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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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朔站在門口聽到兩人的對話頗有些意外,他以為曲毅和黎梓殊的事情肯定還要有一段時間才會被曲毅提上日程,沒想到這麽快來商量對策了。

“你回來了。”看到傅朔,梁自清的臉上就掛起了笑容。

他走到梁自清床邊,曲毅自覺地站起來,傅朔掀開被子看了看她腿上的傷,確定沒有出血才坐到塌邊。

“今日可比昨日好些了?王霜來過了吧,他怎麽說?”

“他說沒事,多養幾日就能好。”

曲毅見兩人這麽快就把自己的事給忘了,連忙拉住傅朔,“哎哎哎,你剛剛說的什麽意思啊,舒潔的辦法不成嗎?”

傅朔回頭看他,一臉嫌棄,“她和你能一樣嗎?我倆是打小父母訂的親,梁梁家裏沒人,我爹又顧著她,不然你覺得成親很簡單嗎?你爹還不知道同不同意,即便是黎梓殊同意了,他家裏人呢?”

梁自清在一邊聽著一邊笑,原來傅朔知道這麽多,想來成親應該沒少下心思,之前成親時間倉促,可她卻絲毫沒有操心。

傅朔真的做了很多。

“所以——傅朔,你有什麽主意。”

“與曲老將軍說清楚,黎家上面幾代具是良將,雖然到現在這一代有些落寞,但終究名聲在。你是老來子,曲老將軍一定很慎重,你要先過這一關。”

“若是將軍答應了,便在京師中找個媒婆,讓她去探黎家的口風,看看她的父親可有為她做打算。”

“若是沒有,便可讓將軍上門提親,排場要大,這樣黎家即便要拒絕也要掂量掂量將軍府的分量。”

梁自清拽了拽傅朔的袖子,“那這樣不像威脅嗎?”

“是啊,黎梓殊應該不會好受吧。”曲毅對這個方式也持懷疑態度。

傅朔看了看兩個人嘆了口氣,“那若是黎梓殊喜歡你呢?這還叫威脅嗎?”

“啊?她什麽時候又喜歡我了?”

傅朔不敢置信地看著曲毅,回過頭又看了看梁自清,“不是,你倆不是一堆長大的嗎?怎麽梁梁套路深得人心,你就半點沒得真傳呢?”

聽了這話梁自清和曲毅齊齊一楞,嗯?套路?深得人心?什麽時候的事?

梁自清拉了兩下傅朔的袖子,“我,什麽時候,嗯?發生過什麽?”

傅朔按下她的手,“在賭場的時候,你是不是捂了我耳朵?”

剛認識那會兒在九方賭坊,她確實因為不想讓傅朔聽到切斷手指的聲音而捂了他的耳朵。

“昂,是啊。”

“後來謝安然找茬,你是不是為了我打了人。”

好像是去赴宴的路上?那時候謝安然叫他小娘子,梁自清確實出手打了人。

“沒過多時,你又把他身邊一個□□劃花了臉。”

梁自清想了想,確實,那個叫什麽詞的女人,誰讓她罵傅朔不要臉的。

“那都是事出有因。”梁自清趕忙解釋。

傅朔盯著梁自清的眼,彎了嘴角,“於我,足夠了。”

“哎哎哎,說我的事呢,你倆幹什麽呢!”曲毅實在受不了周遭的粉紅泡泡,真過分!

傅朔推了推床榻邊上的凳子給曲毅,“這就是在說你的事,你不能總坐在家裏,你得去找她,獻殷勤懂吧?”

直到天黑,曲毅才似懂非懂地從傅府離開,傅朔陪梁自清用過飯後便去了書房,說是把一堆兵部文書都帶回來了,不定什麽時候能看完。

夜漸漸深了,梁自清睡過一覺忽然就醒了,也沒什麽原因,忽然就醒了,再怎麽也睡不著。

她點了身側的蠟燭,看了看窗外的月亮,都這個時辰了,傅朔還在書房?

正想著,傅朔提著小燈簍進了屋,見到床頭有亮,他試探地問道,“梁梁還沒睡?”

“睡了,剛剛醒。”

傅朔脫下外衣掛在衣架,“我還道是我吵醒了你。”他走過來坐在床尾,給梁自清輕輕地按了按腿。

“逃兵之事人員眾多,是不是查起來很費勁。”

傅朔搖搖頭,“還好,就是每每寫下烈士的名字,心中難受,一想到他們中間很多都在你的營下,我更難受。”

梁自清笑了笑,眼神有些落寞,“他們死得其所,沒什麽好難受的。”

“對了,有一件事,我覺得還是與你說的好。”傅朔放開她的腿邁進了床裏面。

梁自清把頭下枕頭挪了兩下,“何事?”

“晏峰,他今日進宮了,與聖上面前想把逃兵之事攬在自己身上。”

梁自清眉心緊皺,“什麽?他,他怎的這般沖動!”

“你先別急,聽我說完。我因此事被聖上召見,聖上很生氣,要殺了他,但我——我把之前你們一起殺掉安珂的事情說了。雖然保住了晏峰,但聖上對你的事情似乎並不寬容。”

梁自清了然地點頭,“這點我也有料到,畢竟女扮男裝的事情聖上已經很寬恕了。”

“不怪我?”

“唯一的辦法了,不是嗎?”

傅朔拉著她的手在自己掌心中摩挲著,“梁梁,無論聖上罰你去哪兒,我都同你一起去。”

梁自清輕輕拍了他一下,“別鬧,你是文官,在邊關那種風沙之地做什麽?就好好在京師等著我。”

傅朔看著她終究只是嘆了口氣。

====

一月後,皇鹽案正式結案,涉案人員多達百人,其中五品以上官員占半數,好在今年又科考,空缺的位子不至荒廢多時。

褚嘉樹因破案有功正式提拔掌使,賜自由出入皇宮不必通傳的令牌,現如今的褚府因為這一朝升遷而門庭若市。

而往生軍逃兵案也在傅朔廢寢忘食、不分晝夜的調查中得以結案,往生軍在冊的逾八萬將士終究在聖上的一道聖旨下得到了入忠義祠的資格。

梁自清由於腿傷未好,這麽大喜的日子就只能在府中獨自慶賀了,不過有傅朔在,她倒也不愁不知盛況。

但其實所有人都知道,所見的盛況後面,聖上不會輕易繞過他們的。

就在往生軍一眾將士送靈位入忠義祠後的第一天,聖旨便落到了將軍府。

“曲和欺上瞞下,自即日起革除其在往生軍的所有職務,但念其戰功頗多,終是為國盡忠之良將,故賜江南良田百畝頤養天年。”

傅朔站在曲家的廳堂前宣讀聖旨時,心都是涼的,曲家幾代忠良,到最後就剩這父子二人了,卻還是被聖上解甲歸田,誰見了心中不難受呢?

曲和卻仍舊毫不在意地接過聖旨,謝皇恩浩蕩,他拍著曲毅的肩膀,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曲毅看著曲和回屋收拾行李的背影微微皺起了眉,他堂堂七尺男兒,眼角竟有些濕。

就在傅朔到曲家宣讀聖旨時,正公廳中的晏峰也被兵部帶走了,美其名下獄待審。

這在兵部算是一個暗語吧,褚嘉樹看著手中的文書,下獄待審,就是沒有出獄之日,沒人理會,沒人關照,若是沒人在獄外打點,便會任人欺辱。

聖上這招,好毒。

忽然不願處的茶水桌傳來杯子打碎了的聲音,褚嘉樹沒擡頭,“渺渺,你今日已經打碎三只杯子了!”

吳汐渺也一臉犯錯了的表情,撅著嘴不知該怎麽辦。

褚嘉樹放下文書走過來,把小家夥拉下榻,拿起一邊的布巾擦水漬,正擦著,褚嘉樹發現桌下有一本奏章。

他拿起一看,是半月前呈與聖上有關喬家的奏章,忽而想起,明日似是處斬喬世棟的日子。

只是這夏鶯仍舊沒找見,喬安夏的名聲無法恢覆,現如今還被他父親冠上個欺瞞父親之罪。

真的是厚顏無恥。

遂召來部下,吩咐明日處斬喬世棟時在人群中加緊尋夏鶯,現下所有事情都已經水落石出,這丫頭該時候出現了吧。

剛吩咐過,便見部下並未及時出門執行,褚嘉樹微微皺眉,最近的好事多,壞事也層出不窮,他這心是一點都不踏實。

“有事便說,別猶猶豫豫的。”

“是,大人。底下有人說,聖上下了旨要曲老將軍解甲歸田,還要梁將軍在邊關守城門。”

聽完這話,褚嘉樹噌地走出門去,聖上這是要把往生軍折散啊!

隨著褚嘉樹知道消息,全軍上下具是探聽了個明白,一時間往生軍大亂。

梁自清被人扶著接過聖旨,面上毫無表情,只是淡淡地道上一句,多謝公公,便回了屋。

當傅朔趕回家時,梁自清已經收拾好了衣物坐上了徐涇準備好的馬車。

“梁梁!你——你!”

梁自清看著傅朔從遠處跑過來,滿眼的擔心,這一眼不知道再何時能夠見到了。

她看著傅朔語無倫次,自己也說不出話來。

好一會兒,梁自清才想起重要的事,“其琛,書案上有一封信,你帶給閆朗,讓他念給兄弟們聽,我相信義父也有囑托,往生軍剩靖宇一個人了,你沒事時多為他照看著些。”

傅朔眼睛看了看天,“你等一會兒,我去收拾東西與你一起走。”

看他轉身就要進屋的樣子,梁自清按住了他的手,“其琛!其琛你別鬧,你是師閣的少傅,過不了多久,科考就要開始了,到時候全天下的寒門子弟都得仰仗你。你一向深明大義,怎麽到了我這兒,就不一樣了呢?”

傅朔甩開她的手,“別人是別人,你是你,我深明大義怎麽了,我深明大義就得讓你獨自去守城門!”

看著眼睛漸漸紅了的傅朔梁自清艱難地向前挪了兩下,伸手抱住了他,“至少,瘋子不會死不是嗎?其琛,等我。”

傅朔咬著下唇,拼命不想自己的眼淚落下來,可還是滴在了梁自清的袖子上。

梁自清松開傅朔,將人推遠,“徐涇,走。”

徐涇回頭看了眼傅朔,眼神中的落寞壓著馬鞭終是揮了出去。

傅朔看著馬車走遠,心裏像是壓了塊大石頭,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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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聖上以為可以好好借往生軍大亂整治一番往生軍時,往生軍奇跡般的恢覆了往日的操習。

沒人大呼小叫地說那些與聖上不對付的話,細問下方知,原來是兩位將軍留了書信。

聖上聽著線人回報,眼神漸漸垂下去,往生軍,往生軍,這名字起得果真是死而覆生,枯木逢春。

罷了,隨他去吧。

第二天,天氣正好,晴空萬裏,一朵雲都不見。

褚嘉樹站在刑場的外圍閣樓上,俯瞰著整個刑場,今日他一定要把夏鶯找出來。

臺上刑部監斬的傅蒙,因昨日家中之事,看起來格外疲憊,褚嘉樹找了得力的手下在一旁幫襯著。

而大多數的部下,則身穿便衣混跡在來看斬首的人群中。

喬世棟被帶上來時,渾身已多處外傷,看起來有些嚇人,血淋淋的。而站在街上看的人,卻並沒什麽同情心。

想來也是,往生軍太得民心,將士們在外浴血奮戰,這些人就在朝中做那些見不得人的買賣,誰心中好受。

而與喬世棟一起帶上來的,則是謝安然、

他的眼神毫無焦距,看起來像個廢人。

褚嘉樹看著他那個樣子,心中不禁有些不忍,其實想想,他與京師中這一眾孩子,也算是一起長大的,小時候你打我一下,我還你一下,第二天也就都好了,可長大了就不是了。

傅蒙揚手把令箭甩下去,劊子手就揚起了刀,眨眼的功夫,人頭雙雙落地。

褚嘉樹的眼睛在下面的人群中仔細地尋找著夏鶯,直到人群漸漸散去,他的眼神才在中間一直都沒動的那個女子身上定住。

他快速從樓頂下去,像是怕她跑了一半抓住。

夏鶯轉過頭來看到他,然後慘然一笑,“姑娘,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現下找到了人,褚嘉樹就讓手下的人都回去,他一人跟著夏鶯來到了郊外的一處無人的河邊。

像是馬上就走到盡頭了,夏鶯才堪堪停住了腳。

“褚大人,我家姑娘在那兒。”

夏鶯指了指三步遠地方的一處墳頭,連碑都沒有。

褚嘉樹走過去,蹲下身,“等一下讓人來把屍骨帶走,找一處山清水秀的地方好好安葬,立塊碑。”

“褚大人,您知道嗎?其實我家姑娘本不想摻和到這事裏來的,只因為您因此事遭了難,我家姑娘才以身犯險,輪的個現在的下場。”

褚嘉樹心中一沈,沒了話。

“我家姑娘死之前還被那個北夏的人糟踐了,所以喬家根本就不敢讓姑娘的屍首留下來,褚大人,她一輩子就只喜歡過你。”

褚嘉樹知道自己說什麽都輕,“穆爾察已經抓到了,你家姑娘的仇我幫她報,我會為她正名的。”

“何必呢?褚大人,我家小姐不要什麽為國盡忠的好名聲,她只想嫁你。”

褚嘉樹轉過身去,“什麽意思?”

“刻碑時,大人能不能刻上愛妻二字。”

褚嘉樹一頓眉心微皺,夏鶯看到他的表情,“大人不願?”

“夏鶯姑娘,這兩個字我不能刻,我心裏有人,所以不能。”

“可我家姑娘都死了,你刻上兩個字活人又不知道。”

褚嘉樹看著夏鶯緩緩道,“他也死了。”

夏鶯終是嘆了口氣,“罷了,姑娘這輩子真的是識人不清。”

後來,褚嘉樹找人為喬安夏牽了墳,立了塊碑,在個中文書卷宗中,為她正了名。

只是他這一輩子,再也沒娶過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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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月後,傅朔在師閣中忙得腳不沾地,為了一眾考生在驛站,師閣,吏部三處來回跑,整個人都瘦了不少。

正巧趕上驛站頂棚修繕,傅朔為了不讓一眾考生無處休息,將自家的房舍空出了幾間,與考生居住。

這日夜裏他剛剛從吏部回來,手中拿了一疊這屆考生讓他幫著看看的書文,走路都得時時看著點腳下。

不想從一旁忽然闖出個澄碧,將他手中的書文撞了個滿地。

“怎麽了,慌慌張張的!你還看,快幫我撿撿,別弄亂了。”

誰知澄碧一把將傅朔手中的書文盡數拿到自己這裏,遞上去一封信,“公子快看啊,這是夫人的信。頭一封!”

傅朔一楞,走了兩個月了,半點信都沒有,他心都要嚇怕了。

他趕緊站起來跑回屋去,接著燭火,看著那熟悉的字體。

“相公安,一切都好。”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啦!

預計兩章番外,然後就真的完結了

(*^▽^*)

番外 四根白菜燴陽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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