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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子最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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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子最真

【劇本2.0:風溏城城主因沾染祟氣爆體而亡,北辰仙尊攜徒趕赴,然府中似有怪事,城主府少主柳如絮被囚,後山動蕩,北辰仙尊被困,臨行前將本命劍落華交給主角,主角蕭瑾安歷經磨難,最終一戰成名,不僅解決了城中之事,而且收下風溏城少主柳如絮入主角團,至此走出人生登頂第一步。】

【系統攜帶劇本延伸任務:請宿主協助主角並再交出本命劍的同時獲取相應的數值。】

一路上程諾終於抽空將那個導致他榮獲一系列慘劇的罪魁禍首從郵箱底部扒了出來。

可隨之而來的又是一陣沈默。

所以他任務失敗是因為沒能交出落華導致故事線偏離?

“……”程諾很想說什麽,但是因為蕭瑾安所以沒說。

這個劇本很狗,但是徒弟回來,沒有留他一個人在山上,雖然就算蕭瑾安不這麽做程諾也有自信他會好好的,但是蕭瑾安這麽做了,重新跑上山,如今再看,少年前行的背影是那般清瘦,唇角的笑容不自覺的溫和,這個徒弟,沒白養。

入了城他們才真做了賊,城中沒有宵禁,但此刻街道馬路上空無一人,竹屋瓦舍透著窗紙也照不出半點微光。

紅月當空,明明只是站著,心底卻本能的恐懼,好似被虛無的巨獸追趕,慌不擇路,但漸走漸急卻終是繞回原地。

鬼打墻。

進的去出不來,直到第三圈的時候程諾突然停下抓住了蕭瑾安擡手又在一旁的瓦舍上打下一道印記,“再這樣原地轉下去就算天亮了也不會有任何結果。”

蕭瑾安停下看去:“所以?”

程諾說,“所以我自封五感,予之,你要跟緊我,抓住我的手,等瞧不見墻上那道痕跡的時候你就停下,只你停下,我就當是你在告訴我了。”

蕭瑾安楞了一下,充分理解了程諾話語中的意思然後微微撐大了雙眼,“你,就這麽相信我?你若是封了五感,萬一我不曾停下而你卻以為我停下了怎麽辦?”

幻術通感,程星遙這麽說難道不是把命交到他手上了嗎?瞎子可沒有反抗力,即使他現在已經知道程星遙不是個可有可無的人物。

他們……至少是師徒,所以蕭瑾安知道,“我不會害他。”可那也只是他知道,程星遙又不知道,所以他為什麽……

“我相信你。”程諾施法,不帶片刻停留,而且他也不喜歡凡事唧唧歪歪,“瞎子眼前的世道最真實,聾子耳中的世間最清明,我能清晰的感覺到你是誰。”

頓了一下,他保證:“所以,予之,只有你停下,我才會為你所停留。”

程諾說他分得出真假,所以指腹從眼前劃過,不多時蕭瑾安只瞧見那雙原本燦若星辰的眸子漸漸蒙上一層白霧。

“程星遙!”蕭瑾安想說,就算不用體驗他也知道失去感官的世界必定很艱難,然後就清晰地感受到原本抓住他的那只手突然收緊了一下,但後續又似乎意識到不妥,於是強迫著自己放松。

驟然失去所以感官,沈溺在一片虛無的黑暗,程諾的整個靈魂都是飄的,遠離世間,遨游天際,感覺自己與底下的一切都格格不入,那種被抽離的痛與茫然從不在身上,卻是無時無刻,每分每秒都在逼瘋一個人。

心底懶懶的伸了個腰,啊~什麽嘛,還以為這能有多難呢。

“走吧。”

說完擡腿剛走一步就因為踩到石塊差點崴腳被蕭瑾安扶住,“小心。”

身體好像下墜了一下又回正,程諾覺得他有一點點尷尬,好勉強的笑一笑,“意外,這是一個意外。”然後重新起身調整,雖然看不見,但他的語氣還是上揚的,“這次肯定沒錯,聽我的,予之,我們走這邊。”

蕭瑾安沈默,一路跟隨。

有的時候真的不知道為什麽,人們說要用眼睛看世界,用耳朵聽八方,可為什麽瞎子的眼裏全都是真實,聾子的耳中才有見清明。

鬼打墻的幻術,蕭瑾安擡眼看向身旁那個,程星遙的側臉就算沒了眼中那一點光芒點綴,沒有熱切卻是另一種驚艷。

一種歲月靜好的溫柔和他這個本人格格不入,在蕭瑾安眼中的這個人有的時候不著調,有的時候卻又變得很可靠,原本該有的心聲也因為那個人看不見也聽不見於是不知不覺說出口。

“程星遙,那為什麽最終看得見的出不去,看不見的……反倒可以了?”

你沒有教過我,就像你從來沒有告訴過我,為什麽要用一塊鐵鍬把我騙上山,為什麽過了三年都那樣,一點不似初見的模樣,為什麽一睜開眼後突然又變了,為什麽會喜歡?為什麽像你這樣的人,沽名釣譽,道貌岸然,但……又當為仙首?

【叮咚——系統提示,恭喜宿主觸發主角蕭瑾安愛意值,當前主角各項數值如下。】

【滿意度90  怒氣值3  愉悅點10  愛意值9999——滋——】

【愛意值20,其餘待解鎖數值3,請宿主再接再厲。】

系統提示音響起,這次卻無人聽聞。

三刻鐘過後城主府。

解開咒術,眼前再次恢覆清明,程諾心情不錯回頭對著徒弟啃一口,就想社畜下班對著他家的貓主子。

“真厲害。”

他一點都不吝嗇於自己的誇獎,然後一個轉身就跳上墻頭,獨留蕭瑾安一個人在原地,睫毛不安的輕顫,知道每次遇上眼前那個人所受到的震驚都太多。

蕭瑾安本人不應該是這樣大驚小怪的性子,可是這會擡手指尖觸摸到額間,他承認,程星遙這個人,就是有讓人亂七八糟的本領。

程諾一手扶在墻頭上,偏頭下看,接著再伸手:“予之,要我幫你嗎?”

蕭瑾安擡頭,然後又突然別開視線,“不用。”

城主府內,還是白日裏見到的那般,竹林小榭,流水叮咚,長廊和石橋上空無一人,程諾帶人轉了一圈,卻發覺就連他們今日到過的靈堂也一如他們離去時的模樣。

對嘛,這才尋常,他們山上都出事故了,棺槨也是被眾人親手擡出,那麽現在靈堂上又總會有棺槨?

個毛病!程諾和蕭瑾安是後頭回來的,山上出事,無論如何山下亂了這才尋常好不好?

“師尊。”蕭瑾安說,“有沒有可能他們和我們一樣陷入了幻境,只是我們出來了,他們還沒有?”

“為什麽不是他們出去了,我們還沒有?”程諾隨口一回,反應過來後才發覺他這話說的細思極恐。

趕忙打算再度開口找補,不明白為什麽自己一說話就全都是這種恐嚇、嚇哭小孩的詞匯。

“不會。”結果蕭瑾安就拿他的手往脖子上按,“你是真的,我也是,師尊,我有脈搏。”

“……”

程諾無言,然後猛的抽回手背身,“我知道了。”一只手搭在那只被牽過的手背上,整個人都快止不住的顫抖。

腎上腺素飆升,心中默念一萬遍道德經他才能真的冷靜,蕭瑾安不解,就只能按著自己的認知去猜。

但程諾就是突然覺得自己好興奮,那感覺就像家裏那只高冷的貓殿下突然翻開了肚皮,四腳朝天,還把他的手按在那團柔軟的皮毛上,好想擼禿他,雖然家貓原本就不是幹那行的。

不是,心中的道德小人拿著錘子錘了好幾下,他輕咳兩聲才矜持的將手背到身後,這手不洗了,“咳咳,我當然知道你是真的,走吧,既然沒人,那柳如絮就要我們自己去找了。”

“柳如絮?”

“就是柳城主的小公子,如今這風溏城真正的主人。”

雖然對方從一開始就未曾露面,但從劇本中得知那是一個重要的人物,程諾覺得既然徒弟是主角的話,那麽姓柳的這個小弟他也得為蕭瑾安好好把把關了。

蕭瑾安蹙眉,“聽說他今年才十三比我都小,雖然自小修仙但至如今修為也不那麽高,師尊,城中出事你找他又有何用呢?”

程諾搖頭,“不對哦。”小徒弟你的思想很錯誤,他腳下最終還是堅定了去靈堂的方向,直覺那裏應該足夠有收獲。

莫欺少年窮,既然劇本都說他是一個重要的角色,沒準過兩年人家可就飛黃騰達了。

“他尚且年少,仍然是稚童,所以來日如何又怎能以過往便輕下決斷?”

這是一個潛力無限小弟,程諾難得做了次好人,他打算替柳如絮在蕭瑾安這個朋友面前多刷幾次好感。

卻不知輕飄飄的兩句事與願違。

“那我呢?我不年少?”

“你?”程諾想了想,然後又停下腳步認真端詳了幾秒終於給出評價,“初見之時你與他該是一樣的吧。”

所以短短三年也沒變,只是之前養的不好,都沒有長高多少,嗯……回去補補。

蕭瑾安抿唇沒再吭聲,所以他不年少了?他才十五!雖然再過兩天他就十六了,可他都還沒弱冠!

那個柳如絮十三,他、十、三。

程星遙是不是又想收徒了?他收下自己的時候就是這樣,莫名其妙出現,莫名其妙遞鐵鍬,那個時候阿古死掉了,現在風溏城的城主死掉了。

胡思亂想不知道多久,蕭瑾安自己都沒意識到他們已經走到了哪裏,直到程諾對著一面墻反覆敲擊。

然後閉眼聆聽,“對了,是這裏。”

這面墻是空的,所以裏面還有一個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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