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有男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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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有男朋友嗎？”
“今晚的舞會，孟先生也在。他應該還認得你，你把家裏現在的情況跟他說一聲，再說幾句漂亮話，說不定他能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幫一幫我們。”
“咱們家就靠你了，寧寧。”
伯父手一推，喬寧踩著細高跟就進了舞池。
修身的高定禮裙下，凹凸有致的身材盡顯。喬寧第一次嘗試這種風格，一只手局促地捂著胸口，另一只手試圖不動聲色地把幾乎開到大腿根的開叉再往下扯。
含胸駝背，喬寧就這樣硬著頭皮穿過舞池，走到了孟今堯面前。
“坐。”孟今堯拍拍身旁柔軟的皮質座椅，招呼喬寧坐下。
喬寧沒想到孟今堯真的還認得她，本來就不夠自信的步伐就此停下，楞在原地，“我……我站著就好。”
孟今堯沒繼續開口邀請，雙腿交疊，下巴微微上擡，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睛靜靜盯著喬寧，等她開口。
喬寧緊張地咽咽口水，“孟先生，我是喬柏天的女兒喬寧……”
孟今堯微笑打斷，嗓音低沈富有磁性，“我知道。”
喬寧擡頭，猝不及防對上孟今堯那雙意味不明卻極具危險氣息的眼睛，心漏跳一拍，隨即抿了抿唇，“我父親之前與您談過合作，他經常說您是個好人。我知道接下來的話可能會有點唐突，但我……我們家現在真的走投無路了。”
孟今堯漫不經心“嗯”了一聲，示意她繼續。
“我父親投資失敗，欠了很多債，現在公司需要資金周轉，您能不能看在以前合作的份上幫幫我們……”
“我不做虧本的生意，寧寧。”孟今堯冷不丁打斷，一聲“寧寧”叫得親昵，叫得喬寧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今晚是她第二次見到孟今堯。第一次見面還是一年前，她去喬柏天辦公室拿落下的水杯，孟今堯坐在沙發上問她是誰。
喬寧覺得短短幾句自我介紹，不可能讓他們之間的關系達到這種親密程度。
孟今堯卻不覺得這樣的稱呼有任何不妥，繼續說著，“作為一個生意人，喬柏天眼光不好，投了賠錢的項目，我為什麽要為他收拾爛攤子？”
喬寧不語。
“作為一個丈夫，他沒有擔當，給妻子留下爛攤子自己卷款逃跑躲債。”
“作為一個父親，他沒有良心，叫女兒到別的男人面前求情。”
最後這句話，孟今堯為了照顧喬寧的薄臉皮沒說得太露骨。
“寧寧，你說我為什麽要幫他？”孟今堯說得慢條斯理，語氣稀松平常，“還是說，喬柏天所有的生意夥伴，你都找了一遍？”
喬寧下意識搖頭，“沒有……”
“那就是專門找我當冤大頭？”孟今堯劍眉輕挑，目光赤裸裸掃過她頎長的雪白脖頸，往下，是精致鎖骨。
再往下的風光還沒來得及收入眼底，喬寧突然站起身，一張精致的鵝蛋臉憋得通紅，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抱歉，孟先生，今晚打擾你了。”
剛好音樂聲起，孟今堯輕笑一聲，站起來叫住她，“不打擾。剛好我被放鴿子了，你陪我跳一支舞吧。”
“……我不會跳舞。”
喬寧來這個舞會，只是為了見孟今堯一面而已，根本沒想過下舞池，她來之前甚至沒練習過任何舞步。
猶豫間，孟今堯已虛扶住她腰際，“我教你。”
喬寧眼神閃躲，低著頭不敢去看面前近在咫尺的臉。孟今堯其實長得不賴，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五官比例堪稱完美。
就是看著有點不好惹。
喬寧緊張得手心出汗，支支吾吾還想推辭，孟今堯不由分說拉著她走進舞池，“我給你一支舞的時間，你想出一個我幫你的理由。”
“寧寧，機會難得，你要學會抓住一切機會。”
孟今堯循循善誘，喬寧只好咬牙跟上他步伐。
舞曲節奏和緩，喬寧一心想著理由，踉踉蹌蹌勉強能跟上孟今堯舞步。一曲終了，孟今堯被踩了好幾腳，跳得並不盡興，於是興致缺缺松開她，“想好了嗎？”
喬寧孤註一擲，目光堅定，“您想要什麽？”
從孟今堯剛剛拒絕她的話裏不難看出，叫他砸錢，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她只能化主動為被動。雖然她能給的也不多就是了。
孟今堯訝異小姑娘一支舞的時間就開了竅，“有男朋友嗎？”
喬寧以為孟今堯會提出有關公司股份分配的條件，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啊？”
孟今堯不喜歡一句話說第二遍，靜靜等著喬寧自己消化。
喬寧本想蒙混過去，看孟今堯絲毫沒有要放過她的意思，只好坦白，“我沒有男朋友。”
孟今堯沒再問，喬寧也就沒再說話。
之後便是短暫的沈默。
孟今堯開始搞不懂喬寧了。本以為她在矜持，他便給出暗示，剛以為她會了意，才發現她完全在狀況之外。
孟今堯被她氣笑了，“誰叫你來的？”
喬寧眨眨眼睛，眼神茫然，“我二伯。”
喬柏榮是個老實巴交的人。其實放眼整個喬家，喬柏天最沒良心最沒底線，但賺得卻是最多，喬家看不起他，卻都賴著他這棵大樹存活。
孟今堯喜歡聰明人，一句話不用掰成兩句說。喬柏天就很聰明，給他一個眼神，他能把所有事情都打點得滴水不漏。可惜沒什麽抱負，格局小，想盡辦法只為占點小便宜。這種人會吃大虧，完全在情理之中。
“回去跟你二伯說，我喜歡聰明人，只為聰明人花錢。”
喬柏天察言觀色的能力很強，有其父必有其女，孟今堯覺得喬寧不可能連這點眼力見都沒有。
眼波流轉間，喬寧身子不由自主抖了抖，孟今堯知道她懂了，笑著繼續，“寧寧，豁得出去才收得回來。”
“明天有空一起吃飯吧。”
——
“孟先生怎麽說？”喬柏榮遠遠看見喬寧和孟今堯跳了一支舞，以為事情已經成功，喜上眉梢。
喬寧看著二伯期待的表情，心裏五味雜陳，“他約我明天一起吃飯。”
喬柏榮笑容更大，雙眼放光，“好啊！好啊！孟先生真的是個好人啊……你明天跟店長請個假，別去上班了，好好打扮一下，我們帶上你媽媽，一起去吃飯。”
喬寧欲言又止，最後咬牙告訴他，“只有我和他。”
喬柏榮笑容漸漸凝固，“只有你們兩個人？”
喬寧點頭。孟今堯走之前特意叮囑過她，不要帶其他無關緊要的人來。
喬柏榮沈默一陣，把手上搭著的外套穿到喬寧肩上，“寧寧，算了，我們找其他人吧。總會有辦法的。”
為了錢把喬寧送進虎口的事情，他做不出來。
“反正今晚也是碰碰運氣，你別灰心，孟先生不願意幫，我再去找其他人，大不了我把老家的房子也賣了。”喬柏榮邊安慰邊領著喬寧走出會所，“天無絕人之路，是不是？”
“公司的事情，我和你伯母會想辦法的，你現在好好工作，照顧好自己和媽媽……你不是給名盛投了簡歷嗎？你先安心等面試通知。奶茶店只能當兼職，做不長久，以你的能力和學歷，肯定能找到工資更高的工作，公司的情況也總會好起來的......”
喬柏榮絮絮叨叨編織著虛無縹緲的美好未來，喬寧滿腦子都是孟今堯那雙仿佛能把她從裏到外看穿的眼睛。
他知道她會怎麽選。
喬柏榮從背包裏掏出一雙看不出牌子的女版平底鞋叫喬寧換上，“這裏離家遠，先換上再走吧，不然腳會很疼的。”
和所有來客不一樣，他們沒有司機，沒有車，為了省下打車錢，他們只能選擇走路回家。並且為了路上不被人看見，他們要提前離場。
喬寧目光掃過周圍，沒人，但她過不去心裏那一關，“不用了，就這樣吧。”
喬柏榮沒堅持，把鞋子收進包裏，又從包裏取出一把傘，撐開，遮到喬寧頭頂。傘骨因為老舊沒有搭好，斑駁傘面往下塌了一塊，喬柏榮伸手往上去調整。
雨不大，喬柏榮鼓搗了好一會兒沒修好，喬寧再也受不了了，扯著他袖子，只想盡快逃離這裏，“算了，雨也不大，就淋著回去吧。”
“前幾天我修過一次，沒想到這麽快又壞了。”喬柏榮把壞了的雨傘收回包裏，口氣無奈。
喬寧已經走進雨幕中，聲音輕輕，“沒關系，先回家吧。”
她知道喬柏榮體貼，也知道喬柏榮樸實，從來不在乎是否體面，可她沒有辦法做到和他一樣不在乎。無論是看不出牌子的老土平底鞋，還是修不好的雨傘，她都覺得丟臉。
一刻不停走上幾公裏，喬柏榮把喬寧送到家門口，叮囑她，“今晚的事情，別跟你媽媽t說。她要是問起來，你就說加班。”
“好。”
回到家裏，趙欣樺已經睡下，喬寧輕手輕腳洗漱完，點開手機發現孟今堯發來了好友申請。喬寧不知道他從哪裏要來她的聯系方式，猶豫幾秒後點了同意。
孟今堯招呼也不打，直接發來一個餐廳定位，說已經訂好了位置，問她什麽時候有空，他讓司機去接她。
看到邀約後，喬寧的第一個念頭是她沒有與這家餐廳相配的衣服和拿得出手的首飾。
家裏的奢侈品已經在喬柏天離開之後的一個月內全部賣掉。她和趙欣樺過了半年緊巴巴的日子，找遍了所有能幫他們的人，親戚、朋友、同學、生意夥伴，最後才找上了八竿子打不著的孟今堯。
其實孟今堯一開始就猜對了。喬柏天所有的生意夥伴，她和喬柏榮都去找過了。
所有人都把他們當瘟神，避之不及，不是閉門謝客就是裝作不認識他們、不接電話。短短半年時間，她已經看遍了人情冷暖。
喬柏榮說天無絕人之路，但她很清楚，喬家的出路不會在某一天憑空出現。
她要抓住一切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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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父手一推，喬寧踩著細高跟就進了舞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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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今堯漫不經心“嗯”了一聲，示意她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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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今堯卻不覺得這樣的稱呼有任何不妥，繼續說著，“作為一個生意人，喬柏天眼光不好，投了賠錢的項目，我為什麽要為他收拾爛攤子？”
喬寧不語。
“作為一個丈夫，他沒有擔當，給妻子留下爛攤子自己卷款逃跑躲債。”
“作為一個父親，他沒有良心，叫女兒到別的男人面前求情。”
最後這句話，孟今堯為了照顧喬寧的薄臉皮沒說得太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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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有空一起吃飯吧。”
——
“孟先生怎麽說？”喬柏榮遠遠看見喬寧和孟今堯跳了一支舞，以為事情已經成功，喜上眉梢。
喬寧看著二伯期待的表情，心裏五味雜陳，“他約我明天一起吃飯。”
喬柏榮笑容更大，雙眼放光，“好啊！好啊！孟先生真的是個好人啊……你明天跟店長請個假，別去上班了，好好打扮一下，我們帶上你媽媽，一起去吃飯。”
喬寧欲言又止，最後咬牙告訴他，“只有我和他。”
喬柏榮笑容漸漸凝固，“只有你們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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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柏榮沈默一陣，把手上搭著的外套穿到喬寧肩上，“寧寧，算了，我們找其他人吧。總會有辦法的。”
為了錢把喬寧送進虎口的事情，他做不出來。
“反正今晚也是碰碰運氣，你別灰心，孟先生不願意幫，我再去找其他人，大不了我把老家的房子也賣了。”喬柏榮邊安慰邊領著喬寧走出會所，“天無絕人之路，是不是？”
“公司的事情，我和你伯母會想辦法的，你現在好好工作，照顧好自己和媽媽……你不是給名盛投了簡歷嗎？你先安心等面試通知。奶茶店只能當兼職，做不長久，以你的能力和學歷，肯定能找到工資更高的工作，公司的情況也總會好起來的......”
喬柏榮絮絮叨叨編織著虛無縹緲的美好未來，喬寧滿腦子都是孟今堯那雙仿佛能把她從裏到外看穿的眼睛。
他知道她會怎麽選。
喬柏榮從背包裏掏出一雙看不出牌子的女版平底鞋叫喬寧換上，“這裏離家遠，先換上再走吧，不然腳會很疼的。”
和所有來客不一樣，他們沒有司機，沒有車，為了省下打車錢，他們只能選擇走路回家。並且為了路上不被人看見，他們要提前離場。
喬寧目光掃過周圍，沒人，但她過不去心裏那一關，“不用了，就這樣吧。”
喬柏榮沒堅持，把鞋子收進包裏，又從包裏取出一把傘，撐開，遮到喬寧頭頂。傘骨因為老舊沒有搭好，斑駁傘面往下塌了一塊，喬柏榮伸手往上去調整。
雨不大，喬柏榮鼓搗了好一會兒沒修好，喬寧再也受不了了，扯著他袖子，只想盡快逃離這裏，“算了，雨也不大，就淋著回去吧。”
“前幾天我修過一次，沒想到這麽快又壞了。”喬柏榮把壞了的雨傘收回包裏，口氣無奈。
喬寧已經走進雨幕中，聲音輕輕，“沒關系，先回家吧。”
她知道喬柏榮體貼，也知道喬柏榮樸實，從來不在乎是否體面，可她沒有辦法做到和他一樣不在乎。無論是看不出牌子的老土平底鞋，還是修不好的雨傘，她都覺得丟臉。
一刻不停走上幾公裏，喬柏榮把喬寧送到家門口，叮囑她，“今晚的事情，別跟你媽媽t說。她要是問起來，你就說加班。”
“好。”
回到家裏，趙欣樺已經睡下，喬寧輕手輕腳洗漱完，點開手機發現孟今堯發來了好友申請。喬寧不知道他從哪裏要來她的聯系方式，猶豫幾秒後點了同意。
孟今堯招呼也不打，直接發來一個餐廳定位，說已經訂好了位置，問她什麽時候有空，他讓司機去接她。
看到邀約後，喬寧的第一個念頭是她沒有與這家餐廳相配的衣服和拿得出手的首飾。
家裏的奢侈品已經在喬柏天離開之後的一個月內全部賣掉。她和趙欣樺過了半年緊巴巴的日子，找遍了所有能幫他們的人，親戚、朋友、同學、生意夥伴，最後才找上了八竿子打不著的孟今堯。
其實孟今堯一開始就猜對了。喬柏天所有的生意夥伴，她和喬柏榮都去找過了。
所有人都把他們當瘟神，避之不及，不是閉門謝客就是裝作不認識他們、不接電話。短短半年時間，她已經看遍了人情冷暖。
喬柏榮說天無絕人之路，但她很清楚，喬家的出路不會在某一天憑空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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