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沒有答案就不要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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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沒有答案就不要回答。”
孟今堯最近有點忙。
孟今墨去年剛畢業，現在的能力還不足以幫他分擔工作，家裏的長輩說是要鍛煉他的能力，一個個當起了甩手掌櫃，除非有什麽重大事情需要決定，否則在公司根本見不到人。
孟今堯心如明鏡，雖然長輩們表面上懶懶散散享受生活，但盯著他的眼睛一雙都不會少。與其說是鍛煉他的能力，不如說是考察他是否有能夠獨當一面的能力。
孟家不缺人才，他如果出了紕漏，坐不穩現在的位置，不能服眾，很快會有人將他頂替。
他很清楚這個殘酷的流程。因為他就是這麽上位的。不過和前面幾位上位者不同，他的野心遠不止君和。
秘書已經排好了接下來這個月的日程，孟今堯仔細掃過一遍，然後以工作忙為由，晾了喬寧一個月。
在孟今堯到處飛的時候，許依揚一有空就光顧喬寧工作的奶茶店。
喬寧第一天看到許依揚在店外徘徊，借口上衛生間趕緊給孟今堯打電話，“孟先生，你沒有結婚吧？”
孟今堯半夜被她的電話吵醒，意識還有些混沌，聲音也模糊不清，“沒有……怎麽這樣問？”
“許總好像在找我......”喬寧是真的怕。她問過喬柏榮，知道孟今堯還沒有結婚也沒有女朋友，但看到許依揚之後，她卻拿不準主意了。
許總和孟今堯關系暧昧，而且他們明顯早已經認識。她可以不要名分，但她不想成為插足別人感情的第三者。
孟今堯聽出喬寧的慌張，“你怕她？”
“我......”
“為什麽怕她？”
喬寧聽出孟今堯在明知故問，突然意識到事態也許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麽可怕。但是這時候她還沒意識到，她總是沒來由地相信孟今堯不會把她往火坑裏推。
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喬寧說：“我以為你們是男女朋友。”
孟今堯換了個姿勢躺著，右手搭在腦袋底下，閉上眼睛想象喬寧現在漲紅了的臉蛋，聲音慵懶，“寧寧，你吃醋了。”
意料之中，電話那頭沒有應答，只有略顯急促的輕微呼吸聲。
“放心，我沒結婚，也沒交女朋友......”孟今堯慢慢解釋著，“至於許依揚，從某些覆雜的輩分關系上來說，她是我姑姑。”
“但你還是要小心點。她好像挺喜歡你。”
喬寧一時轉不過彎，“她……喜歡我？”
“她習慣和我搶女人。”孟今堯半真半假地說著，“寧寧，你讓我不要聲張，自己卻跟別人說我們在交往。你這樣做，好像對我不太公平。”
喬寧沒想到她和徐姨的對話這麽快就傳到了孟今堯耳朵裏，“抱歉......我以後不會了。”
孟今堯關註的重點不在她的大嘴巴，“寧寧，你覺得我們在交往？”
對陌生人不設防只是小問題，多吃幾次苦頭她自然會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但他們之間的關系，他覺得有必要再提醒她一下。
喬寧發現自己怎麽說都是錯，和徐姨大敞心扉是錯，敞開心扉說的話也是錯。她以為孟今堯會允許她在外人面前給自己一個普通但體面的稱呼，現在看來，就連這個也是奢望。
喬寧等孟今堯表態，等他說她應該認清自己的定位，不要亂說話，但電話那頭卻遲遲沒有下文。
如果孟今堯在她面前，肯定又是似笑非笑等著她接話。想到這裏，喬寧深吸一口氣，“對不起孟先生，我以後不會跟別人說我們的事情，也不會說我們在交往。”
“如果別人問起來我們的關系，寧寧打算怎麽說？”孟今堯裝作在咨詢她的意見，“我們統一一下口徑。”
喬寧不明白孟今堯為什麽揪著她不放，咬牙，“可以說我們是朋友嗎？”
“原來寧寧把我當作朋友。”
喬寧搞不懂孟今堯了，他不喜歡她，卻又喜歡逗她。他明明很清楚，作為施舍的一方，只他開口，她什麽都會聽他的。偏偏他模棱兩可，讓她猜得心驚膽戰。
“那......同學呢？”喬寧打算破罐破摔了。
“我們差了八屆呢。寧寧，我進公司的時候，你應該還在上小學。”孟今堯笑了起來，“我們不可能是同學。”
年齡上的差距是既定的事實，喬寧抿唇，“那怎麽辦？”
孟今堯又有點困了，語調拖長，“寧寧，你覺得這個問題有答案嗎？”
喬寧不語。
“沒有答案就不要亂說。”
喬寧明白這通電話應該到此為止，可畢竟孟今堯不在面前，於是繼續追問，“那我應該怎麽辦？”
孟今堯發現喬寧身上的學生氣還是重，思維還停留在凡事都要求個標準答案的階段，但一想到她心中的標準是以他的態度為準，耐心消耗的速度便減慢了，就連語氣也能繼續保持溫柔——
“我的意思是，你不需要句句有回應。”
——
難得遇到一個沒有工作的周末，許依揚約了一圈沒抓到人陪她逛街購物，最後把主意打到喬寧身上。
孟今堯沒時間憐香惜玉，打工人喬寧正好需要她來溫暖溫暖。
“你好，請問想點什麽？”
許依揚摘下遮陽帽，眼睛瞟向面前男人胸前的銘牌，“店長，你們店裏有沒有一位叫喬寧的員工？”
“請問你是？”
“我是她朋友，找她有點事情。她幾點下班？”
喬寧從門後出來，聽到有人在打聽她，定睛一看，許依揚朝她又是揮手又是搖頭晃腦，臉上笑得十分燦爛，“寧寧！”
喬寧想知道，是不是孟家那邊的人都這麽自來熟。喬柏天都沒叫過她幾聲寧寧，只連名帶姓喊她喬寧。
“許總，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嗎？”喬寧走到許依揚面前。
“你餓了嗎？我們一起去吃飯吧，我訂好了位置。”許依揚自然挽住她的手。
“這樣，你今天陪我吃飯，以後我們公司聚會都訂你們家的奶茶，給你沖業績，好不好？”許依揚扭頭看向店長，“她能下班了嗎？”
喬寧很想告訴許依揚，她不是長期員工，工資是按工作時間算的，大量訂單只會增加她的工作量，並不能給她加工資。
但店長是受益的，所以他忙不疊遞上了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來的精致名片，“請問小姐是哪家公司的？我們有團購優惠，可以加一下聯系方式進一步了解。”
許依揚收下名片，“好，一會兒我的秘書會聯系你。喬寧下午還要上班嗎？”
“她走了，店裏可能忙不過來。”店長面露難色。
喬寧聽到店長推脫，瞠目結舌。她排的明明是白班，下午根本不用上班。
不等喬寧說話，許依揚十分爽快地從包裏掏出幾張嶄新的百元大鈔拍到店長面前，臉上笑瞇瞇，“那就辛苦店長，通融一下。”
走出奶茶店，喬寧向許依揚坦白，“其實我下午不用上班。”
說著就要加好友，把許依揚給出去的三百元還給她。許依揚沒說什麽，等通過喬寧的好友申請，才說不用還。
“我知道他騙我。”許依揚毫不在乎地說。喬寧的反應她都看在眼裏，再說了，這家門店生意冷清，一個人守店綽綽有餘，根本沒有忙不過來的情況。
“但是花錢辦事更快嘛，在乎這點小錢幹什麽。”
——
來到餐廳落座，許依揚先摟著喬寧拍了張合照發給孟今堯，然後才開始點菜，“寧寧你喜歡吃什麽？”
喬寧端正坐姿，拘束道，“我都行。”
“跟我不用這麽客氣，以後說不定我們還要一起吃很多頓飯呢。”許依揚笑起來兩只眼睛瞇成一條線，唇邊還有淺淺的酒窩，“如果你每次都很隨便的話，我以後就不會問你意見了哦。”
喬寧驚訝於她的直率和可愛語氣，仍然堅持，“沒關系，我不怎麽挑食。”
喬柏天和趙欣樺從小對她的飲食就不上心，家裏有什麽就給她吃什麽，有時候她回家回得遲了，只能吃他們吃剩下的。時間一長，她就被迫養成了不挑食的習慣。
“那你有什麽忌口的嗎？”許依揚來回翻菜單。
喬寧想了想，搖頭，“沒有。”t
許依揚照自己的喜好點了幾樣，“寧寧，你的身體真好。”
喬寧尷尬笑笑。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麽誇她。
“我對海鮮過敏，堅果也不能吃，”許依揚開始掰手指，一一列舉，“還特別容易感冒，每次發燒都要一個多星期才能緩過來......”
“我聽孟今堯說，你前幾天發燒了？”
喬寧默默記著許依揚列舉的註意事項，打算記下來告訴喬柏榮，突然被她提問，一時卡了殼，“啊……已經好了。”
“跟我聊天要專心哦。”許依揚臉上的笑就沒停下來過。
“不好意思。”喬寧認錯很快。
“寧寧看起來好像和昨天不一樣。”許依揚雙手托腮，上半身前傾，眼神上下打量面前面容清秀的臉蛋。
“昨天我化妝了。”喬寧下意識擡手摸了摸臉頰。
“你昨天看起來很像溫然，但是今天更好看。”
許依揚的誇讚直率真誠，喬寧不太習慣，借喝水掩蓋靦腆，“Mona小姐說孟先生更喜歡我化妝。”
許依揚收住笑容往後仰，“Mona跟你說過溫然的事情？”
喬寧搖頭。化妝時Mona覺得周圍太安靜，在她搭話之前放起了音樂，她也就沒多說一句話。
“溫然是孟今堯的初戀，談了有兩三年，後來孟今堯想回國發展，溫然不願意放棄原來的工作，兩人就分開了。”許依揚解釋，“Mona現在還是溫然的化妝師，只要溫然有秀，她都會去跟，孟今堯也會空出時間去探班。”
喬寧就是再遲鈍，也能聽出許依揚在勸她及時抽身。
溫然在孟今堯眼裏不只是愛而不得的白月光，他們隨時都可能覆合，而她，不過是他空餘時間裏的一個消遣。
她清楚自己的身份，可她又有什麽辦法呢？孟今堯已經插手喬家的生意了，如果她過河拆橋，最後吃虧的還是喬家。
許依揚和喬柏榮一樣，好心，但幫不到她。
喬寧腦海中開始組織拒絕的說辭，好讓許依揚對她不那麽失望，也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麽不堪。
許依揚察覺到她的猶豫，皺眉，“寧寧，你該不會真喜歡上孟今堯了吧？”
去和留的利弊顯而易見，除了喜歡，許依揚想不出第二個喬寧猶豫的理由。以前她向孟今堯的女伴透露這些消息，女伴領會她的話外之意後很快就會向她尋求其他機會從而倒戈。
喬寧還是第一個猶豫的。
喬寧忽然發現她喜歡孟今堯不失為一個體面的理由，於是鄭重點頭。只要搬出“喜歡”這兩個字，一切荒誕舉止都說得通，好像情愛對人的影響之大，大家深有同感。
“喜歡他沒結果的。”許依揚發愁，“他和溫然雖然現在不怎麽聯系，但以後會不會覆合，誰也說不準。到時候你怎麽辦？”
喬寧嘴角終於有了點笑意，“我也不會一直喜歡他。”
許依揚發現喬寧對待感情的態度比她想象中的要豁達，和她是一路人，於是讚許地點點頭，“寧寧你談過幾個？”
和孟今堯聊情史是無趣和緊張的，但是和許依揚聊就不一樣了。那叫八卦。
一頓飯吃完，喬寧認識了許依揚滿嘴空話的前任莫既成，許依揚也知道了喬寧差點和溫柔竹馬修成正果。
如果不是看到了那輛邁巴赫，這次八卦帶來的親密可能還會持續得更久一點。喬寧想。
一整個下午，許依揚拉著她在商場裏逛逛停停，衣服鞋子包包都買了個遍，直到兩人手上滿滿當當，再也拎不動更多。走進停車場，喬寧第一眼就看到了那輛邁巴赫。
不會有錯的，她記性好，只掃過一眼，她就能記得車牌號。
車靜靜地停在角落，停在她們前進的方向上。許依揚打開後備箱，把自己手裏和喬寧手裏的紙袋一股腦全塞進去，又極具耐心一個個碼好，最後叉著腰心滿意足掃過一眼，才挽著喬寧離開，“逛了一下午累死了，寧寧你說我們先去按摩放松還是先去吃飯？”
喬寧不著痕跡把眼角餘光從許依揚剛鎖住的邁巴赫身上收回，還是那句話，“我都行。”
“那我們先去按摩吧，我還沒想好吃什麽......”許依揚一手掏出手機，“我們做一個全身的按摩怎麽樣？”
喬寧所有思緒都被雨夜和舞會所占據，什麽都沒聽進去，只點頭，“好。我都可以。”
心不在焉又陪許依揚做了按摩吃了飯，喬寧的心思還在那輛見證了她狼狽的邁巴赫上。
她和喬柏榮是提前離場的，不僅是為了給走路回家留出充裕時間，也是為了避開眾人視線。
一路上都很空曠，直到那輛邁巴赫從後面緩緩追上，然後超過他們。它只比他們晚一兩分鐘離場。車開得不快，不像是有急事，更像是車主只是來露個面意思意思，然後就隨便找了個借口離開。
許依揚可能並不喜歡這種拋頭露面的場合吧。喬寧想。
又回到停車場，許依揚為喬寧拉開副駕駛的車門，示意她坐進去，“寧寧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
臨出發時許依揚卻好像想起來什麽，掏出手機和她自拍一張，“寧寧，看鏡頭。”
喬寧擡頭，照片定格在她眼神懵懂的那一刻。許依揚也不管她的表情是否管理到位，直接原圖發給孟今堯，“現在和寧寧一起回家。”
許依揚報備都是直接發語音，喬寧字字聽得清楚，也註意到聊天頁面裏孟今堯沒有任何回覆。估計還沒起床，就算起床了也沒有第一時間理會她們的騷擾。
她不明白許依揚這麽做出於什麽目的，但豁不出去開口問，便假裝沒聽見。
許依揚開車很快，一如她直接爽朗的個性，直來直往。喬寧不由得想，許依揚這樣的人是不是一直都過得很幸福，父母疼愛、不愁吃穿，在愛裏長大，因此不怕被辜負，也不會被外物所困。
如果能和許依揚成為朋友，應該是一件挺好的事情。
下車後走出幾步，喬寧回頭，剛好看到許依揚的邁巴赫匯入主幹道。喬寧站在原地一直等到再也看不見才轉身，心事重重往前走。
沒多久，口袋裏手機振動，喬寧打開一看，竟是許依揚發來轉賬。
五千塊，當作她今天陪吃陪喝的報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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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今堯最近有點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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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今堯心如明鏡，雖然長輩們表面上懶懶散散享受生活，但盯著他的眼睛一雙都不會少。與其說是鍛煉他的能力，不如說是考察他是否有能夠獨當一面的能力。
孟家不缺人才，他如果出了紕漏，坐不穩現在的位置，不能服眾，很快會有人將他頂替。
他很清楚這個殘酷的流程。因為他就是這麽上位的。不過和前面幾位上位者不同，他的野心遠不止君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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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孟今堯到處飛的時候，許依揚一有空就光顧喬寧工作的奶茶店。
喬寧第一天看到許依揚在店外徘徊，借口上衛生間趕緊給孟今堯打電話，“孟先生，你沒有結婚吧？”
孟今堯半夜被她的電話吵醒，意識還有些混沌，聲音也模糊不清，“沒有……怎麽這樣問？”
“許總好像在找我......”喬寧是真的怕。她問過喬柏榮，知道孟今堯還沒有結婚也沒有女朋友，但看到許依揚之後，她卻拿不準主意了。
許總和孟今堯關系暧昧，而且他們明顯早已經認識。她可以不要名分，但她不想成為插足別人感情的第三者。
孟今堯聽出喬寧的慌張，“你怕她？”
“我......”
“為什麽怕她？”
喬寧聽出孟今堯在明知故問，突然意識到事態也許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麽可怕。但是這時候她還沒意識到，她總是沒來由地相信孟今堯不會把她往火坑裏推。
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喬寧說：“我以為你們是男女朋友。”
孟今堯換了個姿勢躺著，右手搭在腦袋底下，閉上眼睛想象喬寧現在漲紅了的臉蛋，聲音慵懶，“寧寧，你吃醋了。”
意料之中，電話那頭沒有應答，只有略顯急促的輕微呼吸聲。
“放心，我沒結婚，也沒交女朋友......”孟今堯慢慢解釋著，“至於許依揚，從某些覆雜的輩分關系上來說，她是我姑姑。”
“但你還是要小心點。她好像挺喜歡你。”
喬寧一時轉不過彎，“她……喜歡我？”
“她習慣和我搶女人。”孟今堯半真半假地說著，“寧寧，你讓我不要聲張，自己卻跟別人說我們在交往。你這樣做，好像對我不太公平。”
喬寧沒想到她和徐姨的對話這麽快就傳到了孟今堯耳朵裏，“抱歉......我以後不會了。”
孟今堯關註的重點不在她的大嘴巴，“寧寧，你覺得我們在交往？”
對陌生人不設防只是小問題，多吃幾次苦頭她自然會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但他們之間的關系，他覺得有必要再提醒她一下。
喬寧發現自己怎麽說都是錯，和徐姨大敞心扉是錯，敞開心扉說的話也是錯。她以為孟今堯會允許她在外人面前給自己一個普通但體面的稱呼，現在看來，就連這個也是奢望。
喬寧等孟今堯表態，等他說她應該認清自己的定位，不要亂說話，但電話那頭卻遲遲沒有下文。
如果孟今堯在她面前，肯定又是似笑非笑等著她接話。想到這裏，喬寧深吸一口氣，“對不起孟先生，我以後不會跟別人說我們的事情，也不會說我們在交往。”
“如果別人問起來我們的關系，寧寧打算怎麽說？”孟今堯裝作在咨詢她的意見，“我們統一一下口徑。”
喬寧不明白孟今堯為什麽揪著她不放，咬牙，“可以說我們是朋友嗎？”
“原來寧寧把我當作朋友。”
喬寧搞不懂孟今堯了，他不喜歡她，卻又喜歡逗她。他明明很清楚，作為施舍的一方，只他開口，她什麽都會聽他的。偏偏他模棱兩可，讓她猜得心驚膽戰。
“那......同學呢？”喬寧打算破罐破摔了。
“我們差了八屆呢。寧寧，我進公司的時候，你應該還在上小學。”孟今堯笑了起來，“我們不可能是同學。”
年齡上的差距是既定的事實，喬寧抿唇，“那怎麽辦？”
孟今堯又有點困了，語調拖長，“寧寧，你覺得這個問題有答案嗎？”
喬寧不語。
“沒有答案就不要亂說。”
喬寧明白這通電話應該到此為止，可畢竟孟今堯不在面前，於是繼續追問，“那我應該怎麽辦？”
孟今堯發現喬寧身上的學生氣還是重，思維還停留在凡事都要求個標準答案的階段，但一想到她心中的標準是以他的態度為準，耐心消耗的速度便減慢了，就連語氣也能繼續保持溫柔——
“我的意思是，你不需要句句有回應。”
——
難得遇到一個沒有工作的周末，許依揚約了一圈沒抓到人陪她逛街購物，最後把主意打到喬寧身上。
孟今堯沒時間憐香惜玉，打工人喬寧正好需要她來溫暖溫暖。
“你好，請問想點什麽？”
許依揚摘下遮陽帽，眼睛瞟向面前男人胸前的銘牌，“店長，你們店裏有沒有一位叫喬寧的員工？”
“請問你是？”
“我是她朋友，找她有點事情。她幾點下班？”
喬寧從門後出來，聽到有人在打聽她，定睛一看，許依揚朝她又是揮手又是搖頭晃腦，臉上笑得十分燦爛，“寧寧！”
喬寧想知道，是不是孟家那邊的人都這麽自來熟。喬柏天都沒叫過她幾聲寧寧，只連名帶姓喊她喬寧。
“許總，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嗎？”喬寧走到許依揚面前。
“你餓了嗎？我們一起去吃飯吧，我訂好了位置。”許依揚自然挽住她的手。
“這樣，你今天陪我吃飯，以後我們公司聚會都訂你們家的奶茶，給你沖業績，好不好？”許依揚扭頭看向店長，“她能下班了嗎？”
喬寧很想告訴許依揚，她不是長期員工，工資是按工作時間算的，大量訂單只會增加她的工作量，並不能給她加工資。
但店長是受益的，所以他忙不疊遞上了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來的精致名片，“請問小姐是哪家公司的？我們有團購優惠，可以加一下聯系方式進一步了解。”
許依揚收下名片，“好，一會兒我的秘書會聯系你。喬寧下午還要上班嗎？”
“她走了，店裏可能忙不過來。”店長面露難色。
喬寧聽到店長推脫，瞠目結舌。她排的明明是白班，下午根本不用上班。
不等喬寧說話，許依揚十分爽快地從包裏掏出幾張嶄新的百元大鈔拍到店長面前，臉上笑瞇瞇，“那就辛苦店長，通融一下。”
走出奶茶店，喬寧向許依揚坦白，“其實我下午不用上班。”
說著就要加好友，把許依揚給出去的三百元還給她。許依揚沒說什麽，等通過喬寧的好友申請，才說不用還。
“我知道他騙我。”許依揚毫不在乎地說。喬寧的反應她都看在眼裏，再說了，這家門店生意冷清，一個人守店綽綽有餘，根本沒有忙不過來的情況。
“但是花錢辦事更快嘛，在乎這點小錢幹什麽。”
——
來到餐廳落座，許依揚先摟著喬寧拍了張合照發給孟今堯，然後才開始點菜，“寧寧你喜歡吃什麽？”
喬寧端正坐姿，拘束道，“我都行。”
“跟我不用這麽客氣，以後說不定我們還要一起吃很多頓飯呢。”許依揚笑起來兩只眼睛瞇成一條線，唇邊還有淺淺的酒窩，“如果你每次都很隨便的話，我以後就不會問你意見了哦。”
喬寧驚訝於她的直率和可愛語氣，仍然堅持，“沒關系，我不怎麽挑食。”
喬柏天和趙欣樺從小對她的飲食就不上心，家裏有什麽就給她吃什麽，有時候她回家回得遲了，只能吃他們吃剩下的。時間一長，她就被迫養成了不挑食的習慣。
“那你有什麽忌口的嗎？”許依揚來回翻菜單。
喬寧想了想，搖頭，“沒有。”t
許依揚照自己的喜好點了幾樣，“寧寧，你的身體真好。”
喬寧尷尬笑笑。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麽誇她。
“我對海鮮過敏，堅果也不能吃，”許依揚開始掰手指，一一列舉，“還特別容易感冒，每次發燒都要一個多星期才能緩過來......”
“我聽孟今堯說，你前幾天發燒了？”
喬寧默默記著許依揚列舉的註意事項，打算記下來告訴喬柏榮，突然被她提問，一時卡了殼，“啊……已經好了。”
“跟我聊天要專心哦。”許依揚臉上的笑就沒停下來過。
“不好意思。”喬寧認錯很快。
“寧寧看起來好像和昨天不一樣。”許依揚雙手托腮，上半身前傾，眼神上下打量面前面容清秀的臉蛋。
“昨天我化妝了。”喬寧下意識擡手摸了摸臉頰。
“你昨天看起來很像溫然，但是今天更好看。”
許依揚的誇讚直率真誠，喬寧不太習慣，借喝水掩蓋靦腆，“Mona小姐說孟先生更喜歡我化妝。”
許依揚收住笑容往後仰，“Mona跟你說過溫然的事情？”
喬寧搖頭。化妝時Mona覺得周圍太安靜，在她搭話之前放起了音樂，她也就沒多說一句話。
“溫然是孟今堯的初戀，談了有兩三年，後來孟今堯想回國發展，溫然不願意放棄原來的工作，兩人就分開了。”許依揚解釋，“Mona現在還是溫然的化妝師，只要溫然有秀，她都會去跟，孟今堯也會空出時間去探班。”
喬寧就是再遲鈍，也能聽出許依揚在勸她及時抽身。
溫然在孟今堯眼裏不只是愛而不得的白月光，他們隨時都可能覆合，而她，不過是他空餘時間裏的一個消遣。
她清楚自己的身份，可她又有什麽辦法呢？孟今堯已經插手喬家的生意了，如果她過河拆橋，最後吃虧的還是喬家。
許依揚和喬柏榮一樣，好心，但幫不到她。
喬寧腦海中開始組織拒絕的說辭，好讓許依揚對她不那麽失望，也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麽不堪。
許依揚察覺到她的猶豫，皺眉，“寧寧，你該不會真喜歡上孟今堯了吧？”
去和留的利弊顯而易見，除了喜歡，許依揚想不出第二個喬寧猶豫的理由。以前她向孟今堯的女伴透露這些消息，女伴領會她的話外之意後很快就會向她尋求其他機會從而倒戈。
喬寧還是第一個猶豫的。
喬寧忽然發現她喜歡孟今堯不失為一個體面的理由，於是鄭重點頭。只要搬出“喜歡”這兩個字，一切荒誕舉止都說得通，好像情愛對人的影響之大，大家深有同感。
“喜歡他沒結果的。”許依揚發愁，“他和溫然雖然現在不怎麽聯系，但以後會不會覆合，誰也說不準。到時候你怎麽辦？”
喬寧嘴角終於有了點笑意，“我也不會一直喜歡他。”
許依揚發現喬寧對待感情的態度比她想象中的要豁達，和她是一路人，於是讚許地點點頭，“寧寧你談過幾個？”
和孟今堯聊情史是無趣和緊張的，但是和許依揚聊就不一樣了。那叫八卦。
一頓飯吃完，喬寧認識了許依揚滿嘴空話的前任莫既成，許依揚也知道了喬寧差點和溫柔竹馬修成正果。
如果不是看到了那輛邁巴赫，這次八卦帶來的親密可能還會持續得更久一點。喬寧想。
一整個下午，許依揚拉著她在商場裏逛逛停停，衣服鞋子包包都買了個遍，直到兩人手上滿滿當當，再也拎不動更多。走進停車場，喬寧第一眼就看到了那輛邁巴赫。
不會有錯的，她記性好，只掃過一眼，她就能記得車牌號。
車靜靜地停在角落，停在她們前進的方向上。許依揚打開後備箱，把自己手裏和喬寧手裏的紙袋一股腦全塞進去，又極具耐心一個個碼好，最後叉著腰心滿意足掃過一眼，才挽著喬寧離開，“逛了一下午累死了，寧寧你說我們先去按摩放松還是先去吃飯？”
喬寧不著痕跡把眼角餘光從許依揚剛鎖住的邁巴赫身上收回，還是那句話，“我都行。”
“那我們先去按摩吧，我還沒想好吃什麽......”許依揚一手掏出手機，“我們做一個全身的按摩怎麽樣？”
喬寧所有思緒都被雨夜和舞會所占據，什麽都沒聽進去，只點頭，“好。我都可以。”
心不在焉又陪許依揚做了按摩吃了飯，喬寧的心思還在那輛見證了她狼狽的邁巴赫上。
她和喬柏榮是提前離場的，不僅是為了給走路回家留出充裕時間，也是為了避開眾人視線。
一路上都很空曠，直到那輛邁巴赫從後面緩緩追上，然後超過他們。它只比他們晚一兩分鐘離場。車開得不快，不像是有急事，更像是車主只是來露個面意思意思，然後就隨便找了個借口離開。
許依揚可能並不喜歡這種拋頭露面的場合吧。喬寧想。
又回到停車場，許依揚為喬寧拉開副駕駛的車門，示意她坐進去，“寧寧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
臨出發時許依揚卻好像想起來什麽，掏出手機和她自拍一張，“寧寧，看鏡頭。”
喬寧擡頭，照片定格在她眼神懵懂的那一刻。許依揚也不管她的表情是否管理到位，直接原圖發給孟今堯，“現在和寧寧一起回家。”
許依揚報備都是直接發語音，喬寧字字聽得清楚，也註意到聊天頁面裏孟今堯沒有任何回覆。估計還沒起床，就算起床了也沒有第一時間理會她們的騷擾。
她不明白許依揚這麽做出於什麽目的，但豁不出去開口問，便假裝沒聽見。
許依揚開車很快，一如她直接爽朗的個性，直來直往。喬寧不由得想，許依揚這樣的人是不是一直都過得很幸福，父母疼愛、不愁吃穿，在愛裏長大，因此不怕被辜負，也不會被外物所困。
如果能和許依揚成為朋友，應該是一件挺好的事情。
下車後走出幾步，喬寧回頭，剛好看到許依揚的邁巴赫匯入主幹道。喬寧站在原地一直等到再也看不見才轉身，心事重重往前走。
沒多久，口袋裏手機振動，喬寧打開一看，竟是許依揚發來轉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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