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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驅倭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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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話就好說了,”卓龍見況,趕緊從旁插嘴說,“這小蔔兄弟初涉江湖,不懂江湖上的規矩,剛才……”

“啊,啊,啊……”胡說蔔聽到卓龍前半段話,馬上猜到他接下來要說什麽——說真的,胡說蔔既不是路飛,也不是卓龍,要他跟慶帝、倭國軍隊作對,借他幾個膽子也不敢。但要他借養父的名聲,賴掉喝的酒、吃的飯,他也不要,特別是在知道蔔良喻的光輝事跡之後,他怎麽能讓人家知道,天下第一機關師的兒子,居然是個膽小鬼、縮頭烏龜?

“蔔小兄弟,你怎麽了?”朱安義突然聽見胡說蔔一陣怪叫,不明所以,於是問。

“沒……沒什麽,”胡說蔔使勁地搓了搓鼻子,試圖接著卓龍的話茬往下說,“我榮哥的……意思是,我初涉江湖不是?這個好多規矩不懂,是不是?那個,怕是有些地方,這個做得不好……”

“做得不好?”胡說蔔講得含糊其辭,朱安義聽得也是一頭霧水。

“吹牛……”路飛剛開口,一只雞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塞進了他的嘴裏。

“你不是做得不好,”及時用雞腿堵住了路飛的嘴之後,卓龍從旁插話說,“你爹走的時候,你才多大一點,靠閱讀他留下的那本秘笈,學的機關術,能搞得出那麽多玩具來。你初出茅廬就收拾了沙漠賊王的得力幹將,還一把火燒了他賊窩……在你這般年紀,已經算可以的了。”

“啊?”胡說蔔愕然。

“原來是這樣,”朱安義輕拈白須,微微一笑,“蔔小兄弟,你對自己要求太高了,這樣很好,但是會很累的!”

“可是,”胡說蔔想了想又說,“我怕……我做的機關不如我爹……要是輸了……”

“嗨,輸有什麽好怕的?”朱安義笑著說,“你還年輕,打不贏有什麽要緊?最重要的是記住教訓,不要再犯同一個錯誤,下次贏回來不就得了?”

“之前我也是這麽和他說的,”卓龍再次從旁插嘴說,“年輕不要怕輸,吃一兩次敗仗,並不是什麽可恥的事。相較而言,倒是那些連打都沒打,一聽說對方有軍隊,就嚇得涕淚橫流、動不動就要死要活的家夥,那些人才真的有辱父母的名聲啊!”

聽到卓龍這番話,胡說蔔這才明白過來——卓龍這不是在幫他解圍,相反是在借人家來擠兌自己,逼得自己跟他們去夷州。

“卓兄弟說得對!”對於卓龍的話,朱安義絕對是拍手讚同。

“放心吧,”路飛啃完了雞腿,咧著一張油光發亮的大嘴巴,十分自信地說,“有我和卓龍陪著,你怕什麽呢?”

“既然你們都這麽說了,”雖然看穿了卓龍的把戲,但眼下這情勢,胡說蔔也不可能再說“不要”之類的話了,當下一拍桌子,大叫,“那我就跟你們一塊去,把那個什麽鬼慶帝打個落花流水!”說著,胡說蔔又去金字塔上拿了一杯酒來幹了。

“這樣可以沒有?”一口幹了這杯酒,胡說蔔像打了雞血似的,頓時豪情萬丈,將空酒杯在地上摔了個粉碎,“我們什麽時候上夷州島?”

“可以,可以,當然可以!”朱安義滿意地說,“不過,白天賊兵在海上查得甚緊,必須等到晚上才好行事!所以三位現在先好好地休息一下吧!”

“好極了,”路飛聞言,一躍而起,“吃也吃飽了,船也找到了。胡說蔔,我們出去玩吧!”

“出去玩?”胡說蔔愕然,“這麽荒蕪的城市,能有什麽好玩的?”

“胡說蔔啊,”卓龍從荷包裏取出點銀兩,交給胡說蔔,說,“你就跟路飛出去走走吧——你順便也可以買點東西,再改良一下你的武器。接下來要對付的不是馬賊,而是正規軍隊!”

“這個……”胡說蔔強行咽了口唾沫,勉強答應說,“好的……我知道了!”

“怎麽,你不去嗎?”路飛好奇地問。

“我就不去了,”卓龍擺擺手,淡淡地說,“我想多了解一些夷州島上的情況!”

既然卓龍這麽說了,路飛也不強求,當下便與胡說蔔出去玩了。

“那麽,”待路飛和胡說蔔出去後,朱安義問,“卓兄弟想了解些什麽呢?”

“朱老剛剛說了,”卓龍望著朱安義問,“你是在平南大元帥麾下當參謀,那為何會在這裏開酒店呢?”

“當年,偽帝在東南一帶稱帝,欲與天子爭奪天下。”朱安義手撚白須,娓娓道來,“當時天子教平南大元帥率兵征討。元帥殺得偽帝大敗,逃亡海外。幾年後,偽帝攜倭軍卷土重來,又是平南元帥將他們擊敗……只是倭軍的戰鬥力超乎我們的預期,所以雖然最後終於贏了,但我軍也是傷亡慘重,所以才被偽帝再次逃脫掉……”

“那麽說,朝廷一直沒再派兵收覆夷州……”卓龍不禁動容,“就是因為那場戰鬥死傷太多?”

“大概吧!”朱安義一臉無奈地說。他又不是皇帝肚子裏的蟲子,皇帝想什麽,他怎麽知道?

“不過,由於傷兵太多,元帥無法將他們全部帶回去,只好讓我帶些人留下來,方便照料他們。”朱安義神情黯然地說,“在此期間,元帥派出了一些弟兄,教他們偷偷潛入夷州島,以作日後收覆夷州的內應。我就開了這家酒店來策應他們。”

“那麽說,”卓龍接著問,“就是你們,向江湖上的英雄豪傑求助的了?”

“不,向江湖中人求助這種有失身份的事,朱安義一陣苦笑,無可奈何地說,“官府是不會做的——即使一定要做,也是偷偷地以個人名義去做。”

“那這事是……”卓龍問。

“事實上,在夷州島上也有許多被偽帝及倭兵所迫害的人,他們自發組成了一個反抗慶帝和倭人的組織,其名為‘驅倭會’。這事便是他們幹的!”朱安義正色地說,“這個驅倭會是由夷州府知府的公子——車卿秀組織的。”

“車卿秀……夷州府知府的……公子?”卓龍撓了撓頭,“那麽,朱老見過這個車公子麽?”

“當然沒見過,”朱安義搖搖頭說,“且不說盤據在夷州島上的倭人一直嚴密監控海路,我們無法輕易往來。而且據說公子一向小心謹慎,甚少露面,在驅倭會裏,也只有的少數幾個頭領能見到他。”

“那你們怎麽確定他就是知府公子?”卓龍緊緊皺著眉頭說,“他的命令,難道就沒可能有人假冒?”

“不會有假的!”朱安義十分篤定地說,“因為車公子出的每一條命令,都是手書紙上,並且蓋上了夷州府知府的官印——大概是在城破時,車公子從府中帶出來的!”

“原來如此!”卓龍點了點頭,“這個知府公子很聰明啊,大難臨頭之際,還懂得帶上官印再跑,逃入民間也懂得聯絡志同道合之人,聯手禦敵……”

“聽說車公子自小便熟讀兵書,本人也是有勇有謀。”朱安義十分自豪地說,“在夷州淪陷後,他偷偷地躲了起來,暗中聯系許多心懷祖國,不甘為奴的義士們,千方百計地與敵人周旋……”

“那可真了不起!”卓龍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說。

“是啊,是很了不起,”說到這裏,朱安義忽然苦笑看說,“但可惜的是,夷州島上有能耐的人不多。公子再有才智,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所以,”卓龍點點頭,“車公子才想到借助中原武林之力,來增強驅倭會的實力?”

“正是如此!”朱安義點點頭,說,“當初我們潛入夷州島的兄弟,將驅倭會的情況傳遞出來的時候,我們還有些擔心。後來經過一段時間的接觸,發現他們可以相信,於是老朽這才答應,幫驅倭會接待江湖豪傑,並偷偷將他們送到夷州去。”

“是這樣啊,”卓龍點了點頭,忽然又問,“這些年,你們向武林招納了多少的英雄豪傑?”

“這兩年多,”朱安義掐著手指頭算來,“我們幫忙接送上夷州的江湖豪傑,沒有一百,也有數十人了。”

“既然已經送了那麽多武林豪傑上島,”卓龍又問,“怎麽到現在還沒有收覆夷州呢?”

“這個,我們也不清楚。”說到這,朱安義臉色一沈,輕輕地搖著頭說,“不過,要潛入夷州,也並非那麽容易的事,十次裏面大概成功的,也就三、四次而已。有時遇到危險,只能讓江湖豪傑自己泅水過去,有時他們直接在船上就打開了……至於成功潛入夷州島的有多少人,其實我們也不知道。而成功潛入島上後,具體又發生了什麽事,我們更是無從知曉……”

“原來是這樣……”卓龍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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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路飛、卓龍、胡說蔔三人上了一艘小漁船,由朱安義的兒子朱黎帶著兩個幫手,假扮成漁民,駕駛著小漁船,向夷州島而去。

“我爹讓我告訴你們,”漁船出發後不久,朱安義的兒子朱黎便進入船艙,在路飛等三人面前坐了下來,說,“到了夷州之後,如果有需要,可以到阿裏山下的大安村,找一戶姓仇的人家——那裏姓仇的只有一家。屆時只須報我爹的名字,就可以得到幫助了……”

“我們什麽時候可以到夷州?”胡說蔔問

“雖說只是隔著一道海峽,但還要避開倭人的巡邏船,可沒有那麽快到的!”朱黎回答說,“三位不妨先休息一下。”

“休息,叫我們休息?”恐懼令胡說蔔神經高度緊張,這個時候怎麽休息?待朱黎出去後,胡說蔔回過頭望向卓龍和路飛,“怎麽辦?”

“既然人家叫我們休息,”卓龍仰面往後倒了下去,拉過旁邊的魚網等雜物當枕頭,墊在脖子下,舒展開身子,懶洋洋地說,“那就好好休息一下再說!”

“卓龍說得對,”路飛點點頭,“我們也休息一下吧!”說著,也躺倒在地板上,墊著雙臂,呼嚕嚕地便睡了過去。

胡說蔔瞠目結舌地望著這二人,想叫醒他們,又不知道叫醒之後,在這狹小、搖晃的船艙裏,三個人能幹什麽;想罵他們兩句,可又怕惹火了他們,到頭來還是自己吃苦頭。想著想著,一股困意襲來,胡說蔔也撲在雜物上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船艙門“嘩啦”一聲,被人拉開了。聽到聲音,警覺的卓龍一個翻身便跳了起來。睡得比較淺的胡說蔔也被響動驚醒了。只見朱黎帶著三個男子闖了進來,並隨手帶上了艙門:“不好了,我們撞上巡邏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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