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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笙終於加到了梁以植微信。

就在剛剛, 她知道了這位長得好看的師兄的名字,加上人後,她主動把自己的名字發過去, 方便師兄備註。

禮尚往來, 師兄看到消息後,也發來了他的名字。

——梁以植。

喻笙坐在宿舍的椅子上,口中喃喃念道。

她眉眼彎彎, 給梁以植發去消息:「師兄,今天真的謝謝你。」

如果不是他,不敢想象她該有多尷尬。

過了片刻,梁以植的消息回過來:「不用客氣。」

兩人的聊天記錄不超過一頁。

頁面最上方, 橙紅色的轉賬記錄還沒有變淺,意味著梁以植還沒收下她的轉賬。

喻笙鼓起臉頰, 忍不住催促道:「師兄, 快收轉賬啦。」

那邊沒有再回消息。

喻笙又等了半個小時,還是沒有動靜。

她聳了聳肩, 開始收拾自己的物品。

晚上,爸爸媽媽不放心, 還是來找她了。

喻笙接到電話, 雀躍著往樓下走去。

出了宿舍大門,就看到沈凡和喻康巖站在路燈下。

喻桉站在他們身後, 他今年剛升初中, 個子忽然竄得很快, 比沈凡都高了。

離開家還不到一天時間,喻笙卻已經十分想念家人。

她飛快地跑過去, “爸爸,媽媽。”

喻笙抱住沈凡, 在她懷裏蹭了蹭,順手挽住了喻康巖。

沈凡拍了拍她的背,“怎麽樣,第一天來學校,還適應嗎?”

喻康巖也問道:“室友們怎麽樣,和大家相處的還好嗎?”

喻笙正要回答,就聽到喻桉在旁邊瘋狂咳嗽,“我這麽大一個人,你沒看到嗎?”

喻笙瞪了他一眼。

這小孩長得賊快,去年還沒她高,今年比她高了將近一頭。

喻笙伸手去捏他的臉,“我總要一個一個來。”

喻桉不滿抗議,憑借身高優勢,一下子就捏住了喻笙的臉,兩人在宿舍樓下肆無忌憚地打鬧。

別看喻桉只有十三歲,喻笙還真不是他的對手。

最後還是喻康巖笑著出聲制止,“好了,喻桉,不許欺負你姐。”

說完,他又問喻笙,“笙笙,餓不餓,和爸媽去附近吃宵夜。”

喻笙笑起來,飛快地點了點頭,說道:“好啊好啊。”

她的確有些餓了,下午吃了碗米粉,晚上一直在鋪床,整理物品,結束後又和舍友們聊天,晚餐早就消化完了。

喻笙決定和爸媽一起去後街逛逛,吃點宵夜,沈凡和喻康巖也同意了,幹不幹凈是一回事,重要的是,他們要陪女兒熟悉一下附近的環境。

明大後街是條著名的小吃街,夏天晚上九點多,正是熱鬧的時候,來來往往的,全是明大的學生。

今天是開學日,有不少父母帶著孩子在逛。

重重疊疊的人影中,喻笙看到了梁以植的身影。

他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一頭短發簡潔利落,非常普通的男大學生裝扮,但身上的書卷氣怎麽都掩蓋不住,清冷又溫和。

喻笙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他。

“師兄,師兄。”她喊道。

梁以植背著書包,好像沒聽到似的,仍然快步往前走,喻笙思索片刻,料想師兄這種稱呼太大眾化,梁以植大概不知道她在喊他。

喻笙鼓足勇氣,幹脆大聲喊他的名字:“梁以植。”

梁以植停下腳步,轉過頭,在人群中尋找聲音的來源。

喻笙揮了揮手,笑著又喊了一聲:“師兄,這裏。”

梁以植的目光鎖定了她。

喻笙本來挽著沈凡和喻康巖,見梁以植看到了她,便松開父母的手,和他們說了一聲,朝梁以植走去。

沈凡和喻康巖對視一眼,彼此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他們站在原地,默契地決定不去打擾女兒。

“師兄。”喻笙幾步走到梁以植身邊,笑道:“又見到你了。”

梁以植溫和地回以笑意,“好巧。”

“嘿嘿。”喻笙這才覺得尷尬,情急之下她竟然喊了梁以植的名字。

但俗話說得好,只要她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喻笙笑了笑,看起來人畜無害的樣子,提醒他道:“師兄,你還沒收我的轉賬呢。”

說完,她又抿起唇角,“還有,你還沒回我消息。”

梁以植淡了笑意,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解釋道:“抱歉,今晚我在做實驗,沒看手機。”

他做實驗的時候比較投入,做完便急急忙忙往家趕,真的沒註意。

頓了頓,想起喻笙的問題,他回道:“不用了。”

不用給他轉錢。

喻笙皺眉,“那……”

她還要再說,梁以植的手機忽然響了。

梁以植接起來。

小吃街吵吵鬧鬧,喻笙聽到那邊有道男聲大聲說話,只見梁以植的神色越來越嚴肅。

電話那端沒說幾句便掛斷了,梁以植關掉手機,朝她頷首,“師妹,抱歉,家裏有事,我先走了。”

看出梁以植有急事,喻笙點了點頭,揮手道:“嗯嗯,師兄,你快去吧。”

梁以植點頭,便急切地轉身走了,剛走出一步,他又回過頭來,說道:“師妹,不用再給我轉錢,舉手之勞。”

說完,還沒等喻笙回答,他便大步離開。

喻笙輕輕嘆了一口氣,這個師兄,好像總是很忙的樣子。

她撅了撅嘴,回去找爸媽和喻桉一起吃宵夜。

/

接下來便是為期半個月的軍訓,整個過程可以說是慘無人道。

天天六點起,十點睡,早訓晚訓一個不落。

再加上酷熱的天氣,喻笙都要被曬成小魚幹了。

在大家的期盼中,終於來到軍訓最後一天。

明城大學開學典禮如約而至。

軍訓匯演過後,新生們有序進入明大體育館,在各自學院對應的位置坐下來。

放眼望去,人山人海,全是統一的迷彩服。

經過半個月的相處,喻笙宿舍四個人已經成了無話不談的連體好姐妹。

喻笙挨著方寧坐下來,另一邊是周婧,再旁邊是蘇晴。

今天匯演,早晨比往常起得還早,四個女生並排坐在那裏,昏昏欲睡,臺上說什麽都沒聽太清楚。

迷迷糊糊的,喻笙聽到主持人開始介紹下一項流程。

“下面,讓我們有請優秀在校學生代表——梁以植。”

臺上的聲音透過音響放大,傳遞到體育館的四面八方。

喻笙靠在方寧的肩膀上,困得上下眼皮打架。

乍一聽到梁以植的名字,她猛然驚醒。

梁以植?

是她認識的那個梁以植嗎?

沒聽他說起過。

新傳學院位置靠後,喻笙坐直了身體,努力瞪大眼睛,看向兩側的大屏幕。

主持人口中的梁以植,邁著平穩的步伐,從容地走上臨時搭建的舞臺。

他身穿白色襯衣,胸前別著明城大學校徽。

大屏幕裏,他臉頰帶著微微笑意,輕彎下腰,向大家鞠躬,溫和有禮,君子之風,整個人熠熠生輝。

鞠完躬,梁以植開始發言,他的手上沒有稿子,仿佛要說的內容已全部銘記於心。

“尊敬的各位老師,親愛的師弟師妹們,大家上午好,我是計算機學院大三年級的梁以植。”

他的聲音清透溫潤,堅定有力。

臺下開始躁動,各學院間的同學開始交頭接耳。

不知是誰吹了聲口哨,喊了句“好帥”,全場歡呼起來。

梁以植神色微頓,臉上有瞬間的錯愕,接著溫和一笑,輕聲道:“謝謝。”

只不過,耳尖忽然染上的紅暈暴露了他害羞的事實。

下面的同學們繼續起哄,梁以植除了一開始的驚訝,之後一直很是淡定,全程有條不紊地發言。

體育館後排,新傳學院也在激烈地討論臺上的人。

“啊啊啊啊啊,家人們,這個師兄好帥。”方寧搖著喻笙的胳膊,探身過來,和宿舍三人八卦。

周婧和蘇晴也在起哄,現場氣氛太好,她們也忍不住跟著鼓掌。

唯獨喻笙沒有參與,她十分端正地坐在那裏,唇角帶著神秘笑意,眼神直直地望著梁以植。

方寧沖周婧和蘇晴眨了眨眼,三人會心一笑。

“笙笙,笙笙?”她拿手在喻笙面前揮了揮。

喻笙回過神來,轉過頭,朝方寧微笑,“怎麽了呢,我的寧?”

方寧嘖她,“我說你,看呆了?”

喻笙挑眉,視線再次轉向梁以植的方向,大方承認,“沒錯,我看呆了,我覺得他好帥,所以——”

頓了頓,喻笙語氣堅定地補充道:“我要追他。”

確切來說,她已經開始追他。

對喻笙來說,喜歡是克制,愛是放肆。

她喜歡梁以植,就是要追他,她才不在意旁人怎麽看呢。

見到梁以植的第一眼,喻笙就對他有種獨特的感覺,否則也不會死纏爛打,借著轉錢的名義加他微信。

加上梁以植微信的第二天,喻笙就已經開始實施這個計劃,天天給他發信息,不痛不癢的幾句話。

今天和他抱怨天氣好熱,明天問師兄有沒有軍訓降溫的好方法,後天又暗戳戳地問師兄國慶節有什麽安排。

她給他發消息的時間很固定,每次都在晚上軍訓結束,洗漱完畢後。

一開始,梁以植回消息很慢。

後來,他大概知道她每天會發消息,回消息的速度越來越快。

喻笙深谙不能著急的道理,尤其是她還在軍訓,只能發發消息,不能有其他行動。

她每次問的簡單,梁以植回的也簡單。

最多的一次是喻笙問他選修課該怎麽選。

梁以植很真誠地發過來了一份高年級總結表,還分享了自己選修的幾門課。

不巧的是,喻笙那天很累,她看著梁以植的消息,竟然就那樣睡著了。

隔天醒來,喻笙坐在床上,悲切地“啊”了一聲,快速和梁以植道歉,說自己軍訓太累,睡著了。

軍訓休息間隙,喻笙查看手機,才發現梁以植發來消息,他說沒事,軍訓很累,他能理解。

總之,兩人目前已經是微信上相熟的師兄師妹的關系了。

喻笙是個目標堅定的人,她認準的事,就沒有不成功的。

初中升高中,高中考大學,只要她想,就能做成。

高考那年,全家人都不看好她,認為她能上明城科技大學就已經很好了。

喻笙偏不服輸,天天挑燈夜戰。

沈凡端著牛奶進到房間,安慰她不必這麽拼,總有大學上,身體最重要。

她搖了搖頭,朝沈凡握拳,“媽媽,你相信我!我一定可以!”

只有喻桉相信她,用他小學生的水平給喻笙做了學習計劃,喻笙十分感動,給他買了他心心念念的手辦。

從此以後,喻桉便堅定地成為喻笙一黨。

今天看到梁以植發言,喻笙十分激動,有一種自己挖到的寶藏終於被人看到的感覺,即使這個寶藏現在還不屬於她。

/

晚上,又到了喻笙固定打擾梁以植的時間。

和以往不同,以往她都是匆匆忙忙和梁以植說幾句話,然後快速入睡。

上午軍訓結束,她已經美美地睡了一下午,現在精神很好,有充足的精力和梁以植聊天。

喻笙盤腿坐到床上,肩膀靠著可愛的貓咪抱枕。

她點開和梁以植的對話框。

兩人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昨天晚上。

喻笙:「師兄,上了大學,小長假一般怎麽安排呢?」

梁以植:「我一般白天做實驗,晚上回家。」

喻笙:「假期不出去玩嘛?」

她在拼命暗示,如果梁以植說出去玩,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約他啦。

梁以植卻回她:「家人生病,需要在家照顧。」

一句話,喻笙就覺得自己罪惡極了,她覺得她不該問這些。

喻笙:「抱歉,師兄,我不知道……」

梁以植:「沒事。」

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喻笙已經知道梁以植不住宿舍,他家就在明大附近,走路,騎車,或者坐公交,都很快很方便。

她本以為梁以植是單純地不想住宿舍,沒想到其中另有隱情。

梁以植說完沒事後,她就沒有再繼續聊天,一方面是覺得不好意思,另一方面也不知道該聊什麽了。

喻笙盯著聊天框,猶豫了許久,才再次發過去消息:「師兄,今天演講好厲害!」

附帶了一個“棒棒噠”的可愛表情包。

梁以植幾乎是立刻回過來:「謝謝,還好。」

喻笙換了個姿勢坐著,她在思考,該怎麽把梁以植約出來呢?

見喻笙又露出迷之微笑,寢室其他三人紛紛開始打趣。

方寧沖喻笙做鬼臉,調侃道:“呦,這是聊上了?”

周婧則是十分激動,“怎麽樣怎麽樣?”

蘇晴對喻笙主動追人這件事十分看好,“哈哈哈哈哈,笙笙馬上就要吃愛情的苦咯。”

喻笙打斷她們的調侃,真心實意地請教問題:“你們說,我怎麽約他?我敢在微信上和他說話,可在現實生活中追人,我還是第一次追人呢。”

方寧開始出主意,“就說你不了解明城?問他願不願意帶你出去逛逛。”

蘇晴否定了她,“笙笙是明城人,以後要是被揭穿了,豈不是會很尷尬?”

方寧撓了撓頭,“也是哦。”

“有了。”周婧打了個響指,“笙笙,你不是說,能加上梁師兄,是因為校園卡沒激活,師兄請你吃了飯嘛?”

喻笙小雞啄米般點頭,“對對對,然後呢?”

周婧就笑了,慢悠悠地說就自己的好主意,“你可以以此為由,請他吃飯呀。”

喻笙開始思索可行性,“但是事情已經過去半個月了,當時他就不肯收我的轉賬,再突然提起會不會不太好?”

“不會啊,你就說思來想去,還是過意不去,想請他吃飯道謝。”

喻笙處於十分忐忑的狀態,她鉆入牛角尖,“那他如果問我,為什麽過了這麽久才請怎麽辦?”

四個人七嘴八舌,討論了一切可能出現的問題。

最後還是蘇晴一錘定音,她像一個過來人般分析,“笙笙,這些都不重要,如果他對你也有感覺,自然會答應,無論你說什麽,他都會相信,只有他對你沒感覺,才會對你的借口各種詢問。”

喻笙忍不住鼓掌,“好有道理哦。”

和室友商量完,喻笙才重新解鎖手機。

屏幕上,梁以植竟然主動發來了消息:「上午的軍訓匯演很棒。」

喻笙瞬間打起了雞血,從前都是她找話題,給梁以植發消息,這還是第一次,他主動發起話題,給她發消息。

喻笙坐直了身體,回道:「謝謝師兄!得到你的誇獎很開心。」

梁以植:「我說的是實話。」

喻笙勾起唇角,乘勝追擊:「師兄,這兩天有空嗎?我想請你吃飯。」

軍訓結束後,還有一周便是國慶小長假,這一周時間,明大給新生也安排了課程。

明天有一天休息時間,正好是個請吃飯的好機會。

那邊卻遲遲沒有動靜。

喻笙皺起眉頭,補充道:「師兄,上次你請我吃了米粉,我一直過意不去,給我一個請你吃飯的機會~」

再次附帶了一個可愛的表情包。

這下梁以植終於回覆了。

喻笙看到上邊的“正在輸入中……”

反覆許多次,她才收到他的回覆。

梁以植:「真的不用了。」

喻笙:「用!」

又過了許久。

梁以植:「我請你吧。」

喻笙瞪大了眼睛,指尖飛速打字,生怕下一秒梁以植就要反悔。

「好的好的。」

誰請客不重要,重要的是和梁以植一起吃飯。

和梁以植約好時間地點,喻笙雀躍地下了床,洗了串陽光玫瑰,和舍友們開心地吃了起來。

喻笙臉頰吃得鼓鼓的。

她激動的時候,需要吃東西來掩蓋自己的興奮。

/

次日,喻笙白天回了一趟家,中午爸爸媽媽做了她愛吃的菜,外公外婆也來了,一家人圍著她,心疼的不行。

外婆一直給她夾菜,“笙笙快吃,軍訓完都瘦了,一定要補回來。”

喻笙的碗都堆成了尖尖,她笑得燦爛,“外婆,哪有,每天軍訓完我都很餓,都要吃很多很多飯,我還覺得胖了呢。”

外婆搖了搖頭,“沒胖沒胖,這樣正好。”

喻桉正在吃飯,忽然說道:“姐姐,你倒是沒胖也沒瘦,但是,你變黑了!”

喻桉的話,把喻笙氣得不要不要的,“喻桉,一天不收拾你你就皮癢,是不是?”

喻桉沖她做了個鬼臉,繼續吃飯。

沈凡瞪了喻桉一眼,“軍訓誰不黑,等你上高中也會軍訓,小心到時候你姐嘲笑你。”

喻桉撅了撅嘴,做出閉嘴的姿勢,不再說話。

喻笙倒不在意自己黑不黑,她是天生的冷白皮,軍訓只是讓她的膚色變紅,並沒有曬黑。

而且她的恢覆能力很強,過不了兩天就恢覆了。

但現在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她約了梁以植吃飯。

吃過午飯,喻笙便回到房間,敷面膜,塗護膚品,各種倒騰,最後還是不滿意,給自己化了個淡妝,才從家裏出發去學校。

喻康巖和沈凡一起開車送她。

天氣炎熱,喻康巖直接送她宿舍樓下,車子經過圖書館,喻笙看到了梁以植。

他就站在不遠處,馬上就要經過她的車旁。

再看時間,已經下午五點鐘,距離她和梁以植約好的時間很近了。

喻笙放下窗戶,對喻康巖說道:“爸爸,停車,我看到了同學,晚上約他吃飯了。”

沈凡坐在副駕駛,聞言,轉過頭問道:“男同學女同學?”

喻笙的臉頰瞬間染上一絲紅暈,撒嬌道:“媽媽。”

她咬了咬唇,“是男同學啦,就是我和你們說的那個師兄,他請我吃了米粉,我總要請他吃飯。”

喻康巖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笑著搖了搖頭,說道:“原來如此,笙笙在我和你媽媽的教育下,非常懂得禮尚往來。”

喻笙嘟氣唇,“哼,爸爸,媽媽,我下車了,不和你們說了。”

說完,喻笙便開門下了車。

她站在車旁,穿了條公主裙,身上背著沈凡新給她買的香家的小包包。

梁以植離她越來越近,喻笙矜持地笑起來,“師兄,好久不見。”

她一邊說,一邊朝車內的人揮手,示意爸爸媽媽快走,他們在這裏,她都不好意思發揮了。

喻笙卻聽到了喻康巖的咳嗽聲,餘光裏,她看到喻康巖和沈凡都下了車。

正巧梁以植走到了她面前,他朝她微微一笑,“好巧,師妹。”

喻笙剛要說話,沈凡走到她面前,遞給她一把傘,“笙笙,你這孩子,遮陽傘都忘了拿。”

喻笙倒吸一口氣,她想要追的人,就這樣猝不及防和父母見了面。

喻笙低頭笑了笑,接過沈凡手上的傘,“謝謝媽媽。”

沈凡說沒事,視線落在梁以植身上,裝作好奇地問道:“笙笙,這是你同學?”

喻笙應了一聲,挽住沈凡的胳膊,“是的,媽媽,這是我師兄,叫梁以植,特別優秀,昨天開學典禮,師兄還是在校生代表。”

喻康巖也跟著走了過來。

梁以植:“叔叔,阿姨,你們好。”

喻笙咬唇,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覺得尷尬無比。

父母都在,喻笙渾身不自在,急忙推著他們,讓他們上了車,“好了好了,快回去吧,國慶節我就回去了,現在我要去圖書館了。”

她睜著眼說瞎話,沈凡笑了笑,撇嘴看了她一眼,才坐上車。

送走沈凡和喻康巖,喻笙長松一口氣,轉身走到梁以植面前,“師兄,不好意思,我……”

剛才沈凡和喻康巖站在這裏,看向梁以植的目光充滿了打量,梁以植耳朵都紅了,喻笙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梁以植卻笑了笑,“沒事,看得出來,叔叔阿姨很疼愛你。”

別看喻笙在網上敢天天打擾梁以植,他真人站在她面前了,喻笙卻有了退卻的情緒。

梁以植太耀眼了,她都不知道該怎麽追了。

還是梁以植打破了沈默,他思忖片刻,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要不我們提前過去?”

喻笙笑了笑,終於從尷尬的情緒裏掙脫出來,朝梁以植點了點頭。

一路上,她都在嘰嘰喳喳說話,和梁以植說起軍訓的趣事。

梁以植是個耐心的傾聽者,一直保持微笑,聽她說話,時不時附和兩句。

終於到了餐廳,梁以植問過喻笙的口味,知道她喜歡吃中餐,不太能吃辣,便找了附近一家東北菜館。

老板是地道的東北人,來明城做生意,菜館不大,勝在味道好,在明城大學學生中風評最好,生意十分火爆。

喻笙和梁以植到的時候,一樓只剩下兩個空桌子了。

梁以植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帶喻笙坐下。

梁以植擦了擦椅子,讓喻笙來這邊坐下,“抱歉,找了這樣一間餐館,會不會不習慣?”

聽到這話,喻笙快速搖頭,笑道:“不會耶,軍訓前,我和室友們也來這附近吃過飯。”

她不是矯情的人,沈凡不允許她吃垃圾食品,也不允許她吃路邊攤,喻笙卻覺得無所謂,她什麽都吃,還經常和喻桉一起,頂風作案。

梁以植笑了笑,還是略帶歉意,“那就好。”

老板拿來菜單,梁以植接過,放到喻笙面前,問喻笙喜歡吃什麽,喻笙看了看,點了雪衣豆沙和鍋包肉。

梁以植又點了兩道。

老板問有沒有什麽忌口,喻笙眨了眨眼,猶豫片刻,還是說道:“可以不要白胡椒嗎?我不能吃。”

老板說可以,這些菜裏都沒有白胡椒。

喻笙點了點頭,朝梁以植笑笑,“師兄,我沒有其他問題啦,師兄有沒有什麽忌口?”

梁以植搖頭,溫和地笑道:“我也沒有。”

老板拿著菜單走了。

喻笙主動挑起話題,她盡量不提讓梁以植傷心的話題,比如他家人生病的事情。

昨天晚上,宿舍四姐妹為了喻笙的人生大事,聊到深夜,方寧忽然往群裏發了一個帖子。

“你們看,這是今天的熱帖,我才看到,原來梁師兄身世這麽淒慘啊。”

喻笙心下一驚,打開帖子,仔仔細細地看了關於梁以植的每一層樓。

原來他從入學起就備受矚目,他的父親曾經是明大的老師,因為救人去世,後來媽媽也生病去世。

他高考的分數足以上清華北大,卻因為要照顧生病的奶奶,讀了明城大學。

入學兩年,每次考試都是年級第一,各種比賽都有他的身影,獎學金更是拿到手軟。

但喻笙看的出來,他還是拮據,一個人支撐著一個家,困難可想而知。

知道梁以植的身世後,方寧低聲問了句:“笙笙,那你還追嘛?”

其他三人也露出同樣擔憂的神色。

喻笙家庭條件好,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之家,但在同學中已經相當不錯了,考上大學父母的獎勵是一套房子,家裏開的車也是百萬級別。

雖然梁師兄成績優秀,但是在家庭條件上,和喻笙確實不般配。

喻笙嘆了一口氣,堅定道:“追!”

她不在意這些,梁以植這麽優秀,只是暫時困難罷了,他能為了奶奶放棄讀清華北大,堅持一邊顧著學業,一邊照顧奶奶,這得是心性多麽堅韌的人。

喻笙看到帖子,只有心疼。

思及此,喻笙主動聊起別的話題,問起梁以植參加的專業比賽,梁以植深入簡出地和她說了些。

喻笙雙手撐著腦袋,眼睛亮亮地望著梁以植,聽得津津有味。

很快,菜便做好端了上來,梁以植燙好了碗筷,擺到喻笙面前,“師妹,你將就吃,如果有機會……”

喻笙笑意放大,“什麽有機會?”

梁以植搖了搖頭,“沒事,嘗嘗看,我和朋友們來吃過一次,味道還不錯。”

喻笙笑著點頭,開始用餐。

兩人聊的相當不錯,喻笙能感覺到,梁以植對她不算熱情,但也不排斥,尤其是他說的那句“如果有機會……”

他想說什麽?

如果有機會,帶她去高檔餐廳嗎?

喻笙知道,以梁以植的經濟實力,帶她來這裏吃飯,已經用了他全部的能力了。

吃到一半,喻笙起身,借口去洗手間,悄悄把賬結了。

/

晚上,女生宿舍樓下。

梁以植抿了抿唇,堅持給喻笙發紅包,“師妹,說好了我請客。”

喻笙果斷拒絕,仰著臉笑起來,“師兄,你不要和我客氣,本來約你吃飯,就是為了向你道謝,於情於理,也該我結賬啊。”

梁以植嘆了一口氣,“師妹,真的不用。”

他真的沒有拮據到這個程度。

梁以植會幫老師做項目,在老師的推薦下,給他合作的公司做了一個小系統,這筆錢剛到賬,雖然不多,可是請喻笙吃飯的錢還是有的。

喻笙揮了揮手,“師兄,真的沒關系,你快回去吧,不是家裏有人生病了嘛,你還要照顧家人。”

梁以植定定地看著她,“下次可以嗎?下次,我請你吃飯。”

喻笙驚喜地瞪大眼睛,能讓梁以植約她吃飯,真的是意外之喜。

“好!說定了哦!”

梁以植點了點頭,笑道:“師妹,你先上去,你上去了我再走。”

喻笙咬唇笑了笑,一步三回頭地回了宿舍。

等到了樓上,她急忙走到陽臺,看著梁以植順著來時的路回去。

喻笙暗暗握了握拳,追梁以植的路,好像比想象中順利。

/

和其他學校不同,明城大學新生入學便可選修通選課。

上半學期的每門通選課都留了名額給新生,方便他們在軍訓時選課。

宿舍四人約好,大一上半學期選修《電影作品解讀》這門課,新傳學院老師開的課程,給分高,要求低。

對於剛進校的躊躇滿志的同學們來說,選這門課再合適不過。

但天有不測風雲,選課時系統卡了,方寧和蘇晴手速快,在系統卡之前,兩人成功選上。

喻笙和周婧兩個小倒黴蛋沒有選上,於是現在要重新選課。

想到梁以植說過,他這學期選的是《人工智能與信息社會》,喻笙看了看餘下的課程,恰巧這門課還有剩餘名額。

喻笙微微一笑,小手一點,果斷選了《人工智能與信息社會》這門課。

周婧湊過來,小臉糾結地望著喻笙,問道:“笙笙,你選了哪門課?我不知道選哪個,餘下的課好像都很有難度的樣子?”

喻笙挑眉一笑,把手機遞給周婧,“吶,你看,我選的這門。”

周婧結果手機,看到喻笙的課表,朝她豎起大拇指。

過了片刻,周婧幽幽地嘆了一口氣,無奈道:“那我也選這個吧,剩下的課沒有什麽區別,兩個人之間也好有個照應。”

喻笙愉快地點頭,“好啊好啊。”

她正愁一個人去上課,目的太明顯呢。

知道了梁以植的家庭情況,喻笙便不問他小長假去哪裏玩了,也沒有再約他出來。

不用問,梁以植肯定需要在家照顧老人。

喻笙知道,追人也要有分寸感。

國慶小長假,喻笙盡地主之誼,帶著宿舍三人在明城游玩了兩天。

明城是著名的旅游城市,有非常多著名景點,那些地方舍友們任何時候都可以去,喻笙帶她們去了當地人喜歡去的一些小眾景點,打卡拍照,玩得不亦樂乎。

和小姐妹一起,當然是要拍照發朋友圈。

晚上回到家,喻笙精心修了照片,發了朋友圈。

她有預感,梁以植會來點讚。

她有兩天沒有聯系梁以植了,和小姐們出去玩,本來就有些累,再加上開學後就要和梁以植上同一門課了,她想給他驚喜。

不知道梁以植有沒有想過她。

果然,喻笙的預感成真,梁以植來點讚了。

喻笙靠在床頭,無聲勾起唇角,開心到蹬了蹬腿。

假期總是短暫的。

喻笙覺得自己還沒有休息多久,便到了開學時間。

《人工智能與信息社會》這門課一聽就有難度,喻笙和周婧互相加油打氣,結伴去了教室。

這門課的人果然不多,階梯教室坐的稀稀疏疏的,喻笙從後門進,往前面看,在第五排側邊的位置看到了梁以植。

他身邊還有一個同伴。

喻笙拉著周婧,小聲說道:“我們去坐第五排,可以嘛?”

周婧點了點頭,順著喻笙的目光,她已經看到了梁以植。

周婧難得開玩笑,“咳咳,我會不會打擾到你?”

喻笙佯裝皺眉,“哎呀,會打擾到。”

說完,兩個人都笑了起來。

走到第五排走廊,周婧自覺走到裏面,把靠近走廊的位置留給喻笙。

喻笙矜持地坐下來,放下書包,裝模作樣地和周婧小聲說了幾句話,假裝沒有看到梁以植。

過了片刻,喻笙覺察到走廊那邊頻頻投過來的目光,才轉過頭,裝作很驚訝的樣子,“師兄?”

梁以植就笑了,“好巧啊,師妹,你也選了這門課嗎?”

喻笙點頭,遺憾地嘆氣,“本來選了學院老師的課程,但系統卡了,我沒選上,才選了這門。”

梁以植稍稍點頭,表示了解。

喻笙趁機打開話匣子,趁還沒有上課,隔著走廊和梁以植聊天,“師兄,這門課怎麽樣,老師會不會很嚴厲?”

比如會不會每節課都點名,結課作業是什麽,會不會有小組作業之類的。

上大學前,喻笙便知道小組作業的恐怖,萬一遇到沒有責任心的成員,那個人的任務就要平攤給其他人。

梁以植聽了她的問題,一一耐心回答,“這門課是計算機學院老師開的課程,期末交論文就可以了,平時點名,聽高年級的師兄說過,應該會有,但不算多。”

喻笙放心地點頭,表示知道了。

兩人話音剛落,便開始上課。

周婧坐在旁邊,開始調侃她,“笙笙,幹得漂亮。”

周婧較為內向,讓她追人,比登天還難,她十分佩服敢愛敢恨的喻笙。

宿舍討論過,梁以植師兄雖然受歡迎,可是目前為止,他還沒有談過戀愛。

笙笙這是迎難而上。

喻笙回過頭,和周婧擊掌,笑道:“那是當然,目前來說,接近他這一步,我做到了。”

既然要追人,當然不能只是聊天啦。

選修課第一節課,老師就發揮了他應有的威嚴,要求學生們開始搜集和人工智能、信息社會相關的論文。

喻笙和周婧合作,搜了幾篇。

她覺得這是個好機會,選了幾篇告訴了梁以植,問梁以植還有沒有其他的論文推薦。

梁以植很快就發來了幾篇,還說有什麽不懂的可以問他。

喻笙十分高興,這樣她就有理由向他道謝了。

喻康巖去雲市出差,給喻笙帶了當地的特產零食,喻笙在宿舍分了一盒,又給梁以植發消息:「師兄,在嗎?」

梁以植:「在。」

喻笙:「在哪裏?」

梁以植:「在實驗室,師妹,是不是有什麽事?」

確定了梁以植的位置,喻笙直接說道:「那你能出來一下嗎?我有東西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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