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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腿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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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梁自清還是帶上了黎梓殊,她說服不了自己拒絕她,因為這好像在拒絕自己一樣。

不過黎梓殊也確實沒有給梁自清添麻煩,跟在隊伍後面沒掉過隊。

曲毅和梁自清騎著馬不時地嘮上幾句,說起黎梓殊時,曲毅有些嫌棄。

“你這什麽表情,人家黎梓殊得罪你了?”

曲毅撇撇嘴,往身後望了一眼,“姑娘家家在家裏待著,繡繡花,看看書多好,出來跟男人搶活幹什麽?”

梁自清訕笑地挑挑眉,“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說我。”

曲毅連忙擺手,一臉的拒絕,“你可不算女人,在軍營裏誰敢把你當女人看,從前是不知道,現在是壓根不敢。”

“你這張嘴,怕是討不到老婆了!”

“誰說的,小爺是現在不著急!”

梁自清眼神滑過後面聳聳肩,“不著急?你還是自求多福吧。”

春日裏風不小,一路上風塵仆仆,吃的灰比飯都多,一連七八天過去了,眾人離目的地就差一城半山。

“全體原地休整!”曲毅和宗立言放下話去,一眾人便原地坐下,在路邊樹叢坐了下來。

正午日頭正足,梁自清從馬上下來,左腿膝蓋隱隱地有些脹,她靠著樹坐,手指輕輕摩挲著。

“最多三日,咱們就能到了。”

傅朔彎起眉眼坐到梁自清身邊,把水袋遞過去,“你膝蓋疼?”

梁自清搖搖頭,“就有點脹,之前你不是給我弄了些泡澡的草藥嗎。好很多了,陰天不會疼。”

“你別硬撐,曲毅在那兒,不用你太操心。”傅朔伸手覆上她的膝蓋,用掌根輕輕揉著,溫暖的感覺漸漸透過衣服,傳達到了梁自清冰涼的膝蓋上。“有的時候倒覺得這傷是件好事。”

傅朔白了她一眼,“瞎說!就算沒有這傷,你我該過一輩子還是要過的。”

一眼便能看穿心中所想,梁自清彎起了笑,隨意一瞥,發現曲毅並不在剛剛坐那塊,便繞過傅朔看向大家夥聚在一起的地方。

曲毅正把自己的水袋給黎梓殊,似乎交談得很不順利,女方並未接受。看他倆劍拔弩張的架勢,下一秒就要打起來了。

“對了其琛。”

“嗯?”

“靖宇和黎梓殊之前認識嗎?”

傅朔隨著梁自清的目光看過去,歪著腦袋似乎想了一會兒,“這姑娘我都沒見過,他從前應該不認得吧。”

“看他倆這一路似乎越吵越熟,怪有意思的。”

傅朔回過頭來笑得頗有深意,“噓,別說,靖宇看著臉皮厚,可感情上的事情一說就破了,到時候別讓人家怨你拆散了好姻緣。”

梁自清瞪著眼睛,驚訝地張大嘴,“他倆!”

“人不一樣,當然交流感情的方式就不一樣。王霜和喬安歌都是隱忍著度日的,除了自己,誰也不知道。像他倆這樣的歡喜冤家說不定更長久。”

“那咱倆算什麽樣的?”

傅朔忽然被問住了,他轉了轉眼睛,似乎始終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詞。

看向梁自清,她好像忽然想到什麽,摸了摸自己身側的刀,“你跟我就像這把刀,鞘和刀只有旋在一起才能發揮最大的威力!”

傅朔楞了一下,也是,你能盼望從她嘴裏說出什麽春意柳,紅酥手?

“不過你知道這黎梓殊多大了嗎?”梁自清拄著腦袋有些疑惑地問,“我看著應該不小了。”

“等到了地方你問問唄,靖宇今年十九,若不是常年在外,說不定早就有夫人了。”

“就是啊,靖宇和她看起來差不多大,若是靖宇都該有夫人,那黎梓殊應該也有婚約或者提親對象吧,那樣靖宇豈不白費心思?”

傅朔聞言也一楞,萬一一場空可怎麽辦?

見日頭稍稍偏移一點後,眾人齊整地上路,將至傍晚,才進了彭城的城門。

一早有先行兵將情況說與縣丞,眾人進城之時,縣丞便已經派人等著,將人引進驛站。

“彭城是個不錯的地方,土質好,莊稼旺,鮮少會出現賦稅收不上的時候,在東邊臨海這一片算富庶的。”

宗立言走在前面,給幾位科普著知識,曲毅看起來聽得有一搭沒一搭,但梁自清知道,這人耳朵尖著呢,字字都沒漏。

“彭城和郢禺只隔一山,為何相差如此大?”曲毅不問,梁自清可得兜著,這麽多年倒也習慣了。

“老天不給飯吃也沒辦法,郢禺邊上的海淺,船進不來,商路打不開。”不得不說,宗立言這麽多年也不算是游手好閑,富淵大部分的地方走了個遍,現在算是活地圖了。

沒多大一會兒,天色便暗了下來,進到驛站見到兩位縣掌事沒幾句話便進了屋。

“這三間是給謝家軍將軍的,對面三間是往生軍將軍的,最邊上這間是給傅大人的。”縣丞得意洋洋地介紹著驛站的分間,地方的確不小,比之前住過的驛站要寬敞。

梁自清懟了懟身邊的傅朔,小聲道,“傅大人,今晚可不是我要分房睡。”傅朔輕輕抖了抖胳膊讓她別出聲。

兄弟們也累了,吃過飯,進了屋便睡,梁自清在屋裏剛剛換下衣服,便聽到有人敲門。

“誰啊?”

“將軍。”女人的聲音?

梁自清晃然想起,隊裏還有一個跟她一樣的姑娘,連忙把門開開,“都把你給忘了。”

黎梓殊進到屋裏,看到只有一張床榻,便轉身要走,被梁自清一下子攔住,“往哪兒走啊?你是能跟底下的老爺們一張通鋪還是能在外面跟馬睡?”

黎梓殊眨眨眼睛,不說話。

黎梓殊不是她,束胸糙嗓就能扮男人,那杏眼高鼻,怎麽看都融不進大通鋪。

“行了,你就在這兒睡吧。”

“從前你都可以,我也可以。”說完小姑娘倔強地要出去,梁自清趕緊拉住,“你這小姑娘說的什麽話,我進軍營的時候才幾歲,那時候壓根沒有男女之別,大了以後也解釋不明白,可你不一樣,萬一出點什麽事誰擔待?”

“有什麽不一樣,你可以的事情我也可以!”見黎梓殊忽然激動起來,梁自清只好出奇言見奇效。

“我能嫁給傅朔,你能嗎?”

聞言,黎梓殊終於站住不往門外去了,她楞楞地看著梁自清不知道該說什麽。

“你聽清楚,我讓你參軍不是因為你多厲害,也不是因為你夠倔,而是因為我覺得你或許可以來歷練。我的從前很苦,我不希望任何一個人臨摹我的過去,你懂嗎?”

見黎梓殊不出聲,梁自清拿起自己的衣服便要出去,“將軍去哪兒?”

梁自清回身露出一個懷笑,“我男人那兒!”

關上門,黎梓殊緩緩坐下,看著房間簡單的陳設,忽然有點想家,鼻子酸酸的,眼眶有些燙。

“舒潔!”門被呼啦推開,黎梓殊猝不及防,眼淚奪眶而出。

曲毅見到的便是這個畫面,黎梓殊一個人坐在房間裏,梨花帶雨地看著他。

“你——你,你怎麽在這兒?舒潔呢?”

黎梓殊低下頭擦了擦眼淚,轉過身去,“將軍大概去找傅大人了。”

曲毅輕輕哦了一聲,但似乎沒走,他站到黎梓殊身後,“你——怎麽了嗎?”

“沒,眼睛迷了沙子。”

“沙子嗎?我還以為你想家扛不住了呢!”曲毅一聽沒啥事,嘴就沒有把門的,稀裏糊塗什麽都是說,“像你這種小姑娘就是這樣,沒出門的時候天天嚷嚷出門,現在出門了,不到兩三天又喊著想家要回去,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你要真想家,趁現在還沒有具體部署,趕緊回去!”

黎梓殊杏眼一瞪,頗有幾分怒色,“我沒想家!”

“眼淚都掉了,還沒想家!”曲毅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就咬了一口,感覺還挺甜的點點頭,“小姑娘就是小姑娘,心太軟!”

黎梓殊氣得拿出匕首,一聲不出橫在了曲毅頸間,“我是姑娘,可不是你說的那種姑娘!”

曲毅被忽如其來的匕首嚇了一跳,連退數步被她抵在墻根。

“你,你——”

“一路上你就冷嘲熱諷,也不見你跟梁將軍說這些話!你就是欺負我!”

“舒潔那算什麽姑娘,她是將軍,你怎麽拿你跟她說?你這不——哎哎哎,你輕點!我可是校尉,你個兵居然威脅我!”

黎梓殊氣得眼眶都紅了,“威脅的就是你,不是說我心軟嗎?”

“那個——你悠著點,別劃著你自己!”曲毅的話柔和了一些,黎梓殊眼神慢慢落下,曲毅見她放松下來,一把將匕首搶過,將她雙手鎖在身後抵在墻上。

“你放開我!你——”

曲毅看著她嘚瑟地挑了挑眉毛,“你不是想參軍嗎?那這就算本將軍教你的第一件事,揮刀相向的人若是放松警惕,就是在自尋死路!”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擼出的大綱讓我推了

_(:з」∠)_

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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