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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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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 第 50 章

聽說砂村要舉辦賽馬會, 王雪照想了想,決定給知青們放假一天。

最近這段時間以來,大家為了搶進度, 像瘋了似的三班倒、人人都在連軸轉……

有個機會讓大家放松一下也好。

勞逸結合嘛!

同時, 王雪照征求過知青們的同意後, 決定友情提供一批蔬菜給砂村。

砂村也挺高興的。

大西北地廣人稀, 世代居住在這兒的老百姓分為兩種:

一種是農民,以種地為生。

一種是牧民,以放牧為生。

前幾年國家讓建設兵團在這兒戍邊安民。

建設兵團調查過周邊村莊的情況……

為了能讓大家守望相助,就將屬地內的村落全都聯合了起來。

農民, 就統一種地。

比如說在623建設兵團的轄區之內, 砂村屬於海拔比較低、氣候相對好的地方。

所以623建設兵團發放給砂村的農作物種籽是小麥。

另外還有一個叫狼頭村的,海拔較高,623建設兵團發放給狼頭村的農作物種籽是青稞種籽。

牧民呢,就聯合起來放牧。

之前把知青們拉到砂村的駱駝農場, 也歸623建設兵團管轄。

除此之外, 623兵團轄下的還有牦牛農場、羊場、馬場、驢場等等。

砂村的老百姓, 八成都留在村裏種地。

大約二成左右的男性, 被兵團給安排了工作,抽調到各個牧場去工作。

當然了,出於人性化的角度, 建設兵團給砂村的是名額。

具體派誰去,怎麽輪換……由砂村生產大隊自己決定。

現在,砂村想要舉辦賽馬會, 想必也要是付出很多代價的。

因為陳俏妞說, 誰舉辦賽馬會,誰就要舉辦流水席, 要招待來客吃羊肉,還得為賽馬會添彩頭。

一聽說有羊肉可吃……

知青們都興奮了。

人人兩眼放綠光、個個嘴角淌涎水。

姜幗英奇怪地問道:“俏妞姐,你們村子這麽富裕嗎?舍得請客人吃羊肉?那得宰多少羊啊?你們有羊嗎?”

陳俏妞點頭,“我們村在羊場裏養著好幾百頭羊呢!”

“準確說來,是家家戶戶都有羊。”

“我和我弟一共有五只羊,四母一公!”

“不過,我們村這地兒,一年裏也只有七八九這三個月可以放羊……”

“所以我們的羊,全歸羊場管,我們村輪流抽派人手去放羊。”

“我弟去年就去放過羊。”

“羊場是流動性的,哪兒有牧草就去哪兒牧羊。”

“到了冬天百草不生,就要去下川——那地兒雖然沒有新鮮的牧草,但地理位置好,面南、向陽、背風,冬天不結冰。”

“大多數的牧場都會牲畜趕到那兒去過冬。”

陳俏妞解釋得特別詳盡。

姜幗英最關心的,還是羊肉。

“俏妞姐,那賽馬會上的羊肉……是分著吃,一人一塊呢?還是、還是管夠啊?”小妮子擦著口水問道。

陳俏妞笑答:“咱們今年的情況有點兒特殊。”

“以前呢,咱們這兒舉辦賽馬會,也沒來過太多客人。”

“大多數都是附近村莊裏過來參加活動的。”

“人不算少,但我們也能承擔得起。

“但是,前幾年的收成一直不太好,咱們的麥子長得不行,放牧的羊群也不太好,新出生的小羊不是病死就是被老鷹叼了、或是被狼吃了……”

“所以我們也已經好些年沒辦過賽馬會了。”

“今年呢,多了咱們知青農場裏的一百多個人……”

“其實我心裏也拿不定主意,不知道村長和大隊長他們是怎麽想的。”

“正好昨天雪照讓我送菜去村裏,我問了問村長……”

陳俏妞剛說到這兒,姜幗英就迫不及待地問道:“怎樣怎樣?是一人發一塊羊肉呢?還是羊肉管夠啊?”

其他知青們也急得要命,連聲詢問。

陳俏妞笑瞇瞇地清了清嗓子,學村長說話。

“隔壁知青農場的小年輕們還沒來的時候,溫政委就說了要我們照顧照顧他們……”

“結果他們來了小半年,我們是一點兒沒照顧上,反倒是這些小年輕,不但送了現成的新鮮大白菜和蘿蔔給我們吃,還教我們怎麽種菜!”

“等明年我們按照這小年輕教的法子來給麥子浸種、育秧……估計我們的麥子也會提高產量!”

“做人呢,要有回報的!”

“俏妞你回去告訴他們……到時候啊讓他們都來!一個也別落下!咱們招待貴客,這羊肉必須管夠!”

陳俏妞剛說完,知青們就高興地歡呼了起來!

當下,知青們奔走相告。

王雪照把幾個組長、副組長喊了起來,也開始商量對策:

“我們不是當兵的,沒有紀律的約束。但人家對我們心懷好意,我們也不能太失禮。”

“大家都來說說想法。”

大家討論了許久,最後統一了意見:

賽馬會的前前一天、前一天、當天,知青農場會連送三天蔬菜過去;

另外,在賽馬會當天,大家蒸上三百個白面饅頭送去。

真要算起來,那還是砂村虧。

可知青們不至於空著手去,總是要體面些。

於是王雪照又派了陳俏妞去當使者。

盡管砂村村長讓陳俏妞傳話過來,說不用不用……

但真到了時候,王雪照還是按之前的約定,提前一天開始了供菜。

第一天送了一百多斤帶泥土的白蘿蔔,十來斤豇豆、十來斤茄子、十來斤苦瓜;

第二天送了一百多斤大白菜、十來斤胡蘿蔔、十來斤青辣椒;

第三天,也就是賽馬會當天,知青們送了三四十斤的黃瓜、三四十斤的番茄、三四十斤的圓白菜過去。

女知青們合力做了三百個饅頭,蒸熟了以後,大家才扛著一塊兒步行去了砂村。

說來慚愧,王雪照還是頭一回來砂村。

這個村子確實不大。

大門口有棵胡楊樹,樹上用生了銹的鐵絲掛了塊殘舊的木板。

不過,木板上寫著不知什麽字,還掉了漆。

陳俏妞解釋給王雪照聽,“那上頭寫的是藏語,喀昆布力,意思是大河裏的珍珠。”

“但別的村子笑話我們這兒只有砂子……後來解放了,解放軍來給咱們上掃盲班、做人口登記的時候,給改成了砂村。”

王雪照連連點頭。

砂村的村長和村幹部們聽說王雪照來了,全都趕了來。

一見面,長輩們就埋怨她,“王雪照同志!你們是客人……來就來了,怎麽還帶那麽多的東西來?這幾天啊,你們送了那麽多的蔬菜!今天……哎喲你看看,你們還帶了饅頭來!”

王雪照俏皮地說道:“我們還自帶了飯盒來呢!”

長輩們哈哈大笑。

王雪照和這些長輩們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彼此之間都比較熟悉。

再加上知青們大多不會騎馬,只是純粹的看客……

於是長輩們喊了些村裏的婦女們過來,陪同知青們。

砂村老百姓養的是羊,並沒有馬。

但村長通知了馬場,馬場的人送了幾十匹馬來。

有紅馬、黑馬、白馬、長著斑紋的馬……

它們看起來很溫馴。

頭上連韁繩也沒有套,但三三兩兩的正在草地上閑逛、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草。

王雪照和女知青們一塊兒過去,近距離地看了看這些馬。

她在第二世當富家女的時候,當然也騎過馬。

那些都是名貴的馬,吃著營養師特配的草料,享受著定期的涮洗,每天都有固定的放風時間……

但眼前的馬,不太一樣。

這些是需要幹活的馬。

它們挺瘦的,個頭也不高,但馬腹結實、腿腳有力。

知青們躍躍欲試,提出能不能騎一騎馬。

馬場的工作人員們同意了,拿了馬鞍過來,又教知青們怎麽騎馬。

大多數知青全都戰戰兢兢的,但也算是體驗了一把。

王雪照好久沒騎馬了,也大大方方地試騎了一匹小紅馬。

紅馬異常溫馴。

王雪照被扶上馬鞍以後,按照工作人員的解說,習慣了一下小紅馬……

然後小紅馬就能帶著她在草地上小小步跑了起來。

好幾個因為過於緊張、引起了馬兒的不適最終將他們掀翻下來的男知青們驚呆了。

村裏人見了,也議論紛紛:

“這個女娃娃應該是第一次騎馬吧?她也太有天賦了!”

“身手真不錯啊!”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漢族女娃娃第一次騎馬就這麽利索的!”

“她比其他知青都要厲害些。”

王雪照體驗了大約半小時就下來了。

她很清楚,她一不是專業的騎士,二沒穿特制的騎裝,再繼續騎馬的話,大腿兩側會被磨破。

饒是這樣,她已經引起了很多人的註意。

村民們指著她,對自家孩子說:你看看人家!人家第一次學騎馬就這麽利索!還是個姑娘家!你呢?讓你騎個狗你都不會……

知青們圍著她,嘰嘰喳喳地問雪照你學過嗎?雪照你是怎麽騎的啊,那個馬怎麽那麽聽你的?雪照你教教我唄……

王雪照啼笑皆非。

她耐心地和大家玩了一會兒,然後就拉著姚若男找了個小背陽的小坡,坐了下來。

這一個多月以來,真是太累了。

累得她也就騎了半小時的馬,就覺得好像全身都散了架似的。

這會兒頭頂上飄浮著的厚重雲朵遮住了烈日,徐緩的清風帶著青草的香氣,被她倚著的姚若男,身體是軟軟的、暖暖的。

王雪照忍不住往下縮了縮,靠在姚若男懷裏。

沒想到姚若男往旁邊讓了讓,直接讓王雪照睡在了她的腿上。

“雪照,你有沒有發現,你的身體好了很多?”姚若男問道。

王雪照一楞。

姚若男笑道:“你不知道,當初蔣大姐讓我照顧你的時候,我心裏那叫一個害怕啊!”

“那時候的你,一天能睡上二十三個小時!”

“面色臘黃臘黃的,又瘦……我懷疑你那會兒是不是只有五六十斤啊?反正每次轉車啊什麽的,你一直人事不省!我的力氣也不太大,可我抱著你上上下下的……你楞是沒醒過!”

“那時我最擔心的,就是你會突然咽了氣。”

“不怕你笑話,我每天都要試上十來次你的呼吸,生怕有一天你死在半路上。”

王雪照沈默半晌,笑了。

姚若男也笑,“幸好你夠堅強,挺了過來。”

“瞧瞧,現在我們過得多好啊!”

“就是累了點兒!但這也是值得的嘛!”

“我啊現在就是盼著我們能夠越來越好……”

“不辜負我當初違背父母的意思,非要下鄉來。”

“但願有一天,我能挺直了腰桿兒告訴他們——你們瞧瞧吧!這就是我做出來的成績!這樣美麗富裕的農場,是我親手建成的!我有能力創造出新的活法!”

王雪照和姚若男同時笑了起來。

這時,一道吊兒郎當的男聲說道:“你們是隔壁農場裏的知青?”

王雪照與姚若男同時轉頭,看到了一個身材高桃勁瘦,長發覆耳,膚色微黑的俊美青年。

只是,青年腋下柱著一只胡楊木枝椏。

看起來,這青年應該是個腿受傷的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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