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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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宮當是誰呢, 原來是燕王殿下。”待看著那聲的主人從樹後轉了出來,聞人昭儀禁不住笑道,“你偷偷摸摸地躲在這後頭, 聽本宮和唐二小姐說話, 有意思麽?”

燕王李琰,清婉的腦子迅速地轉動了起來, 燕王李琰,是皇六子, 生母淑妃羅氏, 外祖家同越國公府一般, 也是由太祖皇帝欽封的十三位國公爺之一。清婉曾聽人說過,也不知道那消息是真還是假,只是都傳說, 當今聖上曾親口說過,在他的幾個兒子當中,只有這位燕王,生得最像他。清婉未曾得見過天顏, 此刻自然也是無法判斷的,只覺得這位燕王殿下,長相嘛, 和她見過的幾位王爺比起來,倒也不差,就是,仿佛更風流恣意了些。

“昭儀娘娘。”李琰擡手隨意行了個虛禮, 然後笑道,“娘娘這話說得可不對,娘娘和唐二小姐未來之前,我就已經在這裏了。您瞧,那是我的魚竿不是?”他指了指那叢灌木後面,又道,“若真要論起來,我還要和娘娘好好說道說道呢,娘娘和小姐驚走了我的魚,可要怎麽賠我?”

聞人昭儀輕笑一聲,道:“本宮就說,才燕王妃還說,一個下午了,都沒找見過殿下,敢情是躲到這裏來釣魚了。哼,本宮若是這就去告訴燕王妃,和你想要賠償之間,你覺得哪個更劃得來呢?”她這樣笑著,又對清婉說道,“你說,我這筆賬,算得可好?”

清婉自然是不好說的,只聽李琰笑道:“娘娘好生偏心,對我就自稱本宮,對這位唐二小姐,就只說我,敢情你們才是一家人?”

聞人昭儀一笑,拉了清婉的手,道:“你懂什麽,你如何能同她比的?”

李琰笑著搖了搖頭,道:“我自然是比不得的。”說著又轉向了清婉,上下一瞧,便點頭道,“聞名不如見面,果然越國公府出的好苗子。”

聞人昭儀板了臉,道:“什麽樣的混話,也拿出來說。”

李琰又笑著擡了擡手,道:“失禮失禮。”然後又問清婉道,“你會釣魚嗎?”

“我……”清婉看向了聞人昭儀。

“喜歡釣魚嗎?”李琰又問,不等她回答,自己又說道,“你來,給我釣一條魚上來。”

“殿下?”清婉莫名其妙,只能向聞人昭儀投去了求救的眼神。

聞人昭儀於是問道:“你這是要做什麽?”

李琰笑道:“才不是說了嗎,你們驚走了我的魚,現在要還給我一條啊。”他看著清婉,笑道,“你不來,難不成,要昭儀娘娘親自來?”

“你這可是無賴了。”聞人昭儀笑道,“那本宮這就告訴給燕王妃去。堂堂一個燕王殿下,現在這裏欺負人一個小姑娘家的。”

燕王做了個“請”的手勢,道:“娘娘請隨意。”

“本宮可真去的。”聞人昭儀說著,還真的就走了,留下清婉在原地。好在,她臨走之前,還是讓蘭心過來了。

清婉看了看也是一臉懵懂的蘭心,又看了看笑瞇瞇的李琰,心中不禁抱怨,這都是什麽事兒啊。她想了想,還是大著膽子道:“殿下若是沒什麽吩咐,臣女就先告退了。”說著就要往後退去。

“站著。”李琰原本已經背過身去了,此刻又轉了回來,笑道,“本王有說讓你走了嗎?過來。”他雖是笑著說這話的,但他那笑,在清婉看來,卻有些滲人。他們李家,都是喜歡這麽笑的麽?

清婉心中雖有千萬個不願意,但礙於李琰的命令,還是挪著步子,跟了他到溪邊。這裏只一個小馬紮,一柄魚竿,一小瓶魚餌,一只竹簍子。清婉偷偷瞄了眼,那竹簍裏,一條魚也沒有。真是差勁啊,清婉心中暗暗鄙夷道,這都坐了一個下午了,連一條魚也沒釣上來。

可能是自己的鄙夷之情太過明顯了,李琰指了那小馬紮,道:“你來。”

清婉還在安州的時候,就常和清嬋她們一起去釣魚,這點子小事,壓根就難不倒她,取餌,上鉤,甩竿入水,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只是在看到清婉毫不猶豫地就親自伸手抓了魚餌出來,李琰有些訝然。蘭心在一旁看著,不免擔憂地皺了皺眉頭,這本該是她去做的事情,可自己家這位小姐,顯然是自己動手習慣了,一時都未意識到,這裏還有位燕王殿下在。

“看樣子是老手啊。”李琰抱了胳膊,在一旁看著,向蘭心說道,“你們越國公府,小姐們都是這樣的嗎?”

蘭心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清婉於是說道:“殿下說笑了,只臣女這種在南蠻之地長大的人,才會這樣。”

“哦,原來是這樣。”李琰點了點頭,毫無風度地在她一側蹲了下來,問道,“那你覺得,你今天能釣上來幾條魚呢?”

清婉瞥了一眼他的空簍子,道:“殿下放心,總不會叫殿下空著手回去的。”

李琰一挑眉,還想再開口,卻被清婉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見她一臉的認真,李琰還真就閉嘴了,幹脆席地而坐,也不管那草地上臟不臟了。清婉眼睛的餘光瞥見了他這一動作,按禮,她該起身將這小馬紮讓給他的,可她現在心裏憋著股氣,便硬是忍著,不給他讓座。

一炷香的功夫過去了,半個鐘頭過去了,太陽漸漸西斜,夜晚的涼意似小蟲一般,慢慢地從腳尖,爬到了後背。清婉扭了扭手腕,終於忍不住說道:“殿下,你這垂釣之地,是不是選得不大合適啊?”

李琰好笑道:“怎麽,釣不上來魚,你還怪起這地方選得不好了?”

“不是啊,您看,這溪流的那一頭,便是小姐們演練的場子,她們那邊那麽熱鬧,魚都給嚇跑了,如何釣得到呢?”清婉握著魚竿,對李琰認真解釋道。

“嗯,倒是有幾分道理。”李琰點了點頭,一拍手,道,“那容易,明天咱們去遠一點的地方。”

“明天?”清婉往起一站,“還有明天?”

李琰一笑,也跟著站了起來,拍了拍外袍上的草屑,笑道:“當然了,你可要急著,你還欠本王一條魚呢。”

我欠你個大頭鬼,清婉在心裏罵道。當然了,這話她也只敢在心裏罵罵了。

“走吧,天色也不早了,待會兒該有人四下裏找咱們了。”李琰背著手,顯然是不打算收拾這些魚竿竹簍了。

清婉憋著心裏的氣,和蘭心對視一眼,蘭心無奈地笑了笑,過來動手收拾。

等她拿著柄魚竿,蘭心抱了竹簍,越過灌木叢出來,就見李琰向自己一笑,道:“有人來接你了呢。”他這樣說著,往邊上一讓,就見李瑾正一臉冷淡地站在那裏,看見她手中的魚竿,不由得一挑眉,看了李琰一眼。

李琰見狀,指了清婉笑道:“這丫頭可是個釣魚好手呢。”

李瑾不置可否,過來朝著蘭心抱著的竹簍裏看了一眼,哼笑一聲,道:“原來這就算好手了。”

清婉面上一熱,她最討厭別人瞧不起自己了,於是辯解道:“那是因為燕王殿下選的地方不好,這裏壓根就沒魚。”

李瑾一副“原來是這樣”的表情,清婉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他壓根不信自己說的,但她也明白,此刻多說無益,畢竟事實擺在那兒了。

“是我的措,九弟,的確是我選的地兒不好。”李琰倒是毫不猶豫地就承認了,然後又向清婉笑道,“沒事兒,明兒咱們再選個好地兒。”

“明兒?”李瑾的反應同清婉先前的一模一樣。

“哦,我的人來了,東西給他們就行了。”李琰像是沒聽見李瑾的話,只指了不遠處正向這邊走來的兩個人,對清婉笑道。

“記著,你可欠本王一條魚呢。”臨走前,他又再次強調了一遍。

清婉只恨得牙癢癢。畢竟除了清嬋,她還真沒見過這般無賴的人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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