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百八十八章 吹拉彈唱四賤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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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

船艙裏最大的一間艙房裏,博古架上擺滿了古色古香的各色擺件兒,有金銀玉器,也有青銅小件兒。

工藝繁覆,雅韻古然,體形大得令人瞠目的雕花古床上,蘭祖閉目躺著,呼吸平穩,像是已經睡著了。

昏暗的床底下,突然傳來悉悉索索的響聲,像是鬧了老鼠。

蘭祖翻了個身,那聲音立馬停了。

過了幾分鐘,聲音又響了起來,緊接著,一顆圓滾滾的人頭從床底下冒了出來,一對眼溜溜地轉了兩圈兒,又凝神聽了聽動靜。

然後,人頭縮了回去,又等了幾分鐘,那人才從床底下慢慢地爬了出來。

等到他完全爬出來的時候,蘭祖突然一翻身直接坐了起來,用腳踢了一下床欄,蘭祖用上了力氣,床欄被踢得哐哐響。

趴在地毯上的黑影一動也不動,就跟一具死屍似的挺著。

蘭祖起身,找到火些盒,點亮了矮幾上的蠟燭,然後又拉開抽屜,在裏面掏摸了一陣兒,找出兩根白蠟燭,點燃了,擎在手裏走到了那僵直的黑影頭正前方。

蘭祖把蠟燭一左一右地放在秦滿倉頭的兩側。

然後,伸手用力地揪著秦滿倉的發髻把他的頭提了起來。

秦滿倉看了看臉畔的兩只白蠟燭,立馬喊:“把蠟燭拿開,我還沒死呢,你就把我弄得像是遺像一樣。”

蘭祖嗤了一聲,放開了秦滿倉的頭發,站了起來,著了白襪的腳慢慢移動。

“我以為你死了呢,趴地上一坨,硬梆梆的。所以我好心起來給你點上蠟燭,你還不要?”

秦滿倉不依了,提高聲音道:“我明天就要和你成親了,要死也不能今天晚上死啊,等成親後讓我樂死!”

“呸,潑皮無賴,誰要和你成親?”

蘭祖打了個呵欠,坐在床沿上,一副困頓模樣。

“你趕緊走,我要睡了。”

秦滿倉爬起來坐在地毯上,呼呼兩下把蠟燭吹滅了,笑嘻嘻地看著蘭祖:“睡什麽?一起?”

蘭祖瞪著秦滿倉。

秦滿倉被瞪得移開了視線,不敢正視蘭祖。

他左看右看,就一挪一挪的挪到了床邊上,“我,我這是怕你換了地方認床睡不著,所以過來陪你嘮嘮。

還有,這房間裏東西又雜又亂,我怕黑燈瞎火的你不小心磕著碰著,所以過來給你介紹介紹。”

蘭祖不理他,秦滿倉就東摸一下,西拉一下,把雕花床的各部件兒都拉出來一一介紹了個遍。

“這床是小時候我爺劫的一只走私船上弄回來的,床除了雕花精美,樣式古樸之外,床鋪又寬又大,睡起來十分舒服。

我這床上還有梳妝臺,小櫥、首飾箱、點心箱、棋桌、香煙抽屜等,簡直就是一個獨立的房間。

你瞧瞧,這床的四周雕滿各種圖案,有花鳥、草木、蝙蝠,還有人物故事。

我年輕那會兒就在想,日後要是娶了你,咱倆就一起睡這床,這點心箱子裏我給你裝滿零嘴兒,你無聊了我跟你捉捉棋,早上醒了,我還可以給你畫畫眉,描描唇。”

秦滿倉越說越興奮,到了後來就眉飛色舞的像打了雞血似的。

等他說完,蘭祖已經倚著床欄睡著了。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把蘭祖放平,蓋上被子,在床沿上默默看了她一小會兒之後,就大著膽子伸手去的撫蘭祖額頭上的褶皺。

“蘭蘭,一轉眼,咱倆都老了。我耗不起了,你願意也好,不願意也好,反正明天我就要跟你拜堂成親。”

秦滿倉摸了一會兒,見蘭祖真睡著了,他又大著膽子脫了鞋往床上挪。

挪一下看一下蘭祖,挪一下再看一下。

整整挪了十來分鐘才挪到了蘭祖身側。

就在他掀開被子,準備整個人往裏鉆的時候,蘭祖陡然睜開眼睛,一腳把他踢下了床。

秦滿倉躺在地上直叫喚,“痛痛痛,好痛。”

蘭祖把帳子放了下來,隔絕了秦滿倉的視線。

“痛死你活該,我要睡了,你再敢過來,我弄死你。”

秦滿倉又叫了一會兒痛,見還是沒人理他,他幹脆就不叫了,趴地毯上用一種奇怪的姿勢睡覺。

躲在門外偷聽的大胡子們面面相覷。

這個說:“叔公這麽老了還要霸王硬上弓?”

那個說:“怎麽是叔公在喊痛?”

第三人說:“趕緊走,別讓叔公發現我們在聽墻角。”

“明天真的要辦婚禮?還要大辦?叔公說吹拉彈唱的喜儐樂隊一個不能少,這時間這麽緊,到哪兒去找會吹拉彈唱的人?”

“那叔公說要就一定要的,不然倒黴的只會是我們。來來來,咱們合計合計,想想招兒唄?”

然後,第二天一大早,大胡子們就帶著據說會吹拉彈唱的人來找秦滿倉匯報來了。

秦滿倉隔著門問:“會吹的那個我問你,你會吹圓號短號還是小號?”

“不,不會吹這個。”

“那短笛長笛,嗩吶,管子,葫蘆絲,巴烏,笙,洞簫,塤呢?”

“不,一個都不會。”回答的人聲音越來越小。

“那你會吹什麽?”秦滿倉怒了。

“吹,吹牛算不算?”

艙房裏突然靜了下來,一片死寂。

外頭的人也嚇得縮了縮脖子,兩腳一分,準備隨時跑路。

“你滾!要不是怕大喜的日子見血不吉利,我得捶死你餵王八去。”秦滿倉咬牙切齒地說。

‘下一個,我就不問那麽多了,你直接說你會拉什麽?”

“會,會拉面!”

這一下,艙房裏沈默的時間就更久了。

過了好一會兒,秦滿倉才壓抑著滿腔的怒火說:“彈和唱的你倆幹脆一起說,別讓我問兩遍!前面倆個吹的會吹牛,拉的會拉面,你們倆總得有點真材實料了吧?”

兩個戰戰兢兢的聲音異口同聲地響起。

“我,我會彈棉花。”

“我,我會唱,會唱歌。”

門外的幾個大胡子和門內的秦滿倉幾乎同時松了口氣。

至少,還有個靠譜的能當用的。

“你會唱什麽歌?來兩句兒。”

那人張口就來,嗓門極大。

“江文買本勸世文,拿回家中勸女人。你去婆家要聽話,不比娘家為女人。三餐用飯要早辦,丈夫吃了好出門……。”

秦滿倉只覺得這腔調怪怪的,不太喜慶,搖頭晃腦的聽了幾句,也沒砸摸出什麽味道來。

正好看見蘭祖醒了,就獻寶似地讓蘭祖聽。

“聽聽,唱得可好吧?咱成親的時候讓他唱,如何?”

蘭祖白了秦滿倉一眼,“他唱的是喪堂歌中的勸世文。只有死了人才唱的。”

大結局(上)最美妙的夢

休整了幾小時,睡了個好覺的幾家人馬起床之後,消消停停的弄了早飯吃,這才浩浩蕩蕩的殺向秦家所在地。

當然,是走秘道。

林小滿終於說服了所有人,先去秦家借點兵,然後再把用徐衛國的計,架著陳虎深,偽裝黑衣人奇襲城門。

如果秦家人肯出兵,陳家一千人也不足為慮。

要是秦家人不肯出兵,那就把蘭祖搶回來先。

至於是怎麽說服長輩們的,林小滿不想回憶。

林小滿帶人來到秦家大船所在處時,就被系滿了紅綢子煥然一新的大船驚著了。

這張燈結彩的模樣,真像是要辦喜事的呢。

秦滿倉真的打算在今天強娶蘭祖?

她們這是來早了還是來晚了?

林小滿扯著嗓子喊了一聲,“來客了,來客了。”

幾個大胡子立馬蹬蹬蹬地跑到了底層的船頭上,趴著往下看,大半邊身子都吊在船舷上,看著挺嚇人的。

看到是林小滿,幾個人突然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高興得直抽抽。

然後,其中一個抽抽得沒扒穩船舷,整個人就掉了下來。

他掉下來之後,沒顧著檢查摔壞了哪兒,反而先開口問林小滿:“你會唱歌不?除了喪歌之外的歌?”

林小滿點了點頭。

那大胡子就直接嗷嗷地叫了起來,興奮地沖著船上那三人喊:“找到個會唱歌的了。”

那三個大胡子就撲嗵撲嗵撲嗵一個接一個跳了下來。

“那還有人會吹,嗯,除了吹牛外,會吹任何一樣樂器不?”摔得七葷八素的大胡子還沒站穩就出聲問蘭珂了,因為他看到了蘭珂脖子上掛著的海螺。

“會吹螺號也可以的。”

蘭珂點頭。

大胡子們就更興奮了,哇哦哇哦的叫著,跟白撿了個金元寶似的高興。

四個大胡子圍在一處,嘀嘀咕咕一陣之後,又期待地看著林小滿這邊。

“那還有沒有,有沒有會彈,類似古箏和轉調箏、古琴、揚琴和獨弦琴,琵琶、阮、月琴、三弦、柳琴、冬不拉和紮木聶這種的人沒呢?”

蘇楊站出來,比劃了一個琵琶的手勢。

大胡子們呦呦地叫著,得了鼓勵,把最後一個問題也問了出來。

“會拉,拉二胡、京胡、板胡、高胡、中胡、革胡、馬頭琴拉什麽都行,誰會?”

蘇楊轉頭看著林英才,林英才站出來,比了個拉二胡的姿勢。

四個大胡子相互看了一眼,然後就抱在一起哈哈大笑起來。

“太好了,終於找著能吹拉彈唱的了。”

然後,四個大胡子就像請祖宗一樣小心翼翼地把人請上了船。

林小滿撅著嘴看著船艙底部大開的一扇門,又扭頭瞅了瞅那天秦滿倉放繩子下來的地方。

哼,差別待遇。

明明有門不給她開,昨兒晚上非要她爬繩子累得半死爬上去!

討厭…

大家依次進入船艙之後,秦滿倉聽說找著吹拉彈唱奏喜樂的人了,立馬撒丫子跑出來看。

一群人中,蘭珂他是見過的,見大家跟蘭珂呆在一起,他立馬大喊:“來人,來人,這是來搶親的,轟出去,轟出去啊!”

喊完之後,他首先做出了防禦姿態,隨手把旁邊的一根船漿抄在手裏,一副誰敢上來我打誰的架勢。

蘭祖的聲音從後頭幽幽的傳來:“蘭珂進來一下,我有句話跟你說。”

秦滿倉摸了摸鼻子,只猶豫了一瞬就立馬灰溜溜地讓開了。

蘭珂進去呆了幾分鐘就出來了,出來之後她就把秦滿倉拉到了一邊,說要談談。

又過了一會兒,秦滿倉腳步虛浮,整個人跟提線木偶一樣走了回來。

大胡子們見叔公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紛紛上前安慰。

“叔公,那娘們不同意,我們就直接把人轟走,不要吹拉彈唱奏喜樂的了。”

一群秦家人在旁邊幫腔,“就是就是,叔公不要怕,他們再來一千人也打不過我們的。放心,他們就算想搶人也搶不走。

叔公,你幹脆就跟他們說清楚,昨天晚上你就把生米煮成熟飯了。

你已經是蘭祖實際意義上的男人了。

要是她們還不聽,實在不行,就把人全料理了埋了唄?”

啪!

秦滿倉狠狠地給了旁邊最近的大胡子一個耳光,大胡子臉都被扇得歪向一邊,好半天才彈回來。

大胡子捂著疼痛不已的臉,委屈道:“叔公,痛。”

“叫你胡說!說什麽打打殺殺的話?我告訴過你們多少次了,以理服人,以理服人。”

大胡子們面面相覷。

叔公什麽時候說過以理服人。

秦家向來說的是誰的拳頭大誰說了算啊。

秦滿倉見大胡子們滿面的委屈,也不喊痛了,立馬又扇了一耳光過去。

聽到再次喊痛的聲音,秦滿倉突然跳著腳哈哈在笑起來。

“是真的,是真的,我打你們,你們喊痛,這代表我沒在做夢。哈哈哈,太好了。”

大胡子又有話要說了。

“叔公,想知道做沒做夢,不是應該打自己痛不痛來鑒別麽?你打我幹啥呢?”

秦滿倉像看白癡一樣看著大胡子。

“你傻啊,打我自己,我會痛啊。打你,是你痛不是我痛啊。”

大胡子們都快要哭了。

不過在秦家,叔公就是真理,就是一切。

信叔公,才能有好日子過。

“走,小的們,點齊兵馬,備足糧草,我們去掙聘禮去!”秦滿倉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之後,立馬豪氣幹雲地發號施令起來。

“小的們,昨天你們沒幹成的大事,今天可以繼續去幹了。這一次,生死不論,想咋整就咋整,怎麽爽快怎麽整!”

大胡子們瞬間不委屈也不哭了,興奮得嗷嗷直叫。

“叔公,真的假的?”

“是真的,比真金還真。我跟你們說,那些王/八,羔子,早就入了別國的籍,不算是我們九州華夏族人了。

他們還打了你們叔公喜歡的姑娘,想要破壞你們叔公的幸福人生,這樣的人就是敵人,對待敵人,秦家人要怎麽幹?”

“整,往死裏整!”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如若犯華,餘必誅之!走起!”

秦家人傾巢而出,大殺四方。

徐衛國架上陳虎深,帶領五百人穿上黑衣,奇襲策應。

四個城門,數千裏的城墻上,處處都是硝煙四起,血肉橫飛。

時不時有轟隆隆的聲音突破天際,黑煙彌漫,秦家人的喊殺聲震天動地,所向披靡。

到得黃昏時分,秦滿倉浴血而歸,哈哈大笑著告訴蘭珂:“你要的聘禮我奪回來了。琳瑯宮完璧歸趙。以後蘭島上,誰敢不服,我整死誰!”

豪言壯語之後,英雄氣被蘭珂的冷眼不語所逼退,秦滿倉又瞬間扭捏了起來。

“那個,珂珂啊,你是不是還有什麽要求?你說,叔去給你辦。只要你同意讓我娶你媽,我啥都給你辦。”

蘭珂搖頭,“我沒什麽要求了。哦,對了,我媽還跟我說了,要見到你回來,讓我進去一下,她有話要跟你說。”

秦滿倉心頭一跳,下意識地就摸了摸自己還缺個了口子血淋淋的耳朵。

蘭珂默默地看著他。

秦滿倉捂著耳朵進了船艙。

蘭祖正坐在梳妝臺前梳頭發。

滿頭銀發披在腦後,臉也不再是年青時候的模樣。

秦滿倉卻滿心滿眼都是歡喜,情不自禁地放下了捂著耳朵的手,加快步伐走到了她身後,接過梳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替她梳著發。

鏡中的蘭祖垂著眼眸,看著妝臺的桌面。

“瞎子。”蘭祖叫。

“哎,在呢。”秦滿倉答著。

“我還是不想嫁給你。”

“那不行,必須嫁。”

“老都老了,還嫁什麽娶什麽?”

“你是嫁過了,可我從來沒娶過,不娶一次,心有不甘哪。”

“我嫁過人,你不覺得虧?”

“虧。可我還是要娶。”

“瞎子,有句話要跟你說。”

“聽著呢。你說,要天上的星星還是月亮?要什麽我都給弄來。只要你答應嫁給我。”

“蘭珂是你女兒。”

“啊,什麽?”秦滿倉驚得梳子都掉到地上了。

“好話不說二遍,好女也不二嫁。我們的婚禮,算了。”

“啊啊啊,為,為什麽?為什麽好好的又要算了?”

“我嫁過人了,嫁給了一只公雞,公雞上寫的是你的生辰八字。那會兒我聽了你表妹的話,以為你玩弄了我的感情,我就嫁了只公雞,後來,又聽說你和你表妹成就了好事,所以,我就決定這一輩子都只恨你不再喜歡你不見你了。”

“你結婚當天,我提了火銃要去搶人,被我爺和我爸打得躺床上躺了三個月。我聽說你嫁的男人叫龔濟。

我死不了那份心兒,嫁了人也要搶。

後來,我爸和我爺又打了我一頓,告訴我說,你已經診出喜脈了,我和你再也不可能了。

後來,我就過了暗無天日的十年。

我把自己鎖在地下,挖地道,挖得直通海邊,想要把島弄沈,讓所有人為我的感情陪葬。

自然,後來我又被打了。

直到我爺死的時候,我爸才把我放出來。

那時候,蘭珂都十幾歲了。

我跑去看過你,蘭珂長得很像年青時候的你。

我對蘭珂還生過歹念,想要殺了她,或者把她搶回來,配給我們秦家侄子輩。

再後來,我就瘋了一段時間。

每天,每夜,都能看到你聽到你的聲音見到你。

我曾做過的最美妙的夢,就是夢到你嫁的人是我,蘭珂是我的女兒。

醒來的時候,我哭了,不瘋了,卻已經沒勇氣去搶你了。

蘭蘭,你剛剛說你嫁的是一只公雞,你說蘭珂是我的女兒,我沒聽清楚。

蘭蘭,你能再跟我說一遍嗎?

一遍,就一遍,一遍就好。”

“煩人,吵得我頭疼。”

“哪兒疼,我給吹吹,吹吹啊……”

“滾,你個潑皮,你吹哪兒呢?”

大結局 (中)你不是誰

陳虎深還剩下最後幾口氣的時候,徐衛國把他帶到了黑鐵監獄那邊,讓他和孔珠,陳老大見了一面.

這主意是林小滿出的.

她想看看這陳虎深,孔珠,陳老大相見後還能不能榨出一些大家所不知道的事來.

就當,就當物盡其用了唄.

所以徐衛國二話不說,照媳婦兒的話去辦了.

孔珠一只籠子,陳虎深被小擔架擡過去就地一扔完事兒,陳老大時睡時醒,這會兒正睡著,林小滿拿了把掃地掃禿了尾的高粱掃把硬把他掃醒了.

三個人現在的模樣都不太好看,大哥不說二哥,盡都差球不多。

孔珠手腕上只用了幾根布條草草包紮了一下,布條早已經被血染透,她蜷縮著身子不斷地哀號痛呼。

“再不幫我把子彈取了,我會死的,會死的。”

林小滿玩著自己的手指,心想,你死不死,我又不care。

陳虎深身上背了三支箭,面如死灰,進氣兒越來越少,說話都十分勉強了。

至於陳老大,他被林小滿用掃把掃醒之後就一直在發呆,眼神半明半暗的,眼底滿是痛和悔恨。

孔珠最後痛得不行,又發現沒人搭理她之後,就開始罵陳虎深。

“你不是說這次一定萬無一失的嗎?你不是說要打下一個大大的江山為出聘,讓我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嗎?

瞧瞧你現在像條死狗似的樣子,我當初怎麽會瞎了眼,信了你的話?”

咦,聽了孔珠這話,林小滿耳朵立馬就豎了起來,也不玩手指了,視線在孔珠身上停兩秒,又掃了陳虎深幾眼。

什麽玩意兒??

她這耳朵沒出毛病吧?

怎麽聽這意思,孔珠和陳虎深之間有不得不說的故事?

就連一向不愛八卦的徐衛國也往這邊走了幾步。

“你個老王/八蛋,你說只要我和你生下兩鼎之女,九鼎之家就手到擒來。結果第一次打蘭家你沒成,我被留在這島上為質三十餘年,這第二次你還不行,你就是天底下最大的騙子。

你騙了我的青春,騙了我的人生!

陳虎深,你帶了一千多人,你的人呢?

怎麽不來救你,不來救我?

我不想死,不想死在這裏啊。

陳虎深,你聽到沒有,我說我不想死。這裏的人全都想弄死我,我要繼續留在這裏,只有死路一條。

我真的不想死啊。”

陳虎深艱難地轉動著脖子,看向孔珠。誰不想活?可他能有什麽辦法?他現在也已經處在窮途末路無計可施的境地之中。

“還有青青,青青會替我們報仇的。孔珠,這輩子算我對不起你,下輩子,下輩子我還你。”

“下輩子?你這樣的惡人哪來的下輩子?就是變畜生你都不配!

你這樣的人就該直接煙消雲散,不入輪回,就此化為烏有。”林小滿忍不住多嘴道。

陳虎深被氣得又開始噴血。

“我有沒有輪回,你說了不算。你以為你是神啊?”

“我不是神,我就是一普通人。可是我就知道,像你這樣的人沒輪回。要是我錯了,你有多少個輪回,每個輪回裏都會有我,我每一次都會弄死你!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這就是你要面臨的輪回!”

“你,你!”陳虎深伸出手指指著林小滿,血一口接一口的往外噴,語音被血一沖,極其的含糊不清,支離破碎。

然後,陳虎深的臉就由灰變黑,一口氣兒沒上得來,直接嗝屁了。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角迸裂有血絲,唇角溢著烏血,死狀極其可怖。

孔珠見陳虎深直接被林小滿給氣死了,立時也不敢嚎了。

陳老大慢慢地轉著眼珠,看向孔珠,起初,孔珠並不覺得陳老大的眼光可怕,漸漸的,她卻被陳老大眼冷冽的光芒刺了一下.

想到剛剛她吼出地話語被陳老大聽了個正著,不知道怎麽的孔珠突然有些心慌氣短.

人一做了虧心的事,總是會氣短的.

孔珠這種沒良心的人也沒有例外。

陳老大聲音嘶啞,一字一頓地道:“三十年前,你就說你拿不久矣,可你剛剛吼得挺大聲,吼得我想要忽略你都忽略不了。

一個早就該化了白骨的人,突然活生生的在我耳邊吼著不想死,真嚇人。”

陳老大嘴裏說著嚇人,臉上卻一點表情也沒有。

孔珠卻莫名地有些害怕。

“其實,那天,你手腕中槍那天,我也是醒的。我聽到了一些話,這些話讓我時時刻刻都像生活在煉獄中。

我一直在想,我是到底得有多愚蠢,才會為了你這樣一個人感動,甚至覺得你比蘭心有情有義?

直到剛剛,我終於想明白了。

我蠢笨如驢,我的大伯,我的親生父親都在算計我。因為這個姓氏,我就成了你們這些人眼中最好的一枚棋。

如果人真的有下輩子,下輩子出生的時候,我一定得帶著腦子出生,帶著眼睛出生。

我不敢面對蘭心,不敢面對蘭島上所有的一切。

我一直在想,我還有什麽可以做?除了去死以外,我到底還能做些什麽?

我卻什麽也想不到。

我除了死,似乎再沒有其他能做的事了。

孔憶青,是你和我大伯的女兒吧?”

孔珠沒有回答,可陳老大的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他問,只不過是隨口為之。

孔珠不想死,陳老大不想活。

陳老大最後的心願是讓林小滿轉達一聲對不起。

至於對不起的主人不言自明。

然後,蘭心親自來了。

陳老大捂住自己的臉,伏在籠子裏,把自己縮成了一個球。

“蘭心,我沒有臉,沒有臉見你。”

蘭心淚流滿面。

“雖然所有的事都不是你的本意,可是你卻真的傷害了太多人,這一聲對不起,我承受不起。

你不能就這樣死了,你總得為你的所作所為做點彌補。”

陳老大慢慢地移開手,癡癡地盯著蘭心的臉龐,癡癡地看。

“蘭心,如果人真的有下輩子,我下輩子不像這輩子這樣蠢,我也不姓陳……”

蘭心沒有回答,掩面抽泣。

大結局(下) 相遇要趁早

蘭心沒有回答,掩面抽泣。

跟著蘭心而來的蘇大年卻冷笑道:“真有下輩子,我希望蘭心和你不再相遇,而我要早一些遇上蘭心。

這樣,蘭心才真正會是我的蘭心。”

孔珠被陳老大親手了結了,陳老大把孔珠和陳虎深的骨灰混在了一起,撒在了糞池子裏。

陳老大在蘭島呆了半個月,養好了傷,蘭心親自送他出了島。

十天之後,一則新聞震驚中外。

雅庫哈馬與我國交界海域上一艘商船突然起火,大火燒了一天一夜,無法撲滅,船上所有人員均無一幸免。

遇難者身份出來之後,再次引起了軒然大波,國際上關於此事的討論經久不息。

雅庫哈馬最有希望執政的庫爾兄弟都在這孔家商船之上,而且身上都有彈孔,最奇怪的是,兩人都沒穿衣服。

孔氏掌舵人,左右多國經濟命脈的經商天才孔憶青也是被人一槍爆了頭之後才燒死的。

據目擊者稱,船上曾傳來激烈械鬥聲,起火之後有救生船靠近,均被人亂射擊轟走。

調查結果顯示,兇手也死於該船上,行兇原因不明,死前用小刀在自己身上刺了無數個血窟窿,寫下了無數個對不起。

雅庫馬哈大選在即,為爭搶執政親王的位置,各黨派大打出手,各出奇招,一時之間鬧得人仰馬翻,風聲鶴唳。

雅庫哈馬內亂時期開始。

旁邊的弄本國趁火打劫,想要吞並雅庫哈馬,卻因野心太大,實力不足,打了三年,把自己國內的財力兵力抽調一空,大本營被鄰國與早就潛伏的間諜勢力裏應外合一鍋端。

打完仗苦哈哈回到國內準備休養生息的弄本國人傻了眼。

國庫空蕩蕩,大/便在裏面。

儲備糧也被一把火燒了一個一幹二凈。

現場還留下一行字:昔日訓練諜子入我國,今日還你大/便千千萬。

外界這些風風雨雨鬧得轟轟烈烈,林小滿也沒閑著。

從孔憶青船上弄回來的鼎,她打算送回它們原來該在的位置去。

九鼎撐起九州,九鼎在,九州安,那就各歸其位的最好。

這玩意兒忒他妹的沈,挖出來費老力,塞回去也折騰死人。

不過徐衛國漸漸的發現事情有點不對勁。

原本林小滿說鼎歸位後就立即回九裏屯的,結果一個多月還沒回來,打電話去找人,總說鼎不好放,位置不對,朝向不對,風水不對,各種不對。

後來,當徐衛國親自去抓人的時候,才發現一個背著嬰兒滿場歡快亂竄的小女人正玩得不亦樂乎,完全把他這個男人拋在了腦後。

這哪裏是事沒完回不來啊,這完全就是野馬一放出門就完全脫了韁。

然後,徐衛國把人抓回來之後,就打了個申請,申請了一個星期的假期。

請假事由是:在家相妻教女。

林小滿每天都在挨/炮。

哭著喊著求饒,最終還是要挨。

什麽一炮泯恩仇,不存在的。

徐衛國這個炮兵當得非常上癮。

等這七天刑滿,林小滿重見天日的時候,傳達室就堆了一堆信件。

有蘇瑪的,蘇瑪說蘇一白得了腳氣,去了。這腳氣非常厲害,一個傳染倆,死得非常快。

有林英樹和蘇蘭貞的,林英樹說林小滿離開後,蘭島上就來了個姓李的老頭兒,這姓李的老頭跟姓秦的老頭十分的臭味相投,成天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密謀什麽。

有林英才和蘇楊的,他們說喉藥吃了一個來月,好像有點效果,他們能發一些簡單的音節了,而且也教會了很多人啞語。

也有一封信是寧墨的,寧墨說他爸真的找到了個厲害的醫生,說他很好,說加利福尼亞的陽光很烈,他經常在玫瑰海岸漫布,國外的女人們很火辣很主動,熱情得他吃不消。

看這封信的時候,林小滿是低著頭的,看完之後,手就濕了。

加處福尼亞的陽光的確很烈,可加利福尼亞卻沒有玫瑰海,玫瑰海在澳洲。

看到林小滿哭了,徐衛國心裏也不好受。

寧墨的謊話盡早也得被拆穿,林小滿是個重感情的人,寧墨是她在這個時代最好的一個異性朋友,更是……她不知道的鄰家小哥哥的延續。

林小滿哭得無法自已,淚水打濕徐衛國的衣服。

“衛國,他死了,他死了,對嗎?”

徐衛國默默地看著林小滿,嘆了口氣。

“衛國,怎麽會,怎麽會這樣?你們都說我是福星,能帶給身邊的人幸福。如果這是迷信,我也想迷信應驗一回。

我希望寧墨不要死。”

徐衛國輕輕地拍打著林小滿的後背,像在哄小孩兒那樣哄著她。

“其實沒有人見過寧墨的屍體。寧墨最後出現的地方是泰山,他告訴別人他要去山頂看日出,然後走了就沒回來。

他所租住的那間院子的主人是個熱心腸的人,他勸過寧墨,說山太高,寧墨身子骨太弱,只怕爬不到山上就會暈倒在某處,寧墨不聽,堅持要上山。

寧墨上山後,院主人不放心,也跟著去了。

他說寧墨到了唐摩崖石刻以上,五岳獨尊石以下,氣象臺以裏廣闊的平臺上,寧墨說那裏是封禪之地,還和院主人說了幾句話,說他累了,想歇歇腳。

院主人還說等他歇夠了就背他下山,寧墨笑著說了好。

然後院主人說山上突然起了一陣霧,霧散之後,坐在他旁邊幾步之遙的寧墨就不見了。

他跑到山下的公安那裏報案,沒人信他所說的,還差點把他當成謀財害命的危險份子關起來。

龍五更過去處理的這件事。

龍五更說,寧墨或許真的沒有死,他只是去了某個地方。

小滿,他可能遇上了和你一樣的事,開始了他新的人生。”

林小滿擡起哭得又紅又腫的眼,睨著徐衛國,“衛國,你這扯謊的的水平,快趕上我了。”

徐衛國卻異常嚴肅的搖了搖頭,“我說的都是真的,每一個字都真。”

林小滿楞住了。

心裏突然砰砰地劇烈跳動起來。

如果這是真的,如果這是真的,寧墨真的有可能沒死!

寧墨,不管你去了哪裏,我都希望你能好好兒的,遇上的都是好人,好事,從此後的人生都只有美滿健康,沒有疾病苦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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