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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與你私通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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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與你私通的人是誰?

男人眼睫微微煽動,眸中仿佛蒙著一層薄霧,以往冷淡涼薄的雙眼此刻卻盛滿了迷離。

江桃有些難受,止不住地嗆咳幾聲,雙眼也因為幾欲作嘔而紅彤彤的。

“哥哥,很舒服麽?”

江桃沒有得到口頭回答,回應他的是男人扣在他後腦向內推的手。

“唔。”

他微微支起身子,從錦被中探出腦袋呼呼喘氣。在被中實在憋悶得慌,於是幹脆一掀被子,跨坐於景續的身上。

錦被一半耷拉在地上,壓住了搖晃的床幔。



莊帝:“昨日丞相府中出了什麽事?”

“昨日丞相府舉辦壽宴,陛下也派人去送過禮的。”

“朕指的並非此事。”

魏康仔細回憶了下,又掃過殿外幾個嚼舌根的婢子,才弓著身子低聲道,“陛下是聽到宮中流言嗎。”

莊帝點頭,“究竟是真是假,你可曾查過?”

“奴才今晨就聽到了,但還未來得及確認。”魏康對流言並不如何相信,有些遲疑,“若真是當年的皇子,怎會出現在丞相府?”

“朕也有所疑慮。但是朝中已有大臣上了折子,言顧卿身邊的那個男子與皇後長得極像,歲數也對得上。”

“陛下若真的不確定,不如把人傳到宮裏來,一看便知。”

莊帝思慮良久,才緩緩點頭。

“奴才這就去辦。”

“慢著,你去私下與人確認,若真是,那就再過一月吧,一月後是皇後的忌辰。”

“是。”

莊帝一聲嘆息,“恪兒不爭氣,玉兒心思不在正道,眼下也就筠兒和珹兒還算不錯。筠兒生來祥瑞,精明多謀,珹兒善文,可惜心性太過醇厚,不適宜做儲君。

若是,尋來皇後的孩子重頭培養,不知可否來得及?”

“陛下,宮中討論的人都說,在丞相府的公子皎如玉樹,待人接物皆是謙謙君子的模樣,若真的是想來不會差的。”

“好、好。”



最近景續總有事要忙,往往都在書房中。江桃對他們的事一點不感興趣,再加之那些暗衛冰冷毫無波瀾的語調真真聽得人昏昏欲睡。他要不就在院中賞賞花草,要不就去捉魚摸蛐蛐。

幾日下來,魚蝦捉膩了,漸漸又開始無聊起來。他不好意思打擾景續,也怕纏著對方耽擱要事,就開始滿院跑,滿院找東西玩。

他幼時在清河村是個很貪玩的孩子,大大咧咧,經常和村裏的孩子們一起爬樹捉知了。

若他在顧府做這些定是要被人說上粗鄙二字,可眼下在瓊儀閣且四周沒人,他便躍躍欲試了。

許久沒爬樹都生疏了,江桃一腳踩空跌下了樹,把他的屁、股和腹部摔得很痛。

“哎呀,痛死了。”

他兩眼一黑感覺腦中直冒星子,萬幸就是這棵樹不高。

江桃一瘸一拐回到房中,褪去衣物發現已經摔得青紫了,頓時慌起來,如果被景續看到肯定要問他幹什麽了。

他爬樹摔倒,多丟人吶!到時候還要聽景續斥他兩句。胡亂給自己抹點藥就穿上衣服,安安分分待在房裏。

幸虧如今入秋了,夜間穿的寢衣不算薄,只要他小心謹慎些,就不會被景續發現的。

“桃妹。”

景續突然進到房中,江桃嚇了一跳。

“哥哥啊。”

“哥哥突然進來,嚇到桃妹了?”

“沒有沒有。”江桃連聲否認,努力維持著正常的走路姿勢慢吞吞挪到景續身旁。

但是景續發現他有些不對勁了,“可是有事?以往桃妹都撲過來了,今日怎麽?”

“哥哥我玩累了而已。”江桃皺皺鼻子,極力掩飾自己的心虛。

“嗯,可出汗了?哥哥帶你去沐浴。”

“哥哥,我自己來就好。”江桃環住男人的手臂,輕輕晃了晃,“哥哥議事很累,不麻煩哥哥的。”

景續瞧出江桃有事瞞他,沒有挑明。不動聲色地挑起江桃胸前一縷長發,細細嗅聞,“好”。

江桃坐在浴桶中揉按著後腰,忽地感覺背後有人,他停下揉腰的手,訕訕笑兩聲。

“哥哥,你怎麽進來了?”

景續伸手探探水溫,大掌貼上江桃後腰,“桃妹為何瞞著我?”

“我,我怕哥哥訓斥我。”江桃小聲嘟囔。

“唉,桃妹做何事了?摔得一片青紫。”景續用錦帕給江桃擦幹身子,抱著人回到榻上。

“我爬樹摔了,哥哥你不要生氣。”江桃主動蹭到男人懷裏撒嬌,企圖逃避斥責。

“別撒嬌,沒有用。”景續拿來化瘀的藥,細細塗抹。

“哥哥,輕一點,疼吶。”江桃痛得眼淚快掉下來。

“玩什麽不好,非要去爬樹?”

“哥哥你很忙,我一個人太無聊了。”他話中帶著委屈,整個人蔫蔫的。

“桃妹若無聊,明日哥哥帶你出府。”

江桃立刻喜笑顏開,“真的?謝謝哥哥!”

他支起身主動去親吻景續,一邊親一邊說著哥哥真好。



江桃換上男裝,戴上帷帽,跟著景續出了府。

東街很熱鬧,二人牽著手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梭,江桃高興得一路嘰嘰喳喳說這個說那個。

景續未戴帷帽也未戴面具,他身量頎長,長得又極為惹眼,吸引了不少女子的目光。

江桃也感覺到了,當即握緊男人的手,遇到直勾勾盯著景續的還要把二人相牽的手在人面前晃上一晃。

身旁人輕笑,轉而掀開他帷帽落下一個灼熱的吻。

路旁恰好有賣面具的,景續挑了一個紅面獠牙的面具戴上,又給江桃戴上另一個青面的。

天色沈了,東街放起煙火,他二人對視一眼,皆在彼此目光中看見點點星火綻放,深沈的夜幕仿佛籠罩在身上,二人披著瑩瑩幽幽的月光共同走過東街。

江桃一手拿著糖葫蘆,一手拿著糖人,景續就跟在他身後付錢。

恍惚之間,他好像看見一個熟人。那人也戴著面具,兩人四目相對又擦肩而過。江桃心中陡然生出一種不妙的預感來。

他想要喊住那男人,轉過身去卻連影子都見不到了。

“桃妹,怎麽了?”

江桃搖搖頭,“沒什麽。”

轉眼深秋,這幾日景續倒是沒有之前忙了,但是時常出府。江桃問過,景續卻只道有事要辦。

這日午時,景續突然吩咐丫鬟們收拾東西,房中大大小小的物件一一被放進紅木箱中。

“哥哥,為什麽突然要收拾東西?我們不住了嗎?”

景續撫摸他的臉頰,極輕極柔道,“對,哥哥帶你走了。”

江桃第一反應是高興的,激動完就想到顧頌。“那大人呢?”

“他和我們沒關系了。”

江桃不明白,但是乖順地點了頭。

“我要出府一趟,待會兒便來接你走,你好好待在房中不要出去。”

“好的哥哥。”

景續匆匆出了府,江桃也開始收拾起自己的物件來。

床帳上的小香囊,書架裏夾著花瓣的書,大到床邊的紅木櫃子,小到小幾上的棋子。

若不是丫鬟們攔著,江桃甚至要把魚缸中的小蝦也帶走。

他撇撇嘴,坐回羅漢榻上開始研究那個小桌。他打開小桌下的抽屜就看見裏面有一件女子穿的小衣。

粉色的,繡著鴛鴦的小衣。

江桃一眼就認出這是他之前在景續這裏弄丟的小衣,沒想到被對方藏起來了!

他紅著臉把小衣團吧團吧塞進袖子裏,然後把抽屜裏剩下的九十九封信全都摞好放進大箱子裏。

他收拾東西到一半的時候,屋外有丫鬟來傳話,說顧頌要見他。

江桃想起景續的叮囑本不打算去,但屋外丫鬟催得很緊,他又想著顧頌應該不會為難他,於是跟著去了。

丫鬟跟在他的身後,在路過一個轉角時他突然被打暈了。

暈過去的最後一秒他心中只有後悔和難受。他害怕自己沒有辦法和景續一起走了,他就不應該抱著僥幸心理跟著人出去。

江桃睜開眼,後頸處仍還酸痛著。他眼前是深紫色的床帳,屋中燃的是艾草香。江桃揉著頸子坐起身,就見顧頌站在榻邊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看。

“大人?”

“我許久沒有見你了,你想我麽?”

江桃楞了一下,旋即淺笑,“想。”

沒想到顧頌驟然沈下臉,冷地吐出二字,“撒謊。”

江桃心中一陣尖銳慌亂,他握緊拳頭,努力維持笑臉,“大人在說什麽?我沒有撒謊呀。”

對方涼薄目光瞥他一眼,隨後在榻邊坐下,伸出手覆上江桃的小腹。

江桃敏銳感覺到顧頌在壓抑著怒氣,他繃緊了身子,一動不敢動。

“方才,我請了大夫來。”

顧頌突然出聲,江桃以為他病了,於是小心翼翼道,“大人病了?”

顧頌搖了搖頭,“沒有。”

“那是為何?”

男人微微地前傾了身子,一只手捏住江桃的下巴迫使他仰頭,“是給你看的。”

江桃未來得及答話,顧頌又繼續道,“你有孕了。江桃,我真是小瞧你了。”

他語氣陰寒無比,掐著江桃脖頸的動作帶著幾分暴虐,他額間青筋暴露,雙目猩紅地兇狠地盯著江桃的腹部。

江桃瞬間窒息,握在他脖頸的手還在不斷收緊,他的臉憋得通紅青紫,只能無意識地從嗓中擠出“嗬嗬”的聲音。

“我從未碰過你,而你卻有孕一月,”他短促一笑,眼中譏諷,沈聲道,“那與你私通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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