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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第 1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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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第 140 章

幾個警衛員匆匆趕到。

他們聽從談露的指揮, 把王九姑、楊天寶和楊金財往外趕……

暢暢領著三個妹妹默默地跟在後頭。

王雪照趕緊小小聲對談露說道:“媽,把暢暢她們留下來,好歹吃頓飽飯。”

談露立刻說道:“你快跟你表妹去拉人。”

王雪照趕緊拉著談表妹過去, 一人拎住兩個妹妹……

警衛員見暢暢姐妹被王雪照拉住, 也沒反對, 只是將王九姑、楊天寶和楊金財他們往外轟。

王九姑喊道:“嫂子你別這樣!大家都是親戚麽”

楊天寶掙紮得最厲害, “憑什麽楊暢她們能留下來吃席面?我不走!我才是老楊的金疙瘩!我也要留下來吃大肘子!”

楊金財,“哎你們這在幹嘛?我可是馬上就要當你們王司令女婿的人!你們別推搡我!我是王雪照的未婚夫……”

談露被氣了個半死,跟著王九姑一眾下了樓,沖著坐在客廳裏正在宴客的王擎天大吼, “王擎天!你還不過來管一管!你女兒才回來幾天, 你家的破爛親戚就在打她主意了!”

王擎天楞了一下,立刻站起身走了過來,“咋了?”

談露冷笑,“那個自稱是你妹妹的人, 說要給你女兒介紹一個好對象, 還說什麽軍民一家親, 你王老總的女兒就該配她婆家的侄子!”

“放他娘的屁!”王擎天怒罵道, “老子是石頭縫裏蹦出來的孤兒,哪來的親戚?”

王九姑縮了縮脖子。

但她眼珠子一轉,又有了壞主意。

——今天賓客雲集, 雖說王擎天身居高位,也總有比他職位還高的人來吃酒。反正她一無所有,這光腳的不怕有鞋的!要是今天沾不光、拿不到好處, 那她就鬧!

必須鬧!

王九姑立刻說道:“四哥, 你這麽說就不對了!”

“是,你是孤兒……可當年也是因為你孤兒, 咱媽才收養你的啊!”

“在那個個世道,要不是家裏人庇佑你,你一個小孩子怎麽可能活得下來?”

“哦,現在你熬過來了,你當了大官兒你就不管咱媽當初的養恩了?”

“王擎天我問你,現在家裏就剩你我相依為命了,你怎麽好意思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趕我走?當年我媽養育你的恩情,被你吃了嗎?你就不怕天打五雷轟?”

王擎天被氣笑了,“你媽養育了我?王九彩,做人要講良心的!來來來……正好今天我也有空,親朋好友也都在,那我們就來說說以前的舊事兒!”

此時濟濟一堂的賓客們,確實人人身居高位。

但在三十年前,誰又不是草芥蜉蝣之流呢?

都是掙紮著求生存,經歷九死一生才活下來的……

誰比誰高貴了?

人人都理解王擎天,畢竟個個家裏都有本難念的經嘛。

王擎天還算好了,老婆那邊兒的娘家只有讓他高攀的;只有這個跟他聯過宗的王九彩是個異類,平時總仗著她是王擎天的妹妹,蠢蠢欲動地想騙人,想訛點兒好處。

王擎天雖然脾氣暴躁,但很講義氣。

大多朋友跟他關系極好,有時見王九彩闖了禍,會幫著出手處理,大約是這樣,王九彩覺得她是王擎天妹妹的這塊金字招牌很好用,開始變本加厲。

現在王擎天擺出了要清算的樣子,大家當然喜聞樂見。

王擎天開始說起了以往的事。

大抵就是之前王明曦說的那些。

王擎天質問王九姑,“首先,我可不是被你媽收養。事實上,那地兒是我先到的,我都已經在那兒住了一年多,地裏的莊稼和蔬菜也都是我種的……是你爹霸占了我的新家,還把我毒打了一頓,趕走了我。”

“你媽是因為過意不去,才讓我留下來養傷的。”

“當時我應該七八歲左右,你才四歲……你說說看,那時候你懂事嗎?”

“現在咱們再來掰扯清楚當初到底是你們一家子養活了我,還是我養活了你們一大家子!”

“你們一家也是逃難來的吧?而且就你爹娘兩個大人,你們能帶多少糧食細軟?你們一家人霸占了我的房子、我的莊稼、我的菜地以後……你們才活了下來!”

“我留在你家養傷,我還要去找吃的!上山設陷井逮野雞野兔,下河摸小魚兒小螃蟹改善生活……”

“王九彩,後來你媽沒跟你說,我走了以後,你們也沒在那幢房子裏住太久麽?”

“她跟我說了!”

“她跟我說啊,說對不起我,說我走了以後,她領著那麽多的孩子根本活不下去,只要帶著你們去討飯。從那時候裏,你的兄弟姐妹一個一個的夭折。”

“最後她靠著討飯,幫人洗飯當保姆,才養活了你七哥和你。”

“如果你媽當時有能力養活我,那她為什麽不救她自己的孩子?”

“又為什麽,我離開了以後,你們一家的日子就過不下去了呢?”王擎天問道。

王九姑張大了嘴,不知道要如何反駁才好。

王擎天又道:“你就別自以為是覺得,你們家是我的什麽恩人了!”

“說真的,當初和你們聯宗,是因為我媳婦兒人好,心地善良,看你們可憐……”

“要不是看在我媳婦的份上,我跟你們聯個狗屁宗!”

“一來老子根本不姓王,姓王……那也是個巧合!”

“二來你爹當初那樣對我,我特麽還沒找你們報仇……這是被我身上的這身軍裝給限制住了!你還敢來挾恩?你還當真覺得有什麽恩了!”

“我看啊,咱們還是把當初的仇恨掰扯清楚吧!”

王九姑有些不知所措。

以前有她媽和她哥給拘著,她沒辦法湊到王擎天跟前來,但一直在埋怨她媽她哥太蠢,放著這麽有權有勢的親戚……還不借勢生錢。

她媽和她哥呢,可能也是因為難以啟齒,才沒把當年的事兒告訴她。

他們只會告訴她:沒事兒別去打擾王擎天一家,逢年過節的送點兒年貨去,拜個年、拜個節就好。

因為談露是個厚道人,王老娘和王七斤年年給她送點兒自家種的菜幹什麽的,談露每每都會回禮糖果餅幹這樣的稀罕貨,還會給家裏的孩子厚厚的紅包。

說是說,王老娘和王七斤想報恩,最終還是占了王擎天一家的便宜。

王九姑心想:所以這些年來,娘和七哥的欲言又止,其實就是當年根本不是她娘收養了王擎天,而是她們一家在吸王擎天的血?

王九姑瞬間覺得不太好了。

王擎天又道:“你們一家子啊,也就你媽你七哥還有點兒良心,知道當初對不起我,存著想補償我的心意,這些年來,對我的孩子很友善,有點兒好東西都想拿給我的孩子們……這個心意我是領的。”

“可你太貪得無厭了!”

“王九彩,我再說一句我不欠你們的!”

“今天,就當著大家的面,我王擎天宣布——我是孤兒,我無父無母也沒有兄弟姐妹!我的家庭成員,就只有我媳婦兒,我親生的三個孩子和我收養的三個孩子!”

“如果有其他人想冒充我的親戚,在外頭幹些犯法違紀的事兒!我絕不輕饒!那騙子許下的任何好處……也跟我王擎天有關!”

說著,王擎天又看著王九姑,皺眉對警衛員說道:“我記得我已經說過,無關之人不能隨便進出軍區家屬大院!去查一查,誰放她進來的!追究責任!”

警衛員立正踢腿。

王九姑被嚇住,“四、四哥!”

王擎天眼睛一瞪,“我剛說的你沒聽見?我跟你們家沒關系,別叫我四哥!要叫就叫我王首長!”

王九姑:……

“不是,四哥……不,王首長,你、你就是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啊!”王九姑這下子是真害怕了,“咱們就不提以前小時候的事兒了,行嗎?那你也得看在我娘我七哥這麽多年來,年年給你送年禮的份上,多照顧我啊!”

王擎天冷笑,“你娘你七哥年年給我送年禮這樣的事兒也要拿出來說?”

“那你倒是說說啊,你娘你七哥都送了什麽給我?我媳婦兒給你們家的回禮又都是些什麽?”

王九姑:……

王擎天繼續說道:“你娘你七哥送給我的是蘿蔔幹、是鹹腌菜!”

“我媳婦兒回禮給你們家的,是單位發的糕點票兌回來的糖果和餅幹!”

“你娘你七哥從沒給我家孩子發過紅包,我媳婦兒年年給你和你七哥家的孩子發紅包!”

王九姑只覺得面上燒得慌。

談露是一年前發的病。在這之前,家裏的家務、人情往來都由談露一手包辦;

王擎天一心撲在工作上,從沒管過這些事兒。

王九姑呢,是覺得談露不好說話,才想著要趁談露生病住院了,趕緊在王擎天面前露個臉兒,好趁機拉近她和王擎天的關系……

只是,她萬萬沒有想到,跟王擎天一比,談露簡直太溫柔太好說話了!

現在,王擎天當著那麽多大人物的面,居然要和她決裂?

王九姑慌了!

一時間,王九姑也不知道怎麽辦才好,情急之下求到了談露那兒,“嫂子你看我四哥啊!”

談露淡淡地說道:“你四哥怎麽了?剛他不是說得挺好的嗎?”

王九姑:……

這時,楊金財猶猶豫豫地問王九姑,“嬸娘,那我和王雪照的婚事兒還做數嗎?”

“啪!!!”一記清脆的掌摑聲響起。

楊金財被打懵了。

他定睛一看,打他的是個眉清目秀穿著便服的年輕小夥子。

是的,動手的是陳與舟。

他別的都能忍,就是忍不了王雪照受委屈。

楊金財怒吼道:“你踏馬誰啊?”

陳與舟沒說話,看向楊金財的目光十分不善。

也不知為什麽,楊金財打了個冷顫,不敢再跟陳與舟對視了。

楊金財轉頭對王九姑說道:“我不管!你、你已經答應過我,要讓王雪照嫁我了……你還收了我五十塊錢的彩禮……”

“啪!!!”又是一記掌摑聲響起。

陳與舟又打了楊金財一巴掌。

楊金財惱羞成怒,捂著臉怒問陳與舟,“不是,你怎麽隨便打人呢?”

陳與舟指著楊金財,目光暴戾狠絕,“別讓我聽到王雪照的名字從你嘴裏說出來……你不配!你說一次我就揍你一次!”

聞言,楊金財又驚又懼的睜大了眼睛。

而王擎天和談露則莫名交換了一下眼神。

楊金財本想討個公道……

沒想到他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被陳與舟打了,卻沒有一個人同情他?

楊金財不敢再跟陳與舟計較,只是沖著王九姑說道:“我不管!你已經收了我的錢,你就必須……”說到這兒,他悄悄看了陳與舟一眼,發現陳與舟正狠狠地盯著他,他不敢再提王雪照的名字,而是對王九姑說道,“你必須賠給我一個老婆!”

這個麽,王九姑倒是無所謂,“放心!就算王雪照不嫁你……”

“啪!!!”又又又是一記掌摑聲響起。

這一回陳與舟打的是王九姑,“你也不配說昭昭的名字!說一次我打一次!”用的力氣還特別大。

王九姑以為陳與舟是王擎天的部下、警衛員之流,捱了打以後,立刻沖著王擎天說道:“四哥你怎麽能讓你的人打我呢?”

王擎天道:“他不是我的部下,他是昭昭的朋友。我管不著他,可能昭昭管得了,你試試向昭昭求個情?”

王九姑楞住,“王雪照……”

“啪!!!”又雙叕是一記掌摑聲響起。

還是陳與舟打的王九姑。

王九姑氣瘋了,叉腰大罵陳與舟,“你瘋了嗎?我又沒把王……她怎麽樣!”

陳與舟不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王九姑。

王九姑沒辦法了。

她可以撒潑、不講道理,這是她的長處。

可是,如果遇上了比她還不講道理、動不動就打人的陳與舟……

她就慫了。

王擎天揮手,示意警衛員把王九姑一眾趕出去。

楊金財焦急地說道:“不行啊我不走!王九彩!你必須說清楚,你賠不賠給我一個老婆!我連五十塊錢彩禮錢都已經給你了!要麽你賠一個老婆給我,要麽你賠我一百塊錢!”

王九姑知道今天是占不到便宜了,只能任由自己被警衛員推搡著往外走,還沒好聲氣地對楊金財說道:“那就讓暢暢嫁給你唄!”

沈默著跟在後頭的暢暢,臉色瞬間慘白。

楊金財看了暢暢一眼,也驚呆了,“王九彩你瘋了嗎?暢暢是我堂妹!我怎麽可能和她結婚我?”

王九姑揮揮手,不甚在意地說道:“那還不容易麽……我把她嫁給別人,換來彩禮再還給你不就得了!”

暢暢眼尾通紅,卻不言不語。

王雪照見不得這一幕,上前去拉住了暢暢。

談表妹也把暢暢的妹妹們給拉住了。

楊天寶一見,立刻叫嚷了起來,“不行!不行!憑什麽這些賠錢貨能留下來吃席面?我也要留下來!楊暢!楊暢你跟我換!不然我揍死你!”

只是,警衛員提溜著王九姑、楊天寶和楊金財,帶著他們離開了。

世界終於清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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