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年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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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二)

(三)十個小時前

‘咚咚咚……’

屋外突然響起一陣敲門的聲音,她立馬從臥室裏面出來給敲門人開門,剛才同學也是朋友發信息給她讓她開門,所以她倒是時刻註意著的。

“你回來得還挺早?”

“怕堵車,趕不上。”

“也是,到處都堵車。給,我媽給裝的吃的,要快點吃了。”

“這麽多。”

“算了,我提進廚房,你給裝裝,今天真是坐了一天的車,還是煮點吃的吧。”

“行行行。我把上次他們送的香腸煮了吧,再煮點米飯。”

“這是絕配。我媽裝東西裏面有即食的,你一並拿出來煮來吃了,我去收拾下我自己。”

“好。”

她在廚房忙碌,反正都是些簡單的東西,只能隨便弄弄。平時她都是跟著同學混吃,只因為他們相識了也好幾年了,一起讀的大學,兩年前便租住在一起,大家都是比較隨意的人,沒那麽多計較。

炒煮菜之事她確實不在行,已經很多年沒有煮過飯了,都是在學校吃大鍋飯,出來工作都是吃外賣,沒有時間與精力煮,以前的技藝都已經通通忘記了,現在熱熱熟食還是可以的。

同學把東西提進廚房後,把冰箱每一個盒子都給打開,然後讓她裝進去。他出去後,路過她房間時看了一眼那躺在地板上打開的行李箱,裏面裝的是她自己的衣服,除此外什麽都沒有。

剛煮好飯,同學也收拾好了自己。

“哎喲,總算是吃上你弄得吃的了。”

“肯定沒糊。”

“嗯,好吃。中午嘗了點,沒這麽好吃啊。”他告訴她今天走時自己偷嘗了一塊,但是他沒說這是他專門讓他媽煮的,因為他知道她以前從不回去,說是為了工作,其實是家裏根本沒人,身為朋友自然知道她的無奈。

“哈哈哈,經過我手後確實好吃。”

“你真是……同樣是銷冠,臉皮一個比一個厚。”他玩笑道,認識七八年,也就最近幾年見她性格開朗了許多,“怎麽樣?回一趟家。”

“還不錯。”

“那就好。手機還好用嗎?”

“還可以,就是還有點不習慣它的操作方式。”她抿嘴憂心道。

“慢慢就習慣了。”他吞吞吐吐,似乎有什麽話想跟她說,但是卻無法開口,“我覺的……”

“什麽?”她笑道。

“沒什麽。感覺你好像比過年前更瘦了。”他給她夾了一大筷子的肉在碗裏,“多吃點,瘦不拉幾的。我都教過你了,男人都喜歡胖一點的女生,你這樣誰會喜歡你。我最近幫你物色了幾個,等我打聽他們的全部情況後,把好的介紹給你。”

她沒有說話,兩人兩眼相對。

“你什麽時候買了根這麽醜的手鏈?”

“還好吧。”她望了望手上的鏈子,聽到醜心裏有些郁悶,立馬反駁著。

“你媽給你買的?”

“嗯。”

他本想去好生瞧瞧這她媽給她買的手鏈,卻被她躲開,“有點細。”

“五十塊錢的玩意兒,你至於嘛。”

“還從來沒給我買過東西,這是第一次給我買的。”她歡喜道,“心意最重要。”

“五千塊換五十塊。”

“……”

“對了。過年前你那朋友來時,我聽到你說想做生意,不是說做生意差點錢嘛,我這裏才過完年,沒什麽錢。”他把一個信封從荷包裏拿出來,遞給她,“這裏一萬。我留有五千用,不用管我。”

“……”

其實她未曾開口向他借錢,只是上次朋友說決定一起做個副業,大概需要一起投十萬左右,當時身上其實是有三四萬的,但是因為過年、買手機、繳學費、買手機花了好大一筆錢,所以可能會緩一段時間。

心裏充滿了感動,以前父母曾問她,與自己最親的人是誰?她想也沒想就回答是朋友,因此挨了頓訓,當然是家人。

其實也不然,對你付出真心的朋友現在真的太少了,需要好好的珍惜。

(四)十天前

臨近過年,整個城市在開始變得空曠,許多人在開始離開這座城,許多商店也都關了門,街上少了許多飛馳的車輛。

她和一群朋友正從一家市中心的店裏出來,整個大街燈火通明,只有此地還有些人氣,畢竟是一個城市的商業中心,怎麽也會比其他地方好上許多。

大家身上都有些狼狽,是剛才太過開心,把那蛋糕往臉上、身上抹了些,他們都等著她生日過了之後,才打算回老家過年了。這次吃飯也當是大家能夠在過年前聚一聚,年後可能事情多起來沒有時間聚會。

大家大多都回家了,她還得繼續上班,那過年的幾天也不是太忙碌,還有一些本地人和游客到景區游玩,做生意就是比較忌諱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所以都會開門做生意。過完年後一般會迎來一波高峰期,他們店都得提前做準備。

分別送走他們之後,坐上車準備回家。

今年應該是這輩子第三次過生日,反正每次都是和朋友一起過,以前的生日都是自己一個人,而且自己很多時候都不知道它的存在,還是他們幫她過時,她才明白生日應該是每個人都有的慶賀之日。

她可太高興了,大家不過萍水相逢,不管是不是真心。

她也是高興的。

“餵……”

“你一天過得瀟灑啊!你媽眼睛都為你熬瞎了,瞎得看都看不到了!在外面吃幾百幾百的東西,要做手術都沒得錢!打電話也不接!”

“……”她本來今天還挺高興的,接到他的電話以為是說今天她生日來問問,沒想到一接到電話便是一頓劈頭蓋罵。

楞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

為她熬瞎了眼?

她的眼神不再是無奈探索,而是不耐煩、厭倦,立馬掛掉電話。

她永遠挺有本事的,父母棄她不顧,然後是為她熬瞎眼。公司五六家店,業績不好總監也算在她頭上。她問心無愧,至少可以拍著胸脯說,她管理的店雖從來沒拿到第一,但是業績一直第二。她從靠不耍手段來獲取第一,開幾萬的單,然後退掉。

對於熬瞎眼這事,白內障。

許多人都會在四五十歲時患有白內障,怎麽又成了為她?難不倒不是為了自己、兒子,而不僅僅是因為她才這樣!

掛斷了電話,那邊便接二連三的開始打電話給她,一直掛,一直打。不知道該說他屢敗屢戰是一種精神,還是糾纏不休。

別人整日為情愛所困,而她整日被父母所傷。

在這半個小時裏,他一直打,她就一直掛。

反正她是不想關機,她倒要看看到底誰比較倔強。

她贏了。

無意義,只是消停了。

只有十分鐘,她的手機終於安靜了下來,摸黑上樓。

回到房間時,朋友還在外地為公司收賬未歸,都是為了生活而忙碌之人。

剛放下手中的東西,那電話又響了起來,已經有幾十個未接電話,瞧著地上她才去買的一大堆年貨,她用力踢了踢,一大袋子的糖果、衣服、、鞋子、奶粉……立馬撒了一地,她真是犯賤去買了那麽多東西,請朋友帶回去。

她心裏也冒火得很,立馬接了起來。

“你火氣大!給你打電話你還一直掛!你媽眼睛都熬瞎了,也不見你關心下,一天只知道在外面吃喝玩樂。我們在外面,這也舍不得,那也舍不得,現在你媽回去要做手術!也沒得個人照顧!養了你個白眼狼,一分錢不拿回來。”電話那頭一聽見電話一通,立馬又如剛才那般謾罵了起來。

“所以你想幹嗎?讓我把工作辭了去照顧她?給你幾千、幾萬?我喝西北風?你們一家三口在一起,一個人生病,剩下兩個人還照顧不了?你們兩個在做什麽?你不是很有錢嗎?覺得我窮拖你們後腿,幾年不聯系,一聯系就問我要錢!要命!”電話裏的吼罵聲,使得她也脾氣上漲,沒有誰贏誰輸,只不過是以氣勢來講道理罷了。

她從未對任何人大聲吼叫過,這是平生第一次。

“老子給你吃給你穿……”

“嘭!”

當她退讓時,大家都欺她、負她;當她強勢時,所以人便叫囂著指責她。

那些老生常談的話題她憤恨,她惶惶漂泊於世,無人問她粥可溫,茍延殘喘,世態炎涼讓她看清了世界。

別的父母或許都是知道子女忙,而想著減少他們的負擔,讓其好生工作。而她的父母卻永遠不是如此,張牙舞爪的破口大罵,生活中只會提錢,永遠只有錢和罵她無情冷漠、不關心他們……

她往昔也只不過是個孩子,她也需要父母的關心和愛護,可是她得到是辱罵、毆打……

二十多年,他們一直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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