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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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方汀言沒有細究這個淵源,紅綢腰帶交給他,她轉身就走,盤伽禦劍在空中,那蜘蛛猴雙手摟抱著她的脖子,它渾身冒著魔氣,盤伽手心化了一團靈力,在蜘蛛猴背後凈化魔氣。

方汀言倒是問了一句盤伽:“抓到的魔物該怎麽處理?”盤伽說:“這個是沾染了魔氣魔變的小蜘蛛猴,凈化了魔氣再放生即可。”

“您受累。”

“……”盤伽一臉“你腦有疾”的表情看著她莫名其妙的客氣。方汀言自知失言,遂打算立即走。

走出幾步,身後有腳步聲跟著,回頭,是單手拿著紅綢腰帶的簡慎義。她一回頭,他便快步跟上來。

在她身旁頗為厚臉皮地道:“你可以幫我修補一下嗎?”擡手搖著他的紅綢腰帶。

“不幫。”

“它對於我而言很重要。”

“對你來說重要又與我何幹?”

“是我未完成婚禮的紅綢帶。”

“……我逃婚,我向您道歉。”

“不是這一場。”簡慎義眸子是認真的神色,凝眸註視著這件東西,好似在回憶很久很久之前的過去。

“你既然念念不忘,又何必與我蹉跎?”

簡慎義垂下目光看著她,好似在看春日裏最嬌柔的花兒,生怕風雨將它摧折,他緩緩開口,樹林裏鳥兒啁啾,他的聲音淡在遠近回響的鳥鳴聲中,他道:“誰心裏沒有一個忘不掉的人。”

方汀言沈默。

“人都在往前走,修仙路漫漫,誰都想要一個道侶,我簡慎義被人稱之為高高在上的謫仙君,我卻也是個並未飛升成神的俗人。”

簡慎義在她面前甚少認真,他將那條紅綢腰帶抱在懷裏,裂開的口子上斷開的絲線被風吹起,又終究連著根,無法徹底斷開。

方汀言覺得這是一個很好說話的時候,她應該和簡慎義斷掉這份孽緣,於是說道:“千庚君,我是什麽樣的人我想您也清楚,您貴為丹昭峰的師尊,我這樣的……怎麽配得上您呢?婚姻大事需得認真斟酌,兩廂情願。”

簡慎義與她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知道她這是要與他斷開緣分的話,便說:“她是她,你是你。”

什麽叫“她是她,你是你”?

方汀言心中大震,左手不自覺地握緊衣袖,道:“您……您說清楚,別、別說這些模棱兩可的話。”

簡慎義輕笑一聲,嘴角的梨渦像是詭譎的漩渦,好像要將人吸入到以他命名的世界中,如一條吃人不吐骨頭的惡狼,發音間的氣聲引得方汀言寒毛直豎:“你不是酈汀言。”

“休、休要胡說!我怎麽不是酈汀言呢?”方汀言被袖子遮住的手掌緊揪著衣袖,手心摩挲得發熱。

簡慎義向她走近一步,低頭在她耳邊小聲說話道:“你占了酈汀言的身體,你說我如果把這件事說給範得常和上官嶼聽,他們會不會想殺了你?”

溫熱的氣息撲在方汀言敏感的耳朵上,他仍火上澆油不怕事大地繼續道:“我猜,你對這個世界的事一無所知,你知不知道,每年九月初,各大劍修門派都會參加由宗盟大會舉辦的論劍大會,齊聖宗每年都會派酈汀言參加,在論劍大會上,有一個驗生魂的環節,叫驗靈,你說,你到時候該怎麽辦呢?”

方汀言瞪大了雙眼,如今正好是六月初,也就是說還有三個月的時間,她就要去參加論劍大會,方汀言心裏叫了一聲系統。

方汀言:“你能幫我通過驗靈嗎?”

系統隨時在線,立即回答道:“不能。sorry宿主,驗靈珠的存在是本世界的一個bug,無法修覆,乃是主系統那邊為了支撐世界穩定特意留的一個bug,我們仍舊能力有限,無法創造出完美系統和世界。”

什麽bug什麽sorry全都沒聽懂,方汀言聽到“不能”兩個字,頓時心中警鈴大作。

他靠得太近,方汀言耳熱,與他狹長的狐貍眼對視,太像姜其鶴的臉讓她以為姜其鶴就在她面前,她心神不定,向後一步,卻不小心踩到一顆石子,向後踉蹌了一步,簡慎義握住她的手,穩住她的身形,方汀言站定,手臂上的溫熱仿佛滾燙的鐵烙,燙得方汀言與他拉開距離,方汀言微低著頭毫無底氣地說:“我、我就是酈汀言。”

簡慎義哈哈地笑了:“我與酈汀言乃是舊相識,她是什麽性格,你又是什麽性格,我分得很清楚,你不是她,就算你極力模仿,也在許多時候露出馬腳,你猜,如此迷戀酈汀言的範得常與上官嶼,他們有沒有看出你與她的不同之處。”

方汀言咬著唇,握緊拳頭努力爭一點兒勇氣道:“那又怎樣,我不參加論劍大會就是了。”

“你不參加論劍大會,別人豈不是更加懷疑你?”

“懷疑就……懷疑,我不在乎!”

簡慎義挑挑眉,眸中是算計很是明顯,他勝券在握道:“我可以幫你。”

方汀言惱道:“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好心說幫我,肯定心裏憋著壞,要跟我提什麽條件!”

簡慎義得意地笑了,似乎對她的回答很是滿意:“小美人還挺聰明,對,我就是有條件。”

方汀言氣得轉身就走,簡慎義步子邁得大沒兩步就走到他身前,伸出右手攔住她道:“誒,走那麽快做甚,我們話還沒說完呢。”

方汀言繞開他的手道:“我們沒什麽好說的。”

簡慎義一臉蔫兒壞地笑道:“你就不好奇是什麽條件麽?”

方汀言瞪著他道:“不好奇。”

簡慎義收回手,雙手抱臂,擺出一副“我就壞你能奈我何”的樣子,說道:“自是對你我都有好處。”

方汀言不想再看見這人,徑直走了,這回簡慎義也不攔,只是在她身後喊道:“小美人要是有哪天改變主意了請一定要告訴我啊!我急不可耐。”

真是什麽話都說得出,方汀言臉羞紅,不敢再與他多待,要是再多待一會兒,指不定他還會說出什麽驚天地泣鬼神的話來。

林間鳥兒啁啾婉轉,撲騰著翅膀從枝椏上飛起,樹葉繁茂,青草的氣息清淡,然而卻有一絲令人不悅的氣味飄蕩其中,那是與鐵銹味近似的血腥味。

方汀言警惕四周,遠處羊腸小道上隱隱有腳步聲傳來,叮咚——系統的提示音響起:“即將進入新劇情,請宿主做好準備。”

旁邊有一矮灌木叢,方汀言弓著身子,縮了縮腦袋,偷摸藏到灌木叢後了。

走來的一名身量中等,長相中正,有一雙藍眸子的白衣弟子,正是今日值守山門的弟子張琉亦,他攙扶著一位靛色衣裳的男子,頭發全挽上去,齊聖宗男弟子喜半披長發,因為耍起劍來頭發隨風飄逸,會增添幾分如仙人一般清雅出塵的意味,雖然全挽起來才是師尊定下的要求,但是因為師尊閉關,酈汀言又是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管事人,故而,半披發這個發型蔚然成風。

他衣裳上繡有寶相花的紋樣,身著圓領袍,單側翻領流露出幾分驍勇氣質,從氣度上看像是慣常習武弄劍之人,眉眼間有幾分厲色,嘴角血跡尚未幹涸,身上的衣裳完整但是遍布長條狀的口子,衣裳殘破處被鮮血洇濕,像是絕處逢生之人。

二人打方汀言面前過,沒發現她,張琉亦神色緊張,左顧右盼,男子也警惕地打量著四周,等他們走過之後,地上留了長長的一條血滴流下來的血痕。

方汀言起了好奇的心思,循著血跡,偷偷跟上,在一個分岔路口上,站著一名鵝黃色衣裙的女子,她額間畫有花鈿,在齊聖宗裏確實有一位喜在額間描畫花鈿的女弟子,方汀言在宗英堂見過她,正是那位扶著範得常去治傷的女弟子楊鴦。

楊鴦遠遠見了二人,立即走上去,對靛色衣裳的男子作揖,男子擺擺手,示意她不必多禮,而後楊鴦接過受傷男子,往左邊的岔路上走,方汀言從樹葉的縫隙中去看,忽然“嘎吱”一聲響,方汀言心跳到了嗓子眼,因為她踩到了枯樹枝。

“誰?”張琉亦迅速拔劍望向方汀言所在的灌樹叢,步步走過來,死死盯著她的所在。

“喵……喵喵。”一只通體棕灰色長毛的山貓踩著方汀言的肩膀跳了出去,張琉亦松一口氣,放下手中劍,收劍回鞘,轉身走上去,與那二人說了幾句話,方汀言肩膀倏地被一只寬大的手掌拉住,那人環抱著他三兩下就用輕功爬上了樹。

“你……”

“噓。”

簡慎義摟著她躲藏在樹葉繁茂的樹幹上,腰上的手環得很緊,身子與他相貼,方汀言不自覺再次耳熱,簡慎義似乎沒感到什麽尷尬的,大刺啦啦地抱著她。

張琉亦與人說完話,原路返回,經過方汀言藏身果斷灌木叢,眉眼間閃過一瞬的淩厲,隨即拔劍出鞘,對著灌木叢就是一劍刺去,欻拉的一聲,劍帶著被削去一半的樹葉飛落在地旁。

劍出劍收,都不見血,張琉亦放心地收回劍走了。

張琉亦與楊鴦二人的身影遠去了,腰上這只手還纏著,方汀言伸手打了他的手背一下,道:“千庚君,放我下去……”

簡慎義使損道:“你叫兩聲好聽的我就放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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