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真是很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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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真是很乖呢……
江桃確實不像是普通的女子，也有些奇怪。
有時直白輕佻，有時卻又害羞怕人。
明明那日落水還給他一巴掌，今日卻又能隨意地將小衣亂放。
該說是大咧咧還是對他沒有防心？
景續驀然想起，江桃會不會在別的男子面前也是如此？
想到這種可能，他心中就有些煩躁。
那顧頌呢？是不是也見過“她”的小衣？
景續默然，面無表情地將那小衣塞進小幾下的抽屜裏。
“主子，國舅大人來了。”門外響起蒼梧壓低的聲音。
“請。”
進屋內的是一個中年男人，約莫四五十歲，看上去威厲肅穆。
“待在顧府這麽久，何時回去？”景戎拂開景續遞茶的手，顯然生氣。
“不急。”景續面上沒有情緒，自己飲下那茶水。“名不正言不順。”
這話一出，景戎更加急切，“那你待在顧府，就名正了？”
景續撚了撚手指，“襄者，助也。”
景戎思忖半晌，又道：“七殿下的事，是你做的吧。”
“嗯。”
“你就是這麽個打算？”景戎深深嘆一口氣，“何不直接殺了？”
“我只是尋個由頭，不欲取他性命。”
“七皇子失勢於陛下，二皇子得勢，那你接下來要如何？總不能叫二殿下得了風頭。”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景戎沈默下來，多年習武之人耳力極佳，聽窗外一陣細碎動靜，立刻飛身出了窗外，拔出佩劍直指向那偷聽之人。
竟然是個柔弱女子，怎能隨意進來這瓊儀閣。
“你是誰？”
江桃嚇壞了，被那冰冷的劍尖指著，磕磕巴巴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景續跨過門檻，看清屋外形勢，攔住了景戎，“舅舅，勿要殺她。”
“怎麽？此女子和你有關系？”
景續微頓，“嗯。”
“可是這女子不知聽到多少，留不得！”話落，他便要揮劍。
景續揮袖拂開劍，在江桃的面前蹲下，“聽到了多少？”
江桃淚眼婆娑，深感他今日就要命喪於此。
他只是換衣服發現自己那件粉色的小衣忘在景續那裏，便想去取，誰知道撞上景續和別人談秘密！
他咬緊著唇，淚珠一顆接一顆地掉落在手背上。
“沒、沒有……”
“求求你，別殺我……”
景續嘆息一聲，指腹抹去江桃的眼淚。
“不殺你，別哭了。”
景戎看著面前兩個人“郎情妾意”的一番樣子，氣得胡子歪掉。
“你在做什麽？為了一個女子？這種事若是傳出去……”
景續打斷了景戎，“她不會說的。”
景戎被噎住，氣得說不出話來。
景續回過頭去，緊緊盯著江桃的雙眼，輕聲詢問道：“你不會說的，對麽？”
江桃看著對方冷漠的雙眼，連忙點頭如搗蒜。
“嗯、嗯，我不會說的，真的……”江桃顫顫巍巍伸出手揪住了景續的衣袖，只顧著求饒流眼淚。
“好。”景續一只手撫上江桃帶著緋紅的眼尾，語氣溫柔得如同蜜糖一般。
可江桃不敢放松警惕，他害怕一個動作不對，就讓對方改變主意。
“舅舅，她膽子小，不會說的。”景續話語一頓，“若她真的透露出去，我必不會生惻隱。”
江桃渾身一顫，抓住對方袖子的手瞬間收得更緊，眼中帶著些乞求討好，“我真的不會說的，夫人，你不要殺我……”
景續偏過頭來，看著哭成淚人的江桃滿目討好，心中卻激蕩起一絲微妙的漣漪來。
他伸出手把江桃拉起，對著院外喚道：“蒼梧，送娘子回去。”
江桃抽噎著，揪著男人袖子的手被捋下，跟著蒼梧走了。
景戎面色不屑，“你和這女子是什麽關系？”
景續垂眼，“舅舅已經看到了，她是小妾，我是主母，能是什麽關系？”
“你莫要誆我！”景戎一劍就要劈到景續的胸前，在毫末之間堪堪停下。
“嗯。”
“你沒有的解釋了？你們眉目傳情，好一出感人戲碼！看得我這個要拆散你們的惡人都於心不忍了！”
景戎話中陰陽，景續不是聽不出來，只是懶得回話。
景戎嘆息一聲，神色認真起來，“你不會真的是愛那女子吧？我瞧著雖長得好看，卻太過膽小，只會依附於人，不是良選。他日你……還怕找不到美艷的女子麽？”
景續擰起眉，“她家世不好，被賣進了顧府，對自己的命運都做不了主，又如何能強求他肝膽過人？”
他沒有正面回答景戎的第一句話，只道：“我知曉她性子，不會說出去，何必要無辜之人性命。”
二人僵持一瞬，最終景戎敗下陣來。
“你阿娘走得早，爹又……我身為你舅舅，理應照顧你。你也到該娶妻的年紀，若真是喜歡，便收了吧。”
“她若嫁給你，一心一意跟著你，我倒更放心了。”
景續沈默片刻。
“怎麽，你不打算娶？”
“不是……”景續扶住額角。
“我如今和她這種身份，怎麽娶？更何況，”他略微偏過頭去，“還未到那種地步，舅舅，你就別管了。”
“隨你！”景戎甩袖。“我得走了，不宜久留。”
“嗯。”
景續一只手背在身後，看著地面殘存的淚滴，心中卻在想著回到房中的江桃會是什麽樣的心情？
……
江桃回到房中時，還心驚肉跳著，清走了所有丫鬟，一個人坐在貴妃榻邊。
他想他是錯了，還以為景續是個紙老虎，沒想到是扮豬吃老虎！
若他今日沒得景續說話，怕是要死在那長劍下了。
而他的死活，皆在景續一念之間。
江桃害怕了，比之前更害怕了。他細細想了接下來該怎麽辦。
為了保命，當然是要表忠心了！要讓景續知道，他是真的不會說出去的。
還有，他不能再纏著顧頌，要是被景續看見，豈不是吃醋要了他的命。
江桃這麽想著，已經策劃一系列討好景續的法子，才稍稍安下心來。
他起身推開房門，臨溪立刻湊了上來，滿心歡喜道：“娘子，大人身邊的冬梧來稟說今夜大人來看您呢！”
江桃急忙搖頭，揮手喊道：“不不不！回了！回了！我不見他！”
“讓他去見夫人才好！不要再來見我了！”
話說完，他立刻幹脆轉身回到房中，砰的一聲關上房門，顯然一副躲避姿態。
臨溪在外頭敲著門，三聲輕響聽得江桃心中愈發煩躁，才給她開門。
回到榻邊坐下，江桃就呆呆傻傻地看著窗邊小桌上的信紙，還是已經寫了一半的信。
他叫臨溪拿信來，三兩下撕毀了。
臨溪驚道：“娘子！怎麽撕掉了？”
江桃有苦難言，只道他今後不會再纏著顧頌了。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娘子和我說說，我來出主意呢？”
江桃只是搖頭，垂著眼不說話。
臨溪思忖半晌，才道：“既然娘子不願意，那我便去回絕了。”
“嗯。”
江桃思來想去，偷偷去做了減糖的桂花糕，打算給景續送去。
提著食盒，來到屋門前，透著窗看著屋內燭火通明，隱約可見一人影坐在羅漢榻上。
他深吸一口氣，叫月淩替他通傳。
月淩笑著搖搖頭，“您直接進去吧，夫人說了不必通傳。”
這話落在江桃耳中，卻不甚美好，仿佛景續早早吩咐了，若是他來送死，不必攔著。
他強顏歡笑著跨過門檻。
江桃在房外時，景續就已察覺，眉尾微微一挑，江桃的舉動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怎麽？”
江桃始終低著頭，心緒不寧連行禮都忘了。
他上前，將食盒中的桂花糕拿出，然後蹲下身，雙手搭在景續的腿上，用力擠出一絲笑。
“夫人……我親自做的糕點，嘗一嘗嗎？”
他長發披在身上，眨巴著眼睛看著景續。
景續看著面前玉碟中的桂花糕，還是和之前一樣，做得小巧精致。
面前的人雙眸亮亮，好似滿心滿眼都是他一樣，看得景續心念一動。
微涼的手撫上江桃的長發，卻感受到手下的人微微顫抖。
“起來吧，不必蹲著了。”
“是。”
江桃坐在鋪著鵝毛軟墊的羅漢榻上，屁股底下卻像是立了一根針一樣，怎麽都不舒服。
見景續將桂花糕送入口中才松下一口氣，餘光看見茶盞，又連忙遞上，笑道：“夫人，喝呀！”
景續接過茶盞，淺抿一口。
他自然感覺到江桃過分的熱切，只是熱切下卻藏匿著恐懼與害怕，並不是他所想的。
“不必害怕，我不會殺你。”
“嗯……”江桃顯然不信，甕聲甕氣，半天就憋出一個嗯字。
“罷了，你先回去吧。今日的糕點還不錯。”
景續好像很喜歡江桃的眼睛，總是用視線細細描摹著，現下又伸手來摸上他眼尾。
江桃有些躲避，反應過來，又不自在地偏了頭。
慢吞吞走回了房內，看著暗下去的天色，洩氣一般倒回了床榻上。
他心緒不寧，今日沒有倒頭就睡。但是聞著屋中燃著的熏香，卻漸漸平靜了下來。
夜半時分，他又做夢了。
夢到第一次宿在瓊儀閣，那個欺負他的人又來了，又說著奇怪的話。
今日，卻格外讓他疑惑。
“今日真是很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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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續驀然想起，江桃會不會在別的男子面前也是如此？
想到這種可能，他心中就有些煩躁。
那顧頌呢？是不是也見過“她”的小衣？
景續默然，面無表情地將那小衣塞進小幾下的抽屜裏。
“主子，國舅大人來了。”門外響起蒼梧壓低的聲音。
“請。”
進屋內的是一個中年男人，約莫四五十歲，看上去威厲肅穆。
“待在顧府這麽久，何時回去？”景戎拂開景續遞茶的手，顯然生氣。
“不急。”景續面上沒有情緒，自己飲下那茶水。“名不正言不順。”
這話一出，景戎更加急切，“那你待在顧府，就名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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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戎思忖半晌，又道：“七殿下的事，是你做的吧。”
“嗯。”
“你就是這麽個打算？”景戎深深嘆一口氣，“何不直接殺了？”
“我只是尋個由頭，不欲取他性命。”
“七皇子失勢於陛下，二皇子得勢，那你接下來要如何？總不能叫二殿下得了風頭。”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景戎沈默下來，多年習武之人耳力極佳，聽窗外一陣細碎動靜，立刻飛身出了窗外，拔出佩劍直指向那偷聽之人。
竟然是個柔弱女子，怎能隨意進來這瓊儀閣。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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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此女子和你有關系？”
景續微頓，“嗯。”
“可是這女子不知聽到多少，留不得！”話落，他便要揮劍。
景續揮袖拂開劍，在江桃的面前蹲下，“聽到了多少？”
江桃淚眼婆娑，深感他今日就要命喪於此。
他只是換衣服發現自己那件粉色的小衣忘在景續那裏，便想去取，誰知道撞上景續和別人談秘密！
他咬緊著唇，淚珠一顆接一顆地掉落在手背上。
“沒、沒有……”
“求求你，別殺我……”
景續嘆息一聲，指腹抹去江桃的眼淚。
“不殺你，別哭了。”
景戎看著面前兩個人“郎情妾意”的一番樣子，氣得胡子歪掉。
“你在做什麽？為了一個女子？這種事若是傳出去……”
景續打斷了景戎，“她不會說的。”
景戎被噎住，氣得說不出話來。
景續回過頭去，緊緊盯著江桃的雙眼，輕聲詢問道：“你不會說的，對麽？”
江桃看著對方冷漠的雙眼，連忙點頭如搗蒜。
“嗯、嗯，我不會說的，真的……”江桃顫顫巍巍伸出手揪住了景續的衣袖，只顧著求饒流眼淚。
“好。”景續一只手撫上江桃帶著緋紅的眼尾，語氣溫柔得如同蜜糖一般。
可江桃不敢放松警惕，他害怕一個動作不對，就讓對方改變主意。
“舅舅，她膽子小，不會說的。”景續話語一頓，“若她真的透露出去，我必不會生惻隱。”
江桃渾身一顫，抓住對方袖子的手瞬間收得更緊，眼中帶著些乞求討好，“我真的不會說的，夫人，你不要殺我……”
景續偏過頭來，看著哭成淚人的江桃滿目討好，心中卻激蕩起一絲微妙的漣漪來。
他伸出手把江桃拉起，對著院外喚道：“蒼梧，送娘子回去。”
江桃抽噎著，揪著男人袖子的手被捋下，跟著蒼梧走了。
景戎面色不屑，“你和這女子是什麽關系？”
景續垂眼，“舅舅已經看到了，她是小妾，我是主母，能是什麽關系？”
“你莫要誆我！”景戎一劍就要劈到景續的胸前，在毫末之間堪堪停下。
“嗯。”
“你沒有的解釋了？你們眉目傳情，好一出感人戲碼！看得我這個要拆散你們的惡人都於心不忍了！”
景戎話中陰陽，景續不是聽不出來，只是懶得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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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阿娘走得早，爹又……我身為你舅舅，理應照顧你。你也到該娶妻的年紀，若真是喜歡，便收了吧。”
“她若嫁給你，一心一意跟著你，我倒更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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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你！”景戎甩袖。“我得走了，不宜久留。”
“嗯。”
景續一只手背在身後，看著地面殘存的淚滴，心中卻在想著回到房中的江桃會是什麽樣的心情？
……
江桃回到房中時，還心驚肉跳著，清走了所有丫鬟，一個人坐在貴妃榻邊。
他想他是錯了，還以為景續是個紙老虎，沒想到是扮豬吃老虎！
若他今日沒得景續說話，怕是要死在那長劍下了。
而他的死活，皆在景續一念之間。
江桃害怕了，比之前更害怕了。他細細想了接下來該怎麽辦。
為了保命，當然是要表忠心了！要讓景續知道，他是真的不會說出去的。
還有，他不能再纏著顧頌，要是被景續看見，豈不是吃醋要了他的命。
江桃這麽想著，已經策劃一系列討好景續的法子，才稍稍安下心來。
他起身推開房門，臨溪立刻湊了上來，滿心歡喜道：“娘子，大人身邊的冬梧來稟說今夜大人來看您呢！”
江桃急忙搖頭，揮手喊道：“不不不！回了！回了！我不見他！”
“讓他去見夫人才好！不要再來見我了！”
話說完，他立刻幹脆轉身回到房中，砰的一聲關上房門，顯然一副躲避姿態。
臨溪在外頭敲著門，三聲輕響聽得江桃心中愈發煩躁，才給她開門。
回到榻邊坐下，江桃就呆呆傻傻地看著窗邊小桌上的信紙，還是已經寫了一半的信。
他叫臨溪拿信來，三兩下撕毀了。
臨溪驚道：“娘子！怎麽撕掉了？”
江桃有苦難言，只道他今後不會再纏著顧頌了。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娘子和我說說，我來出主意呢？”
江桃只是搖頭，垂著眼不說話。
臨溪思忖半晌，才道：“既然娘子不願意，那我便去回絕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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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淩笑著搖搖頭，“您直接進去吧，夫人說了不必通傳。”
這話落在江桃耳中，卻不甚美好，仿佛景續早早吩咐了，若是他來送死，不必攔著。
他強顏歡笑著跨過門檻。
江桃在房外時，景續就已察覺，眉尾微微一挑，江桃的舉動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怎麽？”
江桃始終低著頭，心緒不寧連行禮都忘了。
他上前，將食盒中的桂花糕拿出，然後蹲下身，雙手搭在景續的腿上，用力擠出一絲笑。
“夫人……我親自做的糕點，嘗一嘗嗎？”
他長發披在身上，眨巴著眼睛看著景續。
景續看著面前玉碟中的桂花糕，還是和之前一樣，做得小巧精致。
面前的人雙眸亮亮，好似滿心滿眼都是他一樣，看得景續心念一動。
微涼的手撫上江桃的長發，卻感受到手下的人微微顫抖。
“起來吧，不必蹲著了。”
“是。”
江桃坐在鋪著鵝毛軟墊的羅漢榻上，屁股底下卻像是立了一根針一樣，怎麽都不舒服。
見景續將桂花糕送入口中才松下一口氣，餘光看見茶盞，又連忙遞上，笑道：“夫人，喝呀！”
景續接過茶盞，淺抿一口。
他自然感覺到江桃過分的熱切，只是熱切下卻藏匿著恐懼與害怕，並不是他所想的。
“不必害怕，我不會殺你。”
“嗯……”江桃顯然不信，甕聲甕氣，半天就憋出一個嗯字。
“罷了，你先回去吧。今日的糕點還不錯。”
景續好像很喜歡江桃的眼睛，總是用視線細細描摹著，現下又伸手來摸上他眼尾。
江桃有些躲避，反應過來，又不自在地偏了頭。
慢吞吞走回了房內，看著暗下去的天色，洩氣一般倒回了床榻上。
他心緒不寧，今日沒有倒頭就睡。但是聞著屋中燃著的熏香，卻漸漸平靜了下來。
夜半時分，他又做夢了。
夢到第一次宿在瓊儀閣，那個欺負他的人又來了，又說著奇怪的話。
今日，卻格外讓他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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