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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我只想去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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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我只想去陪他

時珩擡頭看向屋外,從他知曉華音與混沌的交易後被抓回來,已經過了九日。

他雖表面投誠,但華音顯然並不相信他。

不允許他離開宅子,還派人日夜監視。

為表誠意,他完全按著華音的要求來,不是看書,就是練劍,卻仍舊沒有讓他們放下戒心。

他合上面前的書,走了出去,快到八月了,凡界這個時候仍舊悶熱,但這裏已經有些寒涼。

院子裏的樹時不時地被風吹出沙沙的聲音,讓他不得不合攏外衣。

走到院門口時,卻見這裏又多了幾個守衛。

原本華音是允許他自由在宅子裏出入的,但今天,那些人卻攔住了他。

他有些疑惑地道:“我要去別院藏書閣換本書。”

來人卻沒有放行的意思:“宅子裏最近闖入了一個魔物,它善於隱藏,公主還一直不得它蹤跡。你肉體凡胎的,公主擔心你萬一與它撞見有危險,讓你這幾天暫留院中,待公主將那魔物捉拿後,你再出去。

你要換書,亦或是有其他的事,全都交給我們去做就好。”

時珩聞言笑了笑:“好。”

他便將書交給他,交代清楚自己所需要的書和它所在的位置,便走開了。

但在轉身時,他的神色卻是一變。

他一邊往屋子裏走,一邊不動聲色地察看著四周的情況。

院子裏闖入魔物這事,他根本不信。

且不說這個宅子的守衛如此嚴密,一只魔獸闖進來,宅子裏卻沒有一點動靜,想也不可能。

而且,今天看守他的人變多了。

華音突然不讓他出去,又派了看守嚴密監視,好像是故意瞞著他做些什麽。

會是什麽呢?

他的腳步陡然一停,他所在意的,不能讓他發現的事能是什麽。

淮安!

他猛然轉身,走到門邊問剛才的守衛:“你剛剛說的......”

眼見著守衛的目光逐漸陰沈,他才反應過來自己的魯莽,華音若是會告訴他,便不會費這些心思了。

他慌忙道:“你剛剛說的幫我取書,麻煩快些,我今天就想要。”

那人似是沒有懷疑:“只是書啊。”

時珩笑著問道:“不然你以為還能是什麽?”

那人的表情陡然變冷:“還能是什麽?”

時珩打著哈哈道:“是啊,還能是什麽。就這,我進去了。”

他說完便轉身走入屋內,將門關上。

他剛剛只是猜測,並不確定,但那個守衛的表現明顯有問題,他或許,真的猜對了。

是淮安。

淮安被他們抓住了。

怎麽辦?

以他現在的能力,要闖出這片院子都不太可能,更何談去救淮安。

不能硬闖,只能先穩住華音,找機會出去。

時珩的手指緊握,他還是太弱了,若是他能再強一點就好了。

......

疼。

好疼。

明明已經流了那麽多血了,為什麽腦子還是那麽清醒。

他能感覺到他們在用烙鐵燙他的傷口,疼痛和爛肉燒焦的惡心氣味,讓他想吐。

但他的喉嚨幹渴,連叫都叫不出來了。

他無法感受時間,無法入眠,甚至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只有無休止的痛苦。

“誒呀呀,真可憐。”

華音的聲音暫時阻止了那些意欲動手的人。

他們站在兩邊,恭敬地道:“公主。”

華音捂住鼻子,緩緩走到了蘇淮安身邊,從上到下的看著他,他的上衣被撕碎,身上滿是刀口,燒傷,那些人下手很重,有一片已經剜得只剩下了白骨。

沒有經過處理的傷口開始發炎,散發著難聞的味道。

“這才過了兩天,你便是這幅慘樣子了。所以我才說,何苦要這麽為難自己。

我現在再給你一個機會,將魔心給我,我幫你消解你的痛苦。

讓你好好睡一覺,幹幹凈凈地上路。如何?”

蘇淮安已沒有來時的氣焰,在聽到華音的話後,他猶豫了。

太疼了。

而這只是兩天而已。

他現在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快些擺脫這些痛苦,怎樣都行,他已經堅持不下去了。

華音見他半天沒有說話,笑道:“還沒想好呢?沒關系,我時間很多。”

她說著就欲轉身。

“等一下!”

蘇淮安的聲音嘶啞,因為脖子上的傷口,只是說幾個字就痛苦地咳出了血來。

華音聞言笑了,轉身看著他:“想好了?”

“我......”

他咬著牙,那幾個字卻怎麽也說不出來。

不知為何,他剛剛突然想到了澤祀,想到了澤祀的話,想到了他還沒有完成的事。

他不甘心,不甘心就這麽去死。

華音盯著他:“你,如何?”

蘇淮安卻再沒有說一個字。

華音的眼眸閃出了寒光:“不錯,畢竟是窮奇養出來的人,一樣愚昧,固執。

蘇淮安,你現在失去了唯一的機會。”

她惱羞成怒地看著鐵架下的人:“父親可是已等得不耐煩了,現命我來傳令!若你們在玄靈元君回來之前還未將魔心逼出來,到時死的,就是你們!”

眾人聞言頓時嚇得面如土色,慌忙跪了一片:“公主,這魔心怎麽可能是說取就能取出來的!”

“求您放我們一條生路!”

“你們的生路,”華音看著蘇淮安,不懷好意地道,“在你們面前。”

眾人的眼眸一時間都轉向了蘇淮安。

他們深知華音公主不是說說而已,只是殺幾個手下,對他們來說易如反掌,想要活命,只有舍命生剖魔心,亦或者,折磨蘇淮安。

他們拿起刑具,圍了過去。

蘇淮安驚慌地掙紮,想要逃。

“不要......不要......額啊啊啊!”

華音無視這裏的混亂,轉身離開。

她像是要甩掉滿身晦氣一般,甩了甩袖子,對手下道:“你在這看著,藥效過去了,就潑醒了繼續餵,讓他一直保持清醒。”

“是。”

......

千羽走到窗邊看著下面,正是晨間,早市相當熱鬧。

但這些卻並未讓他有絲毫的放松。

他將印光帶回了東方離尊上宅子入口最近的一個城鎮。

他現在是戴罪之身,沒辦法回去,只能由單淩進去,將發生的事一一通報,問問尊上,他們下一步該怎麽辦。

他們風塵仆仆地趕回來,原本三日的路程只行了不到兩日,但單淩回去的時間已超過了三日。

印光早就耐不住了,幾次想要只身前往梼杌的宅院。

千羽好不容易才將他勸了下來。

但現在,饒是他也耐不住了。

按他們以往的速度,來回最多不過兩日,即使尊上有許多瑣碎要交代,現在也該回來了。

他的眼睛盯著鬧市的出口,已思量好了,若是今日單淩還沒有消息,他便會回去,即使是戴罪之身,闖也要闖進去。

日頭逐漸下沈,眼見著已近黃昏,街口仍舊沒有單淩的影子,他已有些焦急。

正準備什麽都不管,先回去再說時,卻陡然看到了人群中一個熟悉的身影。

印光!

他正騎在一匹馬上,以極快的速度沖出了街口。

千羽一驚,慌忙化身黑鳥追了上去。

印光莽撞地往前沖,分明是朝著交界地的。

千羽著急地跟過去,不敢在人群中現身,只能等他遠離集市,到了小路上。

確定無人後,他沖上去一把抓住印光的肩膀,變作人形將他摔在了地上。

馬兒受驚,嘶吼著一並摔在了地上。

印光惱怒地推開了他:“你做什麽!”

“我才要問,你要做什麽!你現在過去能做什麽!白白送命嗎!”

“那也好過在這什麽都不做!”

“我們這不是在想辦法嗎?”

“我們已經等了三天,整整三天,都沒有任何消息。

那個男人真的想救方荀嗎?若是他想救,怎麽可能仍他被那些人追殺,自己卻無動於衷?”

“尊上很看重蘇淮安,此番,定然有他的苦衷。”

千羽這並不是說說而已,他確實是這麽想的。尊上若是真的不在乎蘇淮安,不可能為他安排那麽多事。

尤其還將自己的魂生生剝離出來,只為在那等蘇淮安,為他送幾匹快馬。

雖然他不知道尊上為何沒有親自前來,但一定是有他的苦衷。

印光壓根不信。

他起身走到馬邊,檢查著馬身,確定它沒有受傷,便欲上去。

千羽一把拉住了他,已經有些生氣了:“你若再這般固執,我會用強制手段!”

若不是因為蘇淮安,這個凡人如何,他根本就不想管。

印光聞言還真的停了下來。

就在千羽以為他終於要放棄的時候,印光突然道:“我閉關了八年,一直在修煉。白天,晚上,很多時候只睡一個時辰,有時候,甚至幾天都不休息。

我確實變強了,強過任何一個凡人。

我以為我能保護他。”

印光轉身看著他,眼神盡是無奈:“但在你們這些神仙眼裏,我的能力根本不夠看。

我知道我此行兇多吉少,但那又如何。

即使我救不了他,至少可以不讓他孤獨地上路。

方荀他從小就害怕一個人。”

他說著從懷裏拿出一個雕刻的小鳥:“所以我給他做了這個,我不在的時候,還可以讓它陪他。我還沒來得及將這個給他。

他現在一個人,一定很害怕。

我想去陪他,讓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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