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界史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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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界史書
“哎！你聽說了沒？你樁婚事天道都不應允呢。”
“怎麽會沒聽說？你都不知道那天那雷劈的，直接一道下來，他們神域的好幾個神當場形神俱滅。”
“是這樣嗎？可我怎麽聽說是因為旁的？”
“什麽旁的呀。”
自那日後又三月，神域暫封，天樞連日來上下探查，可面對那本就沒有多少隱藏的真相，整個人都日漸陰沈。
不是不確定，只是實在不敢相信。
所以即便小熙沒來觀禮，搖光也一時找不出機會前往問詢。
流言甚囂塵上，“你們就說天道那雷劈沒劈？系著姻緣的那紅繩斷沒斷？當日的那場婚儀最後究竟是怎麽收場？”
神域鬧成這樣，這場神魔聯姻他們看來就是完了。
那既然沒有姻親關系，就事論事，神域動蕩，如今此處可不是什麽安穩之地。
人間還言，“久病床前無孝子。”
“該走了吧？按理說我們已經幫了那麽多。”
三五個閑人聚在神域一個小角落，閑著沒事便留下嘴碎。
“我看不呢。”一人擺手：“尊上的意思看來是要與這神族共進退了。”
可是憑什麽？
這搖光神君和他家少主的婚事又沒成，都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還各自飛呢，更何況他們現在什麽也不是！
“我看少主帶小神君走也就算了，還留下繼續幫著。”
一句很難聽的話，幾人壓低了聲音，“你們不覺得嗎？少主這未免也太倒貼了。”
一時噤聲，這還是在神域，他們說這樣的話說說也就罷了，但……一個意識一旦在眾人心頭萌芽，離它破土而出，終成參天古樹也不過是早晚的道理。
……
神殿之上。
四面凝結的氛圍與那周遭飄渺的雲霧，亮堂的殿宇都顯得格格不入，天樞站在神尊側面，每出言一句，眾人面上的神色便更加凝重一分。
“那血蓮將靈流引入下界，百姓無知，可凡間的修仙門派不止一處。”
好些人甚至因此一度摸到了飛升的門檻。
無人阻攔，無人抗議，甚至在事發前無人提及。
那些被蒙在鼓裏的，那些自願被蒙在鼓裏的，以及那些個作壁上觀。
一群普通百姓又或許是既得利益者只知自己絕非主謀，“他們都能上神域，我們怎麽阻止呢？”
阻止不了啊，一個人的聲音很微弱，兩個人的聲音很微弱，堅持一日很輕松，堅持十日記憶便開始淡去。
更何況那些靈力流入凡界，一時間各門各派新起，有了好處人們學會閉嘴。
學會聯合起來欺天，至於百姓們的懵懂無知，只嘲一句凡夫俗子，上天的饋贈不會落於這群螻蟻之手，來日若有天罰，螻蟻的好處便是無窮無盡，推他們出去，罪惡平攤，又是樁上好買賣！
“那個人仙我已經抓到，是鉆了天道法則的控制，一個靠修為堆上來的廢物。”
神尊疲憊的揉揉眉心，“就地處決吧。”
於是沒一會殿外傳來一道淒厲的喊叫，一個狀若風癲玄衣老頭沖進殿中，“憑什麽！這群虛偽的小人，不就是仗著出身高貴的幾分！你們和底下那些螻蟻有什麽區別！人本就該與天爭！我將神墓的事說出去，我做錯了什麽？”
他說東西在那不就是給人用的嗎？幾個小神官都要壓不住。
開陽握緊拳，忍無可忍朝外大吼：“用用用！我特麽用你的命行不行？”
不就是東西在那，隨便路過的人都有權利使用嗎？
“開陽。”天樞制止他，示意已交代了天璣在誅神臺前等候行刑，只是如今，天樞卻再也不會提同三月前那般，給世人一個交代什麽的。
他們也不表態，又一片靜默中玉衡道：“我已與司命一同算過，如今要神墓的反噬停下……非滅世不可行。”
一個簡單的道理，平坦的地面被挖出了一個坑，那麽總要有人用另外的土將它填平。
神墓裏現在就有一個瞧不見盡頭的窟窿，可作為天道之下，生來為庇護世人的神明，他們居然也無法輕易將放棄說出。
“我。”玉衡停頓片刻後補充說：“我會回去和司命再商討一下。”解決的辦法。
神尊點頭，又交代了兩句後便叫眾人散去。
可搖光卻落了一步，眼看大家的背影逐漸消失，這才轉頭，對上神尊略微詫異的眼眸。
“搖光？”
“師父，其實……你知道另一種方法吧。”
神尊沈默：“我以為你不會問。”
就是這一句話，如千金巨石壓在心上，搖光一時只覺窒息，“對，是了，我，我不問。”
狼狽回身，只於一個背影：“師父，您……就當我今日沒說過這話吧。”
接著便決絕離去，另一種方法，除了人間的土以外，山神是怎麽填平空明谷的禍事？
因為天塌下來的時候，有高個子頂著。
神明庇護蒼生，草木魚蟲，亦是蒼生，邱澤那日曾痛斥這一種行經，他們說是職責的東西，可……憑什麽？
“神君這般大義凜然，也不知事到臨頭，會作何抉擇。”
“道是無情卻有情。”
邱澤最接受不了的是那人一句，“英雄，你是嫌分到的金子少嗎？”
“原來阿姐的命，竟抵不過那區區幾兩黃金。”
一人的犧牲很快就能做出抉擇，但如今，似乎需要整個神域，不，又或者即便搭上他們所有仍是不足。
怎麽能，又怎麽敢搭上他們呢？
踏出神殿的大門，搖光一眼瞧見在遠處等候了不知多久的南漓。
兩相對望，他突然就不顧一切的跑上去，和一個在外受了欺負的孩子一樣，在找到歸處的那一刻便加倍委屈。
“阿漓。”帶著隱忍許久的哭腔，搖光抱的很緊很緊。
他們說神的職責是護佑世人，這是天性，但難道神明的存在就真只是為給世人留下保障？
真的能……不管嗎？
南漓抽出手，環在搖光身後輕輕拍打，可是搖光想問卻沒問出口的問題他也不知該如何作答。
天上似乎在他們的人生中開了一個極大的玩笑，至少不久以前，他以為的往後歲月，不是如今這般。
“我在。”
簡單的回答，但好像除了這個回答外他就再找不到另一個，更好的，更堅決的答案，你不會一個人。
神域同樣出現了分歧。
救與不救，形成兩個極端。
尤其是當開陽知道那神墓中的血蓮本就是下界之人偷上神域，親手種下後。
“自作孽不可活，我們為什麽要理會那種自作自受的人啊！”
“開陽星君這話說的不對！吾輩之人怎可因那區區幾人之過，便致一眾黎明蒼生而不顧？”
這不是身為神明該做的事。
“那你要怎樣？”開陽氣的差點扯下一旁土地的帽子砸過去，“有人非要作死，怎麽，你也嫌活的太長想作陪？”
“哎！星君怎麽能這樣說話？”
放棄？不放棄？
人間究竟變成什麽樣？
沒人知道，只是百姓們向上祈禱的次數日益增多，事情就如一把猛火般，逐漸控制不住。
那日開陽趁著夜色來搖光殿中飲酒，本是訴說苦悶。
卻不曾想撞見搖光翻了滿地書卷。
登時驚異，輕手輕腳上前，一下拍在他肩上，這可把搖光嚇的一抖，手中的書也啪嗒一聲落在地面。
“搖光，你也會看書啊。”開陽立刻去撿：“我倒要看看你看的什麽。”
“創界史書？祭靈陣，可扭轉時空，封閉空間，隔絕世上一切以力為本，向外改變事物的……”
”開陽！”搖光劈手奪下那書，也同時阻斷了開陽繼續念下去的話語。
但卻阻止不了開陽已經將那些個字詞記在腦中，“你這是做什麽？”
“沒，沒有！”搖光著手便開始收起先前散落一地的書卷，“你呢？你又是來做什麽的？”
話題轉的生硬，若是從前的開陽定是會被他繞過，不再詢問。
可偏生便是這次，開陽似乎後知後覺的反應：“你……是為了下界的事？”
他不可置信，甚至為此與搖光大吵一架。
“你學那個法陣幹嘛？”
“祭靈陣，隔絕空間，阻斷反噬，可你要祭誰啊！你自己嗎？”
搖光是古往今來，神域之中唯一一個死過一次後又回到這裏的神明，他曾經為了風溏城的百姓犧牲，他已經盡過了自己作為神明的職責。
“你是不是蠢！”到最後開陽忍不住罵道：“搖光你不是這樣的，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不是最不守規矩的嗎？從前司命叫你別插手凡人的命格，可你怎麽就這麽多事？”
“為什麽該你守規矩的時候你不守，現在這件事情跟我們沒有關系了，天樞封了神域，血蓮不是我們放的，那本是他們自作自受，你現在又想起神明那什麽狗屁責任了？”
搖光被開陽推了一把後撞到身後的書櫃，他不反抗是因為他不想反抗，因為開陽說的對，他……特麽就是個傻逼！
可那個動靜很快引起了搖光殿中其他人的註意，搖光這些日子本就是背著眾人。
開陽突然領悟，後退：“我要告訴神尊，把你關起來！”
說完轉身就跑，搖光擡眼，但是這個不行，他不能被關起來。
手中神力凝聚成鎖鏈，一下朝剛邁過門檻的開陽襲去。
“搖光！”開陽不可置信，到底身手敏捷，又憑著經驗躲過，回身：“你，要跟我打？”
為了那些人？
“對不起。”搖光手上的動作不含糊，可嘴上卻是截然相反的愧疚，“別說，求你。”
他一輩子沒對誰說過幾個求字，而且還是那樣認真，至少開陽沒見過。
“我看你真是瘋了！”轉身就跑，搖光不讓，雖然開陽沒有想打的心思，只是死命脫身。
他滑不溜手，可搖光也不是吃素的，一時間雙方是難分高下，直到搖光殿的眾人來臨。
兩個人都找到了救星，開陽相信他們不會放任搖光就那樣瘋下去，而搖光認定，在場之中，那個會無條件，不問緣由，只他說就做的人。
“阿漓，幫我。”
“你。”
南漓聽完就動了，開陽心底罵出火，知道什麽情況嗎他就偏幫？當即要回頭，“搖光他要嗯？嗯！”
禁言咒一出，開陽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神君？”
若華他們更疑惑，大晚上的這是怎麽了？一個兩個失心瘋？
有人幫忙，開陽三兩下就被搖光捆了丟入神殿偏殿中。
在一眾人迷茫的目光裏，他知道瞞不了，也便幹脆假借著要告知他們真相的名頭回身一揮手。
大家紛紛倒地，直到手腕被南漓抓住，靈光散落，“你連我也要打昏嗎？”
搖光怔住，一時間，他只覺自己的手似乎一下失去了全部氣力，軟綿綿的耷拉著，連眼眸都不敢再擡：“那你，能不問嗎？”
“我什麽時候……”
“我要下界了。”
搖光打斷了他的話，可那個模樣，南漓只覺心臟的抽痛，鼻尖似乎有一抹酸脹，難以招架。
“那我跟……”
“你不要跟來。”搖光擡眼，眼裏多出了幾分南漓沒見過的神情，似是哀求，“不要跟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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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聽說了沒？你樁婚事天道都不應允呢。”
“怎麽會沒聽說？你都不知道那天那雷劈的，直接一道下來，他們神域的好幾個神當場形神俱滅。”
“是這樣嗎？可我怎麽聽說是因為旁的？”
“什麽旁的呀。”
自那日後又三月，神域暫封，天樞連日來上下探查，可面對那本就沒有多少隱藏的真相，整個人都日漸陰沈。
不是不確定，只是實在不敢相信。
所以即便小熙沒來觀禮，搖光也一時找不出機會前往問詢。
流言甚囂塵上，“你們就說天道那雷劈沒劈？系著姻緣的那紅繩斷沒斷？當日的那場婚儀最後究竟是怎麽收場？”
神域鬧成這樣，這場神魔聯姻他們看來就是完了。
那既然沒有姻親關系，就事論事，神域動蕩，如今此處可不是什麽安穩之地。
人間還言，“久病床前無孝子。”
“該走了吧？按理說我們已經幫了那麽多。”
三五個閑人聚在神域一個小角落，閑著沒事便留下嘴碎。
“我看不呢。”一人擺手：“尊上的意思看來是要與這神族共進退了。”
可是憑什麽？
這搖光神君和他家少主的婚事又沒成，都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還各自飛呢，更何況他們現在什麽也不是！
“我看少主帶小神君走也就算了，還留下繼續幫著。”
一句很難聽的話，幾人壓低了聲音，“你們不覺得嗎？少主這未免也太倒貼了。”
一時噤聲，這還是在神域，他們說這樣的話說說也就罷了，但……一個意識一旦在眾人心頭萌芽，離它破土而出，終成參天古樹也不過是早晚的道理。
……
神殿之上。
四面凝結的氛圍與那周遭飄渺的雲霧，亮堂的殿宇都顯得格格不入，天樞站在神尊側面，每出言一句，眾人面上的神色便更加凝重一分。
“那血蓮將靈流引入下界，百姓無知，可凡間的修仙門派不止一處。”
好些人甚至因此一度摸到了飛升的門檻。
無人阻攔，無人抗議，甚至在事發前無人提及。
那些被蒙在鼓裏的，那些自願被蒙在鼓裏的，以及那些個作壁上觀。
一群普通百姓又或許是既得利益者只知自己絕非主謀，“他們都能上神域，我們怎麽阻止呢？”
阻止不了啊，一個人的聲音很微弱，兩個人的聲音很微弱，堅持一日很輕松，堅持十日記憶便開始淡去。
更何況那些靈力流入凡界，一時間各門各派新起，有了好處人們學會閉嘴。
學會聯合起來欺天，至於百姓們的懵懂無知，只嘲一句凡夫俗子，上天的饋贈不會落於這群螻蟻之手，來日若有天罰，螻蟻的好處便是無窮無盡，推他們出去，罪惡平攤，又是樁上好買賣！
“那個人仙我已經抓到，是鉆了天道法則的控制，一個靠修為堆上來的廢物。”
神尊疲憊的揉揉眉心，“就地處決吧。”
於是沒一會殿外傳來一道淒厲的喊叫，一個狀若風癲玄衣老頭沖進殿中，“憑什麽！這群虛偽的小人，不就是仗著出身高貴的幾分！你們和底下那些螻蟻有什麽區別！人本就該與天爭！我將神墓的事說出去，我做錯了什麽？”
他說東西在那不就是給人用的嗎？幾個小神官都要壓不住。
開陽握緊拳，忍無可忍朝外大吼：“用用用！我特麽用你的命行不行？”
不就是東西在那，隨便路過的人都有權利使用嗎？
“開陽。”天樞制止他，示意已交代了天璣在誅神臺前等候行刑，只是如今，天樞卻再也不會提同三月前那般，給世人一個交代什麽的。
他們也不表態，又一片靜默中玉衡道：“我已與司命一同算過，如今要神墓的反噬停下……非滅世不可行。”
一個簡單的道理，平坦的地面被挖出了一個坑，那麽總要有人用另外的土將它填平。
神墓裏現在就有一個瞧不見盡頭的窟窿，可作為天道之下，生來為庇護世人的神明，他們居然也無法輕易將放棄說出。
“我。”玉衡停頓片刻後補充說：“我會回去和司命再商討一下。”解決的辦法。
神尊點頭，又交代了兩句後便叫眾人散去。
可搖光卻落了一步，眼看大家的背影逐漸消失，這才轉頭，對上神尊略微詫異的眼眸。
“搖光？”
“師父，其實……你知道另一種方法吧。”
神尊沈默：“我以為你不會問。”
就是這一句話，如千金巨石壓在心上，搖光一時只覺窒息，“對，是了，我，我不問。”
狼狽回身，只於一個背影：“師父，您……就當我今日沒說過這話吧。”
接著便決絕離去，另一種方法，除了人間的土以外，山神是怎麽填平空明谷的禍事？
因為天塌下來的時候，有高個子頂著。
神明庇護蒼生，草木魚蟲，亦是蒼生，邱澤那日曾痛斥這一種行經，他們說是職責的東西，可……憑什麽？
“神君這般大義凜然，也不知事到臨頭，會作何抉擇。”
“道是無情卻有情。”
邱澤最接受不了的是那人一句，“英雄，你是嫌分到的金子少嗎？”
“原來阿姐的命，竟抵不過那區區幾兩黃金。”
一人的犧牲很快就能做出抉擇，但如今，似乎需要整個神域，不，又或者即便搭上他們所有仍是不足。
怎麽能，又怎麽敢搭上他們呢？
踏出神殿的大門，搖光一眼瞧見在遠處等候了不知多久的南漓。
兩相對望，他突然就不顧一切的跑上去，和一個在外受了欺負的孩子一樣，在找到歸處的那一刻便加倍委屈。
“阿漓。”帶著隱忍許久的哭腔，搖光抱的很緊很緊。
他們說神的職責是護佑世人，這是天性，但難道神明的存在就真只是為給世人留下保障？
真的能……不管嗎？
南漓抽出手，環在搖光身後輕輕拍打，可是搖光想問卻沒問出口的問題他也不知該如何作答。
天上似乎在他們的人生中開了一個極大的玩笑，至少不久以前，他以為的往後歲月，不是如今這般。
“我在。”
簡單的回答，但好像除了這個回答外他就再找不到另一個，更好的，更堅決的答案，你不會一個人。
神域同樣出現了分歧。
救與不救，形成兩個極端。
尤其是當開陽知道那神墓中的血蓮本就是下界之人偷上神域，親手種下後。
“自作孽不可活，我們為什麽要理會那種自作自受的人啊！”
“開陽星君這話說的不對！吾輩之人怎可因那區區幾人之過，便致一眾黎明蒼生而不顧？”
這不是身為神明該做的事。
“那你要怎樣？”開陽氣的差點扯下一旁土地的帽子砸過去，“有人非要作死，怎麽，你也嫌活的太長想作陪？”
“哎！星君怎麽能這樣說話？”
放棄？不放棄？
人間究竟變成什麽樣？
沒人知道，只是百姓們向上祈禱的次數日益增多，事情就如一把猛火般，逐漸控制不住。
那日開陽趁著夜色來搖光殿中飲酒，本是訴說苦悶。
卻不曾想撞見搖光翻了滿地書卷。
登時驚異，輕手輕腳上前，一下拍在他肩上，這可把搖光嚇的一抖，手中的書也啪嗒一聲落在地面。
“搖光，你也會看書啊。”開陽立刻去撿：“我倒要看看你看的什麽。”
“創界史書？祭靈陣，可扭轉時空，封閉空間，隔絕世上一切以力為本，向外改變事物的……”
”開陽！”搖光劈手奪下那書，也同時阻斷了開陽繼續念下去的話語。
但卻阻止不了開陽已經將那些個字詞記在腦中，“你這是做什麽？”
“沒，沒有！”搖光著手便開始收起先前散落一地的書卷，“你呢？你又是來做什麽的？”
話題轉的生硬，若是從前的開陽定是會被他繞過，不再詢問。
可偏生便是這次，開陽似乎後知後覺的反應：“你……是為了下界的事？”
他不可置信，甚至為此與搖光大吵一架。
“你學那個法陣幹嘛？”
“祭靈陣，隔絕空間，阻斷反噬，可你要祭誰啊！你自己嗎？”
搖光是古往今來，神域之中唯一一個死過一次後又回到這裏的神明，他曾經為了風溏城的百姓犧牲，他已經盡過了自己作為神明的職責。
“你是不是蠢！”到最後開陽忍不住罵道：“搖光你不是這樣的，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不是最不守規矩的嗎？從前司命叫你別插手凡人的命格，可你怎麽就這麽多事？”
“為什麽該你守規矩的時候你不守，現在這件事情跟我們沒有關系了，天樞封了神域，血蓮不是我們放的，那本是他們自作自受，你現在又想起神明那什麽狗屁責任了？”
搖光被開陽推了一把後撞到身後的書櫃，他不反抗是因為他不想反抗，因為開陽說的對，他……特麽就是個傻逼！
可那個動靜很快引起了搖光殿中其他人的註意，搖光這些日子本就是背著眾人。
開陽突然領悟，後退：“我要告訴神尊，把你關起來！”
說完轉身就跑，搖光擡眼，但是這個不行，他不能被關起來。
手中神力凝聚成鎖鏈，一下朝剛邁過門檻的開陽襲去。
“搖光！”開陽不可置信，到底身手敏捷，又憑著經驗躲過，回身：“你，要跟我打？”
為了那些人？
“對不起。”搖光手上的動作不含糊，可嘴上卻是截然相反的愧疚，“別說，求你。”
他一輩子沒對誰說過幾個求字，而且還是那樣認真，至少開陽沒見過。
“我看你真是瘋了！”轉身就跑，搖光不讓，雖然開陽沒有想打的心思，只是死命脫身。
他滑不溜手，可搖光也不是吃素的，一時間雙方是難分高下，直到搖光殿的眾人來臨。
兩個人都找到了救星，開陽相信他們不會放任搖光就那樣瘋下去，而搖光認定，在場之中，那個會無條件，不問緣由，只他說就做的人。
“阿漓，幫我。”
“你。”
南漓聽完就動了，開陽心底罵出火，知道什麽情況嗎他就偏幫？當即要回頭，“搖光他要嗯？嗯！”
禁言咒一出，開陽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神君？”
若華他們更疑惑，大晚上的這是怎麽了？一個兩個失心瘋？
有人幫忙，開陽三兩下就被搖光捆了丟入神殿偏殿中。
在一眾人迷茫的目光裏，他知道瞞不了，也便幹脆假借著要告知他們真相的名頭回身一揮手。
大家紛紛倒地，直到手腕被南漓抓住，靈光散落，“你連我也要打昏嗎？”
搖光怔住，一時間，他只覺自己的手似乎一下失去了全部氣力，軟綿綿的耷拉著，連眼眸都不敢再擡：“那你，能不問嗎？”
“我什麽時候……”
“我要下界了。”
搖光打斷了他的話，可那個模樣，南漓只覺心臟的抽痛，鼻尖似乎有一抹酸脹，難以招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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