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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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頌本只隨口一問，但是江桃卻心虛了起來。
他又說不上自己在心虛什麽，不自在地偏了頭，“在、在瓊儀閣的偏院中……”
“為何在阿續院中？”顧頌拍打著膝部的指尖停頓。
江桃有些閃爍其詞，“我，和夫人不慎跌入河中，折騰一番回到府裏的時候，已經夜深了……就，就歇在了偏苑裏。”
顧頌拿起小幾上的香爐，面無表情地點點頭，“阿續向來是細心的。”
江桃略松了一口氣，呼吸之間又是那股不好聞的艾草味。
直到看見臨溪，江桃才後知後覺，他和景續明明什麽都沒有。
都怪臨溪，說得他都莫名其妙地心虛起來了！
江桃用筷箸戳著小點，弄得軟皮子的綠豆餅上密密麻麻的小洞。
顧頌皺著眉把綠豆餅拿起塞進江桃口中，“你作弄這綠豆餅幹什麽？”
“……大人，今日休沐，就這樣待在房中麽？”江桃不欲回答，轉著眼珠子扯開了話題。
顧頌捏了一把江桃的鼻尖，笑道，“府中有一處小山，山中有一眼清泉，夏日涼爽，隨我去泡泡吧。”
“清泉？”江桃眸光亮亮，目中期許，“為何以前不見大人去泡呢？”
“這泉是去歲才挖掘的，本是給阿續用的，他怕熱。”
江桃垂下眼，嘴裏順著顧頌的話拍了個馬屁，“大人對夫人真好呢！夫人一定也很愛大人吧？”
他沒想到這後半句話戳了顧頌的傷心處，對方連連嘆氣道：“若真如你所說就好了。自阿續進府以來，對我頗為冷淡，明明從前不是這樣的。”
江桃怔楞不明白怎麽安慰顧頌。
“罷了，見你單純無爭，不自覺就多說了些，”顧頌頓時收起了傷心的模樣，身子微微前傾道：“此話，可不能再講與別人聽。”
江桃眨眨眼，“大人，桃兒肯定不會說的，您就放心吧！”
顧頌握了個小蘋果遞到江桃手中，“走吧。”
“嗯！”
江桃抱著顧頌手臂，二人出了緋霞閣，迎面就看見雲淮清。
雲淮清的視線落在他們二人緊貼的手臂上，不過一秒就移開了視線，恭敬地叫了聲大人。
“嗯。怎麽在這裏站著？”顧頌淡淡點頭。
雲淮清白衣勝雪，一身秀骨泠泠，此刻竟有些乖順的模樣。
“無事看花罷了。大人這是？”
“我帶桃兒去後山清泉戲戲水，你若無事，這盛夏燥熱便回屋歇息吧。”
“是。”雲淮清沒再多說，待顧頌和江桃身影消失後，才回了清玄閣。
後山幽靜清雅，種了不少水杉，高高直直的，入眼一片清翠綠色。
一進後山處，就覺涼爽不少，夏日煩躁也盡數褪去。
清泉在山中央，還倒映著水杉的模樣。
“大人，這山中會不會有動物？”
“當然，只是人來時便都不見了。”
“喔，那大人，看我！”江桃興沖沖道，手中掬起一捧水，向顧頌潑去。
顧頌沒有準備，猝不及防被潑濕了衣物，便也捧起水來去潑江桃。
山中一時之間只剩下清泉一般的婉轉笑聲。
……
顧頌今夜歇在了瓊儀閣，江桃白日裏玩水玩得累了，也沒有精力去應付顧頌，倒也樂得自在。
“娘子，快睡吧，今天累了吧？”
江桃仰面躺在床上，連連打著哈欠，分泌的淚水濡濕了睫毛，視線也模糊起來。
“好，今夜不用叫人守夜啦，我累得很，肯定一覺到天亮了。”
“好。”
夜半，江桃沈沈睡著，緋霞閣的兩個偏院內卻烈火熊熊。
濃黑的煙霧蔓延到主屋中，熏得睡夢中的人眉頭緊皺。
房門被小廝踹開，臨溪撲到床邊叫著江桃醒一醒。
“唔？怎麽了？”江桃睡眼惺忪，腦中還懵懵的，看著臨溪心急火燎的模樣，不禁疑惑。
“娘子，快起來吧，失火了，馬上就要燒到主院了！”
臨溪使力一把把江桃從床上拽起，和兩個小廝一起拖出了緋霞閣。
被那涼爽的夜風一吹，江桃才清醒過來，一睜眼，人已經在緋霞閣外了。
“失火？什麽情況？”
這火勢越來越大，直到整個緋霞閣皆火光沖天，顧頌才遲遲趕來。
小廝們一桶接一桶的水送到緋霞閣，過了差不多半個時辰，火勢才得到控制。
江桃咽咽口水，還心有餘悸著，如果不是臨溪把他叫醒，現在的他恐怕都已經燒焦了！
他單薄的身子有些顫抖，被顧頌攬在了懷中。
“大人……”
“沒事，別怕。”顧頌揉揉懷中人腦袋，安慰道。
江桃安心把頭埋進對方胸前，暖暖的溫度突然讓他有些困倦。
顧頌正讓人問著這火是如何起的，江桃在他懷中一擡眼就看見景續站在不遠處。
夜色下看不清神情，立在黛青色的墻邊，一身白衣寢衣卻顯得有幾分冷厲。
江桃立刻想起那碗姜湯，掙紮著從顧頌懷中擡了頭。
雖然景續在他眼中是紙老虎，但對方若是再給他餵餵姜湯，他也反抗不了。
想起那股難聞的紅糖姜味，他就想離顧頌遠一點。
顧頌順著懷中人的視線也看到了景續，悄悄松了摟著江桃的手，關切地上前詢問，“夜深了，阿續怎麽也來了？”
景續稍低了頭，輕聲道：“出了事，我理當來瞧一眼。”
“阿續肯為他們用心，我真是欣慰。”顧頌摟著江桃被景續瞧見，面對景續時，總有幾分尷尬心虛。
江桃見他們兩個人開始你一句我一句，顧頌對著景續拍馬屁，就覺得腦中發麻。
他一個人站在原地，看著面前跪了一地的小廝丫鬟就有些不自在。
發著呆呢，就聽景續提及了他。
“大人，緋霞閣住不了人了，她該怎麽辦呢？”景續擡了擡下巴，望向呆呆站著的江桃，唇角竟有一絲笑意。
江桃擡頭看去，心中驟然有一絲不好的預感。
顧頌也皺起眉，“讓下人再給她收拾一個院子吧。”
冬梧弓著身子上前，面上為難，“大人，有兩處院落長時間未住人，還在修葺，另一處太過簡陋，且偏僻得很，餘下的大多是丫鬟小廝在住……”
“這……讓他住在我的院子裏吧，這段時間我就歇在阿續的院中。”
冬梧正要覆命，就聽景續說話了。
他看上去不是很讚成顧頌的主意，“大人歇在我院中怕是不方便處理事務，而且，別的郎君豈不受了大人冷落？”
顧頌思考一瞬，“那阿續說怎麽辦？”
景續收回了幽幽盯在江桃紅唇上的視線，“不如讓她住在我院中吧。有一處清凈的院落，前兩日才打掃幹凈。”
顧頌本想同意，但是想到江桃是個女子，怕是不方便。
“那屋子離主院有些距離，更何況，大人若是想來瓊儀閣，也能順便見到她。”
景續三兩句便把顧頌的話給堵上了，顧頌也只得同意。
“好，就這麽辦吧。屋中用具皆已燒毀，趕緊命人送新的來。”
“是。”冬梧躬身。
江桃瞪大眼睛，他可不願意和景續住在一起啊。
天天在景續眼皮子底下，還怎麽討好顧頌？一進瓊儀閣，顧頌眼裏哪裏還會有他？
江桃欲要張嘴反駁，卻被人先了一步，把話都堵在了肚子裏。
“大人，走吧。”景續話落就轉身離去，沒分給江桃一個眼神。
江桃看著顧頌急忙跟了上去把他一個人丟在原地，瞬間心如死灰。
怕是不成了，就算和顧頌反抗也不成了。
江桃嘆息一聲，狠狠跺腳，最後洩氣一般認命跟了上去。
瓊儀閣離緋霞閣還不算遠，三人走了不過半刻鐘就到了。
江桃走在最後頭，用他自以為最兇狠的眼神死死盯著景續清冷的背影，用力地踩著對方的影子。
對方似有所感，突然回過頭來，眼中意味深長，看得江桃發怵，訕訕收回了正踩著黑影的腳。
江桃被人領去了合歡軒。
他認出了是上次那個屋子，只是當時屋外還沒有牌匾，院中還沒有合歡樹。
“這樹是新栽的嗎？”
“是的，今早才命人送來的，如今正開著花，香得很。”
江桃確實一進瓊儀閣就聞到一股若隱若現的桃子味。
一進屋子，還是和昨夜一樣，只是梳妝臺上多了許多女子用的胭脂妝粉。
江桃一盒一盒都拆開來看了，精致小巧，粉質細膩。
他撅著嘴，情不自禁地想，若他是個女子，肯定會很喜歡這些。
對著銅鏡伸出一根手指在桃紅色口脂上一按，細細塗在了嘴唇上。
銅鏡中的“女子”未施粉黛，卻塗著口脂，並不顯突兀，反倒襯得“她”愈發嬌艷。
江桃躺在床榻上，沒多久就睡著了。
另一邊，景續正立在窗前，皎白的月光投映在他臉龐上，眉目愈發深邃起來，可蒼白的臉色卻有那麽幾分瘆人。
“查得怎麽樣了？”
景續手中捏著一朵合歡花，輕嗅了那股香甜的氣味。
“這火起得蹊蹺。緋霞閣兩個偏院最先起火，但火源從何而來，尚不得知。江娘子睡的主院是最後燃起來的，但燒得並不嚴重，可見……”
“繼續。”
“並不想要江娘子的命。偏院中還發現了助燃的白磷，主院中卻沒有。”
暗衛低下頭，身影沒在黑暗之中。
“據說是一個丫鬟被窗外鳥鳴吵醒，才發現起了火。可起火的那個時辰，應該是沒有鳥叫的。”
“嗯，下去吧，務必查到縱火之人。”
“是。”
景續輕咳一聲，手中合歡花不慎掉落在地。
蒼梧上前撿起，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枕邊。
景續斜睨了一眼那花，才緩緩道：“江桃呢？”
“江娘子已經歇下了。”
“唔，那我去看一眼吧。”景續幽幽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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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桃有些閃爍其詞，“我，和夫人不慎跌入河中，折騰一番回到府裏的時候，已經夜深了……就，就歇在了偏苑裏。”
顧頌拿起小幾上的香爐，面無表情地點點頭，“阿續向來是細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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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看見臨溪，江桃才後知後覺，他和景續明明什麽都沒有。
都怪臨溪，說得他都莫名其妙地心虛起來了！
江桃用筷箸戳著小點，弄得軟皮子的綠豆餅上密密麻麻的小洞。
顧頌皺著眉把綠豆餅拿起塞進江桃口中，“你作弄這綠豆餅幹什麽？”
“……大人，今日休沐，就這樣待在房中麽？”江桃不欲回答，轉著眼珠子扯開了話題。
顧頌捏了一把江桃的鼻尖，笑道，“府中有一處小山，山中有一眼清泉，夏日涼爽，隨我去泡泡吧。”
“清泉？”江桃眸光亮亮，目中期許，“為何以前不見大人去泡呢？”
“這泉是去歲才挖掘的，本是給阿續用的，他怕熱。”
江桃垂下眼，嘴裏順著顧頌的話拍了個馬屁，“大人對夫人真好呢！夫人一定也很愛大人吧？”
他沒想到這後半句話戳了顧頌的傷心處，對方連連嘆氣道：“若真如你所說就好了。自阿續進府以來，對我頗為冷淡，明明從前不是這樣的。”
江桃怔楞不明白怎麽安慰顧頌。
“罷了，見你單純無爭，不自覺就多說了些，”顧頌頓時收起了傷心的模樣，身子微微前傾道：“此話，可不能再講與別人聽。”
江桃眨眨眼，“大人，桃兒肯定不會說的，您就放心吧！”
顧頌握了個小蘋果遞到江桃手中，“走吧。”
“嗯！”
江桃抱著顧頌手臂，二人出了緋霞閣，迎面就看見雲淮清。
雲淮清的視線落在他們二人緊貼的手臂上，不過一秒就移開了視線，恭敬地叫了聲大人。
“嗯。怎麽在這裏站著？”顧頌淡淡點頭。
雲淮清白衣勝雪，一身秀骨泠泠，此刻竟有些乖順的模樣。
“無事看花罷了。大人這是？”
“我帶桃兒去後山清泉戲戲水，你若無事，這盛夏燥熱便回屋歇息吧。”
“是。”雲淮清沒再多說，待顧頌和江桃身影消失後，才回了清玄閣。
後山幽靜清雅，種了不少水杉，高高直直的，入眼一片清翠綠色。
一進後山處，就覺涼爽不少，夏日煩躁也盡數褪去。
清泉在山中央，還倒映著水杉的模樣。
“大人，這山中會不會有動物？”
“當然，只是人來時便都不見了。”
“喔，那大人，看我！”江桃興沖沖道，手中掬起一捧水，向顧頌潑去。
顧頌沒有準備，猝不及防被潑濕了衣物，便也捧起水來去潑江桃。
山中一時之間只剩下清泉一般的婉轉笑聲。
……
顧頌今夜歇在了瓊儀閣，江桃白日裏玩水玩得累了，也沒有精力去應付顧頌，倒也樂得自在。
“娘子，快睡吧，今天累了吧？”
江桃仰面躺在床上，連連打著哈欠，分泌的淚水濡濕了睫毛，視線也模糊起來。
“好，今夜不用叫人守夜啦，我累得很，肯定一覺到天亮了。”
“好。”
夜半，江桃沈沈睡著，緋霞閣的兩個偏院內卻烈火熊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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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怎麽了？”江桃睡眼惺忪，腦中還懵懵的，看著臨溪心急火燎的模樣，不禁疑惑。
“娘子，快起來吧，失火了，馬上就要燒到主院了！”
臨溪使力一把把江桃從床上拽起，和兩個小廝一起拖出了緋霞閣。
被那涼爽的夜風一吹，江桃才清醒過來，一睜眼，人已經在緋霞閣外了。
“失火？什麽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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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桃安心把頭埋進對方胸前，暖暖的溫度突然讓他有些困倦。
顧頌正讓人問著這火是如何起的，江桃在他懷中一擡眼就看見景續站在不遠處。
夜色下看不清神情，立在黛青色的墻邊，一身白衣寢衣卻顯得有幾分冷厲。
江桃立刻想起那碗姜湯，掙紮著從顧頌懷中擡了頭。
雖然景續在他眼中是紙老虎，但對方若是再給他餵餵姜湯，他也反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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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頌順著懷中人的視線也看到了景續，悄悄松了摟著江桃的手，關切地上前詢問，“夜深了，阿續怎麽也來了？”
景續稍低了頭，輕聲道：“出了事，我理當來瞧一眼。”
“阿續肯為他們用心，我真是欣慰。”顧頌摟著江桃被景續瞧見，面對景續時，總有幾分尷尬心虛。
江桃見他們兩個人開始你一句我一句，顧頌對著景續拍馬屁，就覺得腦中發麻。
他一個人站在原地，看著面前跪了一地的小廝丫鬟就有些不自在。
發著呆呢，就聽景續提及了他。
“大人，緋霞閣住不了人了，她該怎麽辦呢？”景續擡了擡下巴，望向呆呆站著的江桃，唇角竟有一絲笑意。
江桃擡頭看去，心中驟然有一絲不好的預感。
顧頌也皺起眉，“讓下人再給她收拾一個院子吧。”
冬梧弓著身子上前，面上為難，“大人，有兩處院落長時間未住人，還在修葺，另一處太過簡陋，且偏僻得很，餘下的大多是丫鬟小廝在住……”
“這……讓他住在我的院子裏吧，這段時間我就歇在阿續的院中。”
冬梧正要覆命，就聽景續說話了。
他看上去不是很讚成顧頌的主意，“大人歇在我院中怕是不方便處理事務，而且，別的郎君豈不受了大人冷落？”
顧頌思考一瞬，“那阿續說怎麽辦？”
景續收回了幽幽盯在江桃紅唇上的視線，“不如讓她住在我院中吧。有一處清凈的院落，前兩日才打掃幹凈。”
顧頌本想同意，但是想到江桃是個女子，怕是不方便。
“那屋子離主院有些距離，更何況，大人若是想來瓊儀閣，也能順便見到她。”
景續三兩句便把顧頌的話給堵上了，顧頌也只得同意。
“好，就這麽辦吧。屋中用具皆已燒毀，趕緊命人送新的來。”
“是。”冬梧躬身。
江桃瞪大眼睛，他可不願意和景續住在一起啊。
天天在景續眼皮子底下，還怎麽討好顧頌？一進瓊儀閣，顧頌眼裏哪裏還會有他？
江桃欲要張嘴反駁，卻被人先了一步，把話都堵在了肚子裏。
“大人，走吧。”景續話落就轉身離去，沒分給江桃一個眼神。
江桃看著顧頌急忙跟了上去把他一個人丟在原地，瞬間心如死灰。
怕是不成了，就算和顧頌反抗也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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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儀閣離緋霞閣還不算遠，三人走了不過半刻鐘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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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認出了是上次那個屋子，只是當時屋外還沒有牌匾，院中還沒有合歡樹。
“這樹是新栽的嗎？”
“是的，今早才命人送來的，如今正開著花，香得很。”
江桃確實一進瓊儀閣就聞到一股若隱若現的桃子味。
一進屋子，還是和昨夜一樣，只是梳妝臺上多了許多女子用的胭脂妝粉。
江桃一盒一盒都拆開來看了，精致小巧，粉質細膩。
他撅著嘴，情不自禁地想，若他是個女子，肯定會很喜歡這些。
對著銅鏡伸出一根手指在桃紅色口脂上一按，細細塗在了嘴唇上。
銅鏡中的“女子”未施粉黛，卻塗著口脂，並不顯突兀，反倒襯得“她”愈發嬌艷。
江桃躺在床榻上，沒多久就睡著了。
另一邊，景續正立在窗前，皎白的月光投映在他臉龐上，眉目愈發深邃起來，可蒼白的臉色卻有那麽幾分瘆人。
“查得怎麽樣了？”
景續手中捏著一朵合歡花，輕嗅了那股香甜的氣味。
“這火起得蹊蹺。緋霞閣兩個偏院最先起火，但火源從何而來，尚不得知。江娘子睡的主院是最後燃起來的，但燒得並不嚴重，可見……”
“繼續。”
“並不想要江娘子的命。偏院中還發現了助燃的白磷，主院中卻沒有。”
暗衛低下頭，身影沒在黑暗之中。
“據說是一個丫鬟被窗外鳥鳴吵醒，才發現起了火。可起火的那個時辰，應該是沒有鳥叫的。”
“嗯，下去吧，務必查到縱火之人。”
“是。”
景續輕咳一聲，手中合歡花不慎掉落在地。
蒼梧上前撿起，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枕邊。
景續斜睨了一眼那花，才緩緩道：“江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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