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第 1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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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第 138 章
一九六八年的冬天, 王雪照在北京忙成了陀螺。
要顧著清華這邊兒的工作；
還要顧著北大那邊的工作，連著魯娟文濤在農大的工作，她也要過問。
她在清華這邊的對接人是劉老師,
在這個時候, 清華的老師和學生們全都已經下鄉了。
劉老師是作為善後的對接人, 才勉強留京的。
也就是說, 處理完王雪照的事兒以後劉老師還得下鄉。
王雪照理解劉老師不想下鄉的心情。
同時，她也知道項目負責人米教授在鄉下的情況並不是很好。
於是她和劉老師私下約定好以後，就開始“為難”劉老師了。
王雪照給相關部門寫去一封又一封的投訴信，說米教授下鄉了, 現在她和對接人劉老師的工作進行到一半, 被迫擱淺。
她希望能把米教授和相關人員召回京，好好跟她對接。
至於對接人劉老師麽，現在這些項目也很需要他……
如今形勢不明，王雪照寫去的投訴信根本無人接收和處理。
但沒關系, 王雪照需要的, 是這個過程。
信件無人管, 她就找上門去, 還輪流拉著陳與舟、魯娟文濤、大嫂、二三四哥和五姐，一有空就上門去鬧。
會哭的孩子有奶吃麽！
再加華北軍區的的王老總也打了好幾個電話給相關負責人問這事兒……
很快，瘦骨嶙峋、渾身傷痛的米教授帶著他的學生們風塵仆仆地趕了回來！
劉老師含淚告訴米教授真相, 然後老師學生們揮淚一堂。
在此之前，王雪照可是同步讓其他聯絡點的知青們幹了同樣的事兒。
大家有樣學樣，一邊給北京的有關部門寫掛號信, 一邊上本地管轄部門去鬧事兒。
大家現在的身份是農場工人。
工人是最吃香的群體。
所以大家去鬧了, 反而還能得到禮遇。
那些被關在牛棚裏的教授們也意外地覺察到有人幫他們撐腰了。
再加上王擎天發了力——
清華米教授的赦令一下來，同批農業項目的幾十個教授的赦令也一塊兒下來了！
這是王雪照認親後, “仗勢”幹的第一件事。
她還挺開心的。
這些教授帶著學生們重返城市、校園，才知道項目對接其實已經完成得七七八八了。
他們很吃驚，完全不敢小看這些連大學都沒上的知青們。
同時，他們在知青們的建議下回家休養了幾天，再開始仔細過問知青們，大西北109農場的具體情況……
聽說那兒不通水電，但認真追究起來也就是沒有電，但生活相對簡單平靜？
教授們都動了心想，想跟著項目一塊兒入駐109農場。
這可把知青們給高興壞了！
他們或是寫了加急掛號信給王雪照、或是直接打電話留言給王雪照，將這些消息全都告知她。
王雪照也高興壞了。
她和大家約定，在農歷年過完之前，讓大家先跟著教授們去項目基地摸排一下情況；
一過完年，等到三月氣候稍微回暖時，就和這些教授們一起，去前基地押送項目實驗苗，一路護送回109農場去！
幹完這些事兒，王雪照也跟著米教授去如今的項目基地查看實驗苗情況。
談露想多了解女兒的情況，便跟隨前往。
結果出乎意料！
米教授已經一年多沒管過項目了，大約是因為項目基金沒到位，農場不再照顧米教授的實驗田……
他們早早把所有的秧苗全拔了，改種了水稻。
連著科研日志也扔了！
甚至之前做項目時，本來還應該有化肥、營養劑、農藥等物資的，也全都被農場挪作他用了！
米教授難受得眼圈兒直泛紅。
王雪照早有心理準備，但沒想到這家農場拔草得這麽徹底，心間凝著一團郁氣。
最後她還是強忍了下來，勸米教授道：“沒關系，咱們就當是……耽誤了一年唄！只有種子還在，到了大西北咱們再重新種。”
米教授無比心痛，搖頭說道：“不是耽誤了一年，是三年啊！”
王雪照挖空心思地安慰米教授，“這樣的話，咱們就能少運點兒東西了，節省運費！”
米教授露出了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不光王雪照這兒出現了這樣的情況……
十四個項目裏，僅有一個項目被完好的保存了下來，那還是因為當時有一個學生留在農場沒有離開，他在堅持照顧實驗苗、堅持記錄數據。
其他的十三個項目，幾乎都跟王雪照負責的這個項目差不多。
大家交換情況後，都挺沮喪的。
但很快就振作了起來。
就當作——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唄！
幸好大家做的是農業項目，植物麽，生命力旺盛。
只好仔細呵護，很快就能長得郁郁蔥蔥。
於是，王雪照的工作，真正告一段落。
但此時也已經進入了臘月。
快要地過年了。
王擎天是孤兒。
準備說來，他沒有自己的姓氏、籍貫，也不知道自己的出生日期。
所以他把他的生日，定在他去了解放區，進入學堂上學、擁有新名字的那一天。
農歷臘月初十。
以前王擎天過生日，從不大辦。
今年不一樣。
今天昭昭回來了，談露就想大辦一場，名義上是給王擎天過生日，實際上是讓大家都來認一認昭昭。
真到了這一天，王家上鄰居家借來的桌椅，在自家別墅內外擺起了流水席。
席面也簡單，四菜一湯。
主菜是火鍋，骨頭熬的湯底。
涮火鍋的有二葷二半葷二素：片得薄薄的五花肉片，鹵過的豬下水；一人一個生雞蛋，一盤老豆腐；以及大白菜一份、白蘿蔔一份。
這火鍋算湯。
另外每一桌都有四盤菜：一盤子油炸花生米，一盤幹辣椒炒腌菜，一盤木耳炒豆腐幹，一盤子粉絲炒肉沫。
其實菜色看起來樸實無華。
但大家都挺高興的。
王雪照跟在媽媽和大嫂身邊，與絡繹不絕的來往客人打招呼。
今天來這兒做客的客人們，少說也有上千人。
王雪照哪記得住那麽多！
但談露的意思是：沒讓你認他們！主要是讓他們來認你！
王雪照連連點頭。
不過，談露還是帶著王雪照重點認了一下談家的舅舅舅媽們表哥表姐表弟表妹們……
還有和王擎天關系比較好的幾戶人家。
王雪照甚至還看到了……好多面熟的、重量級的領導人！
說不激動是假的。
向長輩們問過好以後，王雪照被舅舅家的表姐表妹們給拉到了三樓。
王家的小別墅是三層半結構。
三樓有兩個沒窗戶的房間，住不了人，談露拿來當成小倉庫，放些雜物。
考慮到現在天氣冷，也不太好讓客人們露天幹坐著。
於是談露帶領全家人把這兩個房間收拾了出來，布置成男賓休息室和女賓休息室，並且在裏頭各擺了一盆炭火；
到家來做客，又還沒輪上吃席面的年輕賓客就在這裏休息。
當然了，年長的賓客全都留在一樓的客廳，和王擎天談露聊天呢！
談露在談家排行最小，王雪照在王家排行最小……
所以談家只有一個表妹比王雪照小，但只小了月份。
其他的都是哥哥姐姐，全都已經參加工作了。
表哥表姐們不是從軍就是從政，談表妹在首都鋼鐵工作。
全家就王雪照和談表妹是工人，只不是一個是煉鋼廠做會計，一個在農場當工人……
王雪照還挺喜歡和談表妹聊天的，她想知道其他廠子裏的部門構造和職工福利，以後等她回了大西北，就可以加以利用或者改革成合適的政策了。
平時談表妹總覺得低人一等，不太愛說這些。
今天見王雪照問得仔細，又聽出來王雪照可不是外頭那些看笑話的，便認認真真地說。
二人一邊磕瓜子兒一邊聊天……
突然有人闖了過來，還笑瞇瞇地喊著王雪照的名字，“雪照！雪照！”
王雪照定睛一看——
王九姑？
王雪照才不搭理她呢！
不過，王九姑可不是一個人來的。
她應該是全家人都來了——她男人、她的四個女兒，以及她的寶貝兒子楊天寶。
王九姑見王雪照不搭理她，有些訕訕的。
為避免尷尬，她一巴掌呼向身後的一個瘦弱少女，“你跟著過來幹什麽？眼瞎了啊還不過去看著你弟弟！萬一你弟弟被人欺負了呢？”
少女生捱了一巴撐，默默地出去了。
正在和王雪照聊天的談表妹不樂意了，揚聲喊道：“暢暢！你過來一下！”
那少女又一臉麻木地過來了，像具行屍走肉似的，也不吭聲，就死氣沈沈站在談表妹和王雪照身邊。
此時屋裏人多、板凳少，大家幾乎是將兩張板凳湊在一塊兒，三個人擠著坐兩張板凳這樣。
談表妹示意王雪照，王雪照會意，站起身，把自己的板凳和談表妹的板凳湊在一塊兒……
然後談表妹讓暢暢坐在中間，她和王雪照各坐一邊。
很快，王雪照就知道，談表妹為什麽要讓暢暢坐中間了。
因為王九姑觍著臉過來了，“暢暢你起開，把板凳讓出來先讓媽媽坐一會兒……然後你去喊了你弟弟上來，再把這板凳讓給你弟弟坐。”
暢暢又面無表情地站起身——
談表妹白了王九姑一眼，說道：“暢暢你坐下！”
暢暢輕聲說道：“表姐，你還是讓我走吧，不然……”
談表妹的表情不太好。
王雪照也想起來，曾經聽大嫂和五姐說過，王九姑重男輕女得厲害，不給吃喝是常態，一不高興還要打女兒們。
所以暢暢沒講完的那句半話，很有可能就是“不然我媽會揍死我的”。
王雪照故意問談表妹，“她是誰啊？”說著，她還朝著暢暢呶了呶嘴。
談表妹答道：“她就是暢暢啊！”
頓了一頓，談表妹陰陽怪氣地道：“昭昭姐，暢暢可是我們這兒的大名人！你知道為什麽暢暢是個大名人嗎？”
王雪照很配合地搖搖頭。
談表妹道：“因為暢暢有個重男輕女、還心狠手辣的媽！暢暢的媽媽呀，寵兒子能寵舔他的腳丫子！恨女兒能恨到活活打死女兒！”
王雪照看了王九姑一眼。
王九姑面上陪著笑臉，像完全聽不到談表妹的話似的。
王雪照便也跟著陰陽怪調，“是嗎？她怎麽這樣啊！領袖都說了，婦女能頂半邊天！暢暢的媽媽怎麽還這樣看不起女的？”
“啊，我懂了！”王雪照假裝恍然大悟，“一定是因為暢暢的媽媽不是女的！”
談表妹哈哈大笑。
這個譏諷嚴重了些，王九姑被氣得不輕，再也沒辦法假裝沒聽到，便重重地哼了一聲，扭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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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六八年的冬天, 王雪照在北京忙成了陀螺。
要顧著清華這邊兒的工作；
還要顧著北大那邊的工作，連著魯娟文濤在農大的工作，她也要過問。
她在清華這邊的對接人是劉老師,
在這個時候, 清華的老師和學生們全都已經下鄉了。
劉老師是作為善後的對接人, 才勉強留京的。
也就是說, 處理完王雪照的事兒以後劉老師還得下鄉。
王雪照理解劉老師不想下鄉的心情。
同時，她也知道項目負責人米教授在鄉下的情況並不是很好。
於是她和劉老師私下約定好以後，就開始“為難”劉老師了。
王雪照給相關部門寫去一封又一封的投訴信，說米教授下鄉了, 現在她和對接人劉老師的工作進行到一半, 被迫擱淺。
她希望能把米教授和相關人員召回京，好好跟她對接。
至於對接人劉老師麽，現在這些項目也很需要他……
如今形勢不明，王雪照寫去的投訴信根本無人接收和處理。
但沒關系, 王雪照需要的, 是這個過程。
信件無人管, 她就找上門去, 還輪流拉著陳與舟、魯娟文濤、大嫂、二三四哥和五姐，一有空就上門去鬧。
會哭的孩子有奶吃麽！
再加華北軍區的的王老總也打了好幾個電話給相關負責人問這事兒……
很快，瘦骨嶙峋、渾身傷痛的米教授帶著他的學生們風塵仆仆地趕了回來！
劉老師含淚告訴米教授真相, 然後老師學生們揮淚一堂。
在此之前，王雪照可是同步讓其他聯絡點的知青們幹了同樣的事兒。
大家有樣學樣，一邊給北京的有關部門寫掛號信, 一邊上本地管轄部門去鬧事兒。
大家現在的身份是農場工人。
工人是最吃香的群體。
所以大家去鬧了, 反而還能得到禮遇。
那些被關在牛棚裏的教授們也意外地覺察到有人幫他們撐腰了。
再加上王擎天發了力——
清華米教授的赦令一下來，同批農業項目的幾十個教授的赦令也一塊兒下來了！
這是王雪照認親後, “仗勢”幹的第一件事。
她還挺開心的。
這些教授帶著學生們重返城市、校園，才知道項目對接其實已經完成得七七八八了。
他們很吃驚，完全不敢小看這些連大學都沒上的知青們。
同時，他們在知青們的建議下回家休養了幾天，再開始仔細過問知青們，大西北109農場的具體情況……
聽說那兒不通水電，但認真追究起來也就是沒有電，但生活相對簡單平靜？
教授們都動了心想，想跟著項目一塊兒入駐109農場。
這可把知青們給高興壞了！
他們或是寫了加急掛號信給王雪照、或是直接打電話留言給王雪照，將這些消息全都告知她。
王雪照也高興壞了。
她和大家約定，在農歷年過完之前，讓大家先跟著教授們去項目基地摸排一下情況；
一過完年，等到三月氣候稍微回暖時，就和這些教授們一起，去前基地押送項目實驗苗，一路護送回109農場去！
幹完這些事兒，王雪照也跟著米教授去如今的項目基地查看實驗苗情況。
談露想多了解女兒的情況，便跟隨前往。
結果出乎意料！
米教授已經一年多沒管過項目了，大約是因為項目基金沒到位，農場不再照顧米教授的實驗田……
他們早早把所有的秧苗全拔了，改種了水稻。
連著科研日志也扔了！
甚至之前做項目時，本來還應該有化肥、營養劑、農藥等物資的，也全都被農場挪作他用了！
米教授難受得眼圈兒直泛紅。
王雪照早有心理準備，但沒想到這家農場拔草得這麽徹底，心間凝著一團郁氣。
最後她還是強忍了下來，勸米教授道：“沒關系，咱們就當是……耽誤了一年唄！只有種子還在，到了大西北咱們再重新種。”
米教授無比心痛，搖頭說道：“不是耽誤了一年，是三年啊！”
王雪照挖空心思地安慰米教授，“這樣的話，咱們就能少運點兒東西了，節省運費！”
米教授露出了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不光王雪照這兒出現了這樣的情況……
十四個項目裏，僅有一個項目被完好的保存了下來，那還是因為當時有一個學生留在農場沒有離開，他在堅持照顧實驗苗、堅持記錄數據。
其他的十三個項目，幾乎都跟王雪照負責的這個項目差不多。
大家交換情況後，都挺沮喪的。
但很快就振作了起來。
就當作——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唄！
幸好大家做的是農業項目，植物麽，生命力旺盛。
只好仔細呵護，很快就能長得郁郁蔥蔥。
於是，王雪照的工作，真正告一段落。
但此時也已經進入了臘月。
快要地過年了。
王擎天是孤兒。
準備說來，他沒有自己的姓氏、籍貫，也不知道自己的出生日期。
所以他把他的生日，定在他去了解放區，進入學堂上學、擁有新名字的那一天。
農歷臘月初十。
以前王擎天過生日，從不大辦。
今年不一樣。
今天昭昭回來了，談露就想大辦一場，名義上是給王擎天過生日，實際上是讓大家都來認一認昭昭。
真到了這一天，王家上鄰居家借來的桌椅，在自家別墅內外擺起了流水席。
席面也簡單，四菜一湯。
主菜是火鍋，骨頭熬的湯底。
涮火鍋的有二葷二半葷二素：片得薄薄的五花肉片，鹵過的豬下水；一人一個生雞蛋，一盤老豆腐；以及大白菜一份、白蘿蔔一份。
這火鍋算湯。
另外每一桌都有四盤菜：一盤子油炸花生米，一盤幹辣椒炒腌菜，一盤木耳炒豆腐幹，一盤子粉絲炒肉沫。
其實菜色看起來樸實無華。
但大家都挺高興的。
王雪照跟在媽媽和大嫂身邊，與絡繹不絕的來往客人打招呼。
今天來這兒做客的客人們，少說也有上千人。
王雪照哪記得住那麽多！
但談露的意思是：沒讓你認他們！主要是讓他們來認你！
王雪照連連點頭。
不過，談露還是帶著王雪照重點認了一下談家的舅舅舅媽們表哥表姐表弟表妹們……
還有和王擎天關系比較好的幾戶人家。
王雪照甚至還看到了……好多面熟的、重量級的領導人！
說不激動是假的。
向長輩們問過好以後，王雪照被舅舅家的表姐表妹們給拉到了三樓。
王家的小別墅是三層半結構。
三樓有兩個沒窗戶的房間，住不了人，談露拿來當成小倉庫，放些雜物。
考慮到現在天氣冷，也不太好讓客人們露天幹坐著。
於是談露帶領全家人把這兩個房間收拾了出來，布置成男賓休息室和女賓休息室，並且在裏頭各擺了一盆炭火；
到家來做客，又還沒輪上吃席面的年輕賓客就在這裏休息。
當然了，年長的賓客全都留在一樓的客廳，和王擎天談露聊天呢！
談露在談家排行最小，王雪照在王家排行最小……
所以談家只有一個表妹比王雪照小，但只小了月份。
其他的都是哥哥姐姐，全都已經參加工作了。
表哥表姐們不是從軍就是從政，談表妹在首都鋼鐵工作。
全家就王雪照和談表妹是工人，只不是一個是煉鋼廠做會計，一個在農場當工人……
王雪照還挺喜歡和談表妹聊天的，她想知道其他廠子裏的部門構造和職工福利，以後等她回了大西北，就可以加以利用或者改革成合適的政策了。
平時談表妹總覺得低人一等，不太愛說這些。
今天見王雪照問得仔細，又聽出來王雪照可不是外頭那些看笑話的，便認認真真地說。
二人一邊磕瓜子兒一邊聊天……
突然有人闖了過來，還笑瞇瞇地喊著王雪照的名字，“雪照！雪照！”
王雪照定睛一看——
王九姑？
王雪照才不搭理她呢！
不過，王九姑可不是一個人來的。
她應該是全家人都來了——她男人、她的四個女兒，以及她的寶貝兒子楊天寶。
王九姑見王雪照不搭理她，有些訕訕的。
為避免尷尬，她一巴掌呼向身後的一個瘦弱少女，“你跟著過來幹什麽？眼瞎了啊還不過去看著你弟弟！萬一你弟弟被人欺負了呢？”
少女生捱了一巴撐，默默地出去了。
正在和王雪照聊天的談表妹不樂意了，揚聲喊道：“暢暢！你過來一下！”
那少女又一臉麻木地過來了，像具行屍走肉似的，也不吭聲，就死氣沈沈站在談表妹和王雪照身邊。
此時屋裏人多、板凳少，大家幾乎是將兩張板凳湊在一塊兒，三個人擠著坐兩張板凳這樣。
談表妹示意王雪照，王雪照會意，站起身，把自己的板凳和談表妹的板凳湊在一塊兒……
然後談表妹讓暢暢坐在中間，她和王雪照各坐一邊。
很快，王雪照就知道，談表妹為什麽要讓暢暢坐中間了。
因為王九姑觍著臉過來了，“暢暢你起開，把板凳讓出來先讓媽媽坐一會兒……然後你去喊了你弟弟上來，再把這板凳讓給你弟弟坐。”
暢暢又面無表情地站起身——
談表妹白了王九姑一眼，說道：“暢暢你坐下！”
暢暢輕聲說道：“表姐，你還是讓我走吧，不然……”
談表妹的表情不太好。
王雪照也想起來，曾經聽大嫂和五姐說過，王九姑重男輕女得厲害，不給吃喝是常態，一不高興還要打女兒們。
所以暢暢沒講完的那句半話，很有可能就是“不然我媽會揍死我的”。
王雪照故意問談表妹，“她是誰啊？”說著，她還朝著暢暢呶了呶嘴。
談表妹答道：“她就是暢暢啊！”
頓了一頓，談表妹陰陽怪氣地道：“昭昭姐，暢暢可是我們這兒的大名人！你知道為什麽暢暢是個大名人嗎？”
王雪照很配合地搖搖頭。
談表妹道：“因為暢暢有個重男輕女、還心狠手辣的媽！暢暢的媽媽呀，寵兒子能寵舔他的腳丫子！恨女兒能恨到活活打死女兒！”
王雪照看了王九姑一眼。
王九姑面上陪著笑臉，像完全聽不到談表妹的話似的。
王雪照便也跟著陰陽怪調，“是嗎？她怎麽這樣啊！領袖都說了，婦女能頂半邊天！暢暢的媽媽怎麽還這樣看不起女的？”
“啊，我懂了！”王雪照假裝恍然大悟，“一定是因為暢暢的媽媽不是女的！”
談表妹哈哈大笑。
這個譏諷嚴重了些，王九姑被氣得不輕，再也沒辦法假裝沒聽到，便重重地哼了一聲，扭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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