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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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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蝦米!”褚嘉樹站在人群中墊著腳才看到小蝦米沖過去,他腦子一瞬間就懵了,他怎麽出頭了,不是吩咐過他,不讓他說話,讓他裝聾作啞,能夠把那些人做過的事說過的話都記在心裏就好了。

這個時候出頭不是找死嗎?

褚嘉樹撥開人群就要往前沖,他心心念念的,只是小蝦米能解釋出什麽,然後,然後——

他的胳膊被曲毅一把拉住,壓著嗓子在他耳邊,“你這是幹什麽?不要命了!”

“你松手,人是我帶來的,我不能讓他有半點差錯!”

曲毅看著褚嘉樹的樣子,像極了當年在戰場耽誤事的自己,一瞬間忽然就明白了自己當初是有多蠢,他捂住褚嘉樹的嘴,一個手刀將人砍暈了。

“現在趁亂趕緊把你家大人從咱們設定好的路線帶走,到了地方以後,告訴軍隊的人,咱們都準備好了,隨時可以送人。”

拉著一邊跟著褚嘉樹做活的一個百元將事情吩咐了,就趕忙深入人群,看準時機能夠救下高臺上的一大一小。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湊什麽熱鬧!”小蝦米盯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小臉,一瞬間什麽話都說不出來,這孩子怎麽就不知道跑呢?

小姑娘一見到小蝦米眼睛一下子就瞪起來了,渾身都在拒絕,滿眼寫著你為何要來。

不過是個小姑娘,連十歲都不到的小姑娘,這家國之事,何曾需要她們來管?她應該像京師裏那些官府伯爵家的小姐一樣,吃香的喝辣的,不去想邊關清苦,不必知國土缺失,只是看著楓葉感春懷秋便好了。

瓦瑪一揚手便有人將小孩子放了下來,小蝦米也被人用繩索綁起來。

“你是那個耳聾口啞的馬夫?”瓦瑪記性倒是好,見到小蝦米那胡須滿面的臉,楞是一下子就想起來了。

小蝦米瞪著他的眼睛裏,輕蔑得好像看一顆塵埃一般。

“哼,不對,你耳不聾口不啞——說,是不是你將解藥灑進河水?”瓦瑪的手指捏著小蝦米的下巴,兩根手指如鉗子一般夾著,小蝦米的痛得牙齒都有些酸。

“解藥?什麽解藥?”小蝦米瞪著一雙我知道我清楚,可我就是不告訴你的眼睛,將人死死地夾在上眼皮和下眼皮之間,似是要夾死他。

瓦瑪一把奪過皮鞭揚手就是一鞭子,“你說!往生軍是不是你救的?他們在哪兒有什麽計策!說!”

聽到往生軍三個字,底下的人群一瞬間有些沸騰,能夠平定八年外亂的往生軍,北夏的這點小伎倆,一定會馬上識破的,他們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人群沸騰簡直是一劑猛藥,催得瓦瑪揚手又是一鞭子,底下北夏的人見到了,連忙揚手維持秩序,可被壓抑久了的夥計們,似乎是看到了光芒,一個個不怕死得歡呼著,甚者還跳了起來,伸手就抓北夏人手中的皮鞭。

曲毅見到局勢有些控制不住,連忙讓手底下的人幫忙,就算要跑,也不是現在啊,外面沒人接應,根本跑不出去的!

“往生軍不需要人去救,他們是天兵天將,有戰神庇護,你們這些宵小,不過是逞了一時的威風,等到往生軍來了,你們一個個的都得是刀下魂!”

小蝦米刻意說的話,在這個時候似乎點燃了火撚,人群中的炮仗說爆就爆,曲毅眼見著局勢控制不住,也就不控制了,拿起地上的石頭朝著那些北夏侍衛的腦袋上就砸。

有一個人動手,千千萬萬的人便也動起手來,其實只是少了一個帶頭的人罷了。

瓦瑪看著底下人暴動,眼神火一樣的憤怒漫延進小蝦米的眼睛裏,都是這個人挑撥的!

他拔出短靴中的匕首,沖著小蝦米的胸口,猛地沖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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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樣,軍師和佘孟鄴帶謝家軍三四隊將縣城圍了,萬不得動手,若有任何意外,佘孟鄴你定要遵從軍師的話。謝大人帶往生軍四營把下山的所有出口圍堵,我和梁將軍帶往生軍一二營和謝家軍一二隊的兄弟們上基地,循著黎梓殊地圖上的路線正面潛入敵營。”

所有將領圍在一張地圖前細心地規劃著整個布局,生怕又一點遺漏。

梁自清接收到宗立言的眼神,便伸手拍了拍閆朗的肩膀,“事態緊急,你們兩方快些做準備便出發吧,這救人如救火,萬要妥當。”

閆朗的眼神不經意地滑過謝安然,這小侯爺看著似乎很放心謝安然,還讓他自領一隊,其實不然。讓他帶的可是梁自清手底下的四營,那只進不出的名聲可不是白傳的,一個個犟得很,若是他謝安然膽敢有一點不對勁,四營的兄弟能立馬將人就地正法。

可謝安然好似全然不知,點頭應下,沒半點怨言地走了。

留下梁自清和宗立言兩人頗有些意外,“我還道他謝安然會嘀咕幾句,沒想到這麽好說話。”

“這回來,好像換了個人,怪瘆得慌的。”

“梁將軍還有覺得瘆得慌的時候?”

“行了,快些說說咱們怎麽個進攻法子。”

兩人又在一起商量了一盞茶的功夫便帶著兄弟們出發,只留下一些侍衛和傅朔還有那位三瓦瑪的人質。

百元帶著自家掌使大人出了基地的柵欄,拼命地跑在半山腰,眼前盡是金星,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腳下一絆整個人摔了下去,倒在路邊。

梁自清帶著往生軍的兄弟急行軍,全員跑步前進,卻忽然被地上的兩個人擋了去路,連忙上前查探,她一下子認出了褚嘉樹,一壺水灌醒了他。

“蝦米,蝦米——”褚嘉樹眼睛還未睜開便念叨著小蝦米,急得整個人快跳起來了。

看清眼前是梁自清時,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快去救人,不然來不及了。”

“怎麽回事,你說清楚。”

“來不及多說了,你們中毒的解藥是小蝦米弄的,期間詳情我也不甚清楚,你快些帶人去!”

梁自清微皺眉,這是被查出來的意思啊,“我們急行軍,你這樣子怕也跟不上了,且回去?”

“這我知道,快走吧。”

被褚嘉樹推走,梁自清上了馬同手底下的人快步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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蝦米只覺得胸口一涼,整個人都沒了氣力,好疼啊。

眼前忽然間閃過些殘存的片段,有死去的爹娘,有正公廳的兄弟,還有——還有他的褚大人,對了,他還沒跟大人道歉呢。

他——

臺上人忽然的倒下,讓人群靜默了。一個肯帶著他們奮鬥的靈魂沒了,他們的鬥志竟也消磨了,曲毅手裏滿是鮮血的石頭還沒放下,就被這忽如其來的靜默嚇到。

這人啊,就是這麽脆弱,這麽不堪一擊,沒了帶頭的人,便只能逆來順受,所以這世間的英雄那般少,便也是這個道理。

小姑娘看著小蝦米倒在慢慢漫延開的血泊裏時,眼睛是定住的,她像極娃娃,那種瓷娃娃,不會動不會笑,木木的。

抓著她的人見她不動了,便騰出人手去維持秩序,她一步步走向小蝦米,手輕輕地捂在蝦米的胸口,輕聲問道,“吳生哥哥,吳生哥哥?你別嚇我,你別——你怎麽也隨阿娘去了,哥哥——哥哥——”

“不、不哭,幫哥哥給、給、給人帶句話——就說、說我、咳咳,我對不起他、我、我沒遵守和他、和他的約定,對不起——”

“哥哥,哥哥,給誰帶啊,哥哥,哥哥,你說話啊,哥哥——”

看著小蝦米在面前閉上眼睛,小姑娘好似丟了魂一樣,跟著小蝦米一起倒在地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瓦瑪見手底下的人靜下來,嘴角歪歪斜斜揚起來一個笑,陰森地很,“等人來救?嗬,怎麽會便宜你們。剛剛動手傷人的,給我就地格殺!”

曲毅聞言整個人都楞了,這人是被氣得不管不顧了嗎?

瓦瑪的手下把皮鞭一扔,刷刷地將腰間的鋼刀拔了出來,一把把明晃晃的鋼刀能夠倒映出人的影子來,可沾了血,誰也映不出來。

人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緊縮,每個人都在畏縮地向後倒退著步子,殊不知身後早已經抱成團,好像等著人把刀砍向自己。

曲毅的眼睛在柵欄邊緣一次次地觀望,孤立無援的感覺,簡直要把人逼瘋了!

很快,人群緊縮在一起,站在邊緣的人閉著眼睛使勁往裏縮,總希望自己不是第一個被開刀的人。死亡越來越近的時候,想的不是反抗,而是接受,你能想象嗎?

曲毅咬緊牙關,捏緊了手上的石頭,同身邊幾個正公廳的官差交流了一下眼神,便紛紛從人群中擠了出來,二話不說,上去就是一腳。

有人反抗是好事,可畢竟人數少,誰知道等一下會不會又出現剛剛的事情。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誰都不是泥塑藕捏的,肉身上被砍上一刀,那還不得養上個三五月?

曲毅奪下一把刀反手就殺了兩個侍衛,臺上的瓦瑪見了,連忙撿起地上的刀砍了過去。

曲毅不察,背後被傷,他的眼神又一次看向了柵欄,而這次,他沒有失望。

梁自清的馬越過柵欄,手裏的刀早已出鞘,“往生軍在此!我看哪個外夷膽敢犯上作亂!”

作者有話要說:

小蝦米領盒飯了,

有點點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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