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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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

38

我原本想著把蘭姨和蘭旭安頓好,就去找那個人解決這一切。

可那個人很著急,在我觸碰不到的暗處,他利用他的爪牙,不斷推我向前。

震生死後第五天,滿身泥濘的林副隊找到了家裏。

他掐著蘭旭的脖子,悲憤地質問:“為什麽?!你為什麽要殺了他們?!”

蘭姨被這場景嚇得說不出話,我沖上前抓住林副隊的手腕試圖制止。

但林副隊已經喪失了理智,鉗在蘭旭脖子上的手指更加用力,指印逐漸青紫。

我倒吸一口涼氣,連忙拿出麻醉劑紮進他的手臂。

林副隊猛的一顫,雙臂不受控制地垂落。

他緩緩轉頭,充血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我。

“林副隊!冷靜點!”我的心臟狂跳不已。

蘭旭呼吸急促,捂著脖子癱軟在地,蘭姨連忙跑過來將他護在懷裏,眼中滿是驚恐和擔憂。

我看著他們,進退兩難。

“到底發生什麽了?”我抖著聲音問。

林副隊的聲音沙啞:“他殺了我的妻子和我未出世的孩子!”

“你為什麽要殺了他們?!蘭旭!”他失控地大吼,既憤怒又不解。

我不可置信的看向蘭旭,抱著他的蘭姨也呆住了。

“我沒想殺她!”蘭旭大聲反駁:“我只是想嚇一嚇她,讓她說出異能者的駐紮點!”

“但我沒想到……沒想到她居然寧死也不願意說出來,”蘭旭痛苦的捂臉:“她往下跳的時候,我差一點就抓住她了,我沒想殺她……”

林副隊聽罷,突然仰天長笑,聲音淒然。

我張了張嘴,不知該說些什麽。

“你為什麽要打聽異能者的信息?難道你也要像那些人一樣獵殺異能者?小旭!林隊長是我們的恩人啊!”蘭姨失望的質問。

蘭旭神情恍然:“這一個月,小雨為了保護我們死了,我和你被綁架、小青為了救我們被重傷,媽,我需要異能。”

“我不能成為累贅,我要保護好我們的家,我們一家三口要好好的生活下去……”

蘭旭反覆地念著那幾句話,聲音逐漸減小,眼神也變得呆滯黝黑。

這是異變的征兆!

“蘭姨!快躲開!”我猛的朝蘭姨撲過去。

蘭旭異變的速度出奇的快,我剛碰到蘭姨,他的兩只手已經變成了螳螂的樣子。

他微張著嘴一步步的靠近我們,顯然是把我們當成了食物。

十米、八米、五米,距離越來越近。

我把蘭姨護在身後,虛扣著扳機,遲遲下不了手。

“謝謝你。”

我側目而視,蘭姨溫柔的覆上我的手,從我手中接過靈彈槍。

她眼眸濕潤,猛的將我推了出去:“他惹出的事,就讓我這個做母親的來結束吧。”

下一瞬,蘭旭的螳螂手刺穿了蘭姨的腹部。

蘭姨痛苦的嘔出一口血,左手的靈彈槍抵住蘭旭的胸膛,右手捧著蘭旭的臉,堅定的扣動扳機。

屋頂的飛鳥被驚走,蘭旭卻乳燕還巢般跌進蘭姨的懷裏。

不論是院長媽媽和陽旭,還是蘭姨和蘭旭,我都沒留住。

我失聲痛哭。

39

我把蘭姨和蘭旭帶到了大榕樹下,和文雨葬在一起。

林副隊在知道自己的妻子是為了保住異能者而主動尋死的那一刻就瘋了。

我把他帶到了鬼城遺址,重新找了個地下室,把他和遺落在那裏的棱晶安置在一起。

之後,我馬不停蹄的趕到南方異能總局。

異能管理局大樓外圍汙糟不堪,內裏卻空無一人。

我毫不意外,徑直朝總局的辦公樓層走。

剛出電梯,就撞見了守在大門前的龍思宇。

“我說怎麽在外面找不到你?原來一直藏在這兒呢!”我一拳朝龍思宇的臉上砸去:“為什麽要背叛我們?你忘了自己當初說過的話嗎?!”

龍思宇擦了擦滲血的嘴角:“我之前一直覺得普通人很弱小,而我作為強者有責任保護弱小。”

“可是,我施展異能的視頻被人偷錄下來傳上了網絡,那群渣滓看到了視頻,利用我的善心組局來殺我。”

“我救的誘餌拿著刀,在那群渣滓的起哄聲裏把我捅到瀕死,在那一刻,我突然覺得之前的自己很可笑,”龍思宇嘲諷的掀了掀嘴角:“小青,你說的對,異能者不該為普通人犧牲,弱者根本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

“我要跟隨那位大人的腳步,打造一個屬於異能者的世界!”

他鉗住我的雙手,瞳孔驟亮發動異能:“小青!你也加入我們吧。”

一小片烏雲聚集在我的頭頂,雲團間雷光閃爍。

龍思宇想洗掉我的記憶,讓我像姜浩還有那個冒牌果果一樣,成為那個人的傀儡。

我拼命掙紮,龍思宇有些壓不住我。

“我加你*!”我蓄力後仰,一記頭錐猛創龍思宇。

龍思宇猝不及防,扶著腦袋兩眼一翻,咚的一聲倒了。

我冷笑一聲,用捕捉網把他吊在門口後進了總局辦公室。

一進去,我就看見南方異能管理局總局正註視著門口的監控。

在他身邊立著多日不見的姜浩,和在暗場遇見的那個跟我長相相似的人。

“我該叫你什麽?姜源?還是柳遠正?”我語氣不善。

男人和藹一笑:“我更喜歡你叫我父親。”

不錯,眼前的人的確是我精神意義上的父親。

這個精神意義,是指他的意識是我的生父-柳遠正。

而他占據的這個身體,才是真正的南方總局-姜源。

在我查到的資料裏,二十多年前,柳遠正在還是一名普通軍人時,奉命前往榮城作戰,陰差陽錯下覺醒成了病毒類異能者。

當時的汙染物在他的幫助下被戰士們逐個消滅。

然而,在汙染物不再增生時,他突然暴斃,之後,汙染物又開始高速再生。

實驗室的人都以為他死了,卻不想這個人是金蟬脫殼,利用異能侵占了二十年前的姜源的軀體。

在這二十年間,他利用姜源的身份成了南方總局,把實驗室建在辦公室旁,每天看著應急管理處的研究員研究著汙染物。

他將自己的異能用在那些汙染物上,促使著汙染物不斷進化,不斷消耗異能者。

他讓自己成了汙染物的源頭,也成了能遠程控制汙染物的【大腦】。

冒牌果果不是灰色異能者,只是一個被他控制了識海的傀儡。

姜浩和暗場的那個人也是他改造的傀儡。

“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懷疑我的?”柳遠正饒有興致的問。

我瞥了一眼他身側的兩個人偶,嘲諷道:“第一次見面,我就知道你是個偽君子。”

“這兩年應急管理處研發武器的技術進化得突然,靈彈槍能殺汙染物也能殺異能者的效果很奇怪,它的運作原理讓我懷疑汙染物也是異能的顯化。”

“我查過姜浩,發現他三歲就被汙染物襲擊過,但奇怪的是,你只在醫院守了他一晚後他就沒有發生異變。”

“像這樣的事情還有幾例,都是你在他們身邊呆過之後就沒有異變發生,期間我還查到了你用柳遠正的賬戶名資助葵花孤兒院的事,我其實一直都活在你的監控裏吧。”

“不愧是我的女兒。”柳遠正爽朗的笑。

“龍思宇說你想打造一個只有異能者的世界,但我覺得你沒這麽中二,”我冷嗤:“你的目的,一直都是消滅除你以外的所有異能者!”

柳遠正頷首,按下桌邊的一個按鈕。

一片白光後,辦公室的玻璃變得透明,我看見了實驗室裏密密麻麻的培養艙。

培養倉裏,躺著無數處在不同年齡段的【我】。

40

“這些是什麽?”我聲音微顫,頭皮發麻。

柳遠正像是被我的表現取悅到了,他打開操作端,讓攝像頭一個個培養倉的掃過。

“這些都是你的覆制體,當年我死盾回家,把汙染物的病毒植入了你母親的肚子,想知道出生後的你是人還是汙染物。”

“可惜你母親生你時難產,而你剛出生時也只是個普通的嬰兒。”

“我很失望,把你搶過來扔進了垃圾場,卻沒想到你竟然被一個小男孩抱走養大了。那年,那個小男生異變得很突然,我讓調查隊查了很久,才找到了那盤監控。”

“在汙染物和人類來回變化的你讓我欣喜若狂!”

我強迫自己收回視線,若有所思:“所以,這些年我遭受到的那些無厘頭的針對,都是你的手筆?”

“沒錯,我發現你的異變跟你的情緒有關,說起來,半年前的那只染物還是被你咬死的,只是你自己忘了。”

“我想以你為藍本,制造出有自我意識,又能聽話的好孩子,可這半年,你異變的頻率越來越低了,研究遲遲得不到進展,逼得我只能下重手。”柳遠正嘆了口氣。

我氣笑了:“孤兒院、鬼城、何叔、文雨、震生、林副隊、蘭姨、蘭旭,你害了那麽多人,就只是為了刺激我異變?!”

“為我的事業做貢獻是他們的福氣,可惜你沒有異變,他們死得毫無價值。”柳遠正又按下一個按鈕,辦公室的四角突然射出幾張電網網住了我。

兩個傀儡聽從命令,用電網把我從頭到腳困了個紮實。

“一點一點的搜集數據太慢了,還是用你本人進行臨床實驗來得快。”柳遠正一把抓住我的頭發,施展異能觸碰我的額頭。

下一瞬,我和柳遠正都出現在了我的意識海裏。

過往的人生不受控制的重現在我眼前,那些被我刻意忽略的細節被不斷放大。

被陽旭哥撿回去後,院長媽媽陰陽怪氣的言語、不屑的眼神;

10歲,被孤兒院的大孩子欺負時,拐角處露出的院長媽媽的衣角;

15歲,一直照顧我的老師在發現他的小孩跟我玩兒後,揪著小孩的耳朵不準她跟我玩兒,說我臟的場景……

“你看,人類就是這麽偽善。”柳遠正的精神體飄在我身邊,笑盈盈的看著我。

我嫌惡的躲開他想摸我頭的手,他也不在意,兀自道:“你在意的人都不是全心全意的愛你,所以我替你把他們解決了。”

“我守了你十四年,現在也是時候收取報酬了。”他揚手,精神體形態的我不自覺的飄向他。

我背對著他,小幅度的瞄了眼藏在意識海的星光裏,已經勾勒成型的塔羅牌,嘴角微微上揚。

柳遠正把我的意識體團成球狀,自己也變成一張大網,將我困在裏面蠶食我的精神體。

在他上方,星點樣的塔羅牌緩緩落下。

“啊!什麽東西!這是什麽!”塔羅牌觸碰到柳遠正的瞬間,殺豬般的嚎叫炸響。

我只覺得爽快極了。

從踏進這間辦公室起,我就在為這一刻做鋪墊。

檔案裏,柳遠正的病毒異能是靠意識汙染傳播的。

這麽多年過去,柳遠正已經達到了能侵入他人識海的程度,想殺他只能在他侵蝕他人意識的時候動手。

聊的途中,我一直沒有傳遞出我知道他弱點的信息,讓他以為我是一時沖動才來了這裏,好讓他放松警惕進入我的識海。

只要他進入識海,謝笙留在我腦海內的搭羅牌就會被動護主,對他進行抹殺。

柳遠正氣急敗壞:“你以為殺了我就能逃脫我的掌控嗎?!你是我生的!你的一切都沾染著我的痕跡!只要你還活著,我就不會死!”

我反客為主,死死的纏住柳遠正:“那就試試看啊!”

“塔羅—”

“審判!!!”

星點狀的塔羅牌爆發出耀眼的光芒,如太陽般將意識海照得一片純白。

柳遠正的精神體開始崩潰,他驚恐地尖叫著,試圖逃離我的意識海。

但審判牌是謝笙的殺手鐧,柳遠正的精神體就像是被蜘蛛捕捉的飛蟻,只能在不斷掙紮中土崩瓦解。

一團曝光後,我的意識海終於恢覆了平靜。

那些曾經困擾我的記憶和情緒被我壓回角落,至此以後我再也不會翻開它們。

我睜開眼,走到窗邊,天空泛起一抹魚肚白。

晨光之下,這座城市即將蘇醒。

遠道而來的增援隊伍扛著旗幟在中心廣場整隊,接下來,柳遠正留下的爛攤子會交由他們處理。

清晨的微風拂過我的臉龐,帶來一絲涼意。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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