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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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一排遮天蔽日的飛針破空而出，直朝行沐面門。
行沐眼神一凝，側身躲過飛針，幾根發絲被割斷落在地上。
“我是月季，你是仙人掌和月季的混血。我們都是植物，甚至還有點血緣關系，你為何對我抱有這麽大的敵意？”行沐趁著空檔發問，然而他也沒有停止攻擊。
行沐手一擡，幾條藤蔓破沙而出，帶著狠厲的勁風，朝著對面那個與他容貌有五六分相似的妖刺過去。
“很大的敵意嗎？”仙人掌妖卻莞爾一笑，順手一揮，四周的仙人掌立即竄了幾個身子，護住了仙人掌妖。
仙人掌的枝莖厚，上面還有如鋼針般的葉針。一時間，藤蔓不僅無法刺破仙人掌，還被刺得千瘡百孔。
行沐唇色發白，咬緊牙關，收回藤蔓。藤蔓護在身前，宛若破碎的衣服。
“果然，在沙漠裏，你的能力會被限制著七七八八。”仙人掌妖饒有興趣地說，“到底是什麽人，能讓你甘願來到這個地方呢？”
“你把我引到這裏，究竟是為了什麽？”行沐說。
他從房間裏出來接水的時候，發現有個鬼鬼祟祟的身影一閃而過。這個身影的氣息是非人類的，更重要的是讓他覺得似曾相識。於是他就跟上了這個身影，一直來到了這個地方。
“自然是為了……取代你。”仙人掌妖臉上的笑容擴大了。他周圍的仙人掌散開，行沐抓到了這個機會，揮動藤蔓向他攻擊。
仙人掌妖不躲不避，任憑那條藤蔓刺穿他的胸膛，他的血液四濺而開，如同藤蔓條生長出的花。
他給行沐一個挑釁的眼神，接著眼神變得震驚而又不敢相信，仿佛行沐做了什麽傷天理害人命的事情。
不對！
行沐像是意識到什麽，回過頭來。
明禾就在不遠處，碎發黏在額頭上，嘴微啟，似乎是想叫他的名字。
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對上了。
“……行沐。”明禾的聲音很輕，就像是此時此刻，慢慢變大的風中的沙塵。
然而帶著沙塵的風就像是砂紙一樣，狠狠地打磨行沐。
那句聽起來輕飄飄的話語，宛若千斤巨石，砸碎行沐脆弱的心。
行沐突然意識到，剛剛仙人掌妖說的話裏面的真正含義。
如果按照剛剛到的明禾的視角來看，他是故意刺傷了他的同胞。
仙人掌妖無力抵抗，法力低微，是一個奄奄一息的小可憐。而他，在仙人掌妖的安排下，順順利利地成為一個殘暴嗜血的屠殺者。
行沐只感覺大腦裏的血液全部都凝固住了。
“不……不是你看到的那樣。”行沐無力地辯解。
但是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說的話——事實大於雄辯。破碎的仙人掌，帶血液的藤蔓，地上昏迷的仙人掌妖……無一不在訴說行沐的罪行。
行沐心一懸，錯開了明禾的視線。
他不敢看到明禾的眼神。
行沐都能預想的到，她現在落向他眼神裏肯定充滿了失望，厭惡，排斥，如同再看一個垃圾。
他在她的心裏，大概已經判了死刑的罪人了吧。
行沐蹲下來。散落在地上的藤蔓似乎是有思想一般，將行沐包裹成一個厚厚的球，仿佛這樣他就不會看見明禾的眼神，就不會受傷。
體內的力量飛速地運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消耗。
在這個黃沙蔽日，難以找到泉水的沙漠裏，他的力量本就被最大程度地限制住了，前面的打鬥更是消耗掉了很多的力量。
因此眼前藤蔓圍成的，看似堅不可摧的牢獄，實際上可以被輕而易舉地拆散。
就好比現在的行沐。
明禾的腳動了。
她離行沐越來越近。
行沐敏銳地察覺到明禾的動靜。
他立馬捂住了耳朵，不願意聽接下來的審判。
然而他的腦子裏充滿了胡思亂想。
明禾會怎麽做？
大概是會將那只仙人掌妖給抱走，然後像之前對待他一樣對待那只仙人掌妖。
然後呢？他哭哭唧唧地找明禾，卻被明禾一手揮開，被她厭煩，令她失望。
行沐一想到明禾跟仙人掌妖卿卿我我，心裏便泛起了一陣酸意。
最後，明禾跟仙人掌妖終成眷屬，而他卻如同過街的老鼠人人喊打……
趙青延推薦的小說都是這麽說的。
行沐越想越難過，越想越心碎。他將自己的頭埋在了膝蓋之間，衣服上濺起了幾滴水花，暈濕成幾團深一點的印子。
[這件衣服是明禾買的。]
行沐的眼淚多了起來。
[……這件衣服是以後不會喜歡行沐的明禾買的。]
行沐的眼淚奔湧而出。
他躲在自己的小空間裏，眼淚止不住地落下。
與其在之後讓明禾討厭他，倒不如現在他自願離開。
這樣一人一草都能體面。
就讓他，被埋葬在沙漠之中，然後變成一株幹花，枯萎離世吧。
然而，下一刻，遮住行沐的藤蔓被一雙手扒開，被破開個洞。
那雙手仿佛帶著光，以一種強勢而又不允許人拒絕的方式，撕開了這個藤蔓，如同耀眼的太陽照耀在他的小世界裏。
行沐忘了抹去眼淚，擡頭楞楞地看著光。
手的主人逆著光，平時沒有什麽表情的臉此刻浮現出的淡淡笑意。
她向他伸出手，說：“行沐，我在。”
--
明禾只是拐了幾個路口，便發現了行沐的身影。
她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叫了一聲他的名字之後，行沐正呆呆地看著她，說了幾個她沒聽清楚的字後，就用藤蔓將自己圍起來。
明禾撓撓頭，有些雲裏霧裏。
她環顧四周，到處都是被斬斷的藤蔓和東倒西歪的仙人掌。
仙人掌看似到處都是，但是從它的葉片上看，並沒有太大的傷口。而一旁的藤蔓卻像是破破爛爛的衣裳，篩管和導.管全都被斬斷了，只有薄薄的表皮頑強地將藤蔓維持成原樣。
不遠處，是倒在地上的“屍體”。
從“屍體”胸口的傷口上的綠色血液來看，這個屍體並不是人，只有可能是植物。
那行沐這個反應……是因為自己太狼狽而害羞了？
明禾哭笑不得，走上前，伸手將藤蔓扒開。
出乎她的意料，藤蔓看起來堅若磐石，實際上被她一扯就散了。
她輕而易舉地撕開了這個藤蔓。
還挺像行沐的。
看起來深不可測，實際上是個傻白甜。
嗯，可愛的傻白甜。
明禾被這個聯想逗得微微勾起嘴角。
面前的藤蔓已經有了個比較大的口子了。
明禾身後的光也掉進了這個口子裏。
行沐驚愕地擡起頭，看著她，臉上還帶有淚花。
明禾莫名想笑。
多大的.草了，打輸了還哭鼻子。
明禾伸出手，示意行沐從其中走出來，見行沐還是楞在原地不動，便說：“行沐，我在。”
所以，不必害怕。
明禾倒是沒有懷疑行沐是故意殺害了那具“屍體”的。她與行沐相處了這麽久，怎麽可能不清楚行沐的性格呢？
行沐本來就不是那個會隨便傷害其他人的草。
讓行沐使用出藤蔓，要麽是因為行沐他本身就受到了威脅，要麽就是因為面前的這個“屍體”會對她造成傷害。
行沐楞楞地被明禾從藤蔓的牢籠裏牽出去，站起來。
他怔怔地問：“你難道……不想問我一些什麽？”
明禾有些奇怪地看他一眼，說：“我……需要問些什麽嗎？”
“面前的這個情況……你不應該去找他嗎？”行沐有些語無倫次。
明禾無奈地摸了摸行沐的頭，說：“別亂想。都說了，有些東西少看一點。”
她牽著行沐，瞇著眼睛看了下天空。天空陰翳且濃稠，似乎在醞釀著某種危險的東西。
明禾打算離開，說：“我們趕快離開吧，沙塵暴快來了。”
“咳咳咳……救……救我……”那具屍體大概是聽到了他們兩人打算離開，憋不住了，突然開口。
他有些吃力地向明禾他們伸出手，說：“我……會好好報答你們的。”
“你還活著呀？”明禾有些驚訝地說，“那你還能站起來嗎？”
也不怪明禾吃驚。
任憑誰都很難想象一個胸口被貫穿的“人”還能活著。
明禾轉念一想，想到這個“人”是植物，又突然覺得有些合理。
“我……站不起來了。”那個植物苦苦哀求，“你能背我起來嗎？”
行沐握住明禾的力度大了幾分，似乎是對這顆植物很抗拒。
“……我幫你打120吧。”明禾說。
明禾思來想去，發現打120是最好的選擇了。她不可能讓行沐去背這顆植物，畢竟兩個人剛打過架，她擔心這顆植物會對行沐下絆子。而自己也實在是羸弱，無法背得動這顆植物。
“……不必了，我好像還能站起來。”那顆植物捂住胸口，顫顫巍巍地站起身，很是虛弱地說，“謝謝你願意救我。”
“我是閑仁章。”閑仁章自我介紹完後，咳了幾聲。他捂住自己的胸口，任憑鮮綠色的汁液向外流淌。
“……要不我還是幫你打個120吧。”明禾指了指他胸口處的大洞，說，“我感覺，你好像真的需要一點幫助。”
“不礙事的。”閑仁章用捂住胸口的手擡手制止了，但立馬反應過來，又捂回去了。
“哦，好吧。”明禾說，她拉著行沐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後，發現閑仁章跟在她的後面。
“沒事的，姑娘，你走你的就可以了。”閑仁章扶著仙人掌，看見明禾回頭後，蒼白的臉上扯了一抹笑，“我跟著你就好了。”
明禾說：“你不走自己的路？”
“那怎麽行！”閑仁章說，“姑娘您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救命之恩應當以身相許。”
“現在已經過了‘以身相許’的時代了。”明禾說，“如果你真的想報答我，可以給我一些錢。”
“那怎麽行？”閑仁章說，“錢乃庸俗之物，怎麽能配得上冰清玉潔的姑娘你呢？”
明禾被這句話噎住了。
她自認為很難跟閑仁章溝通。於是只是默默地加快了離開的腳步。
然而，不幸的是，這個仙人掌園像是一道迷宮般，將他們困在其中。
更不幸的是，紅色預警的沙塵暴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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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沐手一擡，幾條藤蔓破沙而出，帶著狠厲的勁風，朝著對面那個與他容貌有五六分相似的妖刺過去。
“很大的敵意嗎？”仙人掌妖卻莞爾一笑，順手一揮，四周的仙人掌立即竄了幾個身子，護住了仙人掌妖。
仙人掌的枝莖厚，上面還有如鋼針般的葉針。一時間，藤蔓不僅無法刺破仙人掌，還被刺得千瘡百孔。
行沐唇色發白，咬緊牙關，收回藤蔓。藤蔓護在身前，宛若破碎的衣服。
“果然，在沙漠裏，你的能力會被限制著七七八八。”仙人掌妖饒有興趣地說，“到底是什麽人，能讓你甘願來到這個地方呢？”
“你把我引到這裏，究竟是為了什麽？”行沐說。
他從房間裏出來接水的時候，發現有個鬼鬼祟祟的身影一閃而過。這個身影的氣息是非人類的，更重要的是讓他覺得似曾相識。於是他就跟上了這個身影，一直來到了這個地方。
“自然是為了……取代你。”仙人掌妖臉上的笑容擴大了。他周圍的仙人掌散開，行沐抓到了這個機會，揮動藤蔓向他攻擊。
仙人掌妖不躲不避，任憑那條藤蔓刺穿他的胸膛，他的血液四濺而開，如同藤蔓條生長出的花。
他給行沐一個挑釁的眼神，接著眼神變得震驚而又不敢相信，仿佛行沐做了什麽傷天理害人命的事情。
不對！
行沐像是意識到什麽，回過頭來。
明禾就在不遠處，碎發黏在額頭上，嘴微啟，似乎是想叫他的名字。
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對上了。
“……行沐。”明禾的聲音很輕，就像是此時此刻，慢慢變大的風中的沙塵。
然而帶著沙塵的風就像是砂紙一樣，狠狠地打磨行沐。
那句聽起來輕飄飄的話語，宛若千斤巨石，砸碎行沐脆弱的心。
行沐突然意識到，剛剛仙人掌妖說的話裏面的真正含義。
如果按照剛剛到的明禾的視角來看，他是故意刺傷了他的同胞。
仙人掌妖無力抵抗，法力低微，是一個奄奄一息的小可憐。而他，在仙人掌妖的安排下，順順利利地成為一個殘暴嗜血的屠殺者。
行沐只感覺大腦裏的血液全部都凝固住了。
“不……不是你看到的那樣。”行沐無力地辯解。
但是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說的話——事實大於雄辯。破碎的仙人掌，帶血液的藤蔓，地上昏迷的仙人掌妖……無一不在訴說行沐的罪行。
行沐心一懸，錯開了明禾的視線。
他不敢看到明禾的眼神。
行沐都能預想的到，她現在落向他眼神裏肯定充滿了失望，厭惡，排斥，如同再看一個垃圾。
他在她的心裏，大概已經判了死刑的罪人了吧。
行沐蹲下來。散落在地上的藤蔓似乎是有思想一般，將行沐包裹成一個厚厚的球，仿佛這樣他就不會看見明禾的眼神，就不會受傷。
體內的力量飛速地運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消耗。
在這個黃沙蔽日，難以找到泉水的沙漠裏，他的力量本就被最大程度地限制住了，前面的打鬥更是消耗掉了很多的力量。
因此眼前藤蔓圍成的，看似堅不可摧的牢獄，實際上可以被輕而易舉地拆散。
就好比現在的行沐。
明禾的腳動了。
她離行沐越來越近。
行沐敏銳地察覺到明禾的動靜。
他立馬捂住了耳朵，不願意聽接下來的審判。
然而他的腦子裏充滿了胡思亂想。
明禾會怎麽做？
大概是會將那只仙人掌妖給抱走，然後像之前對待他一樣對待那只仙人掌妖。
然後呢？他哭哭唧唧地找明禾，卻被明禾一手揮開，被她厭煩，令她失望。
行沐一想到明禾跟仙人掌妖卿卿我我，心裏便泛起了一陣酸意。
最後，明禾跟仙人掌妖終成眷屬，而他卻如同過街的老鼠人人喊打……
趙青延推薦的小說都是這麽說的。
行沐越想越難過，越想越心碎。他將自己的頭埋在了膝蓋之間，衣服上濺起了幾滴水花，暈濕成幾團深一點的印子。
[這件衣服是明禾買的。]
行沐的眼淚多了起來。
[……這件衣服是以後不會喜歡行沐的明禾買的。]
行沐的眼淚奔湧而出。
他躲在自己的小空間裏，眼淚止不住地落下。
與其在之後讓明禾討厭他，倒不如現在他自願離開。
這樣一人一草都能體面。
就讓他，被埋葬在沙漠之中，然後變成一株幹花，枯萎離世吧。
然而，下一刻，遮住行沐的藤蔓被一雙手扒開，被破開個洞。
那雙手仿佛帶著光，以一種強勢而又不允許人拒絕的方式，撕開了這個藤蔓，如同耀眼的太陽照耀在他的小世界裏。
行沐忘了抹去眼淚，擡頭楞楞地看著光。
手的主人逆著光，平時沒有什麽表情的臉此刻浮現出的淡淡笑意。
她向他伸出手，說：“行沐，我在。”
--
明禾只是拐了幾個路口，便發現了行沐的身影。
她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叫了一聲他的名字之後，行沐正呆呆地看著她，說了幾個她沒聽清楚的字後，就用藤蔓將自己圍起來。
明禾撓撓頭，有些雲裏霧裏。
她環顧四周，到處都是被斬斷的藤蔓和東倒西歪的仙人掌。
仙人掌看似到處都是，但是從它的葉片上看，並沒有太大的傷口。而一旁的藤蔓卻像是破破爛爛的衣裳，篩管和導.管全都被斬斷了，只有薄薄的表皮頑強地將藤蔓維持成原樣。
不遠處，是倒在地上的“屍體”。
從“屍體”胸口的傷口上的綠色血液來看，這個屍體並不是人，只有可能是植物。
那行沐這個反應……是因為自己太狼狽而害羞了？
明禾哭笑不得，走上前，伸手將藤蔓扒開。
出乎她的意料，藤蔓看起來堅若磐石，實際上被她一扯就散了。
她輕而易舉地撕開了這個藤蔓。
還挺像行沐的。
看起來深不可測，實際上是個傻白甜。
嗯，可愛的傻白甜。
明禾被這個聯想逗得微微勾起嘴角。
面前的藤蔓已經有了個比較大的口子了。
明禾身後的光也掉進了這個口子裏。
行沐驚愕地擡起頭，看著她，臉上還帶有淚花。
明禾莫名想笑。
多大的.草了，打輸了還哭鼻子。
明禾伸出手，示意行沐從其中走出來，見行沐還是楞在原地不動，便說：“行沐，我在。”
所以，不必害怕。
明禾倒是沒有懷疑行沐是故意殺害了那具“屍體”的。她與行沐相處了這麽久，怎麽可能不清楚行沐的性格呢？
行沐本來就不是那個會隨便傷害其他人的草。
讓行沐使用出藤蔓，要麽是因為行沐他本身就受到了威脅，要麽就是因為面前的這個“屍體”會對她造成傷害。
行沐楞楞地被明禾從藤蔓的牢籠裏牽出去，站起來。
他怔怔地問：“你難道……不想問我一些什麽？”
明禾有些奇怪地看他一眼，說：“我……需要問些什麽嗎？”
“面前的這個情況……你不應該去找他嗎？”行沐有些語無倫次。
明禾無奈地摸了摸行沐的頭，說：“別亂想。都說了，有些東西少看一點。”
她牽著行沐，瞇著眼睛看了下天空。天空陰翳且濃稠，似乎在醞釀著某種危險的東西。
明禾打算離開，說：“我們趕快離開吧，沙塵暴快來了。”
“咳咳咳……救……救我……”那具屍體大概是聽到了他們兩人打算離開，憋不住了，突然開口。
他有些吃力地向明禾他們伸出手，說：“我……會好好報答你們的。”
“你還活著呀？”明禾有些驚訝地說，“那你還能站起來嗎？”
也不怪明禾吃驚。
任憑誰都很難想象一個胸口被貫穿的“人”還能活著。
明禾轉念一想，想到這個“人”是植物，又突然覺得有些合理。
“我……站不起來了。”那個植物苦苦哀求，“你能背我起來嗎？”
行沐握住明禾的力度大了幾分，似乎是對這顆植物很抗拒。
“……我幫你打120吧。”明禾說。
明禾思來想去，發現打120是最好的選擇了。她不可能讓行沐去背這顆植物，畢竟兩個人剛打過架，她擔心這顆植物會對行沐下絆子。而自己也實在是羸弱，無法背得動這顆植物。
“……不必了，我好像還能站起來。”那顆植物捂住胸口，顫顫巍巍地站起身，很是虛弱地說，“謝謝你願意救我。”
“我是閑仁章。”閑仁章自我介紹完後，咳了幾聲。他捂住自己的胸口，任憑鮮綠色的汁液向外流淌。
“……要不我還是幫你打個120吧。”明禾指了指他胸口處的大洞，說，“我感覺，你好像真的需要一點幫助。”
“不礙事的。”閑仁章用捂住胸口的手擡手制止了，但立馬反應過來，又捂回去了。
“哦，好吧。”明禾說，她拉著行沐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後，發現閑仁章跟在她的後面。
“沒事的，姑娘，你走你的就可以了。”閑仁章扶著仙人掌，看見明禾回頭後，蒼白的臉上扯了一抹笑，“我跟著你就好了。”
明禾說：“你不走自己的路？”
“那怎麽行！”閑仁章說，“姑娘您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救命之恩應當以身相許。”
“現在已經過了‘以身相許’的時代了。”明禾說，“如果你真的想報答我，可以給我一些錢。”
“那怎麽行？”閑仁章說，“錢乃庸俗之物，怎麽能配得上冰清玉潔的姑娘你呢？”
明禾被這句話噎住了。
她自認為很難跟閑仁章溝通。於是只是默默地加快了離開的腳步。
然而，不幸的是，這個仙人掌園像是一道迷宮般，將他們困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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