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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種必須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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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種必須落下

派出去跟著江桃的太監們足足過了一刻鐘還沒把人帶回,景續便起身去尋。

還沒有出含章宮,就聽見江桃恐懼的哭喊聲。

他目光一凜,倏然攥緊手,面色陰郁地看著顧頌挾持著江桃一步一步朝他走來。

二人身邊圍了一圈太監,但太監們都不敢上前,怕顧頌會真的傷害江桃。

他們擔不起這個責任。

因著在走路,所以顧頌持著匕首的手有些不穩,數次貼擦過江桃的脖頸,甚至已經擦破了皮。

江桃雙眸空洞,突然就停止了喊叫。

顧頌拽著他走到景續身前十步的地方停下,他聽到顧頌輕笑一聲。

“阿續,別來無恙。”

這一聲阿續喚得很輕,像是一切還沒發生前,顧頌帶著希冀和歡欣喚出的。

“你想做什麽?”

景續說話了,他盯著江桃渙散雙眸,半晌之後闔上眼。

顧頌的匕首突然刺入,江桃脖頸瞬間流下鮮血,他被痛喚回神,開始劇烈掙紮起來。

可顧頌只是加大力道,死死將他按住,雙眼一直盯著面色更沈的景續。

“自然是要來尋仇啊……”

景續啞聲開口:“放了他。”

顧頌仿佛聽到笑話一般大笑起來,用匕首指著景續,“放了他,換你嗎?”

“換我。”

景續冷冽的聲音傳入江桃的耳朵,他不禁哭著喚了一聲哥哥。

“閉嘴!”

顧頌忽地大聲呵斥他,江桃嚇得渾身一抖,旋即被顧頌用匕首挑起下巴,直直撞入男人森寒的雙眸。

“你喜歡這麽喚他?”

江桃不回答,男人自顧自繼續說:“你是怎麽勾引他的?”

“靠喊他哥哥嗎……?”

“沒有……”

三人都沈默下來,不遠處傳來鎧甲鏗鏘聲,是得到太子遇刺消息趕來的侍衛。

他們沖上前包圍住顧頌和江桃,刀劍直指著。

江桃哪裏見過這種架勢,嚇得他臉色慘白,身子是肉眼可見的顫抖。

景續頗為不耐地揮退那些侍衛,“別嚇到他。”

那些侍衛不能看著景續出事,於是悄悄派人去通知莊帝。

“阿續,你也有今日。”他匕首貼上江桃的臉頰,“但我怎能眼睜睜看著你們做一對人人艷羨的鴛鴦呢?”

“大人……求你放了我……”

江桃一動不敢動,生怕那匕首毀了他在意的容貌,脖子上的傷口隱隱作痛,弄得他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顧頌聽到這聲細弱又幾不可聞的“大人”,突然溫柔下來,他移開匕首,哄人似的說了一句乖。

“阿續,”他把江桃的後腦扣住往懷中按,“孩子死和他倆一起死,你選一個吧……”

景續忽地向前走了兩步,但很快被顧頌叫停。

“你究竟想怎樣?”

顧頌眼珠轉動,隨後故作惆悵,“我當然是要把我的妾帶走。但是他腹中孽、種必須落下。但若是你阻撓,那就只能他和孽種一起亡了……”

江桃泣道:“不要……”

“端紅花來……”

江桃聽見景續對身旁宮婢如此說,他瞪大眼睛,怎麽也不相信這是從景續口中說出來的話。

江桃呼吸急促起來,他感覺腹中仿佛有一根針在攪動,弄得他痛苦呻、吟。

場中人視線被他的哀叫聲吸引,一個宮婢驚道:“血!”

江桃低頭看去,是他自己流血了。

淺色的磚石上慢慢聚起一小攤血,一如當日原橘小產那樣刺目的鮮紅。

顧頌滿意地笑了笑,“看來,連紅花都不需要了。”

執著匕首的男人低頭仔細欣賞著流淌的鮮血,卻突然被人一腳踹翻出去,懷中淚人也被奪去。

“抓住他。”

景續將懷中暈倒的江桃交給宮婢,早已在旁邊等候的禦醫立刻上前診脈施針。

而景續則抽出身旁侍衛佩戴的長劍,一步一步朝顧頌走去。

顧頌被踹翻後撞上宮墻,摔落在地,男人那一腳使了很大的力氣,顧頌的心脈差一點被震斷。

此刻口中連連吐血,一柄長劍刺入頸處。

“顧頌,我給過你機會。”

景續面無表情地將長劍捅入,溫熱鮮血登時濺他一臉一身,甚至眉上還滴落血液。

他用錦帕一點一點拭去眼眉處的血液,隨後奪去顧頌握著的匕首,刺入了自己的左胸處。

男人悶哼一聲,隨後拔出匕首,扔在地上。



莊帝攜眾人來時,景續面色蒼白,幾乎了無聲息,躺在榻上仿佛下一刻就要咽氣。

莊帝聽到三皇子遭遇罪臣刺殺的事情隨即震怒,已經讓人將罪臣的屍首扔去亂葬崗遭野狗啃食。

一群太醫診脈、煎藥、施針,足足半個時辰後才向莊帝稟明三殿下已經無事了。

蒼梧一邊給景續餵藥,一邊悲戚道:“殿下真是可憐,流落在外許久,一朝回宮還要招人嫉妒,險些喪命……”

莊帝聽他這麽一說,才記起是他命人放了顧頌,才導致如今這樣糟糕的局面,頓覺更加對不起元後和景續。

他連連嘆氣,在殿中踱步時,景續醒了。

氣若游絲的人喚了一聲父皇,莊帝立刻應聲坐到榻邊。

“續兒,可好些了?”

景續輕咳兩聲,搖搖頭,“已經無事了。”

“是朕害了你們母子,朕對不住你們……”

景續垂下眼,雙睫輕顫,“不是父皇的錯,都是那罪臣心中怨念所致……”

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紗布慢慢滲出血跡。

莊帝立刻又要去喚太醫,被景續阻止了。

“父皇,無事的……”

莊帝混濁雙眼仔仔細細瞧了他面前既優秀又懂事的兒子,心中已然決定該如何補償了。

他慈愛地握住景續的手,“續兒,朕細思過了,待你傷勢痊愈,便行太子的冊封禮吧。”

景續瞧上去頗為惶恐,他搖頭,“父皇不可,事關國祚,怎可輕率而為?”

莊帝呵呵笑兩聲,“這可不是朕輕率,朕覺得續兒可以擔得起儲君的責任。”

景續正要說話就被莊帝打斷,“好了,朕意已決。”

“父皇……”

莊帝走後,景續才恢覆淡漠的神情,他強支起身來到偏殿。

偏殿的榻上睡著江桃,禦醫之前就來稟過江桃無事,孩子自然也無事。

景續有些無奈和慶幸。

他們的這個孩子確實非常頑強。

景續知道江桃動胎氣不僅僅是因為顧頌,也有他那句“端紅花”的催動。

可景續沒有辦法,被人威脅,他滿心滿眼就只有江桃的安危。若是孩子沒了還可以再有,但若是江桃出事……

不、不會有這種可能。

榻上的人昏睡著,看起來不安極了,雙睫顫動,唇瓣不斷囁喏喊著哥哥。

景續頗為憐愛地拍打著江桃的胸前,給他唱起搖籃曲。

低緩磁性的男聲給了深陷夢魘恐懼的江桃幾分慰藉,竟真的安穩下來。

殿中還有一絲未散的血腥氣,又夾雜著藥湯的苦腥味。

景續順勢躺在江桃身旁,兩人依偎著睡去。



第二日晨光大好,江桃最先醒了。

他被男人抱在懷裏,臂膀死死抱住他的腰,掙脫不得。

江桃想起昨夜和景續因為小太監的事吵架,又想到那句“端紅花來”,就覺得萬分委屈。

他哭得滿面淚痕,雙手一推景續,便質問男人,“我的孩子呢?你賠我的孩子!”

景續被他按到傷口,痛得悶哼一聲,額間出了些冷汗。

“唉……桃妹的孩子無事,還好好地在呢。”男人的手撫上江桃小腹,卻被江桃用力拍開。

他嘟囔著,“沒事就好,要是有事,我就永遠討厭你!”

男人的目光一瞬間變得陰冷,“討厭我?桃妹討厭哥哥?”

江桃畏懼男人驟變的眼神,低著頭訥訥說沒有。

而眼前男人卻撫上左胸的傷口,頗為哀傷道:“哥哥為了救桃妹被刺一劍,沒想到竟換來桃妹一句討厭哥哥?”

江桃這才註意到景續受傷了,立刻撲上去要查看,嘴裏胡亂地說著,“對不起哥哥,我錯了,哥哥,我該死……”

“桃妹不要說這樣的話,一切都是哥哥願意的。”

二人緊緊相擁,景續卻悄悄勾起唇角,露出了一個惡劣得逞的笑。

午後,有太監來宣旨,江桃才知道景續已經成了太子。

莊帝念在景續傷勢未愈,便不打算讓景續遷到東宮居住,依舊住在含章宮靜心養傷。

另外還給差點小產的江桃賜了許多補品,聖旨上也把寫江桃喚作太子妃。

江桃看著那些一箱箱搬來的寶物,眼中仿若落了許多星子般亮起,恨不得扒著箱子不走了。

景續將他拉走,並和江桃說這一切都是桃妹的。

江桃主動給男人一個香吻,隨後便又被抱回殿內。

自他差點小產後,禦醫就說他未來一個月不能隨意下床走動,必要的時候還要燒艾保胎。

江桃也覺得很對不起腹中孩子,於是乖乖地待在殿中不出去了。

整日裏除了小解,就沒再下過床。用膳都是宮婢或景續親自來餵。

這樣米蟲的日子過了差不多七八日,江桃就有些呆不住了。

尤其聽到外頭沙沙的落葉聲,更是想念他的秋千。

他求過景續,只要讓他在秋千上晃蕩晃蕩,吹吹風就好,但是被男人無情拒絕了。

“桃妹,哥哥不能再看到你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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