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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漠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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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漠薄情

“怎麽會?”江桃差點從榻上跳起來。

“別急。”

“大人已經在玉林閣,原郎君一口咬死是有人故意害他。”

“哥哥,我想去看一眼。”

景續同意了,餵江桃喝兩口山藥粥就帶著人走了。他本打算多給江桃餵幾口,可江桃很著急要去,說什麽也不肯多吃一口。

原橘的屋內有一股濃濃的血腥味,江桃上去查看,被景續悄悄拽住了袖子。

“阿續,這裏汙穢,你先去正堂裏等著吧。”顧頌心情煩躁,看上去不怎麽希望景續出現在這種地方。

景續沒有說話,只道大夫來過了沒。

“來過了,是他每日喝的安胎藥裏被摻了紅花。”

江桃立刻偏過頭去看見桌上有一個小碗,碗裏還有殘留的褐色藥汁。

原橘的神志看上去不大好了,有些瘋癲。他仰面躺在床上榻上,雙腿顫抖著,下身是一大片的血跡,染紅了身下錦被,

“原郎君?”江桃喚他兩聲。

但是原橘像是沒有聽到一般,只嘴裏念念有詞道:“孩子……有人殺了我的孩子!大人!”

他越說越激動,直接支起上半身撲向江桃,他指甲鋒利,劃得手臂留下四道血痕。

“啊!”

江桃吃痛,好在幾個小廝丫鬟眼疾手快把他拉了出來。原橘失去支撐,摔倒在地上。

他身下不知道是不是還在流血,染紅的衣擺處滴了很多血在地上。

顧頌嫌惡皺眉,拿來帕子捂住口鼻。

“有人害我……是徐繼玉!大人,這藥是徐繼玉讓人給我的!”

原橘跌跌撞撞爬起身,朝著顧頌撲去,卻被小廝們給攔下,跌坐在地上,長發淩亂,面色慘白,死死盯著那藥碗。

他的話其實沒錯,藥確實是徐繼玉命人端給他的,經手的是徐繼玉的貼身小廝。

“把人帶過來問問。”景續淡淡開口。

顧頌本是不打算管的,可是景續發話了,他也只好讓人去找人。

四寶被帶過來,戰戰兢兢跪在地上,一同來的還有徐繼玉。

“大人,他的話聽不得!我是讓人端安胎藥去,可也僅僅只是安胎藥!”他轉頭看著瘋癲的原橘,目光惡狠狠起來,咬牙破口大罵。

“賤、人,我好心給你安胎藥,你居然陷害我?誰知道你那孩子能不能生下來,就賴在我身上?”

他的話戳中顧頌心思,立刻斥了徐繼玉要他閉嘴。

原橘的貼身小廝五福居然抹著眼淚跪在地上指控徐繼玉。“分明是徐郎君嫉妒我家郎君,還曾讓人杖責郎君的腹部,又怎會好心送來安胎藥?”

房中吵鬧不休,顧頌聽得頭疼,怒喝一聲閉嘴。

他看向四寶,涼涼道:“你說,徐郎君可有做過此事?”

四寶心虛得不敢擡頭,冷汗一滴一滴滑落,一直到顧頌快沒了耐心時才慌忙開口。

“大人……我家郎君確實……吩咐過,讓小的把紅花摻進去,大人饒命!”

徐繼玉瞪大眼,沖上前就踹倒四寶,手中扇子狠狠打向四寶的臉。“你、你這背主求榮的東西,虧你說得出來!”

他偏過身跪在顧頌身前,抱住顧頌的身子,落淚道:“大人信我,我真的沒有做過。既然大人要留這個孩子,我怎會去害他呢!”

“大人……”

顧頌閉上眼,直覺腦中嗡嗡響,被他們這些人爭風吃醋搞出來的事弄得筋疲力盡。

他確實不想要這個孩子,如今孩子沒了,他的煩惱本應該被解決才對,誰知又生出這麽多事端來!

室內一時尖叫一時哭訴,而原橘卻只是默默坐在地上,低垂著頭看地上快要幹涸的血跡。

亂糟糟的長發將他整張灰白的臉都遮掩去,他咬著的唇滴出血跡,滴在他白色的寢衣上,和滑胎的血液融為一體。

他嗬嗬地笑了,聲音嘶啞,沒有人聽見。

顧頌心緒煩亂,眼下是用人之際,本是要徐繼玉的父親去參伶舟恪一本,可現在搞出這樣的事,他也罰不了徐繼玉,也不能罰。

他雖然不要這個孩子,可不代表能有人越過他私自做決定。

“阿續,你說如何?”他壓著不耐,聲音低啞。

“自然要罰,只是不能太過。屆時尚書大人問起,如實道來就好。”

“可是……”

景續明白顧頌的考量,“不會有問題。”

“……那就聽阿續的吧,把徐郎君帶下去,關上兩月,每日抄寫往生經十遍。至於原郎君,開些藥好好調養身體吧。”

顧頌捏著眉心。

江桃對這個處罰實在不敢恭維,若真是徐繼玉害的,怎能不一命償一命?

他此刻也是真真正正意識到了顧頌的冷漠薄情。

顧頌沒有一絲停留,目光劃過景續的長發後轉身離去。房中人陸續走得差不多了,景續也欲把江桃帶走。

江桃拒絕了,“等一下,哥哥。”

他在距離原橘三步之外的地方蹲下,對著仍是呆呆的人說道:“你還好吧?”

原橘聽到這句哥哥,眼球微動,擡起頭,面前人白皙的面龐還帶著一絲害怕。

他扯唇一笑,“抱歉。抓傷了你。”

江桃一楞,隨後輕輕搖頭,“沒事。”

原橘咯咯笑著,在五福的攙扶下,顫顫巍巍起身。他背對著江桃,說了一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多謝,若有一天,我樂意為你效勞……”

“什麽?”

“走吧,不要再來找我了,下次見。”

他的話聽上去毫無邏輯,可江桃不願意相信他瘋了。

景續上前牽住他的手便朝屋外走去。江桃回過頭,看見了原橘唇角勾起了一絲冷笑,看得他頭皮發麻。

“哥哥,你說,是徐郎君幹的嗎?”

“是誰幹的已經不重要了。”

江桃沈默下來,景續說得對,沒有意義了,所有都已經有了決斷。

“桃妹,離顧頌遠一些,別再去招惹他了,還有……雲淮清也是。”

“為什麽?”

顧頌他能理解,可是雲淮清是為什麽?明明對方是個好人啊,還救過他的命。

景續沒有說話,回到瓊儀閣後他才道:“緋霞閣是他讓人燒的,還有……你落湖也是他。”

江桃瞪大眼,仿佛五雷轟頂,看著眼前人仿佛說出了一些渺無邊際的話,但是他知道哥哥不會撒謊騙他。

“為什麽?”

“他為了顧頌可以無所不用其極,這次的事,難保沒有插手進來,總之,他是個難纏又偽善的人,桃妹離他遠些便好。”

江桃低著頭,他覺得顧府太可怕了。他有些後悔來到這裏。

“怕嗎?”景續雙手捧起他的臉,看著人細眉皺起,便吻在眉心的位置。

“別怕,哥哥會保護好你的,再等一等……”

江桃埋首到男人懷裏,他囁喏說不出話。



“陛下,臣參二殿下,結黨營私,覬覦皇位,有弒君之嫌!”

朝堂嘩然,此起彼伏的聲音,有的嗤笑早知如此,有的大駭難以置信。

“尚書大人,這話可不能亂說!”

伶舟恪慌了神,轉身瞪向尚書徐恭。他臉色青灰,眼窩凹陷,一副縱、欲、過度的模樣,精神萎靡,唯一雙眼憤憤。

“昨日朕看到了折子。”

“陛下,私交留下的信件都已經呈上,此外,二殿下曾到不少大人家中以金銀財寶甚至是官職來誘、惑拉攏,疑為賣官鬻爵。微臣之所以知道,是因為二殿下也曾找過臣下。”

“微臣實在是不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所有禮物悉數退還。只是望陛下聖明決斷!”

殿外來了大約十幾個健力的太監,每兩人擡著一個大箱子,依次落於殿上。箱內是閃閃發光的金錠銀錠。

“陛下正值壯年,二殿下卻如此迫不及待地請大臣聯名上奏要立太子,莫不是盼著陛下不好?”

“閉嘴!徐恭,本殿可從來沒有給你送過東西!你在這裏汙蔑皇子,該當何罪?父皇,求父皇明鑒!”

伶舟恪出列跪地,言辭激烈,可卻有氣無力。

“不是給微臣送的?那殿下是送給誰的?”

“本殿明明送給……”

伶舟恪頓住,這些東西他認出都是送進了丞相府,現如今他解釋不行,不解釋也不行。

不解釋,他就是賄賂徐恭,解釋了他就是賄賂丞相。

他暗罵徐恭是只老狐貍。

“蛇鼠一窩!”

“恪兒,你真是讓朕失望!朕方五十,便迫不及待想要坐上龍椅了?若是朕古稀之年,你是否就要弒君稱帝了?”

莊帝渾濁的眼珠瞪著殿中央的伶舟恪。

“不!父皇,兒臣沒有,真的沒有!私交大臣,又不僅僅是兒臣會這麽做,哪個皇兄皇弟沒有幹過?又問問這朝中大臣,有幾個沒有受過賄賂?”

伶舟恪揮袖一指,視線掃過殿中文武大臣,咬牙切齒。

許多大臣被他道得心虛,皆低頭不敢言。

禮部尚書嗤道:“二殿下這是事情敗露,想要拉人下馬?臣還聽說,前兩日二殿下向太醫要過不少暖情藥,甚至尋了民間大夫配置鹿血酒,此等□□,沈迷女色之人,怎能擔當儲君之大任!”

“你們……”

“恪兒,你如此急切想要坐上這把龍椅,那朕只能讓你,永不如願了!”

“不,父皇,他們都是陷害,陷害!”伶舟恪涕泗橫流,瘋了一樣去扒徐恭。

“來人,擬旨!二皇子伶舟恪,不敬父兄,覬覦皇位,跡類瘋迷,荒淫無度,除去皇家玉蝶,永不能成為儲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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