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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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第 46 章
王雪照先把姚若男送回了房。
姚若男有些渾渾噩噩的。
王雪照讓她坐在床邊, 她就坐下；王雪照遞給她一杯水，她就接著……
整個人就是失去了精氣神，呆楞楞的。
王雪照嘆氣, 勸她, “時間不早了, 你早點兒休息吧！”
她轉身準備走。
剛走到門邊——
姚若男終於啞著嗓子開了口, “雪照，他那意思……他喜歡俏妞？”
王雪照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我沒有喜歡人的經驗，但我知道, 兩個人要相互喜歡, 才能擦出愛的火花。”
“若男，你早點睡。”說完，王雪照轉身離開。
其實她從一開始就不太看好宋成粵和姚若男。
主要是，姚若男暗戀宋成粵的心思……過於昭然若揭。
宋成粵是個很聰明的人, 他不可能沒有覺察。
但他從不回應。
這其實就是宋成粵的態度。
可以說, 宋成粵已經很克制。
他一直很努力地將他和姚若男的關系推到“普通合作夥伴”這個程度, 今天也借著他對陳俏妞單方面的感情, 無聲地拒絕了姚若男。
這在最大程度上保全了姚若男的體面。
不得不說，宋成粵這家夥，在處理他自己相關的事情上, 考慮得還挺周到。
確實有點兒小心機。
就是不知道從明天開始，姚若男要怎麽面對宋成粵和陳俏妞。
王雪照搖搖頭，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她先是拎開了手電筒, 然後摸黑找出了火柴, 擦燃了點上油燈，熄滅了手電筒。
微弱的燈光照亮了這間不大的屋子。
單身宿舍並不大, 長三米寬兩米五，放下一張不大的床，一個簡易衣櫃，一桌一椅後，空間已經不剩多少了。
但王雪照滿心歡喜。
得虧她下手快，熬了幾夜把建房申請報告遞了上去，又請鄺勵紅實時跟進。
才會在最快手快腳地得到了審批。
不然現在物資這麽緊張的情況之下，她們也不可能為每一個房間配齊那麽多的家具。
但話又說回來，其實大家都沒怎麽舍得花費木料。
所以宿舍裏的床、櫃子、桌椅什麽的，采用的全都是最簡潔的樣式：
——床，就一個床架子，不做床頭板。
但床尾淩空加長30厘米左右，這裏就當成板凳了。
床尾處的貼窗邊放一張書桌。
——書桌，原來的計劃是做常規尺寸的桌子，一米五長、一米寬，帶三個抽屜的。
但大家為了節省木料，做的是簡易版桌子。
沒有抽屜的，桌面是一米二長，一米寬。
樣式就是很普通的四條腿加一個桌板。
——衣櫃，也是統一的樣式，連擺放在門口靠墻的位置是每個房間統一的。
這衣櫃做的也是簡易版。
按原來的設計，這櫃子其實是衣櫃、櫥櫃二合一。
一米五寬，一米深，兩米高，共有兩扇完全的櫃門，八塊擱板，好讓大家放衣物或者其他的物品。
在王雪照的建議下，這櫃子的尺寸、擱板都不變，但雙頁門變成了單頁門。
也就是說，對開的櫃子，只有一扇門能關上。
這裏頭放些衣物、或者淩亂的東西。
另外半邊櫃子就成為了開放式，可以用來放碗、杯子，書本之類的。
這麽一來，確實省下了大批量的木材。
當然也導致房間看起來有點……過於簡陋。
王雪照並不認為這有什麽問題。
畢竟在這個時代，能一個人獨占一個房間就是很難得的事情了。
至於房子裏的擺設，目前也不用著急。
只要收拾好，房間也可以很整潔很有人氣。
等到雨季來臨，還能在房間裏養幾盆花草裝飾一下。
王雪照收拾了一下房間，上床睡覺。
吹滅油燈，她躺在硬綁綁的床上……
但睡在床上，和睡在地下的感覺是完全不同的。
進入夢鄉前王雪照迷迷糊糊地想，等有條件了，必須得再添置多一些床褥子。
這木板床太硬了，硌骨頭得很。
到底還是睡了個好覺。
第二天一早，王雪照神清氣爽地起來了。
不過，姚若男明顯沒睡好。
有可能是一夜沒睡。
兩眼腫得厲害，水汪汪的一雙眼睛都瞇成了水泡縫兒。
眼窩下還掛著厚重的黑眼圈。
姜幗英奇道：“若男姐，你怎麽了？”小妮子還想用手去摸摸姚若男的眼睛。
被姚若男一巴掌拍掉。
“我沒事兒，就是認床！”姚若男說道。
她一扭頭走了。
姜幗英：……
小妮子湊過來問王雪照，“雪照！若男姐怎麽了？今天火氣好大哦！”
王雪照板著臉兒問她，“你這麽閑？那昨晚我讓你抄的課件你肯定已經抄完了吧？”
嚇得姜幗英一扭頭就跑了，“我的天！今天一個個的，全吃炸藥了啊……”
王雪照失笑。
今天的活計還是檢查河道，以及清理堰塞湖。
大家希望堰塞湖能多儲點兒水，所以一有空就來這兒挖地。
挖深一點。
挖出來的泥土就堆到湖邊壘高。
姚若男昨天沒睡好，今天體力不支。
擔了幾擔土，背景就有些佝僂了，還喘得像瀕死的老牛。
王雪照拉住了她，“咱們上旁邊幹活去！”
“你別管我！”姚若男低吼。
王雪照嘆氣，“我怎麽能不管你呢？”
“咱們這隊伍一共才34個人……”
“每一個人都是我的寶貝！”
“要不然，倒下一個……後頭那麽多的活，誰來幹？”
姚若男毫無征兆地哭了，“王雪照！你是舊社會的資本家嗎？”
“一天天的就想著奴役我們！”
“嗚嗚你就不能盼著我好？”
“我都已經那麽慘了……”
見四下無人，王雪照低聲說道：“已經付出去的感情，就成為了別人的東西。”
“別人善不善待，真由不得你了。”
“但是，你學習到的知識是你的，你打下的江山也是你的……它們對你忠心耿耿，不但不會被人奪走，還會讓你變得更好。”
“若男，不管愛情有沒有到來，都別忘了要先愛自己。”王雪照輕聲說道。
姚若男坐在一旁，雙臂環膝。
她也不說話，就是默默地流眼淚。
不遠處，宋成粵擔憂地看向這一邊，被張春明他們喊了好幾聲，他才繼續幹活去了。
好不容易捱到了午飯時分。
今天陳俏妞值日。
她是本地人，做的是本地傳統食品——烙餅。
每一個烙餅都被烤得外酥裏嫩，裏頭的面芯還是分層的。
烙餅的一面被刷上沙蔥醬，特別好吃。
本地人吃烙餅呢，就是幹吃。
嫌幹？
那喝點兒涼白開唄！
俏妞很聰明，在團隊裏呆了幾天以後，她發現團隊裏九成都是南方人，也有為數不多的幾個北方人……但大家的飲食習慣，就是頓頓要有菜、有湯。
所以陳俏妞也弄了一道菜和一道湯。
菜，是黑木耳絲拌豆芽。
湯，是土豆鹹蛋湯。
看得出來，陳俏妞已經很努力了。
菜的味道還行，湯的味道麽……就有些一言難盡。
不過，大家沒有浪費糧食的習慣，還是嘻嘻哈哈地吃著。
湯再不好喝，大家也都各盛了一碗，送著幹幹的餅子，也能吃下去。
只有宋成粵讚不絕口，“這湯料的搭配很巧妙，很有心思，味道也很特別！”
陳俏妞十分不安，“這湯是不是不好喝？抱歉啊我是真不會煮湯。”
姜幗英大大咧咧地說道：“沒事兒！偶爾吃頓不好吃的，才能讓人更珍惜吃得好的日子啊！”
眾人都知道姜幗英的憨憨脾氣，齊齊憋住了笑。
陳俏妞也沒生氣，只是笑著說道：“那下回你們再好好教一教我……”
可宋成粵卻不高興了：“姜幗英你積點兒口福吧！還說人家呢，你做飯也沒多好吃！”
姜幗英頓時炸了，“是我說不好吃的嗎？她自己說的好不好？人家自己都認，你在這兒強出什麽頭？有病吧你！”
宋成粵：……
平時團隊裏的人出現了爭執，多半由姚若男出面調解。
今天？
姚若男翻了個白眼，把頭扭到一旁去，有一口沒一口地咬著餅子。
付愛戎、江心棠、田麗已經有所覺察，她們咬上一口餅子，慢吞吞嚼半天，看看宋成粵、又看看姚若男，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王雪照出面調停，“好了好了，不是什麽大事兒。”
“趕緊吃完了就回屋裏去。”
“大家都想想，咱們第一天搬進來，還有生活設施是應該完善、但還沒有完善的地方。”
“下午四點的時候咱們討論一下。”
大家沒再繼續爭執下去。
吃完午飯，大家各回各房。
姚若男因為昨晚一夜沒睡，今早還幹了體力活，早就已經撐不住，根本沒空想太多，倒在床上就睡……
一直睡到被王雪照搖醒，這才睡眼惺忪地起來，繼續幹活。
接下來——
下午開會，討論生活設施完善問題。
晚飯開會，討論值日完善問題——以前的值日生，活計還是很重的，每天上午一次、下午一次給大家送水送點心，來回就要走上一個多小時。
現在大家已經搬進宿舍樓住了，值日生不需要再花費那麽多的時間體力，所以還得加點兒活計……怎麽加、加多少，需要大家達成一致共識。
晚飯後，王雪照要給大家講課。
因為內容多了點兒，還拖了近一小時的堂……
姚若男被王雪照給折磨得半死！
連著付愛戎她們，本想問問姚宋陳三人之間出了什麽事兒的，但也被勞累的體力工作、繁重的腦力工作給累得半句話都不想說。
除此之外，王雪照還有更狠的手段！
三天後她針對目前大家正在學習的學科“鹽堿地土壤成分與改良方法”，舉辦了一次開卷考試；
一周後，她就著同樣的教科知識，組織了閉卷考試；
再幾天後覆試……
王雪照承諾：
優勝者可以得到三碗大米飯、三只豬油煎雞蛋的獎勵。
如果所有人的成績在三次比試中，可以全部及格的話，那麽她就再給大家放三天假！
這樣生不如死的日子，累得大家嗷嗷叫！
可為了大米飯配上煎雞蛋，為了三天假期，大家還是咬牙拼了！
就這樣，半個月過去了。
團隊裏所有的人，將這門“鹽堿地土壤成分與改良方法”的基礎知識給嚼了個透！
不管王雪照怎麽提問、怎麽給大家挖坑，大家全都掌握得透透的。
王雪照開心極了。
她手一揮，宣布了在三次比試中，成績最優秀的人——姚若男！
姚若男有點兒懵。
老實講，她也想過，王雪照這麽做，是不是為了給她找事做，好讓她別胡思亂想……
可她又發現，王雪照好像是在把所有人都往死裏虐。
姚若男也就沒有精力想那麽多了。
每天光是為了應付體力勞動、學習和考試，就已經讓她精疲力竭，啥也沒空想。
但讓她萬萬沒想到的是，她居然拿了第一？
姚若男趕緊拿過成績單，從頭到尾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她睜大了眼睛！
先前她還有點兒不相信，因為宋成粵的成績好像一直比她好。
現在，成績表在這兒擺著呢！
她姚若男在每一次的考試中，都能以微弱的優勢壓到宋成粵。
所以！
姚若男是當之無愧的第一！
當然了，宋成粵是第二，而且總分只比姚若男低4分……
姚若男心裏爽了。
她悄悄擡頭看了宋成粵一眼。
也不知道是因為她終於壓了宋成粵一頭呢，
還是因為在忙碌的工作、學習、生活中，她已經不知不覺褪去了暗戀的心思，
雖說宋成粵還是那副清瘦英俊的樣子。
但姚若男再看向他時，已經沒了心動的感覺。
然後，姚若男繼續查看成績單。
她吃驚地看到了排在成績單末尾的陳俏妞的成績。
連字都認不全的陳俏妞，居然三次考試也都過了及格線？？？
雖說分數都不高，都在及格線徘徊……
可這也太難得了！
姚若男立刻舉手，向王雪照表示，她有話要說。
“若男，怎麽了？你是對分數有什麽疑問嗎？”王雪照問道。
姚若男站起身，高舉成績單，大聲說道：“我認為……我不是優勝者。”
眾人面面相覷。
姚若男看向陳俏妞，一笑。
她對王雪照說道：“真正的優勝者，是陳俏妞！”
陳俏妞吃了一驚，“不不不……我、我是墊底的啊！”
姚若男說道：“我是知青，沒下鄉之前，我的學習成績好著呢！”
“就是下了鄉以後，前面跟著雪照學習了幾本書，多少對‘鹽堿地土壤成分與改良方法’已經有了初步的了解。”
“可是，俏妞才來我們隊伍一個月不到，她連字都認不全……也不懂得先前雪照教我們的那些知識。”
“就這樣她竟然還能考試極格！”
“各位，大家要註意……雖說俏妞每一次的成績是墊底的，但她每一次都及格了呀！”
頓了一頓，姚若男繼續說道：“咱們在組隊的時候雪照就說過，一個團隊永遠不可能因為某一個人過於優秀，就能拉動整個隊伍。”
“一定是整個團隊的共同進步，才能讓所有人都變得更優秀。”
“是，三次考試我都拿了第一，我很驕傲！”
“但我希望大家能以陳俏妞為榮！是她盡了全力，才讓我們這個團隊的整體素質得到了提高！”
“所以我認為，陳俏妞才是名副其實的優勝者。”
“她理應得到嘉獎！”
大家沈默許久。
王雪照帶頭鼓掌。
大家這才熱烈地鼓起掌來。
宋成粵尤其。
姚若男笑瞇瞇地看著陳俏妞。
陳俏妞又羞又窘，連忙推辭，“不行不行！我都不是正式工，我、我就是個臨時工……”
姜幗英說道：“臨時工也和我們是一夥的呀！”
王雪照趁熱打鐵，“姚若男的提議，大家有反對的嗎？”
回應她的，是大家更加熱烈的鼓掌聲。
王雪照笑了，“好！那麽我宣布，優勝者是——姚若男！”
眾人齊齊楞住。
姚若男也驚呆了。
陳俏妞訕訕地垂下了頭。
宋成粵急得站起身，正打算為陳俏妞爭辯……
王雪照又道：“我決定再增設一個獎項，那就是——進步獎！”
“進步獎得主拿到的獎勵，和優勝者一樣！”
“以後每一次的學科總結考試都一樣！”
回應她的，是大家愈發熱烈的鼓掌聲。
姚若男頭一個帶頭鼓掌表示響應！
陳俏妞有些不好意思，臉都紅了。
宋成粵訕訕地伸手撓撓後腦勺，又重新坐下了。
姜幗英也很高興，“好誒好誒！這次我倒數第二，下回我進步十名八名的，我也能拿進步獎！”
付愛戎，“你先覆盤一下你的卷子！”
“是雪照偏心，看不見你的錯別字……”
“要不然啊你就不及格了！”
氣得姜幗英大吼，“雪照！下回你全出選擇題和判斷題唄！”
大家哈哈大笑。
就這樣，姚若男和陳俏妞各獲得了三大碗白米飯。
她倆可以自由選擇哪一天吃，或者分開吃。
當天晚上，姚若男就要了一碗白米飯和一個煎蛋。
她把米飯和煎蛋給了文濤，“吃吧！你媽媽知道了，會很開心的。”
文濤先是楞住，然後眼圈兒紅了。
——他是家中獨子，自幼父親去世，貧窮病弱的寡母不願再嫁，千辛萬苦拉扯著他長大。
他選擇下鄉插隊，是因為家中實在貧窮，為了換錢讓媽媽去醫院治療他才報的名。
主要是為了五十塊錢的補助。
前些日子他給媽媽寫信，說希望媽媽能在生日的這天吃上滿滿一大碗白米飯。
媽媽回信給他，說希望在她生日的這天，她的孩子也能吃上滿滿一大碗白米飯。
今天就是文濤媽媽的生日。
一大早，文濤就換上了幹凈體面的衣裳，下地去幹活。
姚若男問他，不怕把衣裳弄臟啊？
文濤笑瞇瞇地說今天是他媽媽的生日。
再想想前些天，和文濤要好的陶軍說的文濤和媽媽之間的約定……
姚若男心如刀割。
她可以想像到，文濤媽媽收到兒子的祝福時會有多心疼！
能吃上一夠白米飯，竟然成為下鄉勞動的兒子所有的奢望。
所以姚若男決定把這碗飯送給文濤。
文濤捧著這碗飯，淚眼朦朧地看著姚若男。
面黃肌瘦的男孩子哽咽到連聲謝謝都說不出來，只會嗚嗚地哭，最後又變成了嚎啕大哭。
等到情緒平穩下來，文濤才向姚若男說謝謝，然後端著飯盒、拎著小板凳走到外頭空曠的地方，面朝家的方向，坐下，捧著飯盒一邊吃飯，一邊輕聲說媽媽生日快樂，媽媽身體健康，媽媽天天開心……
知青們看著坐在外頭一邊吃飯，一邊默默淌淚的文濤，都有些想家。
就連王雪照也有點兒想念她的白富美媽媽了。
王雪照沒出生之前，她媽媽是個頂級戀愛腦。
王雪照出生以後，媽媽雖然還是戀愛腦……但丈夫的地位被排在了女兒之後。
前世王雪照是帶著記憶出生的，顯得比同齡小朋友更成熟穩重。
她並不天真、不愛撒嬌也不太信任家人。
在她和媽媽之間，她更像清醒理智的成年人，一直在小心翼翼照顧媽媽的情緒。
這讓媽媽感到崩潰。
媽媽堅信，這是因為丈夫不著家的原因，這才造成女兒對家庭、對父母的不信任感。
她竭盡所有，給予女兒更多的關懷——這也陰差陽錯地將她先前投放在渣男身上的感情，轉移了大部分到女兒身上。
最後才能清醒理智的抽身。
憶及往事，王雪照的表情也柔和了許多。
她不太願意去想，前世她莫名其妙死在同父異母姐姐手裏以後，白富美媽媽會有多傷心。
不過，既然那也是一本小說的話——
等她完成了這邊的任務，想必也能時光溯回到她沒出事之前。
這樣就很好。
就這樣，大家坐在寬敞明亮的食堂裏，各想各的、各吃各的……
文濤突然慌慌張張地抱著飯盒跑了進來，驚慌失措地叫嚷了起來，“下雨了！下雨啦！！！”
大家先是齊齊一楞，既而大喜！
所有人將飯碗扔在飯桌上不再理會，直接沖到了外頭。
果然，豆大的雨點稀稀拉拉地從天而降……
就連悶熱的溫度似乎也驟降了些。
雨珠砸在人身上、臉上，瞬間濕潤紓緩了幹燥帶來的皸裂刺痛。
雨珠砸在幹裂的泥土上，立刻害羞地鉆進地縫，消失不見……
山頭對面，一組二組的知青們顯然也覺察到下雨了。
他們齊聚在山頭，朝著三組所在的高坡上齊聲揮手吶喊：
“下雨啦！下雨啦！！！”
三組的知青們也高興壞了！
大家像瘋了似的，也沖著山對面的一組二組齊聲吶喊：
“下雨啦！下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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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照先把姚若男送回了房。
姚若男有些渾渾噩噩的。
王雪照讓她坐在床邊, 她就坐下；王雪照遞給她一杯水，她就接著……
整個人就是失去了精氣神，呆楞楞的。
王雪照嘆氣, 勸她, “時間不早了, 你早點兒休息吧！”
她轉身準備走。
剛走到門邊——
姚若男終於啞著嗓子開了口, “雪照，他那意思……他喜歡俏妞？”
王雪照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我沒有喜歡人的經驗，但我知道, 兩個人要相互喜歡, 才能擦出愛的火花。”
“若男，你早點睡。”說完，王雪照轉身離開。
其實她從一開始就不太看好宋成粵和姚若男。
主要是，姚若男暗戀宋成粵的心思……過於昭然若揭。
宋成粵是個很聰明的人, 他不可能沒有覺察。
但他從不回應。
這其實就是宋成粵的態度。
可以說, 宋成粵已經很克制。
他一直很努力地將他和姚若男的關系推到“普通合作夥伴”這個程度, 今天也借著他對陳俏妞單方面的感情, 無聲地拒絕了姚若男。
這在最大程度上保全了姚若男的體面。
不得不說，宋成粵這家夥，在處理他自己相關的事情上, 考慮得還挺周到。
確實有點兒小心機。
就是不知道從明天開始，姚若男要怎麽面對宋成粵和陳俏妞。
王雪照搖搖頭，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她先是拎開了手電筒, 然後摸黑找出了火柴, 擦燃了點上油燈，熄滅了手電筒。
微弱的燈光照亮了這間不大的屋子。
單身宿舍並不大, 長三米寬兩米五，放下一張不大的床，一個簡易衣櫃，一桌一椅後，空間已經不剩多少了。
但王雪照滿心歡喜。
得虧她下手快，熬了幾夜把建房申請報告遞了上去，又請鄺勵紅實時跟進。
才會在最快手快腳地得到了審批。
不然現在物資這麽緊張的情況之下，她們也不可能為每一個房間配齊那麽多的家具。
但話又說回來，其實大家都沒怎麽舍得花費木料。
所以宿舍裏的床、櫃子、桌椅什麽的，采用的全都是最簡潔的樣式：
——床，就一個床架子，不做床頭板。
但床尾淩空加長30厘米左右，這裏就當成板凳了。
床尾處的貼窗邊放一張書桌。
——書桌，原來的計劃是做常規尺寸的桌子，一米五長、一米寬，帶三個抽屜的。
但大家為了節省木料，做的是簡易版桌子。
沒有抽屜的，桌面是一米二長，一米寬。
樣式就是很普通的四條腿加一個桌板。
——衣櫃，也是統一的樣式，連擺放在門口靠墻的位置是每個房間統一的。
這衣櫃做的也是簡易版。
按原來的設計，這櫃子其實是衣櫃、櫥櫃二合一。
一米五寬，一米深，兩米高，共有兩扇完全的櫃門，八塊擱板，好讓大家放衣物或者其他的物品。
在王雪照的建議下，這櫃子的尺寸、擱板都不變，但雙頁門變成了單頁門。
也就是說，對開的櫃子，只有一扇門能關上。
這裏頭放些衣物、或者淩亂的東西。
另外半邊櫃子就成為了開放式，可以用來放碗、杯子，書本之類的。
這麽一來，確實省下了大批量的木材。
當然也導致房間看起來有點……過於簡陋。
王雪照並不認為這有什麽問題。
畢竟在這個時代，能一個人獨占一個房間就是很難得的事情了。
至於房子裏的擺設，目前也不用著急。
只要收拾好，房間也可以很整潔很有人氣。
等到雨季來臨，還能在房間裏養幾盆花草裝飾一下。
王雪照收拾了一下房間，上床睡覺。
吹滅油燈，她躺在硬綁綁的床上……
但睡在床上，和睡在地下的感覺是完全不同的。
進入夢鄉前王雪照迷迷糊糊地想，等有條件了，必須得再添置多一些床褥子。
這木板床太硬了，硌骨頭得很。
到底還是睡了個好覺。
第二天一早，王雪照神清氣爽地起來了。
不過，姚若男明顯沒睡好。
有可能是一夜沒睡。
兩眼腫得厲害，水汪汪的一雙眼睛都瞇成了水泡縫兒。
眼窩下還掛著厚重的黑眼圈。
姜幗英奇道：“若男姐，你怎麽了？”小妮子還想用手去摸摸姚若男的眼睛。
被姚若男一巴掌拍掉。
“我沒事兒，就是認床！”姚若男說道。
她一扭頭走了。
姜幗英：……
小妮子湊過來問王雪照，“雪照！若男姐怎麽了？今天火氣好大哦！”
王雪照板著臉兒問她，“你這麽閑？那昨晚我讓你抄的課件你肯定已經抄完了吧？”
嚇得姜幗英一扭頭就跑了，“我的天！今天一個個的，全吃炸藥了啊……”
王雪照失笑。
今天的活計還是檢查河道，以及清理堰塞湖。
大家希望堰塞湖能多儲點兒水，所以一有空就來這兒挖地。
挖深一點。
挖出來的泥土就堆到湖邊壘高。
姚若男昨天沒睡好，今天體力不支。
擔了幾擔土，背景就有些佝僂了，還喘得像瀕死的老牛。
王雪照拉住了她，“咱們上旁邊幹活去！”
“你別管我！”姚若男低吼。
王雪照嘆氣，“我怎麽能不管你呢？”
“咱們這隊伍一共才34個人……”
“每一個人都是我的寶貝！”
“要不然，倒下一個……後頭那麽多的活，誰來幹？”
姚若男毫無征兆地哭了，“王雪照！你是舊社會的資本家嗎？”
“一天天的就想著奴役我們！”
“嗚嗚你就不能盼著我好？”
“我都已經那麽慘了……”
見四下無人，王雪照低聲說道：“已經付出去的感情，就成為了別人的東西。”
“別人善不善待，真由不得你了。”
“但是，你學習到的知識是你的，你打下的江山也是你的……它們對你忠心耿耿，不但不會被人奪走，還會讓你變得更好。”
“若男，不管愛情有沒有到來，都別忘了要先愛自己。”王雪照輕聲說道。
姚若男坐在一旁，雙臂環膝。
她也不說話，就是默默地流眼淚。
不遠處，宋成粵擔憂地看向這一邊，被張春明他們喊了好幾聲，他才繼續幹活去了。
好不容易捱到了午飯時分。
今天陳俏妞值日。
她是本地人，做的是本地傳統食品——烙餅。
每一個烙餅都被烤得外酥裏嫩，裏頭的面芯還是分層的。
烙餅的一面被刷上沙蔥醬，特別好吃。
本地人吃烙餅呢，就是幹吃。
嫌幹？
那喝點兒涼白開唄！
俏妞很聰明，在團隊裏呆了幾天以後，她發現團隊裏九成都是南方人，也有為數不多的幾個北方人……但大家的飲食習慣，就是頓頓要有菜、有湯。
所以陳俏妞也弄了一道菜和一道湯。
菜，是黑木耳絲拌豆芽。
湯，是土豆鹹蛋湯。
看得出來，陳俏妞已經很努力了。
菜的味道還行，湯的味道麽……就有些一言難盡。
不過，大家沒有浪費糧食的習慣，還是嘻嘻哈哈地吃著。
湯再不好喝，大家也都各盛了一碗，送著幹幹的餅子，也能吃下去。
只有宋成粵讚不絕口，“這湯料的搭配很巧妙，很有心思，味道也很特別！”
陳俏妞十分不安，“這湯是不是不好喝？抱歉啊我是真不會煮湯。”
姜幗英大大咧咧地說道：“沒事兒！偶爾吃頓不好吃的，才能讓人更珍惜吃得好的日子啊！”
眾人都知道姜幗英的憨憨脾氣，齊齊憋住了笑。
陳俏妞也沒生氣，只是笑著說道：“那下回你們再好好教一教我……”
可宋成粵卻不高興了：“姜幗英你積點兒口福吧！還說人家呢，你做飯也沒多好吃！”
姜幗英頓時炸了，“是我說不好吃的嗎？她自己說的好不好？人家自己都認，你在這兒強出什麽頭？有病吧你！”
宋成粵：……
平時團隊裏的人出現了爭執，多半由姚若男出面調解。
今天？
姚若男翻了個白眼，把頭扭到一旁去，有一口沒一口地咬著餅子。
付愛戎、江心棠、田麗已經有所覺察，她們咬上一口餅子，慢吞吞嚼半天，看看宋成粵、又看看姚若男，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王雪照出面調停，“好了好了，不是什麽大事兒。”
“趕緊吃完了就回屋裏去。”
“大家都想想，咱們第一天搬進來，還有生活設施是應該完善、但還沒有完善的地方。”
“下午四點的時候咱們討論一下。”
大家沒再繼續爭執下去。
吃完午飯，大家各回各房。
姚若男因為昨晚一夜沒睡，今早還幹了體力活，早就已經撐不住，根本沒空想太多，倒在床上就睡……
一直睡到被王雪照搖醒，這才睡眼惺忪地起來，繼續幹活。
接下來——
下午開會，討論生活設施完善問題。
晚飯開會，討論值日完善問題——以前的值日生，活計還是很重的，每天上午一次、下午一次給大家送水送點心，來回就要走上一個多小時。
現在大家已經搬進宿舍樓住了，值日生不需要再花費那麽多的時間體力，所以還得加點兒活計……怎麽加、加多少，需要大家達成一致共識。
晚飯後，王雪照要給大家講課。
因為內容多了點兒，還拖了近一小時的堂……
姚若男被王雪照給折磨得半死！
連著付愛戎她們，本想問問姚宋陳三人之間出了什麽事兒的，但也被勞累的體力工作、繁重的腦力工作給累得半句話都不想說。
除此之外，王雪照還有更狠的手段！
三天後她針對目前大家正在學習的學科“鹽堿地土壤成分與改良方法”，舉辦了一次開卷考試；
一周後，她就著同樣的教科知識，組織了閉卷考試；
再幾天後覆試……
王雪照承諾：
優勝者可以得到三碗大米飯、三只豬油煎雞蛋的獎勵。
如果所有人的成績在三次比試中，可以全部及格的話，那麽她就再給大家放三天假！
這樣生不如死的日子，累得大家嗷嗷叫！
可為了大米飯配上煎雞蛋，為了三天假期，大家還是咬牙拼了！
就這樣，半個月過去了。
團隊裏所有的人，將這門“鹽堿地土壤成分與改良方法”的基礎知識給嚼了個透！
不管王雪照怎麽提問、怎麽給大家挖坑，大家全都掌握得透透的。
王雪照開心極了。
她手一揮，宣布了在三次比試中，成績最優秀的人——姚若男！
姚若男有點兒懵。
老實講，她也想過，王雪照這麽做，是不是為了給她找事做，好讓她別胡思亂想……
可她又發現，王雪照好像是在把所有人都往死裏虐。
姚若男也就沒有精力想那麽多了。
每天光是為了應付體力勞動、學習和考試，就已經讓她精疲力竭，啥也沒空想。
但讓她萬萬沒想到的是，她居然拿了第一？
姚若男趕緊拿過成績單，從頭到尾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她睜大了眼睛！
先前她還有點兒不相信，因為宋成粵的成績好像一直比她好。
現在，成績表在這兒擺著呢！
她姚若男在每一次的考試中，都能以微弱的優勢壓到宋成粵。
所以！
姚若男是當之無愧的第一！
當然了，宋成粵是第二，而且總分只比姚若男低4分……
姚若男心裏爽了。
她悄悄擡頭看了宋成粵一眼。
也不知道是因為她終於壓了宋成粵一頭呢，
還是因為在忙碌的工作、學習、生活中，她已經不知不覺褪去了暗戀的心思，
雖說宋成粵還是那副清瘦英俊的樣子。
但姚若男再看向他時，已經沒了心動的感覺。
然後，姚若男繼續查看成績單。
她吃驚地看到了排在成績單末尾的陳俏妞的成績。
連字都認不全的陳俏妞，居然三次考試也都過了及格線？？？
雖說分數都不高，都在及格線徘徊……
可這也太難得了！
姚若男立刻舉手，向王雪照表示，她有話要說。
“若男，怎麽了？你是對分數有什麽疑問嗎？”王雪照問道。
姚若男站起身，高舉成績單，大聲說道：“我認為……我不是優勝者。”
眾人面面相覷。
姚若男看向陳俏妞，一笑。
她對王雪照說道：“真正的優勝者，是陳俏妞！”
陳俏妞吃了一驚，“不不不……我、我是墊底的啊！”
姚若男說道：“我是知青，沒下鄉之前，我的學習成績好著呢！”
“就是下了鄉以後，前面跟著雪照學習了幾本書，多少對‘鹽堿地土壤成分與改良方法’已經有了初步的了解。”
“可是，俏妞才來我們隊伍一個月不到，她連字都認不全……也不懂得先前雪照教我們的那些知識。”
“就這樣她竟然還能考試極格！”
“各位，大家要註意……雖說俏妞每一次的成績是墊底的，但她每一次都及格了呀！”
頓了一頓，姚若男繼續說道：“咱們在組隊的時候雪照就說過，一個團隊永遠不可能因為某一個人過於優秀，就能拉動整個隊伍。”
“一定是整個團隊的共同進步，才能讓所有人都變得更優秀。”
“是，三次考試我都拿了第一，我很驕傲！”
“但我希望大家能以陳俏妞為榮！是她盡了全力，才讓我們這個團隊的整體素質得到了提高！”
“所以我認為，陳俏妞才是名副其實的優勝者。”
“她理應得到嘉獎！”
大家沈默許久。
王雪照帶頭鼓掌。
大家這才熱烈地鼓起掌來。
宋成粵尤其。
姚若男笑瞇瞇地看著陳俏妞。
陳俏妞又羞又窘，連忙推辭，“不行不行！我都不是正式工，我、我就是個臨時工……”
姜幗英說道：“臨時工也和我們是一夥的呀！”
王雪照趁熱打鐵，“姚若男的提議，大家有反對的嗎？”
回應她的，是大家更加熱烈的鼓掌聲。
王雪照笑了，“好！那麽我宣布，優勝者是——姚若男！”
眾人齊齊楞住。
姚若男也驚呆了。
陳俏妞訕訕地垂下了頭。
宋成粵急得站起身，正打算為陳俏妞爭辯……
王雪照又道：“我決定再增設一個獎項，那就是——進步獎！”
“進步獎得主拿到的獎勵，和優勝者一樣！”
“以後每一次的學科總結考試都一樣！”
回應她的，是大家愈發熱烈的鼓掌聲。
姚若男頭一個帶頭鼓掌表示響應！
陳俏妞有些不好意思，臉都紅了。
宋成粵訕訕地伸手撓撓後腦勺，又重新坐下了。
姜幗英也很高興，“好誒好誒！這次我倒數第二，下回我進步十名八名的，我也能拿進步獎！”
付愛戎，“你先覆盤一下你的卷子！”
“是雪照偏心，看不見你的錯別字……”
“要不然啊你就不及格了！”
氣得姜幗英大吼，“雪照！下回你全出選擇題和判斷題唄！”
大家哈哈大笑。
就這樣，姚若男和陳俏妞各獲得了三大碗白米飯。
她倆可以自由選擇哪一天吃，或者分開吃。
當天晚上，姚若男就要了一碗白米飯和一個煎蛋。
她把米飯和煎蛋給了文濤，“吃吧！你媽媽知道了，會很開心的。”
文濤先是楞住，然後眼圈兒紅了。
——他是家中獨子，自幼父親去世，貧窮病弱的寡母不願再嫁，千辛萬苦拉扯著他長大。
他選擇下鄉插隊，是因為家中實在貧窮，為了換錢讓媽媽去醫院治療他才報的名。
主要是為了五十塊錢的補助。
前些日子他給媽媽寫信，說希望媽媽能在生日的這天吃上滿滿一大碗白米飯。
媽媽回信給他，說希望在她生日的這天，她的孩子也能吃上滿滿一大碗白米飯。
今天就是文濤媽媽的生日。
一大早，文濤就換上了幹凈體面的衣裳，下地去幹活。
姚若男問他，不怕把衣裳弄臟啊？
文濤笑瞇瞇地說今天是他媽媽的生日。
再想想前些天，和文濤要好的陶軍說的文濤和媽媽之間的約定……
姚若男心如刀割。
她可以想像到，文濤媽媽收到兒子的祝福時會有多心疼！
能吃上一夠白米飯，竟然成為下鄉勞動的兒子所有的奢望。
所以姚若男決定把這碗飯送給文濤。
文濤捧著這碗飯，淚眼朦朧地看著姚若男。
面黃肌瘦的男孩子哽咽到連聲謝謝都說不出來，只會嗚嗚地哭，最後又變成了嚎啕大哭。
等到情緒平穩下來，文濤才向姚若男說謝謝，然後端著飯盒、拎著小板凳走到外頭空曠的地方，面朝家的方向，坐下，捧著飯盒一邊吃飯，一邊輕聲說媽媽生日快樂，媽媽身體健康，媽媽天天開心……
知青們看著坐在外頭一邊吃飯，一邊默默淌淚的文濤，都有些想家。
就連王雪照也有點兒想念她的白富美媽媽了。
王雪照沒出生之前，她媽媽是個頂級戀愛腦。
王雪照出生以後，媽媽雖然還是戀愛腦……但丈夫的地位被排在了女兒之後。
前世王雪照是帶著記憶出生的，顯得比同齡小朋友更成熟穩重。
她並不天真、不愛撒嬌也不太信任家人。
在她和媽媽之間，她更像清醒理智的成年人，一直在小心翼翼照顧媽媽的情緒。
這讓媽媽感到崩潰。
媽媽堅信，這是因為丈夫不著家的原因，這才造成女兒對家庭、對父母的不信任感。
她竭盡所有，給予女兒更多的關懷——這也陰差陽錯地將她先前投放在渣男身上的感情，轉移了大部分到女兒身上。
最後才能清醒理智的抽身。
憶及往事，王雪照的表情也柔和了許多。
她不太願意去想，前世她莫名其妙死在同父異母姐姐手裏以後，白富美媽媽會有多傷心。
不過，既然那也是一本小說的話——
等她完成了這邊的任務，想必也能時光溯回到她沒出事之前。
這樣就很好。
就這樣，大家坐在寬敞明亮的食堂裏，各想各的、各吃各的……
文濤突然慌慌張張地抱著飯盒跑了進來，驚慌失措地叫嚷了起來，“下雨了！下雨啦！！！”
大家先是齊齊一楞，既而大喜！
所有人將飯碗扔在飯桌上不再理會，直接沖到了外頭。
果然，豆大的雨點稀稀拉拉地從天而降……
就連悶熱的溫度似乎也驟降了些。
雨珠砸在人身上、臉上，瞬間濕潤紓緩了幹燥帶來的皸裂刺痛。
雨珠砸在幹裂的泥土上，立刻害羞地鉆進地縫，消失不見……
山頭對面，一組二組的知青們顯然也覺察到下雨了。
他們齊聚在山頭，朝著三組所在的高坡上齊聲揮手吶喊：
“下雨啦！下雨啦！！！”
三組的知青們也高興壞了！
大家像瘋了似的，也沖著山對面的一組二組齊聲吶喊：
“下雨啦！下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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