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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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如何?!”範德昶擡頭仰望,攥緊拳頭怒喊。

“自然是搶婚。”

“來人!將他拿下!!!”

眾侍衛、修士皆不敢妄動,紛紛握緊手中兵刃,面面相覷。

“楞住幹什麽!將他射下來!!!”

無人敢動,範德昶怒極,奪了修士手中弓箭,對準簡慎義,放箭射去,箭矢竄飛出去,附著的靈氣刺破空氣,向前飛速前進。

簡慎義臉上笑意不減,仿佛逗貓逗狗很有趣似的,擡起手指,箭矢在空中消失了一瞬,下一瞬便出現在簡慎義手中,他用法力控著那支箭矢,箭矢在他手心中上下浮動,他手指往手心一攏,箭矢化為煙塵消散在空氣中。

“不跟你玩了。”

簡慎義腳下浮雲一動,身形似箭,迅速到了方汀言跟前,“美人,期待我來嗎?”方汀言還未回答,便腳下懸空,一股大力將她打橫抱起,繁覆的發冠滾落在地上,簡慎義腳一蹬地,唰的一下,二人已在空中,徒留下氣急敗壞的範德昶。

茫然地,他丟下了弓箭。

簡慎義春風滿面,抱著方汀言在雲中穿梭,他在兩人身前加了弱化風的結界,風輕柔地吹在方汀言的臉上,他將她搶回來,事情發生得太突然,她難以置信,所以昨晚上一夜的雷電轟鳴,都是他在渡劫飛升嗎?他本來說不想飛升,他現在是為了她而飛升嗎?

“美人兒,怎麽不說話?嚇傻了?”簡慎義笑起來,沒有範德昶的那種陰翳,卻也讓人覺得危險十足,可他終究是陽光的、爽朗的,雖不如季闌那般溫柔得讓人如沐春風,但他的笑中,帶著希望和引人向陽的力量。

“唔……有一點兒。”這倒是她第一次不在簡慎義面前,逆著他的話嘴硬。方汀言微微擡起眼,去與他對視,太近的距離,他的體溫、呼吸的溫度都避無可避,她有一點兒害羞,他們之間的關系,還沒有親密到可以互相擁抱彼此。

簡慎義笑著打趣道:“成親的感覺如何?”

“不好,一點兒都不好,我不要成親。”方汀言搖頭,有點不惱他的打趣,他還說呢,差點就……

簡慎義抱著她,怕速度太快嚇著她,於是在空中慢慢駕雲飛著,他聽罷,做無辜樣:“你不成親,那我要自己一個人一輩子清清冷冷守在九重仙境了。”

“我不成親,關你什麽事。”

“你說呢?”

“……”

方汀言沒答上來,臉像是被火烘熱了一樣,燙起來,簡慎義低頭看了她一眼,沒調侃她臉紅,嘴角笑意難掩,心中洋溢起一陣暖意。

苦苦追求,總算有了一絲回應。

“你帶我去哪兒啊?”望著前路,一片雲霧繚繞,盡頭的盡頭,還是雲。

“小美人兒想去哪兒?”簡慎義溫聲言語,聽來悠悠悅耳。

“想回齊聖宗。”

“不去,你跟我回丹昭峰。”

方汀言一下子就慌了:“我不跟你走,你放我回齊聖宗。”簡慎義壞笑道:“好不容易搶來的美人,就這麽輕易放跑,我豈不是太虧了,不如帶回去成親。”

方汀言捶了他胸口一拳,這一拳捶得簡慎義“嘶”了一聲,方汀言才發現她的法力回來了,“休要欺負人,放我下來,我要回齊聖宗!”揮手又要捶,簡慎義真放她下來,握住她的手,挑眉瞧她:“打情罵俏。”

“不要臉。”方汀言抽回手,“不與你說了。”簡慎義故意讓腳下仙雲不穩,方汀言仿佛有踩空的感覺,低頭看底下,山間群山樹木蔥蘢,飛鷹在腳底下盤旋,方汀言“啊”的一聲,著急忙慌抱住簡慎義的腰身,龍涎香的氣味如潮水一般湧入鼻間,簡慎義嘴角輕笑道:“美人兒這是,主動投懷送抱?”

方汀言聽罷,羞惱放開手,誰知這回是真的被勁風吹到,兩人皆是不穩,簡慎義迅速抱住她,穩住她的身形:“好了好了,是我不好。小心些,風有些大。”

“嗯……”

二人落地,看著山門前的“丹昭峰”三個字,方汀言傻了眼,忙從他懷中掙出來,拔腿就跑,一個閃身,簡慎義就到了她面前一步之遙的地方。

“你、你想做什麽?”

“你說呢?”簡慎義步步靠來,低沈著語氣,有一絲媚人詭譎的氣息。

“你走開,不許靠近我。”方汀言回頭看一眼山門內綿延而上的臺階,慌亂如小兔,卻是步步被逼退。

簡慎義盯著她,像是盯住獵物的狡猾獵手:“你是我搶婚搶回來的新娘,我自然要討一些報酬,我搶的是皇帝的婚,以下犯上,如今帶著你逃了,你說我這麽辛苦,是不是值得得到些什麽?”

方汀言眼神左右不定,手舉在胸前以防他靠近,弱弱地問:“你想……要什麽啊?”

簡慎義忽上前一步,一把將她摟住,低頭向她嘴唇而去,方汀言推阻著他,“啊”地尖叫出聲,簡慎義卻有恃無恐。

“怕啦?”簡慎義得意笑道。

他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笑顏展開,松開手,很是愉悅。

方汀言後知後覺,他是在耍她玩,羞憤不已,錯過他的身旁,往山下走去。

簡慎義在她身後叫住她:“範德昶不會放棄你的,外面都是尋你的人,你現在出去,豈不是羊入虎口?”

方汀言這才懂他帶她回丹昭峰的意思,丹昭峰是他的地盤,他又是新晉飛升的仙尊,沒人敢來碰他這塊硬骨頭,朝廷與修真門派,向來互不打擾,丹昭峰丹修聖地,是當初飛升的太祖親自認定的丹修聖地,此地對太祖有知遇之恩,若論修真界的禁地,除了齊聖宗後山,就是丹昭峰了。

以範德昶如今勢力,還沒到能忤逆先祖的地步,新帝登基,在修真界,權勢再大,也大不過眾人心之所向的,人之上的仙神。當然他要是不管不顧地瘋了,丹昭峰也闖,那得另說。

方汀言停下腳步,她不知何去何從。

“如果你相信我的話,跟我回丹昭峰好嗎?”簡慎義溫柔的聲調從身後傳來,沒有調侃,沒有嬉笑,更沒有頑劣地占口頭便宜,他想是真誠地對她提出邀請。

方汀言頓住,緩緩回頭,看見一個謙謙君子般的笑臉,這一刻,眼前的人仿佛和那位早逝的少年面孔重疊,姜其鶴的柔情在簡慎義的臉上出現,如玉如松,仙姿玉質,翩翩謫仙君是也。

方汀言沒有回答,看著腳下用石塊修築的階梯,嫩綠的小草從夾縫裏頑強生長,她擡起腳,繡紅的裙邊掃過小草,小草輕輕顫動,很快又恢覆了生命裏的勁直。

她踩著臺階,緩緩向上走,簡慎義眉眼帶笑,調侃一句:“小美人又到我身邊咯!”

方汀言沒再罵他,只是把頭低下去,看著臺階,到了她跟前,擡眼便見他那色彩鮮亮的紅綢腰帶,她走上去,與他齊肩,簡慎義轉過身,領著她走入山門。

“我幫你修補這條腰帶吧,作為……報答。”方汀言小心翼翼地說。

簡慎義像是完全沒有七彎八繞的心思,歡喜道:“好,求之不得。”

簡慎義是悄悄帶她進去的,飛升成仙之後,該去九重仙境,修士雖踏上修行之路,終究也是肉丨體凡胎,仙人與凡人之間,有天道規則的束縛,仙人不得輕易現真身於凡人面前,簡慎義搶親之時,已在千百人面前,現了真身,不能再在眾人面前現真身,否則會遭到反噬。

簡慎義帶她七彎八繞,繞到了一個山腰處,這座山滿山楓樹,在楓樹的掩映之下,有一間小竹屋藏在其間。小竹屋有一間臥房,一個廚房,除此之外,並無其他東西,臥房內,布置簡樸,僅設有一張小床,青色的帳子、青色的被褥,床邊案幾上放置一面銅鏡和一個圓肚花瓶,椅子也是竹制的。

他神神秘秘,說這裏是他親手造的,房中每一個擺件,每一張桌椅,都是他精心挑選竹子之後親手打磨而成,他說小時候,不想背書,就偷偷跑上山,偶然有一次發現這裏看山下的視野絕佳,便劈了竹子,搭建一間小竹屋,剛開始,他有些師兄弟誤入,小松鼠、小野貓、小兔崽子還會來他這裏造訪,後來他修習了防禦空間的法術,便設下防禦空間,將這座小竹屋鎖起來,就只有他一個人能進來了。

“十年了,你是第一個進來的。”

簡慎義用了除塵術,將房子打掃了一遍,拉過椅子,給方汀言坐下,“你在這兒休息一會兒,我去給你購置一些日常梳洗用的物件。”“嗯好,麻煩你了。”

他出去很快,馬上回來,手上並沒有拎東西,他走到桌子上,大手一揮,桌面上堆滿衣裳首飾胭脂水粉等物件。

“謝謝。”

“樂意為美人效勞。”

簡慎義將桌面上的東西分類放好,胭脂水粉珠釵放在床邊的案幾上,洗漱用的巾帕甚至浴桶放在床尾的一角,總之他默不作聲替她收拾好,就連床也替她鋪好,他甚至還買了衣櫃回來,打開,將一件件衣裙,掛在衣櫃之中,她起身走到他身旁,他疊放著的新衣物裏還有小衣和褻褲……

方汀言臉羞紅,他沒有回看她,只低頭整理著衣櫃,道:“你坐著,我來就好,我還買了些小菜,我猜你早上應該沒來得及用早點。”

方汀言碰碰滾燙的臉,走去桌子處,打開食盒,放在最上面的是一屜她最喜歡的小籠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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