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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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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一起

林琴給稻田灌好合適的水回來,恰好瞧見謝舒躍上遲墨的後背。他一邊手裏提著鞋襪,一邊手上環住遲墨的脖頸,兩條修長的雙腿,除了腳底在方才沾上些草屑外,其餘的泥水已被仔細清理幹凈。

遲墨背上背著個人,站起身時動作同樣輕松利落,仿佛背上的人輕若鴻毛。

謝舒輕輕晃了晃兩條腿,沾在腳底的草屑便落紛紛飄落。目光註意到正看著他們這邊的林琴,激動地揮舞起拿著鞋襪的手,大聲呼喊道:“林姨,你弄好了嗎!我們回家?”

林琴看到謝舒笑得開心,臉上也不自覺愉悅起來,學著謝舒的動作,揮了揮沾著泥水的手,大聲回應道:“好了!”

為防謝舒喊話時沒摟緊他而掉下去,遲墨停下了腳步。等謝舒喊完,才又繼續往前走,朝著林琴走去。

遲墨的背上異常幹燥,衣裳上沒有一點濕粘的汗水。或許原身為蛇的緣故,身上帶著一股涼意,謝舒同他挨在一塊並不覺得熱,心生好奇,問他:“阿墨,你怎麽一滴汗都沒有出?你都不會覺得累嗎?”

謝舒身為凡人,又才在田地裏忙活完,一貫容易犯寒的身體此刻熱得像個小火爐,連說話時呼出的氣息都比平時熱了許多。

遲墨背著他,哪怕謝舒刻意去保持距離,兩人的身體依舊不可避免的緊密相貼。更別說現在的謝舒早忘了保持距離的念頭,說話間,他的嘴唇幾乎快要貼上遲墨的頸側,僅相隔兩指之遙。

“……是的你話,不會。”遲墨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低沈。

謝舒沒聽懂前半句,卻聽懂了最後的“不會”,略帶茫然地“啊”了一聲,旋即嘆道:“要是我也能變得和你一樣厲害就好了。”

遲墨偏過頭,看著已經趴在他身上的謝舒:“你覺得我厲害?”

謝舒點頭:“當然。我要是也能像阿墨一樣,以後就可以幫林姨分擔很多活了。”

遲墨沈默少頃,意味不明地說:“我是妖,你是人,不必變得和我一樣厲害。”

我會幫你。

-

遲墨背著謝舒到林琴面前。

林琴不知道謝舒崴了腳的事情,問道:“少爺,您怎麽到了小墨背上去?”

“可是哪裏不適?”

謝舒只能先向林琴解釋,頗有些心虛:“是……我方才沒站穩,不小心崴到了腳。”

林琴一聽,頓時臉色大變。

謝舒瞧見,立刻跟在後面補充道:“林姨你別擔心,我傷的不嚴重,也沒多疼。而且好在還有阿墨,我都不需要走回去了。”

林琴原本還擔心謝舒的傷勢,聽他這麽一說,又被後半句給逗笑了。“竹屋裏頭還剩些藥,反正這地今日也種的差不多了,小墨腳程快,你們先回去。奴婢收拾一下東西,就在後面跟著。”

謝舒卻搖了搖頭:“林姨跟我們一起回去吧。”

遲墨已經幫他瞧過了,沒有傷到骨頭,他也就不急著盡快趕回去敷藥。

林琴看到謝舒腫起的腳踝,還是有些擔憂:“要不奴婢還是去山下請個郎中上來給瞧瞧吧?”

謝舒又一次拒絕:“阿墨通曉些岐黃之術,方才已經替我瞧過了,回去擦些藥再靜養幾日就行。”

林琴還不知曉遲墨會岐黃之術,看向他:“小墨,是真的嗎?”

遲墨感覺環著他脖頸的那只手不由得緊了緊,發現後又很快松開。

遲墨:“……是。”

林琴相信了兩人的話,趕緊拿上東西,同他們一塊回去。

-

“這山路雖崎嶇了些,但好在溪邊的土地尚可。只是地裏田鼠實在令人頭疼,咱們今日插下去的秧苗,不知道有多少能安然長到收成。”

謝老爺留下的銀票兌換成現銀後,雖足以支撐他們生計,但也僅夠維持基本的溫飽。若想日子過得好些,還是有些困難。

謝舒早些年身體不好,林琴光是在給他買藥上就用去不少。這些年在衣食上,林琴寧可自己將就些,也絕不馬虎對待謝舒的生活起居,所以才想出種些地來添補家用。

只是關於這些,林琴從未主動開口同謝舒提過。

“剛種上的時候田鼠還沒這麽多,現在知道了那片地裏有瓜果,安了家,產了後,想必日後還會更多。”

林琴嘆了口氣。田鼠的繁育能力很強,一只雌鼠每年能產個六七窩,每窩十到二十胎不等,就是放在山下其他人家的地裏也十分頭疼,難以除盡。

她學著放了一些紮鼠環,效果甚微,遠趕不上鼠群繁殖的速度。至於使用較為強勢的除鼠藥,她始終擔心對人有害,一直未能下決心嘗試。

無奈之下也只能看著田鼠們發展至今,同他們爭搶食物。去年的收成便已算不上好,今年想必更是。

“可苦了我們這些辛苦耕種的人家咧。”

她今日說起這件事也只是有感而發,隨口一提,卻不料遲墨跟在她後面說道:“我試試看。”

林琴乍一聽有些疑惑:“試什麽?”

遲墨:“試試驅趕田鼠。”

謝舒半趴在遲墨背上,聞言問:“阿墨你還會這個?”旋即他又就想到遲墨本為蛇,鼠類的天敵。

只是阿墨會怎麽處理那些田鼠?

直接吃了麽?

遲墨卻沒解釋用什麽辦法,只“嗯”了一聲。

林琴聽到遲墨說能試試時也有些意外,心道小墨看著年紀不大,會的卻不少。既然他願意嘗試,不妨讓他試試。於是點頭同意道:“那些田鼠想必已經見了不少手段,生了警惕也是正常。小墨試試就行,不用太勉強。”

遲墨應下:“好。”

-

回到竹屋,林琴去燒熱水,遲墨則背著謝舒回了屋,將他在床榻上放下。他蹲下身,要去捉謝舒崴到的那只腳。

謝舒想起什麽,察覺到遲墨意圖的同時心下一緊,下意識縮回腳,避開了遲墨的手。

遲墨的手在空中懸停了一下。謝舒這才覺得尷尬,垂著眼輕咳一聲,企圖緩解氣氛:“那什麽,我腳上沾了泥水,很臟的,阿墨還是別碰了。”

遲墨看著兩條白凈如宣紙的腿,再次伸手輕輕握住了:“不臟。”

少頃又跟著後面補充了一句:“我給你擦幹凈了。”

謝舒這次沒再避閃,腳踝落入對方微涼的手心,仍說:“只是表面看著幹凈,實際肯定也是臟的。”

雖然之前就先用妖力給謝舒止住了疼,遲墨仍註意著不碰到他的傷處,聞言擡起頭來:“舒,這次為何不躲了?”

話題陡然一轉,謝舒被殺了個措手不及。怔了須臾:“啊?”

遲墨的手換了個地方,從握著謝舒腳踝上方改為托住他的腳底,一本正色地說:“我的手也只是表面看著幹凈,實際肯定也是臟的。”

“……”謝舒噎了一會,尷尬的氣氛似乎就是在這一刻被倏然打破的。

他哈哈笑起來,“阿墨,你今後能不能在這多住一會?”

無論是黑蛇還是蛇妖,他並不介意對方是何身份。

遲墨臉上閃過一絲動容,似乎想起什麽,唇邊難得的揚了揚,說:“你要繼續給我暖床?”

“暖床”這兩個字突然砸過來,謝舒差點被自己的口水給嗆著。他沒想到遲墨還記著這茬,甚至用來調侃他,臉頓時苦了下來,求饒道:“阿墨啊,你就忘了這句話吧!”

“我就一時沖動隨口說的,真沒別的意思,也不是故意要冒犯你。”

遲墨淡淡地“嗯”了一聲,也不知道信沒信,但確實沒再繼續下去這個話題。

沒一會,林琴提了桶熱水過來。遲墨聽到動靜轉身去開門,接過林琴手中的熱水,幫忙倒進屏風後的浴桶內。

“小墨,今日真是謝謝你了。”不僅是幫忙到田地幹活,還有背了謝舒一路,林琴此刻對遲墨的感激是發自真心的。

林琴走到謝舒身邊,心疼不已,從袖口中取出藥膏就要蹲下身給他塗抹,卻被謝舒攔下。

“不用了林姨,你今日也累了,這種小事我自己來就行。而且我還沒沐身,一會這藥就該浪費在水裏了。”

林琴知道謝舒是個體諒人的,故在這件事上沒有過多強求。她將藥膏給了謝舒,見屋內還有遲墨幫忙照顧,提醒謝舒沐完身後切莫忘記上藥便離開了。

謝舒點頭應下,也叮囑她好好休息。

林琴離開後,遲墨扶著謝舒走到浴桶旁。他本是想直接將人抱過去的,這樣省事也快些,但謝舒卻突然興起了某種好勝心,堅持要自己過去。

遲墨怕人因逞強導致傷勢再次加重,但又不願不尊他的意願,只能在一旁護著。

妖力雖然和靈力一樣,能幫助謝舒止疼,但也只能起到暫時的作用,做不到直接消除所有傷病,否則人間也就不會出現那麽多傷殘病死了。

好不容易蹦到浴桶旁,謝舒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阿墨你看,我成功了!”一雙杏眼明亮如星,彎成了月牙兒。

遲墨盯著那雙眼:“嗯,看到了。”

謝舒松開了抓著遲墨的手,解起衣裳,等脫了外衣才想起來問:“阿墨,你要一塊洗麽?”

遲墨明顯頓了一下:“一起?”

謝舒還在繼續低頭解衣:“是啊,你變回小黑蛇,我們一塊洗,這樣快些。”

“……”遲墨直到謝舒身上最後一件衣物即將沿著手臂褪下來,才陡然回神,道:“不用,你先洗。”

說罷替謝舒拉好屏風,轉身退出去了。

謝舒見狀只是閃過短暫的疑惑,衣物褪盡後便坐進了浴桶裏。青絲如瀑散在身後,水波隨著呼吸蕩漾。

疲憊的身軀浸泡在舒適的熱水中,他竟不知不覺睡了過去。最後還是遲墨發覺時間太久來將他叫醒,又用巾布將仍舊昏昏欲睡的他裹好,從水裏抱了出來。

遲墨發現得及時,謝舒還未受涼。他用法術及時替謝舒烘幹了頭發,提醒一聲林琴給他的藥別忘了擦。

謝舒整個人睡的有些發懵,頭腦還處於昏沈狀態。無論遲墨說了什麽,聞言也只是茫然地點頭說“嗯”和“好”,然後下一秒就在遲墨臂彎裏兩眼徹底一閉,又繼續睡了過去。

遲墨:“……”

最後藥膏還是遲墨給擦的,人也是被他塞進被褥下的。

另外,遲墨這人很是神奇,白天幹活不見他出一滴汗,可到了夜裏兩人躺在一塊,身體又溫熱得很。至少同他睡在一起後,謝舒夜裏便不再需要額外準備湯婆子,只要挨著這塊“暖石”就行。

當初說好的他給遲墨“暖床”全然反了過來,成了遲墨給他暖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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