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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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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風雲

幾個時辰後,晚宴的兩個主角終於姍姍來遲,柳如絮都已經起身又被按下了好幾遍,這下可算是見到人,風風火火迎上去。

“師尊師兄。”往旁讓出了道:“來來來,向上坐。”

今日不說旁的,就言久別重逢,各自的成長吧,柳如絮拉著雪絨那是恨不得當場就提劍來上一段。

少年心氣一如初見,叫人看著也是欣慰。

花月吟說:“仙君,你可別看你這兩個徒弟現在這樣,我幽峽谷這些年啊,有他們幾個小的,可要比過去百年加在一起的時光還要熱鬧。”

至於是什麽熱鬧呢?程諾笑著沒回,雖然閉關,但外面的動靜他還是略知一二。

不就是每天修煉之餘三天一小鬧,五天一大鬧?加上偶爾跟外面的一些摩擦,不閉關的他們這三年也過的異常精彩。

“這還要多謝你啦,看住他們,費心勞神。”程諾舉杯遙遙示意。

“哪裏哪裏。”可對於花月吟來說,有人生來享受熱鬧,雖然他曾習慣孤獨。

一口下去酸酸甜甜,程諾還有些詫異,不是酒?

“是冰鎮酸梅湯。”裝在銀制的酒壺中,蕭瑾安早看出來了,沒人忘記,即使程星遙從來不說,可他不愛酒,許多細心的人足以發覺。

但他喜歡酸梅湯的這個味道卻是極少數人才知曉的,又或者說連他自己都不甚在意,他的口味,喜酸,喜甜但有要求。

果子清甜非常好,有一絲酸味就不要,食物鹹酸都可以,甜膩的就是不行,不喜歡那種粘性很足的東西,甜食就是要清爽,麻薯元宵都少吃,對粘牙的糖卻很雙標,糖到手邊可以不用停,桃酥,棗糕,鳳梨酥,明明高油又高糖,結果就又不在此前的行列中了。

在程星遙眼中的食物大致分為三種,見了繞道的,能吃少吃的,以及階段性興趣,突然想吃就非常喜歡,吃多了又不想見,不見了突然又起興趣的。

當然不是沒有例外,例外的食物叫面子,他不吃,但你不能說他不敢,不然他立馬就要和你對著來,你問他,他面不改色,但你又要小心不能讓他知道你在激他,這人可聰明,看人微表情,萬一被發現了他興致起來,會拐著彎來耍人,“哎,我為什麽要聽你的?你叫我吃我偏不吃,可氣死你有什麽好玩,我要你覺得得逞,然後再吊著你。”

溜人,可好,但例外也有例外,這是只有程諾知道的秘密,老話說的好,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自然例外的例外就是明知那人故意,但他就喜歡那人故意的模樣。

席上熱熱鬧鬧,雪絨比較眼尖,一眼瞧見了什麽,趁著程諾和花月吟聊閑的空檔:“師兄,你什麽時候多了個耳飾?”

細細小小,透著幽藍色光芒的寶石,戴在左耳上,離心臟近一點,是大海,也是星空,原本白皙的膚色許是因為剛穿的耳洞而浮紅未褪,淡淡的,把原本該是冷淡,凜冽的顏色都襯出些許不同。

“這個啊。”蕭瑾安擡手探向大致的方位,本來應該回答,但他開口卻是:“好看嗎?”

“嗯?”雪絨眨眨眼,不明所以,怎麽問他好不好看?這……楞楞點頭,“好看。”

好看就對了,蕭瑾安笑道:“師父送的。”這下更像是得到了滿意的回覆,有一種東西他在原則上沒說,但雪絨莫名覺出一種怪異。

就像柳如絮如果拿了把好劍會在他這個師兄眼前特意耍一套劍招,並且之後連續至少三日都會帶著他那把破劍在整個幽峽谷上上下下逛個遍的既視感。

“師弟。”蕭瑾安托著下巴繼續:“你不問問師父為什麽要送嗎?”

雪絨猶豫一瞬,感覺自己該問?“為,為什麽?”

蕭瑾安語氣明顯愉悅,卻又像是沈溺在自己的思維中回憶:“因為他也覺得我戴好看。”

好飽,明明還沒吃些什麽,雪絨走時暈暈乎乎,一點也不明白大師兄拖著他說那些和小師弟拖著他說那些之間本質的區別,按理說蕭瑾安和柳如絮想要表達的東西應當是一樣的。

可雪絨就是莫名,莫名覺著他們又似乎有那裏不一樣。

“難道真是師弟的問題?”是了,柳如絮太欠了!所以蕭瑾安的分享是分享,柳如絮的分享就是老孔雀開屏,叫兔子恨不得咬爛他的鳥毛。

不對付,柳如絮一個就成功跟身邊最近的兩只兔子都不對付,但兩只兔子自己又不對付,所以三人居然離譜的穩定。

都在一處不吵,少了一個,完了,看看屋頂還在不在就好。

溫吞都是假象,至少蕭瑾安以為過長的歲月沈澱,留下的是許多珍惜,後來卻愈發覺著不對。

誰等了無數歲月拼盡全力再見,是為了兩兩相望?至少他和程星遙不是。

目的很明顯,情感很激烈,一切都那麽直白,“為了你,我所做的一切,所有的努力,拼盡全力奮不顧身,一切的一切,為了你。”

再見面的時候想擁抱,想親吻,想把眼前的那個人融進骨子裏,記住他的模樣,也讓他記住,管他是誰!就……只是我愛的那個。

沈浸在熱浪中,你與我共同沈淪。

但還不夠!回憶往昔,彼此雙方居然想不出自己曾是為了對方如何,但他們又都清醒的認知對方為了自己如何。

還有一種急迫,這個耳飾程諾用了三年,從最初蕭瑾安說喜歡的時候開始就一點點打磨,內心一種強烈的占有欲,不止動物喜歡標記,在他看來人也是一樣的,不打上“我的”標簽,不宣示這個主權,他怎麽能夠安心?

可是這個牽絆不能草率,在這個世界的許多對於程諾這個任務者來說都不算真的珍貴,只有一樣,是他自己的。

雖然早就忘了,但他也還是記得,那個交給金米花保管的寶石水晶是自己的。

很重要,很重要,現在給了一個同樣重要的人,於是他們的價值就不止一加一那樣簡單。

被遺忘的生靈之晶,是搖光星的內核。

可程諾記得,初見蕭瑾安的時候除了驚嘆主角的落魄還有就是落魄之下……那讓他恍惚一瞬的容顏。

於是背靠著床塌,黑暗中,柔軟中,一切升溫,像是處在湯泉蒸籠中的時候他伸出手,“怕疼嗎?”

蕭瑾安那個時候並不知道程諾的打算,只是配合著搖頭:“不怕。”

程諾微微擡頭,輕聲道:“我怕,但你記住,這個力道。”

說完他就用舌頭銜著耳飾,找到並穿過了他想穿過的地方,這個標簽是在這裏。

其實穿耳洞並不會太疼,耳垂上的血管少,但針尖穿過,如果沒有提前揉捏那的軟肉就也還會感受到異物的形狀,那種……奇異的感覺。

後來蕭瑾安才間接的理解師父的意思,“記住這個感覺,那麽接下來,你有多痛,就讓我有多痛。”

感同身受,但……誰知道呢?

蕭瑾安只知道程星遙的放縱,對他的這場放縱偏偏又想是繩索,心緒已經拔高到了一個點,抑制不住,迫不及待,想要更多。

“仙君,既然你們出關了,那麽我不日便也要回南海。”那邊正閑談著,若華就突然丟出這麽一則重磅消息,一下便把花月吟炸的不知如何是好。

原本洋溢的笑容都淡了許多。

聚散離合,當真是聚了就得散,動了動嘴皮子但最終還是道:“什麽時候走?”

“再有幾日吧。”若華說:“天山的事還要收個尾。”

程諾點頭:“也好,到時候我們便與你同行。”

解決完這裏,站在這些事情後頭的人也不一定就會浮出水面,他們得回七清鑰,聽聞時樂傷好後留在宗門是被沈南魚收下。

想想也對,天山結界開啟後時樂回不來,時舊的事,時樂沒見到哥哥最後一面,那麽結界解除後,想必她也是要回來一趟的。

這些年他們餘下的族人雖然已經足夠修養生息的了,但下任族長,據他們族中長老的意思也還是更傾向於她。

時樂是除了時舊外,在族裏小輩中天賦修為最好的,不然當時去求援的不是她,再加上她敢孤身闖出去求援,本身在膽氣這塊就已經得到族人的認可。

有實力,有膽氣,護佑狼族,她,也確實是狼族下任族長的最佳人選。

頭狼的意義,族人信服,而她,便是狼族在外的一切底氣,是矛也是盾。

“來來來,不說了不說了。”花月吟舉杯,“既然要走,那今日不醉不歸。”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可最重要的是他們每次一走,沒有歸期,哪怕明知在哪,可天各一方,最怕孤獨的人總是享受孤獨。

結果喝喝喝,花月吟他自己到是把自己喝個酩酊大醉,趴在那兒便是一動不動了。

程諾看著自己手中小碗小碗的酸梅湯,感情現在還有人習慣自己灌自己?

花月吟的醉話,“繼續,我可是千杯不醉。”

千杯不醉倒了,程諾起身打算走:“對了,仙君,要小心身邊人。”

“嗯?”

若華道:“太清楚了,你們的動向,世上沒有巧合。”

所以從一開始,或許風溏城還是巧合,但後來,南海突然出現的黑衣人,再到幽峽谷,七清鑰,天山頂。

知道是針對,但正常的針對怎麽會事事快一步?尤其是初次去到南海,那次的行程……

是誰明知靈界,又了解南海,他可沒將風溏城內所發生的那些告訴過任何一人。

程諾心中不是沒有可供質疑的對象,但……他希望最好就是當初在風溏城放跑的,那個姓王的家夥,而不是後來那些。

畢竟往後,每一個,他都不一定能夠接受,不該懷疑他們的!

“對了。”除了這些以外,程諾以為若華還有別的可交代,但姑娘只是擡手點了點脖頸:“仙君,太招搖了。”

程諾疑惑,同樣擡手,然後臉騰的一下,逐漸浮上熱氣。

故作輕松的拉了拉衣領:“咳咳,深秋了。”

若華點頭:“蚊子多是吧。”說完都不用人點頭便是一副我明白的模樣補充道:“很熱情。”

小別勝新婚嘛,但……程諾張了張嘴還沒繼續,若華就再一次的語出驚人,叫人真是……難以招架,“年輕人,要註意保養啊,仙君你難道沒發現?你今天的步子有些浮。”

“咳咳咳!”程諾差點給自己過去。

若華活了不知道會有多少年,見過的事也可以說是比許多人吃過的米還要多,但是這種事程諾深覺,自己如何不要緊,若華一個姑娘,柳如絮和雪絨又是孩子,蠶小蟲他們一樣,在大家面前,就……還是矜持一點吧。

矜持過頭的某仙君壓根不明白搖光以前是怎麽秀的,所以雖然他本人內斂了許多但也依舊逃不開,他在朋友們心中早就固定的形象。

這邊的動靜惹來那邊的關註,蕭瑾安剛走進兩步,下意識的給人順氣,就見程諾已經拉住他的手使力示意,走走走,趕緊走,此地不宜久留!

蕭瑾安不明所以。

“或者你也能找那個醉鬼看看,畢竟花月吟大小也是個醫者。”

醫者怎麽了?蕭瑾安低頭關切:“是哪裏不舒服嗎?”

然後肩上沈了沈,若華要離開了,走前順道拍一下:“應當不會,畢竟仙君是仙君。”

什麽?看著若華離去的背影,蕭瑾安雲裏霧裏,只能扶好程星遙繼續:“師父?真的沒問題?”

別不是方才吃什麽東西吃壞了肚子。

程諾順好氣擡眸,這……要他怎麽說?

可是徒弟的關切,第一次,蕭瑾安的關切讓他感到了壓力。

“不是。”

“那是怎麽了?”

“就……”程諾想了許久直起身小聲道:“她說我腳步虛浮。”

“嗯?”蕭瑾安困惑,一時沒懂,虛浮?

“她還說你熱情。”

轟——腦中平地響驚雷,蕭瑾安終於知道他們剛剛說什麽,一時之間心緒覆雜,也不再問,只不過臨行前心底又多了一重疑惑。

有那麽差嗎?到了需要就醫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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