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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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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但是趙棠奇再廢物,也是趙家唯一一根獨苗苗。

父母寵著大伯寵著,趙老頭活著的時候也寵著,奶奶雖然恨鐵不成鋼,但也只能眼不見為凈,只有趙棠鳶敢這樣罵他。

她的話一出口,付蘭夫妻倆,包括趙書瑞,全變了臉色。

“你怎麽說你弟弟的?我怎麽生出了你這個白眼狼!”趙書瑞的眼睛赤紅,喝了酒之後更顯瘋態。

奶奶扯著趙棠鳶,讓她別和趙書瑞爭執,他現在不清醒,隨時都會做出傷害她的事情。

但是趙棠鳶並沒有忍讓,繼續諷他:“那不是你自己沒用,生不出你想要的兒子?”

一句話就戳到了趙書瑞死穴。

他生平最恨沒有生出兒子,為此沒少打趙棠鳶和她媽。

趙棠鳶的話讓他的憤怒隨著酒意沖到了頭頂,一瞬間就沖到趙棠鳶了面前想扇她耳光。

但趙棠鳶也不是小時候那個無力反抗的小女孩了。

她躲開了趙書瑞的巴掌,在眾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撿起了角落的柴火棍砸在趙書瑞身上。

除了奶奶因為焦急喊了一聲“圓圓”,其他人都呆了。

那一瞬間趙棠鳶什麽也沒有想,一如從前每一次挨打的時候,她都想著:同歸於盡算了。

哪怕死也要殺了他們。

奶奶的一聲叫喊喚回了她的理智,但是於趙書瑞而言顯然是火上澆油。

名義上的父女倆又動起了手,趙書瑞到底力氣大,加上付蘭拉偏架,趙書瑞把她抓著脖子扇了一巴掌。

趙棠鳶被扇倒在柴火堆邊,腦袋暈漲的那一刻,她摸索到了手邊的柴刀。

她一直是理智的,從來沒有像這今晚這樣沖動過。

柴刀是奶奶用的,又輕又巧,她雙手舉起柴刀對著趙書瑞,這一舉動把所用人都嚇傻了。

“你再動一下試試看。”她說。

連喝醉的趙書瑞都有瞬間的怯意。

氣氛瞬間凝固,卻在下一秒聽見趙書河喊的一聲“媽”。

當眾人目光望過去時,奶奶已經倒在了地上。

村子又沸騰起來,終於沒有人再看戲,喧囂聲一直到了救護車的聲音響起又消失後才停止。

救護車上只有趙棠鳶一個人陪同,她的手是冰涼的,看著昏迷的奶奶才想起來自己剛才做了什麽。

她差點讓自己毀在報覆趙書瑞這一舉動上,甚至嚇到奶奶讓她昏厥。

這次的中秋節一團糟。

救護車一路駛向最近的醫院,車鳴聲尖銳刺耳,刮著心頭每一塊血肉。

趙棠鳶第二次經歷這種情況,卻依舊無法保持理智,垂在擔架邊的手一直在顫抖。

天地間似乎只剩下她一個人。

一個人搖搖晃晃,往更黑暗的地方下墜。

周沈接到趙棠鳶電話的時候,正在參加一個酒會,閃爍的燈影和空氣裏夾雜的酒香卻讓他覺得今晚還少了點什麽。

直到助理拿著他的私人手機過來,告訴他有位女士給他打了一通電話,但是聽見不是他的聲音就把電話掛了。

周沈便知道是趙棠鳶。

他以為趙棠鳶終於記起今晚是中秋,是來打電話和他說中秋快樂的。

他立刻拿著手機離開了酒宴,走到外邊安靜的角落給她回了一通電話。

沒有人接。

周沈敏銳地覺察到一絲不對勁,繼續打了一次,這一次,電話在鈴聲即將消失的時候被接起。

“周沈……”

那頭的聲音低迷又顫抖。

酒宴才至一半,周沈就匆匆離開了宴席,讓助理開了一個小時的快車直奔島外的醫院。

他的眉頭一直緊鎖著,直到看見趙棠鳶時才松下。

周沈到達醫院的時候,趙棠鳶正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走廊上只有幾盞光芒微弱的小燈,趙棠鳶在椅子上蜷縮成一團,單薄的身影快被淹沒進濃郁的黑暗裏。

他的手搭在她肩上時,她的身子甚至輕顫了一下。

趙棠鳶回頭,才看見是周沈。

他還穿著參加宴會的禮服,打理好的頭發卻有些微微的淩亂,領帶也不見了,墨黑色的眼睛看著她,裏面藏滿擔憂。

她的神情還有些楞怔。

周沈半蹲下身子看著她的眼睛,另一手罩在她的腦袋上,輕聲說:“別怕,我來了。”

不管先前兩人都有著什麽樣的考量,至少這一刻,趙棠鳶像即將溺死之人抓住了救生的繩索一般,得到了重心,身子又被拽回平坦的地面,腳踩在實地上才有了依靠。

她聲音有些輕,叫著他的名字。

“周沈。”

周沈從來沒見過這樣失魂落魄的她,心一顫,在她身邊坐下,將她整個人都抱在懷裏。

他說:“我在。”

隨行而來的助理看見周總這樣溫聲細語地哄著一個女孩子還有點詫異,但是沒多久他就被周沈派去小漁村調查事情了。

小漁村人多嘴雜,又有許多長舌婦人,一查就能查出剛才發生了什麽。

這段時間裏,周沈一直陪在趙棠鳶身邊,奶奶還在監護室裏觀察,尚未清醒,趙棠鳶一步也不敢離開。

周沈把她抱在懷裏哄著,當她的側臉完全暴露在光線下的時候,他才看清她臉上的紅腫。

明晃晃的巴掌印赫然出現在她白皙的臉上。

周沈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沒有問趙棠鳶這是被誰打的,而是抱著她起身往護士站走。

“去哪?”

隨著他的動作,他懷裏趙棠鳶低沈的思緒瞬間清醒,條件反射地抓著他的衣領。

周沈把她放在護士臺前的椅子上,冷言冷語地說:“上藥。”

趙棠鳶都快忘了自己臉上還有傷,只有藥水碰到皮膚的時候才感覺到一點疼痛。

隨著她的每一次小聲抽氣,周沈的臉色就沈一分,他一直在壓抑著自己的怒火。

直到她上完藥,周沈又把她抱回監護室外的長椅上,看著她的眼睛說道:“說說?”

趙棠鳶縮在他懷裏,沒吭聲。

她不太願意向別人傾訴這些事情,有些事情是不能感同身受的,說出來也並不能解決問題。

不能想著靠別人,要自己想辦法,這是她生活的習慣。

況且,這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她還是有些羞於啟齒的,尤其是面對周沈。

他生活在那樣高知又富庶的家庭,是沒有經歷過這些事情的吧。

兩個人的世界不一樣,情感能共通嗎?

她不肯說,周沈也沒有逼她,反正都能查出來。

只不過他還是有些失望的,她有很多事情不願意對他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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