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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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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第 52 章

王雪照和姚若男坐在陳俏妞家的雜物棚下, 相依偎著歇了個午覺。

她們其實是被從遠處傳來的喝彩色給吵醒的。

想來,是下午的賽馬又開始了。

二人揉了揉眼睛,決定去看看熱鬧。

姚若男看了看那束花, 問王雪照, “要帶去給俏妞嗎?”

王雪照嗔罵道:“你是不是傻!”

“也就我知道這花是俏妞的……”

“別人不知道的, 還以為你收了哪個男青年的花呢!”

“幹嘛給自己找不痛快啊!”

“就放這, 見了俏妞跟她說一聲就行。”

姚若男點頭。

二人離了俏妞家,虛掩上門,朝著村外走去。

王雪照直嘆氣,“中午吃太飽了, 油水又足……連坐在小板凳上歇覺都是那麽的舒服, 我現在啊,全身都放松了,軟得不行……我都懷疑我走不到賽馬場了。”

姚若男也是一樣的情況。

不過,她掐了王雪照的腰一把, “我瞅瞅, 是不是真的軟了?”

王雪照尖叫了起來。

二人打打鬧鬧的趕到賽馬會現場。

鬧了一通, 也等於是清醒了。

接下來, 王雪照和大家一塊兒觀看了賽馬會。

男青年們的表演都很精彩。

尤其是騎馬射靶的兩個活動……

王雪照用力鼓掌,大聲叫好——上一世是富家千金的她,心裏很清楚, 這些西北鄉村男青年的馬上騎射功夫,其實放到全世界來說,都是一流的!

現在她能如此近距離的觀賽, 可真是榮幸。

很快, 就到了最後一個環節了。

那就是簪花。

在場的所有人,可以隨意摘下草原裏的一朵小野花, 贈與今天場上表現得最好的人。

當然了,知青們也可以送花。

不過,女知青們很矜持,不願意把花送給不認識的陌生男青年。

男知青們也覺得,男的給男的送花……實在太尷尬。

最後大家在王雪照的建議下,決定每人摘一朵花,然後集中起來做成一個花冠,送給砂村的村長爺爺。

當村長爺爺收到知青們送的花冠時,直笑得合不攏嘴,趕緊把花冠戴在了頭上。

而賽馬會那邊也已經評出了收到花朵最多的馬首。

女知青們面面相覷,然後忍不住卟哧一聲笑了。

就是說……

知青們的審美,和本地人實在是大相徑庭。

知青們更喜歡纖秾合度,五官周正且帶有書香氣的人。

在知青團隊裏,宋成粵是當之無愧的男神,就因為他清秀英俊、白凈斯文、溫潤如玉;

秦宇新、麥燕強、李誡算是第二梯度的男神,他們的共同之處就是高、瘦、帥,還帶著濃濃的書卷氣。

女神麽,王雪照雖然內心強大,但外表過於幼瘦,還達不到女神級別。

大家公認的女神是姚若男——因為她身段適中,一米六三的個子,有肉、但不胖;她生得濃眉大眼的,但十分秀美。

第二好看的就是姜幗英,可惜她性子太辣,沒人敢惹。

第三好看的是林燈燈和田麗……

可本地人的審美,真的一言難盡。

之前知青們比較看好的幾個少年,竟然一朵花也沒有收到!

而一個魁梧強壯的漢子卻收到了七成以上的花。

看來,那漢子便是當之無愧的簪花馬首了。

只是這位簪花馬首的身材怕是有一米九,生得虎背熊腰還挺著個胖胖的小肚腩,方頭大耳目光兇狠(堅毅),還蓄著小胡子。

呃,不是說,來參加賽馬會的男子,都是未婚的嗎?

依著漢族知青們的眼光來看,這位簪花馬首看起來,像個至少已經養了三個娃的爹。

女知青們拉著陳俏妞嘀嘀咕咕,“你們真覺得他好看?”

陳俏妞羞紅了臉,卻也大大方方的承認,“你們說宗吉才讓啊?他本來就很帥呀。”

“也不是我一個人覺得他帥……宗吉才讓勇敢善良,這附近很多女孩子都喜歡他!”

說著,陳俏妞又微微嘆氣,“可惜人家已經有未婚妻啦!”

“這次他來參加賽馬會,就是為了奪馬首拿禮物……回去送給他的新娘的!聽說他們今年就會結婚,他的未婚妻也特別好,他們很般配的。”

王雪照的第一反應就是:幸好陳與舟長得不像熊!

呃?

不是不是。

不能這麽說,各人有各人的審美,各地也有不同的審美標準,是她太狹隘了。

但是——

王雪照突然想起一事,不由得看向了不遠處的宋成粵——他知不知道陳俏妞的審美?又知不知道,在俏妞眼裏,他很有可能就是個普通人?一點兒也不帥的那種?

王雪照又突然看向了姚若男。

正好姚若男也剛剛才收回了看向宋成粵的目光。

兩人露出心有靈犀般的慧黠笑容。

至此,王雪照終於相信,姚若男已經斬斷了對宋成粵的情絲。

姚若男把陳俏妞喊了過來,“那個雅丹……”

“雅平丹增。”陳俏妞糾正道。

姚若男改了口,不安地問道:“你怎麽處理雅平丹增送你的花?我沒給你添麻煩吧?”

陳俏妞笑道:“沒事,我剛才已經跟他說了。若男姐你放心,你沒給我添麻煩,雅平丹增也是很講道理的人,說開了就沒事了。”

姚若男終於松了口氣。

這時,文濤突然跑過來找王雪照,“雪照!你過來一下!”

王雪照跑了過去。

文濤憋著笑,“你能幫忙找個……比較私密的地方嗎?”

“怎麽了?”王雪照瞪大了眼睛。

文濤指了指站在不遠處,一臉焦急又尷尬、還俊臉爆紅的宋成粵,對王雪照說道:“成粵哥的褲子爆了襠!最好能找個地方躲一躲,還得有針線,好讓他脫下褲子再縫補好。”

王雪照也覺得好笑,“怎麽搞的?”

文濤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他剛才說要給我們表演一個鯉魚打挺……”

王雪照捂嘴憋笑。

她扭頭,左看右看,本想找村長幫幫忙。

可這會兒正好是評選馬首、計分的最要緊的時候,村裏人個個都帶上一臉的緊張。

看起來好像沒人有空。

王雪照又道:“拿件衣裳給他,讓他系在腰上唄。”

文濤就笑得更開心了,“沒用,試過了……會被風掀起來!”

王雪照喊來了陳俏妞。

陳俏妞聽說是這麽個情況,笑得前俯後仰,想了想,說道:“現在村裏人都忙著呢,怕是沒人有空理他這事。”

“不如讓他上我家去,我家有針線,我家還沒人……”

“讓他別進屋,主要是不知道我家那屋子什麽時候垮下來。”

“喊他坐在院子裏的草棚下,把褲子補好了再出來。”

不過,陳俏妞正準備帶宋成粵去她家的時候,村裏一個嬸子大喊俏妞過來幫忙。

王雪照說道:“那我帶他去唄!”

陳俏妞點頭,又告訴王雪照,她的針線放在哪兒,便匆匆跑去幫忙了。

宋成粵實在是羞得不好意思。

因為他今天穿了條打滿補丁的底褲……還是大紅花的!

雖然腰間已經系了件借來的上衣,可只要他一走動,衣擺子就會被風掀起來!他那破成兩半的褲子會張大了嘴,毫無遺漏的將他穿著大紅花底褲的屁股露出來!

所以他央求大家送他一塊兒去。

——大家將他圍在正中,他才好緊緊抓住衣擺子不讓它飄起來……這樣才不會出醜。而他拽衣擺子的動作也不會顯得太怪異。

至於姚若男麽……

她把頭扭到一旁去,假裝沒看見。

現在只要是跟宋成粵有關的事,她都不想參與。

就這樣,由王雪照帶路,

麥燕強、文濤和三大寶塔等人護送,

大家將宋成粵護在中間,一塊兒去了陳俏妞家。

走進陳俏妞家,大家一眼就看到了土窯房墻壁上那幾條觸目驚心的裂痕,齊齊“哇”了一聲。

“我去!這房子都裂成這樣了,還沒塌?”

“天哪這裂縫……再裂開一點都能鉆過一個人了!”

“之前說她家房子快塌了,我還在想,等我們有了空就來幫她修一修……現在看這情況,這還有啥維修的必要啊!造個新的吧!”

“一定要跟小陳做做思想工作,讓她暫時別回來住……不然這房子要是半夜塌了可怎麽辦?”

“俏妞又能幹又勤快,就讓她以後都呆在我們那兒唄!”

王雪照準備進屋去找針線。

張春明擔心得不得了,非攔著王雪照不讓她進,怕她出事兒。他問清楚針線放哪兒了,便飛快地沖進屋裏翻找一趟,終於找著了,又飛快地跑了出來。

“別看外頭裂得厲害,裏頭裂得更厲害!頂上好幾個大破洞,屋裏滿地都是黃沙……估計是被風吹進來的!這屋子可不能要了!我剛在裏頭找東西的時候,就怕頂會塌下來!”張春明驚魂未定地說道。

王雪照讓宋成粵坐在之前她和姚若男歇午覺的草棚底下,她自知男女有別,有她在這兒,宋成粵也不好脫褲子縫補。

於是她說,“成粵,你認識了路吧?”

宋成粵點頭。

這村子本來就不大,俏妞家的房子就在進村後的第一排居末的位置。

就是說,要是把她家院墻給拆了的話,從那賽馬場那兒就能看到她家院子裏頭的情況。

“我認識路,你們走吧,去看比賽。”宋成粵說道。

王雪照交代他離開時要關上門,擡腿出來了。

她還以為文濤他們會留下來等宋成粵,沒想到他們也出來了。

“你們不等他?”王雪照問道。

文濤,“他讓我們走的,說沒多大事兒!他補好褲子自己出來。”

王雪照也不以為意,和男知青們一塊兒朝著村外賽馬場走去。

王雪照等人不知道的是……

許雲山已經在這附近等了好一會兒了。

他策劃了一場戲。

但他沒料到,突然有那麽多的知青來到陳俏妞家裏。

好在這些人很快就走了。

許雲山松了口氣。

這時的他,並不知道有個男知青正躲在陳俏妞家裏縫褲子。

卻說陳俏妞在賽馬會那兒忙得不行。

突然看到許雲山的弟弟許嵐山過來找她,“俏妞姐,有個知青托我捎句話給你,說喊你趕緊回家去!”

陳俏妞的第一反應,就是——宋成粵怎麽了?

可她又忙不過來。

於是她東張西望的,想找個認識的知青。

可一時間,附近竟一個閑人也沒有!

她只好對許嵐山說道:“我這走不開呀!這樣吧你去找個知青,隨便誰……然後你帶著人上我家去看看到底是什麽事兒。”

許嵐山咬住下唇——他阿哥交代了,必須要讓俏妞姐親自回去!

於是他對陳俏妞說道:“俏妞姐,我來替你幹活,你趕緊回去看看吧!”

陳俏妞並沒有懷疑。

她嘆氣,“成!”然後把圍裙脫下來,遞給了許嵐山,匆匆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許嵐山看著她的背影,心中焦慮不安。

陳俏妞跑進了村子。

此時的小村莊裏空無一人。

所有人全都跑去外頭的賽馬場看熱鬧、幫忙去了!

甚至連狗都跑了!

一路上,她都猜想宋成粵到底遇上了什麽麻煩?

她房子塌了?沒有啊!從外頭看還是好好的。

那是他沒找著針線?

啊,有可能是沒找著適合的布塊來縫補!

陳俏妞甚至已經開始思考,自己平時攢下的布塊裏,都有些什麽顏色的……

一個不留神,一只大手抓住了她!

嚇得陳俏妞尖叫一聲——

她被人重重抵在了墻上,這人還用手捂上了她的嘴。

陳俏妞瞪大了眼睛看著許雲山。

她被氣壞了,伸出拳頭就開始砸他。

就算許雲山的腿還沒好,他也是個強壯的男人。

陳俏妞的雙手很快被他控制住。

她手不能動、口不能言,瞪著一雙美麗清澈的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許雲山,既疑惑又憤怒。

沒想到,許雲山比她還憤怒!

他的眼睛赤紅赤紅的,問道:“你不是狼崽兒的未婚妻嗎?為什麽趁他不在,收下了雅平丹增的花?”

“你到底想要嫁給幾個男人?!”

“你就這麽想嫁人?!”

許雲山怒意滔天的看著她,那句“你為什麽不能看看我”始終說不出來。

陳俏妞懵了。

她拼命搖頭,並且嘗試開口說話。

可惜,許雲山怕她尖叫,大手避開她的鼻子,卻緊緊地捂住了她的嘴。

許雲山冷冷地說道:“我今天……就給你一個教訓!”

“陳俏妞!這輩子你……”

除了我……

“誰也別想嫁!”

說著,許雲山松了手——

他雖然解除了禁錮,卻一把捉住她的衣裳,用力一扯!

只聽到“嘶啦”布帛裂開的聲音一響,

陳俏妞的外衣被許雲山給撕毀了。

他又撕了幾下……

直到看見了少女瑩白的肌膚,以與貼身穿戴著的黑繩紅肚兜時,他才楞住。

陳俏妞害怕得哭了起來,用盡全身力氣,一把推開他!

腿傷還沒好的許雲山本就沒打算攔她。

他跌坐在地。

陳俏妞跑開十來步,才用手掩住自己的身體,哭著對許雲山說道:“你這個瘋子!”

“我到底哪兒得罪了你?你要把我往死裏逼?”

“我都已經搬到知青農場了,你還不能放過我?”

“要是我爹媽還活著,你敢這樣欺負我嗎?”

“許雲山!你會遭報應的!”

陳俏妞站在空蕩蕩的村子裏,心裏又害怕又難過。

但她知道,現在她這樣子可不能被人看見。

家裏好像還有兩套舊衣,她先回去換件衣裳好了。

陳俏妞哭著朝家的方向跑去。

而此時,許雲山已經跌坐在地上,滿腦子都在想著她那雪白晶瑩的皮膚,襯著黑繩紅肚兜的畫面……

他的腦子渾渾噩噩的。

他在想,他沒有欺負她沒有爹媽。

她父母不在了,對他來說也不是好事——如果她父母還在,肯定不會讓她和狼崽日日夜夜住在一起!

可是,她說她搬去知青農場,就是為了躲他?

她為什麽要躲他?

她真那麽討厭他嗎?

可他真的……

從來沒有一次是想欺負她的。

許雲山看向了自己的雙手。

剛才他撕裂她衣裳的時候……

她真的恐懼到了極點!

他到底都幹了些什麽啊!

他……其實是喜歡她的,不是嗎?

那他為什麽要讓她害怕他?!

俏妞的哭泣聲、踉踉蹌蹌奔跑的腳步聲……

又讓許雲山恢覆了一點理智。

他突然想起了他的布局。

是了,他讓弟弟把俏妞騙回來,就是為了破壞她的名聲!

只要她名聲盡毀,以後就再也說不了親了!

等他腿好了,給她修個新房子,去打兩頭狼來,剝了狼皮送她做聘禮……

到時候他風風光光的娶她過門。

他會有一輩子的時間,好好對她。

這麽一想,許雲山又下定了決心。

他掙紮著站了起來,一瘸一拐地朝著不遠處走去。

不光阿狼會狩獵。

他許雲山也是個很厲害的獵人。

他會造房子,也會拆。

他花了一上午的時間做好了機關。

只要他一拉繩子——

陳俏妞家的院墻就會倒塌。

衣衫不整的她,就會被所有來參加賽馬會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不過,她至少還穿著肚兜不是嗎?

也不算太不堪。

再說了,一會兒院墻一塌,他就沖過去護住她,不讓別人看到她的身體就是了!

這麽一想,許雲山狠著心腸,用力拉動了繩子。

此刻宋成粵正氣得面色鐵青!

這人吧,一倒黴起來,真是喝涼水也塞牙。

他本想趕緊補好褲子的……

可脫下褲子認真一看——老天,這褲子爆襠的原因,是掛紗呀!

眾所周知。

掛了紗的布料,基本沒有補救的可能性。

也不是不能補,但會很麻煩——得找塊同色的布料當成底子,再把掛了紗的布料縫在底布上……

那現在怎麽辦呢!

也沒辦法啊,只能補。

於是宋成粵把自己的一只褲腳剪了下來,準備當成底布。

但這不是一個小工程,而且宋成粵的針線功夫很一般。

他咬牙切齒地飛針走線……

然後,他突然聽到了女人哭泣的聲音,以及細碎奔跑的腳步聲。

宋成粵不知發生了什麽事。

他甚至還在想,可能是村裏哪個小孩兒受了啥委屈……

他沒管,只是心急如焚地希望趕緊縫好褲子。

直到有人推開了院門,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

宋成粵被嚇得……捏在右手的針,狠狠戳在自己的左手手指上。

當他看清楚來人正是陳俏妞,且她滿面淚痕、雙手掩胸……很明顯一副衣衫不整的樣子時,

宋成粵吃了一驚!

雙手一劃拉——

針尖直接從他的手指劃到了手臂上,頓時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在這一刻,宋成粵什麽也顧不上了!

他氣得兩眼通紅,站起身問她,“俏妞,是誰欺負了你?”

陳俏妞嗚嗚地哭,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眼裏盛滿了驚恐、痛苦、屈辱與絕望。

就在此時,變故再次發生!

也不知從哪兒傳來哢哢哢的聲音……

宋成粵的第一反應就是——完了!這布滿了裂紋的房子終於要塌了!

他急忙喊道:“俏妞!快跑!”

見俏妞呆楞住……

急得宋成粵第朝她猛撲了過去!

他拼命地將她護在懷裏,然後帶著她想從院門那兒逃出去!

只聽“轟”一聲,建築物轟然倒塌,發出極大的震動與沈悶的聲音。

霎時間黃沙揚滿了天。

可是——

為什麽倒塌的不是那幢布滿了裂痕的房子,而是是院墻?!

宋成粵與陳俏妞驚呆了。

這是怎麽一回事?

兩人同時露出了迷茫、震驚、恐懼、無助的表情……

他們甚至還保持著逃跑的動作——宋成粵以絕對占有的姿態抱住陳俏妞,他將陳俏妞抱在懷裏,一手緊緊地護住她的頭,以防有落石砸向她;一手護在她面前30厘米左右,以防前方有不明物體倒向她。

而陳俏妞縮在宋成粵懷裏,微微側過身——她想借用他的身軀,掩藏住她的不堪,她的左手抱住他的勁腰、右手抱住他的臂膀……

這其實是標準的求生動作。

可看起來,卻像是——感情甚篤的一對小情侶親密相依偎在一起。

當俏妞家的院墻轟然倒塌的一瞬間,村裏村外都被這動靜給驚嚇住。

所有人的視線全都集中在俏妞家。

於是,所有人全都看見了——當沙塵散盡後,一對衣衫不整的青年男女正抱在一起。

男的沒有褲子,女的沒有上衣。

沒有人能預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所有人呆呆楞楞的,至少靜默了三十秒!

王雪照頭一個反應過來,“張春明你們快點過去!先把襯衣脫了讓他倆遮一遮!動作要快!”

幾個男知青回過神,飛快地沖了過去。

大家一邊跑一邊脫下襯衣,只留著身上背心式的汗衫子。

跑到宋陳二人面前,大家趕緊將衣裳遞給了宋成粵和陳俏妞。

陳俏妞人都已經傻了,宋成粵遞衣裳給她、她也不會接。

她眼神呆滯,根本聚不了焦,一副受盡驚嚇又絕望痛苦到了極點的模樣兒。

那麽多人看著,宋成粵也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

他只好讓張春明他們組成人墻,先將陳俏妞隔絕住。

然後他拿過一件襯衣系在自己腰間,又把縫了大半的褲子穿好了,還拿了件不知誰的襯衣,再次系在腰間,但將襯衣的衣擺系在腿根處。

他的模樣……像個滑稽的乞丐,但他顧不得許多了。

這時,姜幗英她們也已經飛快地跑了過去。

女孩子們接過男孩子們遞過來的襯衣,飛快地替陳俏妞穿上。

其他人也趕了過來。

老村長皺眉看著這一幕,問道:“這是……怎麽了?”

他懷疑地看向宋成粵,眉毛皺得緊緊的,面色不善。

宋成粵深呼吸,說起了事情的經過。

老村長聽了,又問陳俏妞,“俏妞,你來說說。”

陳俏妞本來害怕得渾身都在發抖。

但十來個女知青們緊緊地簇擁著她……

她身上不知怎麽的出現了大量的血跡。

女知青們好像根本不關心她剛才出醜的樣子,只是焦急地問她哪兒傷著了。

她們還輕言細語地安慰著她,讓她別害怕,受了委屈就說,她們會為她做主。

自她懂事以來,頭一回感受到被偏愛。

陳俏妞的眼淚就像從泉眼裏湧出來的泉水,連綿不絕地滑下面龐。

她瞪視著人群中柱著拐杖的的許雲山,眼神憎惡。

女知青們的安慰,撫平了陳俏妞絕望害怕的情緒。

然而一旦清醒過來,陳俏妞便猛然醒悟。

不,她不能說出真相。

因為許雲山是瘸子!

哪怕是她說出真相,人們也會質疑:俏妞你天天幹活,力氣也不算小了,就算打不過瘸了腿的許雲山,難道還不會喊救命嗎?

更何況,村裏還會有人說:既然他都看了你的身子,你也嫁不了別人了,就嫁他唄!

不!

絕不能這樣!

陳俏妞深呼吸。

她迅速恢覆了冷靜。

陳俏妞提供了一個和宋成粵差不多的版本。

大意就是她在幹活的時候,不小心將衣扣子扯開了,匆匆忙忙想趕回來換身衣裳,卻忘記宋成粵正在她家借地補衣裳,更沒想到院墻突然倒塌。

這真就是各種巧合糅雜到了一起。

陳俏妞還大大方方地向宋成粵道歉,“對不起!這事兒太突然了,我、我的行為確實有些不太妥當,也不知道宋知青有沒有對象,需不需要我解釋一下……”

宋成粵又羞又窘,退後幾步朝著陳俏妞連連鞠躬點頭,“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我、我我我……我當時也被嚇慘了,腦子裏什麽也沒想,如果我、我冒犯了你,請你不要生氣,對不起陳俏妞,真的很對不起!”

然後他又一疊聲地說:“我沒有對象,沒有……真沒有!”

知青們七嘴八舌說了起來:

“既然是誤會,說開了就好!”

“是啊是啊,你們看看這房子,真是……指不定什麽時候就要塌!換作是我,如果遇上房子塌了的大事兒,我也會下意識地找身邊人求救,才不會管對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的。”

“在生死面前,一切都別太計較!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我相信宋成粵的人品,陳俏妞也是個好姑娘,我相信他們!”

“我也相信!”

“誤會一場麽,沒什麽大不了的……”

王雪照對老村長說道:“雖然俏妞是村裏人,可她最近在我們知青農場幹活,今天她也是跟著我們一塊兒來的,屬於出公差,那就得歸我管。”

“宋成粵是我們知青農場的正式職工,也歸我管。”

“所以這事兒呢屬於我們知青農場的內部矛盾……”

“桑爺爺,這事兒不麻煩您處置了。”王雪照不容質疑地說道。

村長爺爺看了陳俏妞一眼。

他也想護著這可憐又命苦的孤兒。

但現在看來,知青農場好像比他更護短。

這樣就很好。

於是村長爺爺點頭,對王雪照說道:“那就交給你處理吧!”

人群中,許雲山失神地看著陳俏妞。

從頭到尾,她只給了他一個嫌惡憎恨的眼神。

但他可以覺察到,她已存著與他割席的堅毅與決絕。

如果不出意外,剛才他和她的近距離接觸……有可能是最後一次了。

許雲山陷入怔忡。

他忘不了,當他撕碎她的衣裳時,她眼裏的痛苦與恐懼。

這就是他想要的嗎?

明明不是。

他……

他只想成為對她很重要的人。

至少是超越狼崽兒的存在。

他也一直都在努力。

可為什麽他卻將她越推越遠了呢?

許雲山失魂落魄地轉過身,想要回家去。

他忘了他的拐杖。

才邁了幾步,他就狠狠地摔倒在地。

好痛啊……

但這痛,似乎可以掩蓋住心口的悶悶痛楚。

那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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