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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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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色

江桃楞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

“好。”

顧頌看著他乖巧地點頭,捏了捏他鼓起的頰肉。

軟軟滑滑的,手感挺好。

顧頌沒忍住多捏了兩下,不小心下手重些,弄得江桃吃痛。

他輕呼一聲,顧頌這才松手給江桃揉幾下臉。

吩咐了丫鬟們傳膳,兩個人挨坐在一起,一旁臨溪給二人布菜。

顧頌是丞相,府中夥食自然是不會差的,這幾日在顧府成日裏吃了睡睡了吃,江桃都長胖了些。

顧頌執著玉箸夾起一筷子魚肉送到江桃碗中,“在這裏住得可習慣?”

“習慣的,這裏很好。”

“嗯。”

兩人又安靜下來,江桃小口地吃著魚肉,他腦中一直想著情書的事。

按道理來說,顧頌收到那種東西,不會來問問他麽?

難道,顧頌是害羞了,不好意思了?

江桃打算旁敲側擊地試探一下,“大人,你……”

“府裏可有人欺負你?”

他們二人同時出聲,江桃說話又細聲細氣的,以至於顧頌根本沒有聽見他說話。

江桃怔楞一下,而後情緒肉眼可見地低落了下去。

顧頌自然也感覺到了,身邊人突然不吃了,默默垂著頭,像個蘑菇似的。

有些好笑道:“怎麽了?難道真的有人欺負你?”

江桃用力點了點頭。

一想到那日他差點死在湖裏,再也吃不到點心了,就發怵。

可是他沒有勢力,沒有人護著,只能不了了之。

現在顧頌問起他,他突然想告訴顧頌,讓顧頌為他撐腰。

江桃落著眼淚,可憐兮兮地吸著鼻子猛勁點頭,“有、有人要殺我……”

他平時說話都刻意夾著嗓子,如今情緒上來顧不得那麽多,聽起來倒有幾分雌雄莫辨。

顧頌這才發現眼前女子的聲音也甚是動人。

他皺起眉,面上看著有些不虞,“怎麽?誰要你死?”

江桃搖頭,眼淚都搖進了飯碗裏,苦兮兮地吃著米飯拌眼淚

“我不知道。有人騙我說夫人要見我,我跟著他出去了,他就把我推到了湖裏。”

“我差點被淹死,還是雲郎君救了我……”

顧頌眉頭深鎖,顯然有些不太相信。

這事說出去,想必別人也不會相信。

他江桃初入丞相府,沒有很受寵,也沒有與誰結仇,誰要害他?

並且他方才的話,很有指向性,容易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了。

顧頌要來了帕子,掰過江桃的臉給他擦著眼淚。

“我想你是誤會了,夫人怎麽會對你如此?續兒不怎麽管府中後院的事,這幾年也從未見他與誰發生矛盾。”

“我也聽下人說,那日你去敬茶,繼玉對你不怎麽友好,但是繼玉卻是個膽小之人,頂多耍耍嘴皮子,要你命是斷然不可能的。”

江桃簡直聽得要呆住。

他本以為他哭得這麽傷心,顧頌會下令徹查此事,結果對方嘰裏咕嚕說一堆偏袒偏得沒邊的話。

江桃強迫自己止住眼淚,稍稍壓下心中委屈,“我沒有說是夫人幹的,夫人很好……”

顧頌將帕子一扔,看上去有些不耐煩了,仍壓著眉,“那便是了,淮清救了你,斷然不可能害你。其他人,你也沒什麽交集了罷。”

“許是你那日失足落了進去,記錯罷了。”

江桃張著嘴,一個字也不想說了。

他默默偏過頭去,繼續扒著飯。

經過這一遭,二人之間的氣氛略有些不愉快了。直到兩人都已躺在榻上時才好一些。

同江桃想得差不多,顧頌只是和他蓋被子純睡覺。

顧頌見江桃情緒依舊不高,一把拉過人摟進懷裏,哄人似的道:“好了,明日我同他們說,對你友好些。”

“嗯。”江桃咬著唇,整個人有些僵住。

顧頌本覺得抱著江桃睡覺還挺舒服,感受到懷中人僵硬,一把揉了揉江桃的腦袋。

“別怕。”

夜半,兩個人稍稍分開了些,顧頌睡覺好像不是很老實,一會兒胳膊搭在江桃腹部,一會兒又伸腿蹬江桃。

不過半個夜晚,江桃就醒了三四次。

“……”

可他又不能出聲擾了顧頌,只能默默忍受。

突然有點佩服景續還有雲淮清他們,到底是怎麽忍受得了顧頌呢?

江桃本身睡覺也不算很安分,只是顧頌比他更不安分。

堂堂丞相,睡覺亂動,壓死枕邊人,這傳出去不得笑死一群人?

“哎--”

“啊!”江桃驟然慘叫。

顧頌一個擡臂又落下,直接搭在了江桃的脖頸燙傷處。

江桃痛地坐起身,紗布間隱隱有血跡滲出,還有一滴血滴落在了褥子上。

而他旁邊的顧頌卻一動不動,好像根本沒有被打擾到。

這麽晚了,大家都睡了,再叫人起來重新給他上藥包紮少不了費一番功夫。

他只得默默忍下。

不過好在,用的藥都是好藥,他現在沒那麽痛了。

第二日一早,顧頌的貼身侍人冬梧便在屋外輕敲門,提醒顧頌該起了。

顧頌醒時,江桃還在睡,他一眼看到江桃脖子上的紗布有些幹涸的血跡,只以為是江桃自己不註意弄開了傷口。

吩咐了冬梧喚人來給他重新包紮。

顧頌離開府中,江桃這邊藥才剛上好。

“……嗚嗚”江桃感覺真的很無語。

從來沒有這麽無語。

臨溪看著那脖頸的皮膚慘不忍睹,眼中的疼惜快要溢滿出來。

她跟著江桃一起罵顧頌。

旁邊的老大夫大氣兒也不敢喘,兢兢業業上好了藥便走了。

江桃想起來昨夜床褥子給弄臟了,吩咐了小丫鬟拿去清洗。

臨溪一看上面一滴紅血,神情覆雜,一時心疼江桃一時又為江桃感到開心。

“你是什麽表情。”

“大人怎麽一點也不心疼娘子?娘子都傷成這樣了,他還……”

江桃怔楞一瞬,才明白過來。

“沒有!那是我脖子流的血!”江桃惱羞成怒,想把臨溪推出房外去。

“……”

江桃面對著窗開始思考要不要繼續寫信。

昨夜顧頌那一席話,給他氣得不想理對方,所以這信還有寫的必要麽?

“算了,還是寫吧,現在只是開始,時間長了,他就會看到我的!”

思及此,江桃目光堅定地抽出一張紙,再次翻開書,挑了一句抄上去。

幾句話很快寫完了,江桃想著在屋子裏悶著也實在無趣,帶著臨溪在府中閑逛。

他又怕遇到徐繼玉,惹不起還躲不起麽?特意挑了府中一個少有人去的花苑。

這個花苑比較空曠,卻沒有多少花,幾乎都是高高的草叢。

他沿著一條鵝卵石小道走了進去,出現在面前的竟然是一個足足三人高的巨大的鐵籠子!

籠內,趴著一只足有兩米長的獵豹。

聽到動靜,獵豹緩緩睜開眼。淩厲又危險的琥珀色眼睛死死盯著江桃。

江桃驟然想起了景續的眼睛,也是一樣的琥珀色,但沒有眼前獵豹的危險,更多的是不近人情。

他恐懼地步步後退間,那獵豹站起身,一步一步向籠門走來。

那籠子的門竟然沒有鎖!獵豹輕松抵開鐵門,壓低了身體,呈現出一副捕捉獵物的姿態來。

江桃轉身就想逃跑,可他怎麽跑得過那矯捷的豹子呢?

那豹子三兩步就來到他面前,尖銳鋒利的牙齒齜起,快要咬到江桃的小腿。

江桃嚇得腿軟,差點跌倒在地上。

突然一雙有力的臂膀將他摟過護在懷中,江桃只聞到一股好聞的檀木香味,莫名讓人產生一種安全感。

他差點以為要和這人一起喪生豹口,卻等了許久都沒有聽到聲音,預想中的疼痛也沒有隨之而來。

他急促地喘著氣,緩緩睜開眼,面前是那人黛青色繡著翩翩白鶴的衣袍。

江桃擡眸,竟然是景續。

二人四目相對,江桃眼中還殘存著驚懼,眼尾帶著濡濕薄紅,被那花豹嚇壞了,身體有些顫抖。

景續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確定江桃能站住後才松開了手。

“你怎麽在這裏?”

江桃回過神來,“我閑逛……”

“……”景續依舊沒什麽情緒,眼中分明淡然,就那麽盯著江桃看。

江桃垂著頭,羞愧到不敢說話了。

餘光看向那豹子,沒了方才淩厲攻擊的姿態,反而溫順地趴在原地,時不時動動那兩個小小的毛絨絨的耳朵,現在瞧著竟然有幾分可愛。

方才景續一來,並沒有帶什麽東西,那獵豹就瞬間溫順了,想來,景續應該是這獵豹的主人。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擾它的……”江桃兩只手緊握,一點不敢看景續。

想著自己閑逛擾了對方的豹子,還得麻煩對方來救自己。

“可有傷著?”景續微微向後退了半步。他身量高,整個人身影仿佛攏在江桃的身上。

江桃看到對方後退的動作,心想果然是討厭了他,更加不敢說話了,只搖了頭。

景續看出面前人對他的害怕,有些不滿,眉頭微蹙。

“喵!”

獵豹看著兩個人都不出聲了,突然咧嘴叫了一聲。

江桃驚訝在原地,這獵豹看著威猛,沒想叫聲卻和幼貓一般憨厚可愛。

“啊唔!”它喉嚨中發出呼呼的聲音,再次沖著二人叫。

江桃越聽越喜歡,再加上這獵豹兩爪並攏著,乖巧地趴在地上,毛茸茸的尾巴一甩一甩的,實在是可愛極了。

他情不自禁地笑了一聲,想伸手摸摸,卻又不敢,只得不斷地伸手試探。

景續聽著面前“少女”銀鈴般的笑聲,心中陡然生出一絲不爽快來。

昨日喚人叫她來,她也沒有來,現在還在這裏想摸他的豹子。

景續眉頭蹙得更深,眸中倒映著面前少女的妃色襦裙。

“昨日,你為何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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