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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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上我花了好半天才勉強恢覆情緒。

然後從包裏拿出酒精棉片把翡翠鐲子好一頓擦，還它清白之身。

趙寬開著車，問我那是什麽，我告訴他是外婆留給媽媽的嫁妝，被爸爸送情人了。

“那他一定很珍貴。”

“對，可以賣不少錢。”

我盤算著，獎學金加上賣鐲子的錢，應該夠我撐一陣子。

我們就這樣沈默了好一會兒。

趙寬突然問：“恨不恨他們？”

“當然恨！”

我恨所有人。父親的冷血，金玲母女的無恥。

“我也恨我媽。就因為選錯一個男人，把自己弄成了個怨婦，最後郁郁而終。她如果一輩子單身，也不至於落到這樣的下場。”

她甚至都忘記我需要她愛我。

從初中開始，就沒人參加過我的家長會。

甚至我作為優秀學生代表上畢業典禮時，臺下也只有班主任為我喝彩。

而我媽，要不在翻看一家三口僅存的幾張照片，要不就是在和我哭訴爸爸的無情。

“沒有他，你就活不了了嗎？”我沖她吼。

可她只會哭。

講著講著，我突然意識到，自己居然在扯開最痛的傷疤給趙寬看。

真不應該。

我閉了嘴。

窗外斑駁的樹影往後退著。這本是一年中最靚麗的季節。

好了一會兒，趙寬說：“所以你也恐懼付出真心。”

這句聽著更像是個結論，而不是問題。

我打了個寒顫，擡頭看他：“什麽意思？”他卻打著方向盤，看不清表情。

“所以你當時這麽堅決地切斷一切和我的聯系。因為你發現自己真的喜歡我，你害怕。”他說得很平靜。

我卻噎到胸口疼。

他太犀利了，一語戳中。

我以為那是段露水情緣，孤單寂寞冷時找的玩伴。

我卻在騎他脖子上看雪山日出時，在他把我摟進大衣數星星時，在他把吻落在我後脖頸時一次次動了心。

他滾燙的唇順著我的脊柱往下，口中呢喃：“我真的好喜歡你，金夢。”

那一刻我一下就清醒了。

我知道，我必須離開。

而此時，我那些沈寂多年的心動，卻被他輕輕揭開在陽光下。

讓我不知所措。

他把車慢慢停好。轉頭看我，說：“不要因為父母的過錯而封閉自己。也許你避免了傷害，但是你也隔絕了美好。那樣的人生不值得過。”

“勇敢點。既要敢恨，更要敢愛！”他輕輕說。

我眼眶一陣酸澀，緊張地掐手指。

落日透過車窗灑進他的眼底，讓他的目光柔得漾水。

他笑著拉開我的手指，揉了把我的頭發。

“我昨天晚上...沒對你做什麽吧？”我心虛地問他。

他表情變了又變，靜靜看了我好半晌，才低聲說：“沒有。”

我假裝松了口氣，點點頭。

但心裏知道他在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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