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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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一縷陽光從窗戶的縫隙裏斜射進客棧的房間,暖洋洋的正適合現在這種冬末,而被陽光關照的床鋪上的人卻翻了個身打算再睡一覺。

忽然窗外響起一陣馬蹄聲,和車轍軋路的聲音,由遠及近,床上的人幾乎是騰空而起一下子就清醒了,站在桌前手拿長劍預備出鞘。

這僅僅是第一個早晨,對普通人來說最平常的早晨,梁自清見周邊陳設還有那馬蹄聲漸遠,才堪堪想起,這已是京師,她也不再需要手握□□披荊斬棘。

“臭毛病,怎麽還是改不了!”

梁自清放下佩劍拿起桌子上的水壺喝了一口水,“陽光這麽好?不然,出去逛逛?昨晚上都沒好好看。”

說話間就行動,穿好衣服,用一支木簪挽起長發隨手綁上一條白色的發帶就算是差不多了,正欲拿起佩劍時她又放下來,劍出鞘便是傷人,又何必自找麻煩。

於是,梁自清一步一顛地出了客棧。“梁姑娘出去呀。”客棧老板見梁自清出門問道。

“對,出門看看。”轉身要走的時候梁自清又轉了回來,“老板啊,要是有官兵來找我就讓他們等等,我可不是要跑路!萬不能忘了呦!”

梁自清雙眼一笑唇角彎起,頗有一種迷倒眾生的感覺。

掌櫃一楞點了點頭,心道幸好來的不是我家婆娘!這姑娘怎麽能這麽……怎麽說呢……英氣?

走在大街上的梁自清並不知道掌櫃的心裏想的什麽,她在這個攤轉轉又到那個鋪浪浪,一點目的都沒有,走累了就到茶鋪坐下要了碗茶,聽一邊的市井小民談論著閑事。

“昨晚酒館的事聽說了沒有?”

“就那個把人剁了的事?”

“嘖嘖嘖,太嚇人了,真不知道是誰幹的。”

“你管誰幹的,那正公廳都插手了的事情你敢念叨?”

“這哪有念叨的事,那太子太傅的大公子都到了,你說上面能不重視這件事嗎?”

“你說那個褚嘉樹?”

“哎呦,你連名字都知道?”

“我也是考過科舉的人!”

“你說太傅的兒子沒考過尚書的兒子是不是挺難聽的?”

“一個第一一個第二而已,幹嘛說得那麽難聽!”

“嘁,我跟你說我是見識過第一的文采的,那下筆胸有成竹的樣子真是世間少有,還有聖上命題的名畫現在還掛在吏部大堂呢!”

“少酸了,你就是畫不出來才在這兒說!”

梁自清越聽越感興趣,幹脆坐過去,“兩位,那個狀元是誰啊?”

見到一個女人忽然坐過來兩位同時向邊上挪了一下,梁自清一楞忽然想起自己女兒身,“呃……我就是比較好奇,就算請二位喝茶?”說著捏出兩個銅板放在桌子上。

其中參加過科舉的那位挑了挑眉,“狀元你不知道是誰?”

“剛到京城,誰也不認識。”

“刑部尚書傅蒙的公子傅朔。”

梁自清一楞忽地笑了,“他是狀元?”

“那當然,聖上欽點的狀元,現在剛剛弱冠便已經是太子少傅了!”

“所以他現在是皇子的先生?”

“這是自然,傅大人翩翩公子現在是京師多少待字閨中姑娘的如意郎君!”

“那他現在可有妻室?”

兩人相視一笑,那一笑可是不懷好意,在軍中待久了男人這個表情什麽意思梁自清可是門兒清,“怎麽……他不會還是個黃花小子吧。”

這話一出口別說那兩個人就連梁自清都覺得不妥,這可不是塞外,葷話怎麽能亂說!

“那個,我先走了,茶錢。”

梁自清又在桌子上放了兩個銅板便起身離開了,太丟人了,這京師裏的男人怎麽也一副姑娘樣子,話都不讓說了!這以後可怎麽過!

疾步離開茶攤覺得身後再也沒有目光的洗禮之後梁自清才堪堪回過身站定,這簡直比打仗還耗費心力!

靠著墻又走了幾步忽然一陣來自湖邊的騷亂響了起來,梁自清挑了挑眉,擠進了人群中間,原來是有人掉進湖裏了。

最近這種見義勇為的事情是不是做得有點多啊,算了,也不多這一件。

正想著,湖上面的橋就有一個人被擠了下來,整個人面色驚慌,完全不是為了救人。

梁自清來不及多想伸手一拍欄桿騰空而起,直奔那即將落水之人而去,空中宛若多了一道淡藍色的光,熠熠生輝。

即將落水的時候將人救了上來,穩穩地落在地上,唇角一勾,這樣的事做起來就是覺得開心!

而另一邊,一個男人直入水中將落水之人帶上岸。

梁自清見水中人也無事,便回過頭看了看摟在懷裏的男人。

那男人瞪著雙好看的眼睛一臉吃驚地看著梁自清,梁自清見他長得俊俏又是一笑,在晨光裏顯得格外英氣。

“公子,以後想救人的時候咱們找個好地方,跳水這種事情他不好掌握!”

說完便放開了他,男人猛地眨了好多下眼睛才拱手道謝,梁自清擺擺手,“不謝不謝,舉手之勞而已!”

這時人群的外面忽然擠進來一個書童模樣的人,“大人,大人你沒事吧!”

那人將剛剛救下的男人從頭到腳看了一邊,還心有餘悸的樣子忽然很感人。

梁自清伸手將自己額前的發帶甩到腦後就要走,誰知身後一個聲音又傳進她的耳朵,“傅朔呢?傅朔有事沒?”

傅朔?那不就是……

梁自清轉過身看回去,那男人一身米白色外衣,裏面的衣服顏色很難說,一種介於綠色和藍色之間的顏色,整個人看起來很舒服,長發一半挽起,一半放下,發扣上的藍色寶石閃閃發光。

細看下去,男人的眉眼透著一股軟糯,好像任人揉捏的樣子,可當他擡眼直視過去的時候,那份突如其來的銳利就好像紙張一樣,明明平平無奇,卻鋒利無比。

“都別看了!散了散了!”

小書童的脾氣看樣子就不是很好,對周圍的人推來推去,傅朔看到了拍拍他的肩膀搖搖頭,書童便才作罷。

這個傅朔跟想象中的……好像不一樣啊……

“這位……姑娘,剛剛你救了我家大人,小小酬勞,還望收下。”那書童拿出了二兩銀子遞過去。

梁自清忽感好笑,“叫你家大人過來。”

書童皺了皺眉,“姑娘,你不要得寸進尺啊。”

梁自清挑了挑眉,並不說話,那雙眼睛裏卻忽然亮起什麽東西讓書童退了半步。

書童退到傅朔身邊不知說了什麽,傅朔身邊後來的男人目露不爽,盯著梁自清的眼神很不對,梁自清覺得再待下去保不準會發生什麽。這往後的事也不急,算了,往後真的登門再說吧。

想著就轉身要走,豈料腳還沒邁出去身後一道破風之聲沖她而來。

閃身一躲避開劍鞘擡腿就踩在腳下,一瞬間的事情讓周圍的人眼花繚亂,反應過來的時候那男人所有的攻擊都被梁自清化作笑話一般踩在腳下。

“這位兄臺,我救了個人,不道謝也就算了,現在這樣……算怎麽回事?”

“無恥!你說讓誰過來便過來,你當傅朔是什麽人!”

梁自清心道這人死腦筋,不過就是說了句無心的話,現在這樣要死要活的……真是……唉。

說話間,梁自清松了腳擡眼看向傅朔,朗聲道,“傅朔嗎?後會……有期。”

那男人還要追,傅朔攔住了他,“別追了,她沒有惡意的。”

“你這人就是因為這樣才會總被欺負!這種人她有意輕薄,你就要打回去,讓她知道你不好惹!”

“萍水相逢,人家救了我就已經仁至義盡了,你現在這樣,叫忘恩負義。”

“酸酸酸,你們這些書生真是沒救了!你還是快點走吧,一會到了正公廳有你忙的。”

傅朔笑了笑帶著書童和謝攸寧向正公廳走去,今日,的確有得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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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公廳是當今聖上為排查忠奸,徹查貪汙腐化而設立的司署,讓人很難理解的是如今的掌使大人是個女人,年方二十有八是個名副其實的老姑娘。

可前朝三百文武大臣,沒一個人敢說她的不是,身為正公廳掌使,她的手腕強硬,只要聖上出言徹查,便是九輩祖宗的吃喝拉撒,她也能挖個清清楚楚。

褚嘉樹進入這樣的地方並不是自己的心願,可名至榜眼,坐何官位並不是他能自己做主的,聖上派他去哪兒就要去哪兒,加上自己父親太傅的身份,他根本連反駁都不能。

剛剛進入正公廳坐著少掌使的位置,昨晚突入其來的碎屍案實在是讓他頭疼,第一樁案子一點準備都沒有,查無可查,他急需一個幫手,於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兄弟傅朔就成了他的第一順位。

“傅大人這邊請,褚大人一早就吩咐好了,他現在正跟江大人匯報工作,您稍等片刻大人就會到了。”傅朔點了點頭坐下來。

褚嘉樹有單獨的工作間,大概六十平米的地方很是寬敞,正對門口一張書案,後面側面都有書櫃,旁邊還有一張塌,上面有棋桌想是招待客人之用。

坐了沒一會兒外面一個五品千元走了進來,“傅大人,掌使大人有請。”

傅朔皺了皺眉,他不喜歡那個正公廳的掌使,總覺得手腕太狠辣為人沒有人情味。

“請。”

可人家是一品高官,殿前紅人,他不得不去。

走過長達百米的長街,傅朔進了一棟二層的小閣樓,在千元的帶領下,他第一次見到了不在朝中的正公廳掌使江雪江大人。

那是一個背影,長發被束起來用發帶綁住,一身淡綠色的長裙清新脫俗,即便是二十八歲的年紀,也仍舊讓人覺得正值青春。

她身邊的褚嘉樹微微低頭見到傅朔來了,像是松了口氣。“掌使,傅大人到了。”

江雪轉過身看向傅朔,“你來,是幫忙的?”

沒有官場寒暄,沒有矯情廢話,江雪一出口便是重點。

兩位論起官職其實不相上下,但是正公廳威名在外任何人對眼前這個女人都會有一絲絲的敬畏,甚至畏多餘敬。

“成蹊第一次獨立辦案,大事小事總會有不周全的地方,下官和成蹊從小一起長大這點忙總是要幫的。不然被外人看去了短處,豈不是折了面子?”

褚嘉樹表字成蹊,這個名字若不是最親近的人還真的叫不出口,“聖上曾在我面前提過,說刑部尚書大人的獨子聰慧過人,而且冷靜謹慎,說不定會是正公廳想要的人才。可我總覺得傅大人謹慎有餘,果斷不足,正公廳是個什麽地方,它容不得半分差錯,所以我沒同意。”

傅朔摸不準江雪是什麽意思微微低下頭埋起自己的目光,“這次的案子我會牢牢盯著,事關京師百姓安全,三日之內,我要看到確鑿證據,五日午時,我要看到犯人伏法,可知?”

褚嘉樹眉頭一皺,“掌使大人,下官第一次辦案,三日時限是不是太過……”

“不是有傅大人嗎?你們一雙二甲,會有辦不好的事情嗎?”

科舉前二這事情怕是要被說個三年了,真希望快些過去。

褚嘉樹還想說什麽卻被傅朔攔住了,“不知大人是從何時算起三日?”

“此刻。”江雪擡手指了指五步遠的滴漏面色沈靜如水。

“報大人,邵公子到了。”

不知是不是傅朔恍神了,他竟從江雪的眼神裏看到了一絲溫和的笑意,“你們還不去辦案嗎?三日太多了嗎?”

輕啟朱唇,江雪的話如千斤重,傅朔低下頭作揖然後帶著還楞著的褚嘉樹出了閣樓。路上,他看到了一個男人手拿食盒滿面春風,約莫三十的年紀沈穩大氣又不失優雅,容貌更是見過難忘,這樣的人怎麽會來正公廳呢?

見傅朔腳下停了褚嘉樹也看了過去,“那是京師第一商,開珠寶店的。”

“邵記?”想著剛剛在屋裏聽到的“邵公子”傅朔就想起了京師的邵記。

“對,邵記邵珂。”

京師商界的神話,六年前便已經將邵記開滿了富淵的各個城池。

“他們……”

“他們和成親的夫妻沒什麽兩樣,只是沒有一紙婚書而已。”

傅朔聳聳肩不想再聽下去了,實在和他見到的江雪相去甚遠,“還是快帶我去看看卷宗介紹案情,三日可不長。”

“所以你剛剛為何不讓我再理論幾句?”

“你覺得有用?”

“沒有。”

“那還問什麽?”

“你這人……”

“安定也來了,人家是幫你的,別跟他嗆!”

“誰要他幫……”褚嘉樹一歪腦袋嫌棄的聲音就飄進了傅朔的耳朵裏,他無奈地拍了拍褚嘉樹的肩膀走出了長街。

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我們男主出場啦!

點個收藏再浪唄^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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