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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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臨近京師,郊外的開發已經算是很不錯的了,要在這中間找一個相對來說沒有那麽多人能夠註意到的地方,其實是很困難的。

青城一共七百多戶在籍人口,其中大部分都圍在城東,城東距離京師較遠,窮人居多,夜裏也顯得淒涼一些。

當下的風吹得很疾,月色卻明亮得很,於梁自清來說,這和當初在淇陽的時候並無什麽兩樣。

同樣是凜冽的風,同樣是因為氣候並不好而明亮的月色,同樣也是一個追寇疾馳的夜晚。

梁自清追到一片荒涼地,旁邊有一塊廢墟,看樣子似乎是很長時間以前的一棟房子燒毀了,這麽久的時間都沒有人收拾,想來並不是什麽富人家。

四周靜悄悄的,不遠處就是一道上到山頂的陡坡,除了坡上種著幾棵榆樹,四周可以說是一覽無餘,這樣的地方,能藏住誰?

忽然身後一陣不加掩飾的腳步聲打斷了梁自清的猜測,她猛地一回身,早前跑出去的晏峰居然跟著她過來了,“你——你怎麽跑這兒來了!”

瘋子四周觀察,見真的沒人,便氣喘籲籲地回答道,“我見牢車上的人不是大瓦瑪,就想到下午的時候我看到謝安然跟手下人說話的事情,好像說是往東去,我想也沒想就往東跑,結果在岔路看到你,就跟過來了。”

“我走的時候小侯爺可說了,軍中點名,誰不在誰嫌疑最大。”

“那不還有你給我作證呢嗎?”

“放屁,我都給你擦過一次屁股了,還要我給你再擦一次?”

瘋子見梁自清深深的發自內心的白眼翻出來時,自覺沒趣,便向坡上走去。

梁自清見了一把拉住,“你知道那是什麽地方你就去!能不能長點腦子!”

晏峰不懂她的意思,“不過就是個上坡有什麽不能去的。”

“剛剛在本地人那裏問過了,這坡上面是斷崖,上去了除非你要原路返回,不然只有死路一條。”梁自清皺著眉,將鐵匠的話說與晏峰聽。

不想,瘋子忽然笑了,“這個場景,有沒有覺得很熟悉。”

梁自清楞了一下,然後忽然明白瘋子說的是什麽,也跟著笑出來,覆而看了看坡上,“也是,那個時候都沒想過後路,現在這點,又算什麽?”

“行了,敘舊的話,等咱們兄弟倆得勝歸來,再好好地說。”瘋子先一步向坡上跑去,亦如幾年前忽然擋在她面前的那柄劍,帶著些許安心。

等上坡時,梁自清和晏峰都皺起了眉。

五十米長寬的幾乎一個正方形的平臺,薄薄的好像上天故意給他們設置的一個比武場,三面斷崖,果然上去了,便只有回頭路可走。

但更讓他們驚訝的是,大瓦瑪連帶謝安然,都被吊綁在崖邊的那棵榆樹上,兩人垂著腦袋,不知死活。

梁自清和晏峰對視一眼,心中皆是疑惑,但也不敢上前解救,眼神戒備地看著他們上坡時經過的那片樹林。

那是唯一可以藏人的地方。

忽然,一個帶著點京師地方口音的蹩腳富淵話,從樹林裏飄了出來,“來得比我想象中要早嘛。”

兩人同時後退一步,左腿前弓,隨時準備沖出去。

漸漸的,樹林裏那個人走了出來,腳步聲清晰,沒有兩人想象中的那麽多人。聽著,最多四個人。

果然,四個身穿夜行衣的男人帶著鬥笠走了過來,他們手中的兵器盡數收鞘,完全沒有動手的準備,梁自清見狀也收了步子,給身邊的晏峰一個眼色,站直了身子。

“不早。”

梁自清冷著臉,眼睛緊盯著打頭的那個人,看相貌身形,約莫二十幾歲的年紀,聽口音是北夏的人,雖然衣著平平無奇,但不難看出他出身富貴。

“你們都不謝謝我嗎?沒有我親手畫的路線圖,你們怎麽能這麽快就攻克了那個人的制鹽基地。你們富淵不是重情重義,還講個什麽滴水恩湧泉報。”

安珂擡手摘掉頭上的鬥笠,露出了那滿頭的臟辮,還有北夏安珂一直帶在頭發上的紅色寶石。

聽到這話,梁自清笑了,她拍了拍晏峰的肩膀,手指指著安珂,“安珂,北夏安珂,連人物都如此相似。”

晏峰知道她說的什麽意思,也兀自笑了,兩人身上的戒備盡散。梁自清向前邁了幾步站在安珂五步遠的地方,“這位安珂,雖然你幫了我們,但這是頭一回見面吧。”

“是你第一次註意到我。”安珂並沒有因為兩人的笑而生氣,反而笑意更深。

晏峰不太知道這裏面的詳情,只是站在一邊,靜靜地聽著,心中盤算著等一下把人帶回去的路線還有——計劃。

梁自清聽了安珂的話漸漸斂了笑,她用眼睛把安珂的相貌一點點刻在腦中,她得記住這個人,“既然見到了,有幾個事我就得問清楚,不然等一下回去了,還是一頭霧水,顯得我多無能。”

“好,梁將軍請問。”

“第一件事,這兩個人為何在你手上。”

安珂眼睛在謝安然和大瓦瑪的身上掠過,現出了一抹不屑的笑意,“是你們官員自己的問題,我本意是跟著你們,看看何時能夠劫個囚車,誰知道你們自己到先起了內訌,這事,你還得謝謝我。”

梁自清微微皺眉,這話的意思是謝安然放的人?

安珂見梁自清並未理解,冷笑著繼續道,“是這個人把大瓦瑪放出來的,他可能是想再把人抓回去,可他也不想想,大瓦瑪可是征戰八年的將士,他打得過嗎!”

“好,第二件事,外界傳聞你有意備戰,是真是假。”

安珂聽了這話忽然皺緊了眉,回身看了看身邊的侍衛,侍衛也搖了搖頭,“這話從何而來,我不曾——”

“那就好,我瞎編的。”

聞言晏峰沒忍住笑了出來,不遠處的安珂也深深現出了白眼,“還有嗎?”

“最後一個,若開互市,你願讓幾分利。”

安珂慢慢揚起嘴角,他是沒想到一個將軍會問他這種問題,按理說,這種問題應該是在談判桌上,兩方你來我往才能定下來的事情。

“戰爭傷害的不只有你富淵的百姓,我北夏的族人也從未幸免。”

“意思就是不願讓了。”梁自清得到這個答案並沒有不開心,只是不經意地看了一眼吊在樹上的兩個人。

晏峰用手肘撞了一下梁自清,“這個人把人抓到了不殺,反而等著你來,目的肯定不簡單。”

“梁將軍的話問完了?”安珂的手移至腰間,將那柄彎刀解了下來,映著月色,刀面反射出的亮光,閃到了兩人的眼睛。

“問完了,剩下的事情,今日結束後,自會明白。”

“我雖與我兄長政見不和,但兄弟手足,殺兄之仇還是要報的,旁邊那位,你若不想被殃及,回頭路是留給你的。”

梁自清微微皺眉,她是沒想到,這個安珂居然是為了報仇,才將那兩人的性命留下來,等著她來。

那萬一,萬一來的不是她呢?

又或者說,軍中早已有他們的耳目?

安珂彎刀在掌中已轉,銀光便忽的消失,緊接著一陣疾風刮著梁自清的衣角,不假思索地襲來。

梁自清長刀沒來得及放躺,彎刀便已經順著她的鼻尖劃了下來。這北夏的皇子個個都文武雙全,利蔔兄弟倆更是軍中好手,梁自清的心裏忽的燃起了一絲戰意。

一掌推開了身邊的晏峰,迅速拔出長刀,反手就將刀鞘和刀柄摞在了一起,晚風吹起她的長發,月光下別有一番決絕的味道。

晏峰被這一掌推出來皺了皺眉,“自己痛快了就不管兄弟,真是的!”

退出兩三步後眼睛看向了安珂帶來的幾個侍衛,他伸手招了招,幾人走過去,“你們,能聽懂我說話嗎?”

沒想到,所有人都點頭,這個文化交流水平簡直比富淵強太多了!

晏峰揚起一抹邪性的笑,眼神在每個人的臉上掠過,“告訴你們一個秘密吧。”

幾人相互看了一眼,不自覺地靠近了晏峰。他緩緩閉上眼睛,將刀收了鞘,“幾年前殺死安珂的人不止梁自清,還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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