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一場大戲(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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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自清和傅朔從水榭出來坐回了之前的位置,可身邊本該在的兩個人都沒了,傅朔不免有些擔心。

“沒事,兩個大活人還能憑空消失了?肯定是去別的地方卿卿我我了。”

傅朔跟著梁自清坐下,頗有些無奈道,“王霜若是有那個膽子,兩人說不定現在連孩子都有了。”

梁自清頭一次聽傅朔操這種心,八卦之魂忽然被喚醒,“幾年了?”

“什麽幾年了?”

“他們在一起幾年了。”

傅朔擡頭微微皺眉好像在回想是何時的事情,“我記得他倆是皇後娘娘生辰時在宮裏認識的,算算也有四年多了。”

“這麽久了!”

“不然怎麽說兩個人但凡有點膽子,現在都有孩子了。”

梁自清拿起桌上的橘子扒開,精心地將上面白色的條紋揪幹凈,“給。”

傅朔接過來看了看,小聲嘀咕,“我怎麽這麽好哄?”

“他倆也是夠乖的,這要是換了別人早就私奔了。”

傅朔搖搖頭,掰開一瓣橘子送進嘴裏,“怎麽沒想過,可不是顧這個就是顧那個,都沒走成。”

兩人正聊著,忽然身邊湊過來一個小廝,“兩位貴客,宴會主人到了,請移步內屋。”

梁自清一擡頭,四周坐著閑聊的,大部分都慢慢起身向裏屋走去,兩人相視一下也站起來隨人潮移步。

兩人算是慢的,溜溜達達也不急著搶座,“都不知道主人是誰你們就一股腦都來,也不知道居心何在。”

“今日之前不知主人是誰,但是現在應該是清楚的。”

“哦?為何?”

“今日早朝父親回來,說聖上要為一位侯爺接風洗塵,早早就下了。滿朝上下需要聖上親自接風洗塵的侯爺怕只有那一位,汝陽郡信武侯宗學峰。”

聽到這個名字梁自清腳下一空,硬生生向後仰過去,卻被一只寬厚的手掌一把攔住,梁自清身體反射伸手就要砍,卻被那人反手掐住了手腕,周邊都是人,梁自清擡腿就能踢到傅朔,百般思量下梁自清未再掙脫。

傅朔面前電光火石的一剎讓所有人始料未及,直到傅朔看清以一種奇怪姿勢抱住梁自清的男人時,他的臉一瞬間就垮了,可礙於禮節還是雙手合抱作揖,囔囔地一聲小侯爺卻並未讓某人松手。

宗立言楞楞地看著懷裏的梁自清,那一雙眼睛裏寫滿了驚訝、興奮、疑惑,還有諸般糾結。

梁自清見四周的人眼神漸漸掃過來,身邊也漸漸有了空隙,一腳蹬在宗立言膝蓋掙脫開了他的束縛。

傅朔一把拽過她藏在身後,“小清初到京師不懂規矩,還望小侯爺勿要怪罪。”

宗立言的眼神仍未從梁自清身上移開,“你,真是個姑娘?”

經過這一番鬧,所有人都停下腳步給小侯爺行禮,一時間廳堂竟有些擁擠,下人上前提醒小侯爺,他才回過神來。

招呼大家坐下以後眼神還是時常向梁自清瞄,那副樣子著實讓人不得不多想。

“你認識他?”

傅朔終於沒忍住問出了口,梁自清一臉莫名,其實她想說,他老子我認得,他……還真是見過一面而已。

“不認得。”

“那他為何總是往這邊看,又不可能是看我。”

寒暄過後,歌舞升平,宗立言從上面走下來像是循著梁自清來的,忽然被一個男人截了道。

“小侯爺,好久不見。”截道的人正是肖想,他端著一杯酒擋在宗立言面前,“之前汝陽一別,應有一年多未見了。”

“哎你也在,你看看那個是不是你們梁將軍,本侯之前居然還信了你們的喪報!”

肖想眉心一皺,誰?梁盛平?活見鬼了?

這一轉身,他心裏一咯噔,那不是梁盛平是誰?活生生地坐在那裏,還與身邊人說說笑笑……莫不是他眼花了?

使勁揉揉眼睛,他還是在。

“可說來也奇怪,那是個姑娘,真的姑娘。難道梁將軍還有雙生妹妹?”

肖想搖搖頭,“從未聽他說起……不是,小侯爺說那是個姑娘?”

“嗯,真的姑娘,真的不能再真了。”宗立言背在身後的手悄悄捏起來搓了搓,那麽細的腰,不是女人才怪了。

“梁盛平的死是真的,我們兩百多人親眼看著的,幾十個人親自入殮掩埋,不可能活過來,更不可能是個女人!”肖想的聲音越來越大,情緒越來越激動,宗立言微微皺眉想離開,卻被忽然射來的一束目光奪走了心魄。

世上怎麽可能會有如此相像的兩個人,除了一男一女,甚至身量聲音眼神都一模一樣。

梁自清聞聲看向肖想,她還真沒想到肖想會來,梁盛平一死他應該是最大的受益方,他不在軍中好好享受一下各方崇拜,來這宴會作甚?

可梁自清也只是看了一瞬,便將眼神落回到傅朔身上,眉眼間滿是笑。

宗立言微微皺眉,那樣一雙眼睛笑起來原來是那樣的,可她看著的人……怎麽會是傅朔呢?

“傅朔現居何職?”

“誰?”

宗立言白了身側還晃神的肖想一眼便走開了,向一邊的侍衛招招手,“去查查那個姑娘還有傅朔。”

“全部嗎?”侍衛看了看宗立言指的方向。

“查什麽還要本侯告訴你?”

“是,侯爺。”

“回來,再去探探將軍府,看那個曲毅忙什麽,上次的場子本侯要堂堂正正地找回來。”

侍衛領命就匆匆離開,在門口不知撞到誰了,似乎是吵起來聲音很大。

宗立言聞聲出去就見到了面前一幕,安明堂堂郡主被一個侍衛撞了,坐在地上耍賴不起,吵吵嚷嚷的聲音越來越大。

見到宗立言走來,完全無視,甚至靠著門框用手絹捂住了臉,身一邊的丫鬟更是拽著侍衛不放,終於有個明白人從門邊走出來。

“安明郡主就是想要見傅大人。”

宗立言擡起頭,剛剛介紹好像叫喬安夏。

“你說的是哪個傅大人?”

“京師還有第二個傅大人?”

忽然又是一聲啼哭,像是劈了嗓子一樣難聽,宗立言使勁皺皺眉讓下人去找傅朔。

傅朔正跟梁自清聊她這一路從淇陽到京師的奇聞,不想竟被人打擾了,“你說,安明郡主在外面哭著不起來?”

安明郡主?梁自清一下子抓住了重點,昨日褚嘉樹和傅朔不還為了這個安明郡主大聲說了幾句話?

“傅大人,您去看看吧。”

傅朔看了眼梁自清,眼神裏露出了為難,他不該去的,他該撇幹凈的,擡起手搖了搖,正要拒絕。

“馬上來。”

梁自清替傅朔答覆了下人,傅朔狐疑地看著她。

“我和你一起去。十四歲的姑娘而已,怕什麽。”

傅朔同梁自清從屋裏出來,那聲音還真是越近越大,梁自清都有些羨慕安明郡主的嗓子,想她從前在戰場說話全都用喊的,有時都聽不見。

這副嗓子當喇叭都綽綽有餘。

“安明?”

傅朔聲音傳來時,安明的哭聲戛然而止,那速度讓梁自清恍然間想起邊關的撞木鳥,那速度……絕對驚人。

隨後安明的哭聲變成了抽泣,哭得紅透的鼻子,還有因為坐在地上凍紅的臉讓她看起來格外可憐,“朔哥哥……”

“噗……”安明一聲朔哥哥喊出來時,梁自清實在沒忍住,“不好意思,你繼續。”

安明白了她一眼,“朔哥哥,腳踝,腳踝……”

傅朔摸了摸鼻子,這招不是頭一回了……

“郡主,您話得說完,傅大人才能聽懂啊。”聞聲又冒出頭的男人梁自清沒見過,只覺得不懷好意。

“傅大人不用聽完,郡主想招入贅郎君又不是頭一回。”

“別這麽說,咱們傅大人現如今可不是隨隨便便能被人議論的書生了,入贅也說不得。文官一品,你考得上嗎?”

“你想每天教一群不過十二的皇子聖賢之道?還是每日去聽人之初,性本善,給一群小皇子當牛做馬。”

那二人談論的話一字一句皆入梁自清的耳,聲音是小,卻讓梁自清的心墜入寒冰湖底。

都說在皇城做先生無人敢說不是,給皇子做先生敬同天子,那傅朔算怎麽回事,為何他總是被人欺負,為何他總是一聲不吭,為何他總是讓她挑不出子醜寅卯卻心生惱意。

隨軍十年裏,梁自清不是沒被人欺負過,行伍出身大多被老兵教育過,輕則端茶倒水洗腳寬衣,重則挨鞭子耳光受人誣陷,但她從來都是鬧得最大聲的,她不服的人就是不服,她沒錯就是沒錯,她聽不得別人誣陷她的不是。

安明郡主似乎也聽到了,畢竟她離得最近,她用手帕遮著臉向後死死瞪著兩人擺著口型罵了什麽,那兩人便訕訕然回了屋。

看到這兒梁自清忽然也不是很討厭這丫頭,畢竟她的喜歡並沒有冷漠無視。

“朔哥哥,安明想你扶著起來好不啦。”

傅朔強扯出一個笑,“郡主,今日人頗多,你別鬧了。”

“安明沒有鬧,安明真的痛。”安明郡主說話間還用手碰了碰腳踝,狀似疼痛非常。

“郡主,地上涼,前幾日剛剛下過雨潮得很呢。”安明身邊的丫鬟想要拉她起來,可梁自清看到了,那丫鬟給郡主使了個眼色,郡主還在手帕後笑了。

傅朔想起幾天前下的大雨還真怕安明郡主在地上坐久了落下什麽病,剛邁出一步,他身側的人就已經蹲在了安明郡主身邊。

“郡主當真要傅大人抱起來進去?”

看到身邊忽然親近的梁自清安明楞了一下,“那又怎樣?”

小姑娘的樣子好像在示威,沒有傅大人不行的樣子,可梁自清是誰?她能讓自己剛到手的夫君被

別人搶了?

滑天下之大稽!

梁自清伸手就抄起安明郡主的腰和腿彎,猛一擡腰將她抱了起來,安明一瞬間嚇得抱緊了梁自清,連喊都忘了。

“郡主也未必要傅大人嘛,現在抱這麽緊,剛剛不是還沒他不行嗎?”

“你!”安明氣得一下子松了手,還想要說什麽,卻忽然被梁自清松了的手嚇得表情失控。

梁自清的確松了手,她就是想嚇嚇這小姑娘,誰讓你跟我搶男人來著?

安明使勁閉著眼伸手就摳上了梁自清的衣服,準備拉她墊背,可預想的疼痛並沒有,梁自清還是接住了她。

“郡主別抓這麽緊,在下衣服可不便宜!”

作者有話要說:

小清:欺負我男人?活的不耐煩了!

安明:欺負朔哥哥的人,不得好死!

小清:小丫頭片子,那是我男人!

安明:朔哥哥還沒成親呢!

小清:奶奶個腿的,我說他是他就是!

傅朔:小清,回家。

小清:哎。

安明:你不是能耐嗎?說話啊!哼!膽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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