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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徒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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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徒四人

行醫治病救人,後來花月吟非說往世境和他們有緣,就像狼族那對兄妹非說他們可以算做蕭瑾安的娘家人一樣,莫名其妙,這可真是太熱情了。

在樹屋下等一個滿血覆活的徒弟,蕭瑾安有一個問題思考了許久。

是他嫁還是娶?

其實只要兩個人,是嫁是娶好像也沒多大關系。

“師父!”

“予之,總算無事,怎麽了?跟個孩子樣?”

徒弟越養越嬌氣,有動不動就抱上來的習慣,程諾笑了,他養了個公主。

花月吟站在樹屋之上拿著一方帕子擦手。

餘毒已清,照理說他會下來打個招呼,但昨日醉酒,不知是誰當眾哭訴,不是他,丟人啊。

所以出谷都沒來送,程諾後知後覺問蠶小蟲:“你們族長呢?”

“族長閉關了。”

“嗯?”疑惑,明明昨日還不是這樣。

回去的路上雪絨也成了低氣壓,程諾沒問,他不小心聽到了,在籬笆後面時樂問兔子真的不回去看看嗎。

然後他們就吵架,大吵一頓,但實際上也多是雪絨自己吧,一種發洩,似乎是天山上的一些傳聞,人家的家務事,兔子炸毛甩了臉。

程諾離得遠也就模模糊糊聽幾句,幾句兔子最崩潰的瞬間。

“嫌我混不好是吧?是啊,在他們眼裏混的好不就在那嗎?”

“我就求了,實在不行當我死了不成嗎?別再來找,也別再說了!”

“我是放不下,我沒辦法跟他和睦相處,他捅了我一刀!可我小心眼,得理不饒人!我沒法子原諒!也不大度!不知道什麽叫大局!所以我都這麽小心眼了他們還來找我幹什麽?就當我死了,就當從沒我這個人不行嗎?行行好,我是個屁!放了吧。”

雪絨那樣的性子也會甩臉說那樣的話,看他都直接蹲到地上時樂伸出手不知所措的模樣程諾就知道了,沒有出籬笆,也沒有去問,即使時樂最多算是被遷怒,她似乎問了什麽不該問的問題。

雪絨的家在天山,可來了天山那麽久他沒有說過一次要回家,兔子都是一窩一窩的,他能跟著旁人去南海還遇上了海難,一失蹤三年。

或許人不應該太好為人師,否則就不是開導,而是通過按壓別人的舊傷來滿足自己的善良,可這樣的善良真的叫做善良嗎?

不是所有陷入淤泥中的人都需要那只手,做事也要分情況,片刻的安寧,或許雪絨需要的只是清凈和一縷正巧路過,並不刻意的光明。

“兔子,蘿蔔吃不?”

還沒正式回到宗門,一路上難免親自動手,蕭瑾安蹲在河邊洗食材的時候就多問了一句。

沒興趣,程諾看著手中喪喪的兔子說:“不如多兩個果子。”

兔子其實並沒有那麽喜歡胡蘿蔔,不知道為什麽大家都那樣傳,但實際不如一把兔草。

好吧,看雪絨一天天那死樣,結果回了七清鑰這情況就完全顛倒。

是他們也才剛踏入山門,走到大殿前邊吧,遠遠的突然一道身影太眼尖。

“前輩!”

柳如絮?當這個人突然出現的時候蕭瑾安心頭便覺不妙。

陸長泠跟在後頭,一張嘴就是老果然了。

“星遙,你們終於回來了。”

“師兄,這?”

“風溏城的少城主,你們應當認識,說是來拜師。”

拜師?程諾眨眨眼,柳如絮不是已經有了去處?

那邊蕭瑾安的臉已經不能用沈來形容,可偏偏柳如絮是個不長眼的,見到熟人就立馬攀上來。

“蕭師兄,好久不見。”

蕭瑾安勉強維持著點頭:“柳兄。”

誰是你師兄?誰是你師兄?誰是你師兄!

柳如絮看了看四周眼見程諾在和陸長泠攀談便又湊近幾分壓低聲音小聲道:“師兄,我都打聽好了,雖然前輩從前嚴,但掌門說前輩現在已經改了。”

因為先前的高壓實在是讓蕭瑾安這個門下獨苗受不住,陸長泠說師弟的期望,說師弟的耐心,說師弟的維護,程星遙有一顆拳拳愛徒之心。

一下讓柳如絮那顆本就有所偏向的心徹底下定。

“柳兄這都是從哪聽說的?”

“掌門啊,他說前輩現在對門下弟子可好了,而且你中毒?他說前輩可著急了,所以前輩就像我爹,雖然嘴上嚴厲,但實際都是為了我們。”

“倒也沒似令尊。”

“哈哈,所以我決定要拜前輩為師,蕭師兄,從今日起這句師兄可就實至名歸了!你開心嗎?”

“當——然。”

為師弟慶祝?蕭瑾安楞了一下勉強扯起笑,柳如絮和雪絨不一樣,雪絨他只是只兔子。

可他這樣任誰都不會覺得是真高興的笑柳如絮不這麽認為。

“我就知道,師兄放心,以後晨跑有我,上堂有我,前輩考察課業也有我,你再也不用擔心一個人頂著那麽大的壓力了!”

換言之以後晨練師尊不用陪,早課師尊不用送,就算只屬於他一個人的時光程星遙都要分出力,而且加上雪絨,他們的時間被分三份。

他也不是北黎山上最小的弟子,大師兄該承擔起大師兄的責任!

程星遙說過這家夥不錯,哪裏不錯了?他怎麽瞧著沒腦子,有心機!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要拜我為師?”

程諾驚呆了,他原以為他這輩子就一個徒兒,也做好了最多養一個孩子的準備,雪絨是意外,兩個弟子不嫌多,但現在?

“是啊。”陸長泠點頭表示很欣慰:“之前還總當星遙你不收徒是不願嫌麻煩,以為你不喜歡弟子,結果這次予之出事看你急的,果然,你就是嘴硬心軟,是該多收幾個徒兒,讓身邊的氣氛也活絡活絡。”

這樣人才能向上。

那麽現在就有一個問題,雪絨和柳如絮誰是師兄?

不知道,而且他還不好推脫,一是有師兄,二是程諾其實還挺看好柳如絮這人的,單純直白又開朗,有點人情事故沾在身上,於是點頭大家都回北黎山。

出去的時候兩個人,回來的時候加倍了,北黎山哪哪都好,就是程諾沒打理,所以整個山頭上下除了他住的那處外就只剩蕭瑾安之前自己搭的小破房。

後來還給推了,柳如絮上山的時候還嘴賤,他是一個大少爺,沒見過蓋的那麽爛的屋子,所以,“這誰的手藝?哪個木匠趁早轉行算了吧!”

“還是前輩你之前有養靈犬?”

雪絨睡了一路都被吵醒,掀開耳朵一看:“不對,什麽靈犬?靈犬也不住這樣的危房啊!”

柳如絮順口就回,“那還能是什麽?狗都不住。”

程諾瞟了一眼汗顏,下意識去看徒弟,蕭瑾安原本不高興,越不高興越想笑,“真的狗都不住嗎?”這話都到嘴邊了。

結果程諾突然看過去,他有意識抿唇,將頭半擡半低的對了一眼然後迅速移開。

突然有了好主意,什麽都不說,收了所有的神思,不露在外,糟了糟了,程諾見了立馬心叫不好。

好大一個下馬威!雖然一定不是故意的。

柳如絮很快又被別的事物吸引,就比如,“兔子居然會說話?”

“什麽兔子。”雪絨站起來,“沒禮貌的家夥,我叫雪絨!”

“雪絨?”柳如絮好奇,“你是前輩養的靈寵?”

這孩子!程諾急的把雪絨往柳如絮手上一塞:“這你師兄,你倆好好交流交流,到了,前面的屋子就是,改日叫掌門擴建,如今就只能先將就一下,西邊那兩間,你們快去吧!”

“師兄?”柳如絮的世界觀受到了大打擊。

雪絨壓根不想待在他手上,掙脫了往地上一跳,柳如絮伸手,還以為是自己沒抱穩。

結果就摸到了雪絨的腿,正巧他變回人形,正巧柳如絮伸手。

啪——

好大一聲響。

柳如絮捂臉:“你幹嘛?”

“你問我?”雪絨揉著手轉了轉看模樣是想補刀:“你個一點禮貌都沒有的家夥!你又在幹嘛?耍流氓?”

兩個小徒弟在入門的第一天都沒有好好相處。

但是程諾管不上了,到底是誰說他能再收兩個的?

“徒弟!”

原本這一聲有問必答,可突然有一天答的人不想答了。

以前他一個徒兒,如今他三個,他再叫徒弟,叫的是誰呢?

蕭瑾安可以不在乎,但程星遙要知道,雖然他忍不住想回頭,但今日不行!

“予之。”

“師父,你就讓我一個人靜靜吧。”

他果然介意!做人怎麽說至少不能也不應該有了新歡,忘了舊愛,就算師門這下熱鬧了,可是,可是……

“可是宿主。”金米花說,“男主的師父一般也就收一個,你花心,門下1234567。”

哪有,這簡直危言聳聽!

可是問題是事情是這樣,人說二胎還要和家裏的大孩子商量一下,更何況哪有前一個按豬養後一個翻書養的先例。

不管怎樣這對比度實在太慘烈了些。

如果先頭就算了,可現在這個徒弟在他心底有位置,程諾從不苛待在他心底有位置的人。

進屋之前就給攔下了,“予之,你聽師父給你說。”

程諾的手扒在門框上,他其實沒怎麽用力,蕭瑾安也沒關,程諾覺得徒弟怎麽都是乖巧的,蕭瑾安放慢了步子就是特意等他。

“我的屋子真的建的很破嗎?”

“不是,很好,好極了。”

他當時才那麽點大,撿到他的時候他十二三歲,一轉眼卻已經快十七八了,從山下一片一片木板撿上來,這就別說屋子了,能出個遮風避雨的地方就已經不錯了好嗎?

“師弟住這真的很將就?”

之前從來沒想過擴建,蕭瑾安搬上來和他一起也是改善了生活,怎麽多了兩個人現在同樣的地方就成了將就?

人不介意,意思清晰。

程諾看著他然後放開門也松了口氣:“想什麽呢?如果你想,之後讓掌門重修幾間屋子的時候你也……”

“我要和師父一起!”蕭瑾安說的擲地有聲。

他裝不下去了,再看一眼就上去抱住,明明只是想把那倆只甩出去,可是程星遙居然想讓他一起出去!他為什麽就不能理解!沒錯,一定是因為他表達的不夠直白,是因為之前他們總是關系不好,所以師父才會不知道他的計謀早就成功了!

“我要和師父在一起,程星遙,我想和你在一起,你說過你喜歡我的,對不對?”

程諾有反應也沒反應,但心底卻是極大的震撼,這都給孩子嚇成什麽樣了?就像家裏多了一個成員,所有的原住民都會問出的問題。

不安,那強烈欠缺的安全感,生怕被旁人分去的東西,在這個十六七八人嫌狗憎的年歲,他到底何德何能有個這麽乖巧懂事的徒弟?

“是啊,一直喜歡的,無論之後怎麽樣,予之,你一定要記住,你永遠是師父最最最最最喜歡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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