能明白其中意思。
遲墨將這一切看在眼裏，知道這些事情毫無意義，卻仍舊陪著他一起。
頭七那日一早，遲墨就與謝舒上山布置引魂燈，忙到午後才返回竹屋。
謝舒安靜地坐在院子裏，一直到黃昏降臨。日暮漸沈，他的目光穿過蒼茫餘暉，凝視著遠方，仿佛有什麽也正慢慢侵蝕著他那脆弱不堪的靈魂。
是夜，山上安置的引魂燈都亮了起來。燈光如流，從竹屋一直蜿蜒至山頂。只是等到深夜，謝舒也未見到林琴的鬼魂回到竹屋來。
是找不到路嗎？
還是去了別處，不願再與他相見？
夜晚愈發寒冷，一場突如其來的小雪令百鳴山更加淒清。謝舒的身影在寒風中顯得格外孤寂，遲墨給他多披了件衣裳，又將新熱好的手爐交到他手中。
引魂燈的火光在山間跳躍著，謝舒的目光緊緊盯著它們，仿佛能從中窺見林姨的身影。隨著時間的流逝，燈芯燃盡，有幾盞引魂燈噗地熄滅。
謝舒瞧見，突然走出院子朝山上跑去。遲墨也跟在後面追了上去。
山路濕滑，紛飛的雪花模糊了視線。謝舒心急如焚，生怕自己慢一會林姨就尋不到回來的路。他的註意力全在熄滅的引魂燈上，未曾留意腳下，一個不慎踢中什麽，整個人向前摔去，磕破了膝蓋和手心。
遲墨追了上來，看到謝舒摔倒在地，急忙上前扶起他。
謝舒的身上沾滿了泥汙，他像抓著最後的希望一樣抓緊了遲墨的衣裳，眼中滿是哀求。
“阿墨，燈滅了，求你、求你再幫幫我……”
遲墨看著謝舒痛苦的模樣，心中也是一陣絞痛。
“你不需要求我什麽。”他拉過謝舒受傷的手，施法簡單止了痛，“我帶你上去。”
話畢，遲墨現出原身。黑蛇在山間游走自如，很快帶著謝舒來到熄滅的引魂燈前，重新點上。
可就算將所有的引魂燈都重新點了一遍，謝舒也沒能在頭七這日再見林琴一面。
子時已過，謝舒讓遲墨放下了他。他站在一盞引魂燈前，這一刻，或許是內心早已有所預料，所有努力也不過是徒勞，謝舒反倒出奇地平靜。
他用了一夜，親手讓這一盞一盞引魂燈熄滅了自己最後的幻想。
林姨，真的離開了。
遲墨走到他身旁，將一沓用麻布包著的東西交到了他手中。
謝舒打開，露出幾張邊角泛黃的銀票和一封信。他將那封信展平，入眼是有些生澀扭曲的字跡。
“少爺，想必你看見這封信時，我已經離開了。您不必為我難過，也不要怪小墨，是我讓他先瞞著你的，怕你一時無法接受。這裏面的銀票，其實才是你父親當年留下來的，這些年我一分未動，全在這了。現在我將它交給你，由你來決定它的去留。你若不願再同謝府有任何瓜葛，可以選擇叫人送回去，當然，也可以拿著這筆錢，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當年，謝塵卿利用你母親的善良困住了她，這一困，便是一輩子，也成了我此生中最大的遺憾。我不希望你再重蹈覆轍，更不願看見你刻意壓抑自我。記住，少爺您不欠任何人，更不欠謝府。這些年照顧你花費的銀兩，都是我和你母親靠著自己的雙手掙來的幹凈錢。”
“這輩子能遇上你和秦姐姐，是我的福分。只可惜你和秦姐姐所受的苦難，我已無法再彌補。歲月悠長，只希望你能平安順遂，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面前的引魂燈再次熄滅了，謝舒看完了最後一個字。夜色如潮水般再次席卷上來，模糊了他的身形，也模糊了他的神情。
他知道了阿墨為何要在今夜才將這封信交給他。良久，他擡頭望向無盡的天空，說： “林姨還在的時候，我總覺得死亡離我們很遙遠。後來有段時間身體太差，又以為先離開的人會是我。”
謝舒凝視著天邊的雪輕輕落下，最後一點點覆蓋了剩餘的引魂燈。
“我以前其實很怕黑，畏懼黑夜裏那些看不見的東西。我知道那只是我胡思亂想出來的，實際上並不存在。可即便如此，每當夜幕降臨，我還是會躲進被子裏不敢出來，每次都要花費很長時間才能入睡。”
他曾害怕黑暗，卻又不肯告訴任何人，還是後來林琴一次偶爾發現。那會的他們尚在謝府。
“……林姨告訴我，這個世上確實存在妖魔鬼怪，但並非所有妖魔鬼怪都是邪惡的。她給我找了一本書來看，裏邊描述的鬼怪們雖然不乏長相兇狠醜陋的，卻也十分有趣。而那些有趣，遠勝於他們的外貌。”
遲墨：“那後來呢？”
謝舒突然笑了一下：“也是從那個時候起，我開始喜歡每次睡前都看一會書，也不再害怕夜裏獨自入睡。”
“我一直以為，我畏懼的是黑夜本身，是那些隱藏起來我看不見的危險，因為有了那些書，我才變得勇敢起來。可事實上，夜晚還是會每天降臨，那些我幻想出來的東西仍舊存在。只是我看待黑夜、看待它們的方式不同了，所以我才不再感到害怕。”
遲墨靜靜聽著，聲音微啞：“現在你是如何看待的？”
謝舒接了一片雪花，看著它在手心一點點被溫度融化。遲墨問他的問題，或許在第一盞引魂燈熄滅時，他就已經有了答案。
“我手腕上那道疤，其實是我八歲那年自己用瓷片割腕時留下的。”謝舒第一次主動向遲墨提起那段往事。
“離開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我想著是不是離開了，就不會再那麽痛苦。可現在我發現我錯了，離開並不輕松，尤其當還有人在乎你時。”
謝舒釋然地笑了：“我不知道現在還會不會有人在意我的死活，但過去已叫我不想再辜負。”
“我不想走上我母親的路。我想好好活下去，盡我所能地活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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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舒再醒來已經是第二日，他才因情志內傷吐了血，臉色有些蒼白。昨夜是遲墨將他抱回屋內，施法穩住了心神，又幫他換了套幹凈的衣裳。
謝舒茫然地在床上坐了一會，掀開被褥下床站在地面，卻不知道該先做什麽。似有一根緊繃的弦阻止著他去回憶什麽，也叫他變得遲鈍無措。
等回神時，他已經走到了林琴的屋門前。
謝舒停下腳步，盯著那扇緊緊闔上的門，仿佛一道無形的屏障隔在了中間，叫他再也無法上前一步。
他想要朝門的另一端呼喊出聲，喉結艱難地滾動了幾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遲墨剛從山下買完早膳回來，一進屋就瞧見謝舒衣裳單薄，赤著雙腳站在林琴門前出神。他上前，解了自己的外衣給謝舒披上，摸到他冰涼的手。
現在還是寒冬，謝舒最是怕冷，以往夜裏都要抱著兩三個湯婆子才能勉強入睡，直到遲墨來了，跟他躺在一起才睡的安穩。
遲墨皺了下眉：“怎麽不穿鞋？”
謝舒過了一會才有反應，低頭朝自己的腳尖看去：“我……忘了。”
遲墨看了一眼謝舒方才盯著的地方，沒說什麽，先將人帶回了屋裏，將還熱乎的包子塞到他手裏，蹲下身，用帕子幫他擦幹凈了腳後穿上鞋。
謝舒這次沒有阻止他，也沒有問起昨夜的事。兩個包子僅吃了半個就停住，沒什麽胃口。
遲墨也不勉強他，又給他倒了些水潤嗓子。
林琴的後事是二人一起辦理的。山中許多事情不便，沒有鑼鼓喧天，沒有素車白馬，也邀請任何人來。
遲墨陪謝舒身著孝衣，給林琴守了靈，將她葬在百鳴山的山頂上。那裏地勢高聳，可以眺望到遠方的風景，遠離塵世的紛擾，離傳言中的仙境更近一些，魂靈得以安息。
林姨這一生備嘗艱苦，幾乎從未為自己活過。謝舒希望她能在這裏過上安穩清凈的生活，不用再為任何事情操勞。
只是他內心深處還是有著一絲私心。
他聽聞，人死後的第七日，會有一次回魂的機會。這裏的“回魂”並不是指魂魄回到原來的軀體中，而是地府會為頭七那日的鬼魂們打開一扇專門的“鬼門”，允許他們短暫地回到人間，再看一眼自己曾經的家，與親朋好友們作最後的告別。
只是地府的道路錯綜覆雜，鬼魂們因視力受限，哪怕打開了“鬼門”，許多鬼魂也無法在一日內尋到回家的路。
可也不是沒有一點辦法。倘若有人能在下葬地與家之間的這段路點上燈，也就是所謂的“引魂燈”，即便夜幕低垂，鬼魂們也能瞧清家的方向，沿著那些燈火之光找回去。
頭七的前兩日，謝舒就從鎮上買了許多白布燈籠回來。擔心林姨不知道這些燈籠所指為何，他還特意在每一盞燈面上都寫了“林姨，回家了”的字樣，好叫她一眼便能明白其中意思。
遲墨將這一切看在眼裏，知道這些事情毫無意義，卻仍舊陪著他一起。
頭七那日一早，遲墨就與謝舒上山布置引魂燈，忙到午後才返回竹屋。
謝舒安靜地坐在院子裏，一直到黃昏降臨。日暮漸沈，他的目光穿過蒼茫餘暉，凝視著遠方，仿佛有什麽也正慢慢侵蝕著他那脆弱不堪的靈魂。
是夜，山上安置的引魂燈都亮了起來。燈光如流，從竹屋一直蜿蜒至山頂。只是等到深夜，謝舒也未見到林琴的鬼魂回到竹屋來。
是找不到路嗎？
還是去了別處，不願再與他相見？
夜晚愈發寒冷，一場突如其來的小雪令百鳴山更加淒清。謝舒的身影在寒風中顯得格外孤寂，遲墨給他多披了件衣裳，又將新熱好的手爐交到他手中。
引魂燈的火光在山間跳躍著，謝舒的目光緊緊盯著它們，仿佛能從中窺見林姨的身影。隨著時間的流逝，燈芯燃盡，有幾盞引魂燈噗地熄滅。
謝舒瞧見，突然走出院子朝山上跑去。遲墨也跟在後面追了上去。
山路濕滑，紛飛的雪花模糊了視線。謝舒心急如焚，生怕自己慢一會林姨就尋不到回來的路。他的註意力全在熄滅的引魂燈上，未曾留意腳下，一個不慎踢中什麽，整個人向前摔去，磕破了膝蓋和手心。
遲墨追了上來，看到謝舒摔倒在地，急忙上前扶起他。
謝舒的身上沾滿了泥汙，他像抓著最後的希望一樣抓緊了遲墨的衣裳，眼中滿是哀求。
“阿墨，燈滅了，求你、求你再幫幫我……”
遲墨看著謝舒痛苦的模樣，心中也是一陣絞痛。
“你不需要求我什麽。”他拉過謝舒受傷的手，施法簡單止了痛，“我帶你上去。”
話畢，遲墨現出原身。黑蛇在山間游走自如，很快帶著謝舒來到熄滅的引魂燈前，重新點上。
可就算將所有的引魂燈都重新點了一遍，謝舒也沒能在頭七這日再見林琴一面。
子時已過，謝舒讓遲墨放下了他。他站在一盞引魂燈前，這一刻，或許是內心早已有所預料，所有努力也不過是徒勞，謝舒反倒出奇地平靜。
他用了一夜，親手讓這一盞一盞引魂燈熄滅了自己最後的幻想。
林姨，真的離開了。
遲墨走到他身旁，將一沓用麻布包著的東西交到了他手中。
謝舒打開，露出幾張邊角泛黃的銀票和一封信。他將那封信展平，入眼是有些生澀扭曲的字跡。
“少爺，想必你看見這封信時，我已經離開了。您不必為我難過，也不要怪小墨，是我讓他先瞞著你的，怕你一時無法接受。這裏面的銀票，其實才是你父親當年留下來的，這些年我一分未動，全在這了。現在我將它交給你，由你來決定它的去留。你若不願再同謝府有任何瓜葛，可以選擇叫人送回去，當然，也可以拿著這筆錢，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當年，謝塵卿利用你母親的善良困住了她，這一困，便是一輩子，也成了我此生中最大的遺憾。我不希望你再重蹈覆轍，更不願看見你刻意壓抑自我。記住，少爺您不欠任何人，更不欠謝府。這些年照顧你花費的銀兩，都是我和你母親靠著自己的雙手掙來的幹凈錢。”
“這輩子能遇上你和秦姐姐，是我的福分。只可惜你和秦姐姐所受的苦難，我已無法再彌補。歲月悠長，只希望你能平安順遂，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面前的引魂燈再次熄滅了，謝舒看完了最後一個字。夜色如潮水般再次席卷上來，模糊了他的身形，也模糊了他的神情。
他知道了阿墨為何要在今夜才將這封信交給他。良久，他擡頭望向無盡的天空，說： “林姨還在的時候，我總覺得死亡離我們很遙遠。後來有段時間身體太差，又以為先離開的人會是我。”
謝舒凝視著天邊的雪輕輕落下，最後一點點覆蓋了剩餘的引魂燈。
“我以前其實很怕黑，畏懼黑夜裏那些看不見的東西。我知道那只是我胡思亂想出來的，實際上並不存在。可即便如此，每當夜幕降臨，我還是會躲進被子裏不敢出來，每次都要花費很長時間才能入睡。”
他曾害怕黑暗，卻又不肯告訴任何人，還是後來林琴一次偶爾發現。那會的他們尚在謝府。
“……林姨告訴我，這個世上確實存在妖魔鬼怪，但並非所有妖魔鬼怪都是邪惡的。她給我找了一本書來看，裏邊描述的鬼怪們雖然不乏長相兇狠醜陋的，卻也十分有趣。而那些有趣，遠勝於他們的外貌。”
遲墨：“那後來呢？”
謝舒突然笑了一下：“也是從那個時候起，我開始喜歡每次睡前都看一會書，也不再害怕夜裏獨自入睡。”
“我一直以為，我畏懼的是黑夜本身，是那些隱藏起來我看不見的危險，因為有了那些書，我才變得勇敢起來。可事實上，夜晚還是會每天降臨，那些我幻想出來的東西仍舊存在。只是我看待黑夜、看待它們的方式不同了，所以我才不再感到害怕。”
遲墨靜靜聽著，聲音微啞：“現在你是如何看待的？”
謝舒接了一片雪花，看著它在手心一點點被溫度融化。遲墨問他的問題，或許在第一盞引魂燈熄滅時，他就已經有了答案。
“我手腕上那道疤，其實是我八歲那年自己用瓷片割腕時留下的。”謝舒第一次主動向遲墨提起那段往事。
“離開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我想著是不是離開了，就不會再那麽痛苦。可現在我發現我錯了，離開並不輕松，尤其當還有人在乎你時。”
謝舒釋然地笑了：“我不知道現在還會不會有人在意我的死活，但過去已叫我不想再辜負。”
“我不想走上我母親的路。我想好好活下去，盡我所能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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