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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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章 第 44 章
陳俏妞跌跌撞撞地去喊了人來, 又央人去請了村長和許雲山的父母。
大家趕到陳俏妞家裏時——
許雲山已經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陳與舟抱臂站在一旁，面色冷峻。
他的腳邊，赫然放著一個糧缸。
糧缸裏鋪著半缸子面粉, 裏頭還臥著個肚皮翻白的大老鼠。
村裏人全都又驚又疑。
老村長問道：“阿狼,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陳與舟冷笑, “你應該問, ‘阿狼，你姐姐還沒被許雲山害死，你怎麽就回來了’……”
眾人皆盡沈默。
許母沖過去抱起許雲山，“兒啊！你這是怎麽了？”
陳與舟又冷笑, “他浪費糧食, 遭了天譴！”
說著，他指了指腳邊的糧缸。
眾人一看那糧缸，頓時怒氣沖天！
“哪個天殺的幹出這樣的缺德事！”
“我的老天爺……這樣好的面粉，怎麽進了一只老鼠！哎呀心疼死我了！”
“這是俏妞家的糧缸吧？天哪……俏妞的日子要怎麽過！”
“這事兒是雲山幹的吧？要不阿狼怎麽光揍他呢？”
“誰也不能浪費糧食呀！這是要出人命的！”
“這缺德事兒要真是許雲山幹的, 我也想揍死他！”
許母跪坐於地, 抱著兒子, 疑惑地問陳與舟, “阿狼，你說……那老鼠，是雲山扔進去的？”
“你自己問問他！”陳與舟咬牙切齒地說道。
這時, 許雲山幽幽醒轉。
他看了一眼母親，又看了一眼陳與舟，最後還看了一眼俏妞。
他迫切地希望她能看他一眼。
就一眼……
可惜, 陳俏妞所有的註意力全放在阿狼身上。
她現在怕得要死。
害怕許雲山已經被打壞了……
害怕會因為這件事而影響阿狼的前途……
陳俏妞壓根兒沒心情看許雲山一眼。
許雲山的目光漸漸黯淡下來。
“阿媽, 把我昨天買的面粉……賠給她。”他輕聲說道。
許雲山雖然沒有明說，但約等於證實了陳與舟的話——糧缸裏的老鼠確實是他放的。
許母大怒, “許雲山！你瘋了嗎？”
“你怎麽可以做這樣的事！”
“你這是想逼死阿狼和俏妞嗎？”
“那麽多的面粉……多可惜啊！”
許雲山低聲說道：“我就是餓死我自己……我也不會餓著她一分。”
許母楞住，疑惑地看了看兒子，又看看了陳俏妞。
“雲山，你……”
許雲山打斷了母親的話，“阿媽，找人擡我回家去！我的腿……可能已經斷了。”
許母臉色一變。
她雖然惱怒兒子做了不理智的事，但他畢竟是她的兒子啊……
她也沒辦法追究阿狼打斷她兒子腿的事兒，畢竟是她兒子犯錯在先。
這麽一想，許母面色鐵青的喊來幾個人，擡著兒子回家去了。
很快，許母又差了小兒子過來，送了一袋二十斤的面粉給陳俏妞。
許嵐山還學舌，“俏妞姐，我媽說，要是你和阿狼哥來不及做飯，可以去我們家吃。”
陳與舟揮揮手，把小孩兒打發走了。
村長說道：“阿狼，要不你倆上我家去，隨便對付一口。”
陳與舟搖頭。
他率先一步踏進了自家小院。
陳俏妞拎著面粉也進來了。
陳與舟看了姐姐一眼，指著土窯屋墻體上二指來寬的裂縫，問道：“他幹的？”
陳俏妞點頭。
陳與舟又指著屋頂，“咱們家裏正在漏沙子，也是他幹的？”
陳俏妞又點點頭。
陳與舟的脾氣又上來了，“那你還向著他！”
“我沒有向著他！”陳俏妞反駁，“我是不想耽誤你出門辦正事兒！”
“要是今天你沒看見糧缸裏的那只老鼠，這會兒我們已經吃上餅子了！”
“再過一會兒，你就會拿著我做的餅子出門去辦事兒！”
“而我，會等你走了以後，找村長來說這事兒……”
“是許雲山幹的，我又不慣著他，你何必非要打斷他的腿呢？”陳俏妞質問。
陳與舟怒不可遏，“我是在為你出頭，你還怪我打斷他的腿？”
“那我問你，告村長有用的話，他還敢在敲壞了我們墻壁以後，又敲破我們的屋頂？最後還把一只死老鼠扔進我們糧缸？”
陳俏妞呆滯住。
陳與舟一字一句地說：“就算我打斷了他的腿……”
“也就是他在養傷的時候，你能過上一段松快的日子！”
“萬一我出門的時間長了些呢？萬一他腿好了我還沒回來呢？你就一直被他欺負嗎？”
陳俏妞咬住下唇。
陳與舟深呼吸。
“姐，你別做飯了。”
“我這兒有個現成的燒餅，你先拿著吃，應付一下今天的午飯。”
“然後你拿著這二十斤面粉，還有我剛拿來的那些米面油、雞蛋土豆……你去知青農場找昭……找王雪照。”
“就說，我想讓你呆在知青農場裏幹活。”
“期限是……五個月。”
“收麥子之前我肯定回來。”
陳俏妞遲疑道：“還是不了吧！上回我去的時候，正好聽他們說，去知青農場幹活還得自帶糧食……”
聽姐姐這麽一說，陳與舟笑了。
“那不是王雪照的本意。”
“不過，你別擔心……我還沒那麽快走，我會先去兵團呆上幾天。”
“到時候我托人捎些口糧過去。”
“這樣你在知青農場也住得心安理得。”陳與舟說道。
陳俏妞還是有點兒不樂意，“主要是住自己家自在……”
陳與舟說道：“王雪照她們再過一段時間能就搬進樓房裏住了。”
“你現在過去，還能分到一間單身宿舍，一樣很自在。”
“再說了，她們現在有夜校，每天白天做完工，晚上還要學習……你不是一直很想學認字嗎？現成的機會你怎麽不珍惜呢？”
“再就是，知青們有文化、懂科學，你跟著他們好好學習，說不定將來咱們種麥子的時候，也能學習一點兒先進的技術……”
聽陳與舟這麽一說，陳俏妞頓時心生向往，一口應下，“成！”
想了想，她又有些不放心，“阿狼，那你可得托人多捎點兒口糧過來。我怕我餅子吃得多，口糧繳得少，平白惹人嫌棄。”
陳與舟笑了，“沒問題。”
頓了頓，他低聲說道：“她們都是很好很好的人，不會嫌棄你的。”
陳俏妞性格爽利。
既然決定了要去知青農場，她便不再猶豫。
她和弟弟分吃完燒餅，收拾了一下細軟，兩人拎著許家賠的面粉，和阿狼從建設兵團帶來的米面油之類的東西，一塊兒朝著知青農場的方向走去。
陳與舟陪著她走到了矮坡下，便不再前行。
此時是正午時分。
知青們應該已經吃完了飯，這會兒正在宿舍裏午休。
所以整個知青農場靜悄悄一片。
陳與舟很想再看看王雪照……
但他並不想在知青們面前露臉，以免節外生枝。
他向姐姐告別。
陳俏妞囑咐他，“你這性子……一是犟得很，不肯聽人勸，二是脾氣太暴躁了。”
“平時我也不想說你，橫豎大家也都是講道理的。”
“可你要去的是龍潭虎穴，那些馬匪根本不是人，沒有半分道理可講的！”
“無論如何，你也要保住這條命，活著回來。”
“阿狼，你一定要記著這句話——姐姐不想再當孤兒了！”
說到後來，陳俏妞紅了眼圈兒。
陳與舟也有些傷感，“我知道了，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
“我說過會多捎些糧給你，你就別不舍得吃喝。”
“你看我，我在知青農場呆了三個月，人長高了不少。”
“姐，你也多吃點，再長高一些，身子骨也更強壯點！”陳與舟說道。
陳俏妞快速拭去眼淚，連連點頭，又笑，“我知道，你放心搞你的工作去！”
然後她又壓低了聲音，“放心，姐會幫你看著王雪照的！要是誰敢不長眼的來撬我弟弟的墻角，我絕不饒他！”
陳與舟漲紅了臉，“姐！你怎麽知道……”
陳俏妞卟哧一笑，眼神揶揄。
陳與舟落荒而逃。
“姐你上去吧，我、我走了……”想了想，他又期期艾艾來了句，“你剛說的話……別忘了哈！”
陳俏妞放聲大笑。
陳與舟害怕她的笑聲引來知青們，連忙慌不擇路地跑了。
因不想讓知青們看到他的男裝，他步行了許久，走出快十裏地，又花了點時間等順風車……
回到兵團的時候，天都快黑了。
他也沒管，去找溫政委先說了一下他姐姐的事兒。
溫政委二話不說，批了條子讓他去領糧。
然後，溫政委告訴陳與舟一個好消息，“我找李楨談了話，他說啊……他很樂意接受這個剿匪任務。”
“好了，現在咱們人齊了，是時候進行封閉式的訓練了。”
“對了阿狼，出於任務的保密，就連李楨他們，也不能知道你這女兒身是個假的，明白嗎？”
陳與舟嗯了一聲。
溫政委又道：“那你把衣裳換好，一會兒我把人全都叫來，你們就一塊兒去秘密基地接受封閉式強化訓練吧！”
陳與舟應了一聲。
他拿出王雪照她們連夜為他趕制出來的藏式女袍，換上了。
又把長發放下，編起了數條小辮子……
一個修身玉立，瘦削但美麗冷艷的藏族姑娘便出現在溫政委面前。
溫政委連連點頭，“你這也太像了……就是聲音有點兒粗。”
“這我可控制不住，”陳與舟說道，“所以咱們的動作必須要快……要不然，到時候我個子長太高，喉結也長出來了，再穿這裙子就不合適了。”
前世的他，因為一直過著貧窮饑餓的日子，個頭一直不高，還瘦。
所以他扮了兩年的藏族啞巴姑娘，從未被人識穿過。
直到後來去了部隊，夥食好還天天鍛煉，個頭直接躥到了一米八幾！
這一世麽，他跟著知青們吃。
其實知青們的夥食也不怎麽好，但王雪照特別註意飲食搭配與營養均衡。
她開了個好好做飯的頭，別人就會有樣學樣……
雖然食材還是那麽老三樣，但大家會挖空心思的搞點兒花樣出來，夥食是越來越好了。
導致陳與舟現在就已經開始長個子。
閑聊之間，幾個大兵陸續來敲溫政委的門，被溫政委一個一個的叫了進來。
大家看到政委辦公室裏有個年輕漂亮的藏族姑娘，都覺得有些奇怪——不是說，政委要組織一個特別行動隊，是輔助剿匪的嗎？
怎麽有個年輕姑娘在這兒？
可政委沒開口，他們也不敢問。
沒一會兒，李楨也匆匆趕到。
他站在門口打過報告、被允許進入辦公室以後，陡然見到穿著藏式裙裝，個頭高挑瘦削、容貌美麗冷艷的王雪蘭，不由得失聲驚呼，“阿蘭！你怎麽在這兒？”
= =
卻說陳與舟一大早才離開了知青農場，剛過晌午，陳俏妞就扛著、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找了來。
她局促不安地對王雪照說道：“雪照，我家的房子快塌了，也沒個落腳點。”
“你們能收留我嗎？”
“我力氣還算大，幹活也還行……”
“我幫你們幹活，我也不白吃你們的，我帶了口糧來……”
“我只想有個地方住而已。”
王雪照失笑。
帶著口糧來知青農場打工，這就是一場烏龍！是陳與舟和宋漫鬧出來的！
就依著知青農場現在的面貌，又不是什麽吃香的單位。
有人願意加入建設，王雪照恨不得鼓掌歡迎！
至於口糧麽，
是，大家的口糧都不富裕，但近期三組找一組換了不少豆子回來，
就算陳俏妞沒帶口糧來，勻她一份口糧也不是不行。
“俏妞姐，你別聽人胡說，我們這兒可沒有讓人帶著口糧上門來做工的說法。”
“之前是因為有些當兵的來我們這兒蹭飯……他們有紀律，所以自帶口糧。”
“你不一樣！”
“你來這兒是為了幫我們建設的，不用帶口糧！”王雪照說道。
陳俏妞見王雪照說得坦誠，愈發歡喜，連連點頭。
上回陳俏妞來的時候，姜幗英去看周士允的熱鬧了，沒註意到陳俏妞。
這會兒見了俊俏爽利的陳俏妞，頓時心生好感，拉著陳俏妞問東問西，“俏妞姐，你是哪一年的？屬什麽？”
“你去過城裏嗎？”
“你們村的麥子長得好不好？”
“以前阿蘭說，你們這兒有會移動的海子，這是真的麽？”
“對了俏妞姐，你的普通怎麽說的那麽好呀，一點兒口音都不帶的……”
……
姜幗英問的問題，也正是大家感興趣的。
陳俏妞一一回答，還回答得很細致：
她比弟弟阿狼大七個月，上個月才過了十八歲生日，
她從出生起，就一直呆在砂村，沒進過城也沒去過建設兵團，
村裏的麥子因為缺水，長得並不好，但是沒關系，雨季快到了。延綿不絕的三個月雨季，能讓麥田瘋狂生長，雨季結束後，它們也即將成熟。
移動的海子確實存在，算起來再過上半個月左右，大家就能看到了。
她的普通話好，是因為她弟弟的普通話好，她從小跟著一塊兒學的……
王雪照也在一旁笑瞇瞇地聽著。
然後，她慢慢覺得有些不對勁。
——俏妞的生日比她晚了兩個月啊！
俏妞比她小。
那她剛才為啥要喊俏妞“姐”？
是因為她是陳與舟的姐姐？！
王雪照捂住了自己的臉。
大家聊完天，就帶著陳俏妞去了宿舍。
正好，陳與舟輕裝上陣的走了，他的鋪蓋、行李、平時穿的幾身舊衣裳、杯碗什麽的都在。
大家順勢讓陳俏妞用陳與舟的東西。
陳俏妞還是有些不習慣。
她有點兒嫌棄陳與舟睡過的被褥和蓋過的被子。
於是她把陳與舟的鋪蓋拿到外頭大太陽底下曬著。
她還看著陳與舟用過的杯子碗飯盒什麽的，直皺眉。
最終，她還是決定回家一趟，哪怕步行往返也需要一個小時左右……
她覺得還是用她的碗比較幹凈放心。
陳俏妞的舉動，惹笑了王雪照。
可笑著笑著，王雪照突然笑不出來了。
也不知道那家夥現在到哪兒了，他年紀還小，在面對兇惡的馬匪時，會不會害怕退縮……
轉念一想，那小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怎麽會害怕馬匪啊？
下午時分，陳俏妞跟著大家一塊兒去了對面新高地那兒的知青新宿舍，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天哪！這麽大的房子！三層樓！”
“這也太氣派了……”
“什麽？意思是，我、我也能住一間嗎？我一個人住一間？這是真的嗎？”
“天！太好了，實在是太好了……”
陳俏妞發出陣陣驚嘆。
她的驚嘆，讓知青們感到很高興、很自豪。
女知青們都知道陳俏妞的底細，對於她的出現，並不驚訝，甚至還在看陳與舟的份上，對陳俏妞特別好。
不知就裏的男知青們就有些迷糊了。
宋成粵避開人，來問王雪照，“新來那姑娘是誰？阿蘭上哪兒去了？”
王雪照先回答他第二個問題，“王雪蘭本來就不跟我們一個團，她是因為掉了隊，才被安排著和我們在一起的。”
宋成粵楞住，“阿蘭她……”
她不是你妹妹嗎？
此言一出，宋成粵突然想起來了——王雪蘭根本就不是王雪照的妹妹啊！只是因為她倆名字相近，又一直形影不離，才……
王雪照繼續說道：“之前阿蘭跟我說過，建設兵團可能想把她調回原來的知青團去。”
“這事兒應該已經十拿九穩了。”
“她今天就是為了這事兒去的兵團，回頭再看吧！”
“如果去不成，她肯定會回來。”
“如果回不來了，那調令也會下來的。”
宋成粵點點頭。
王雪照又說起了陳俏妞的事兒，“她是砂村的老百姓，也是個孤兒，家裏房子塌了沒地兒住，拎了點口糧過來想在咱們這兒借住一段時間。”
“我尋思著咱們最近也缺人手，就同意了。”
“你們要是不同意，我讓她走也行。”
宋成粵轉頭看了看正在麻利做事的陳俏妞。
姑娘個頭不高，眼眉感覺清秀，左邊眉尖處生了一粒胭脂痣。
她似乎感應到宋成粵的註視，轉頭看向了他。
在這一刻，宋成粵的心底突然冒出一句成語——顧盼生姿。
他飛快地垂下眼眸，不自地撓撓這兒、抓抓那兒……
然後又偷偷看了陳俏妞一眼。
陳俏妞早就已經不再關註他，而是笑瞇瞇地女知青們一塊兒忙碌了起來。
“成粵？宋成粵？”王雪照一連喊了他好幾聲，他才回過神來，“……什麽？”
王雪照好笑看著他，“一見鐘情啊？”
宋成粵一驚，清俊的面龐瞬間爆紅！
“你、你說什麽啊！”
他支支吾吾的，可忍不住又看了陳俏妞一眼。
王雪照問他，“我是說，如果你覺得陳俏妞不適合留下來，那……”
“我、我什麽時候說不適合了？”一向脾氣溫和的宋成粵，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惱羞成怒又欲蓋彌彰地說道，“我只是問問而已！”
“人家家裏房子塌了……我、我們這兒房子多，就、就是幫助老鄉渡過難關又怎麽了？”
“當初溫政委說過，戈壁灘上的各族人民必須緊密結合在一起！”
“我們要守望相助，我們……”
他一緊張，就開始滔滔不絕。
王雪照揮手制止了他，“行了行了，你不反對就行！”
“我不反對。”宋成粵飛快地說道。
王雪照平時不樂意和宋成粵走太近，因為他是何文靖的發小。
她平等的討厭著養父母家裏所有的人，連著宋成粵，她也有些喜歡不起來。
朋友間的喜歡。
但她還是挺了解宋成粵的。
這家夥一看就是初墜愛河的模樣！
對象是——陳俏妞？！
那姚若男怎麽辦？
王雪照又看向了姚若男。
姚若男是隊伍裏的知心大姐姐，今天有新的小夥伴加入，姚若男正在幫助陳俏妞努力適應這個環境。
所以姚若男壓根兒沒有註意到宋成粵這邊的情況。
王雪照又看了宋成粵一眼。
宋成粵已經在偷瞄陳俏妞了……
王雪照嘆氣。
姚若男一直暗戀著宋成粵，這是女知青們心知肚明的事。
可宋成粵一直不開竅也是事實。
現在看來，倒不是宋成粵沒開竅。
而是——
姚若男可能就不是宋成粵喜歡的類型！
王雪照心想，這可有點難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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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俏妞跌跌撞撞地去喊了人來, 又央人去請了村長和許雲山的父母。
大家趕到陳俏妞家裏時——
許雲山已經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陳與舟抱臂站在一旁，面色冷峻。
他的腳邊，赫然放著一個糧缸。
糧缸裏鋪著半缸子面粉, 裏頭還臥著個肚皮翻白的大老鼠。
村裏人全都又驚又疑。
老村長問道：“阿狼,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陳與舟冷笑, “你應該問, ‘阿狼，你姐姐還沒被許雲山害死，你怎麽就回來了’……”
眾人皆盡沈默。
許母沖過去抱起許雲山，“兒啊！你這是怎麽了？”
陳與舟又冷笑, “他浪費糧食, 遭了天譴！”
說著，他指了指腳邊的糧缸。
眾人一看那糧缸，頓時怒氣沖天！
“哪個天殺的幹出這樣的缺德事！”
“我的老天爺……這樣好的面粉，怎麽進了一只老鼠！哎呀心疼死我了！”
“這是俏妞家的糧缸吧？天哪……俏妞的日子要怎麽過！”
“這事兒是雲山幹的吧？要不阿狼怎麽光揍他呢？”
“誰也不能浪費糧食呀！這是要出人命的！”
“這缺德事兒要真是許雲山幹的, 我也想揍死他！”
許母跪坐於地, 抱著兒子, 疑惑地問陳與舟, “阿狼，你說……那老鼠，是雲山扔進去的？”
“你自己問問他！”陳與舟咬牙切齒地說道。
這時, 許雲山幽幽醒轉。
他看了一眼母親，又看了一眼陳與舟，最後還看了一眼俏妞。
他迫切地希望她能看他一眼。
就一眼……
可惜, 陳俏妞所有的註意力全放在阿狼身上。
她現在怕得要死。
害怕許雲山已經被打壞了……
害怕會因為這件事而影響阿狼的前途……
陳俏妞壓根兒沒心情看許雲山一眼。
許雲山的目光漸漸黯淡下來。
“阿媽, 把我昨天買的面粉……賠給她。”他輕聲說道。
許雲山雖然沒有明說，但約等於證實了陳與舟的話——糧缸裏的老鼠確實是他放的。
許母大怒, “許雲山！你瘋了嗎？”
“你怎麽可以做這樣的事！”
“你這是想逼死阿狼和俏妞嗎？”
“那麽多的面粉……多可惜啊！”
許雲山低聲說道：“我就是餓死我自己……我也不會餓著她一分。”
許母楞住，疑惑地看了看兒子，又看看了陳俏妞。
“雲山，你……”
許雲山打斷了母親的話，“阿媽，找人擡我回家去！我的腿……可能已經斷了。”
許母臉色一變。
她雖然惱怒兒子做了不理智的事，但他畢竟是她的兒子啊……
她也沒辦法追究阿狼打斷她兒子腿的事兒，畢竟是她兒子犯錯在先。
這麽一想，許母面色鐵青的喊來幾個人，擡著兒子回家去了。
很快，許母又差了小兒子過來，送了一袋二十斤的面粉給陳俏妞。
許嵐山還學舌，“俏妞姐，我媽說，要是你和阿狼哥來不及做飯，可以去我們家吃。”
陳與舟揮揮手，把小孩兒打發走了。
村長說道：“阿狼，要不你倆上我家去，隨便對付一口。”
陳與舟搖頭。
他率先一步踏進了自家小院。
陳俏妞拎著面粉也進來了。
陳與舟看了姐姐一眼，指著土窯屋墻體上二指來寬的裂縫，問道：“他幹的？”
陳俏妞點頭。
陳與舟又指著屋頂，“咱們家裏正在漏沙子，也是他幹的？”
陳俏妞又點點頭。
陳與舟的脾氣又上來了，“那你還向著他！”
“我沒有向著他！”陳俏妞反駁，“我是不想耽誤你出門辦正事兒！”
“要是今天你沒看見糧缸裏的那只老鼠，這會兒我們已經吃上餅子了！”
“再過一會兒，你就會拿著我做的餅子出門去辦事兒！”
“而我，會等你走了以後，找村長來說這事兒……”
“是許雲山幹的，我又不慣著他，你何必非要打斷他的腿呢？”陳俏妞質問。
陳與舟怒不可遏，“我是在為你出頭，你還怪我打斷他的腿？”
“那我問你，告村長有用的話，他還敢在敲壞了我們墻壁以後，又敲破我們的屋頂？最後還把一只死老鼠扔進我們糧缸？”
陳俏妞呆滯住。
陳與舟一字一句地說：“就算我打斷了他的腿……”
“也就是他在養傷的時候，你能過上一段松快的日子！”
“萬一我出門的時間長了些呢？萬一他腿好了我還沒回來呢？你就一直被他欺負嗎？”
陳俏妞咬住下唇。
陳與舟深呼吸。
“姐，你別做飯了。”
“我這兒有個現成的燒餅，你先拿著吃，應付一下今天的午飯。”
“然後你拿著這二十斤面粉，還有我剛拿來的那些米面油、雞蛋土豆……你去知青農場找昭……找王雪照。”
“就說，我想讓你呆在知青農場裏幹活。”
“期限是……五個月。”
“收麥子之前我肯定回來。”
陳俏妞遲疑道：“還是不了吧！上回我去的時候，正好聽他們說，去知青農場幹活還得自帶糧食……”
聽姐姐這麽一說，陳與舟笑了。
“那不是王雪照的本意。”
“不過，你別擔心……我還沒那麽快走，我會先去兵團呆上幾天。”
“到時候我托人捎些口糧過去。”
“這樣你在知青農場也住得心安理得。”陳與舟說道。
陳俏妞還是有點兒不樂意，“主要是住自己家自在……”
陳與舟說道：“王雪照她們再過一段時間能就搬進樓房裏住了。”
“你現在過去，還能分到一間單身宿舍，一樣很自在。”
“再說了，她們現在有夜校，每天白天做完工，晚上還要學習……你不是一直很想學認字嗎？現成的機會你怎麽不珍惜呢？”
“再就是，知青們有文化、懂科學，你跟著他們好好學習，說不定將來咱們種麥子的時候，也能學習一點兒先進的技術……”
聽陳與舟這麽一說，陳俏妞頓時心生向往，一口應下，“成！”
想了想，她又有些不放心，“阿狼，那你可得托人多捎點兒口糧過來。我怕我餅子吃得多，口糧繳得少，平白惹人嫌棄。”
陳與舟笑了，“沒問題。”
頓了頓，他低聲說道：“她們都是很好很好的人，不會嫌棄你的。”
陳俏妞性格爽利。
既然決定了要去知青農場，她便不再猶豫。
她和弟弟分吃完燒餅，收拾了一下細軟，兩人拎著許家賠的面粉，和阿狼從建設兵團帶來的米面油之類的東西，一塊兒朝著知青農場的方向走去。
陳與舟陪著她走到了矮坡下，便不再前行。
此時是正午時分。
知青們應該已經吃完了飯，這會兒正在宿舍裏午休。
所以整個知青農場靜悄悄一片。
陳與舟很想再看看王雪照……
但他並不想在知青們面前露臉，以免節外生枝。
他向姐姐告別。
陳俏妞囑咐他，“你這性子……一是犟得很，不肯聽人勸，二是脾氣太暴躁了。”
“平時我也不想說你，橫豎大家也都是講道理的。”
“可你要去的是龍潭虎穴，那些馬匪根本不是人，沒有半分道理可講的！”
“無論如何，你也要保住這條命，活著回來。”
“阿狼，你一定要記著這句話——姐姐不想再當孤兒了！”
說到後來，陳俏妞紅了眼圈兒。
陳與舟也有些傷感，“我知道了，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
“我說過會多捎些糧給你，你就別不舍得吃喝。”
“你看我，我在知青農場呆了三個月，人長高了不少。”
“姐，你也多吃點，再長高一些，身子骨也更強壯點！”陳與舟說道。
陳俏妞快速拭去眼淚，連連點頭，又笑，“我知道，你放心搞你的工作去！”
然後她又壓低了聲音，“放心，姐會幫你看著王雪照的！要是誰敢不長眼的來撬我弟弟的墻角，我絕不饒他！”
陳與舟漲紅了臉，“姐！你怎麽知道……”
陳俏妞卟哧一笑，眼神揶揄。
陳與舟落荒而逃。
“姐你上去吧，我、我走了……”想了想，他又期期艾艾來了句，“你剛說的話……別忘了哈！”
陳俏妞放聲大笑。
陳與舟害怕她的笑聲引來知青們，連忙慌不擇路地跑了。
因不想讓知青們看到他的男裝，他步行了許久，走出快十裏地，又花了點時間等順風車……
回到兵團的時候，天都快黑了。
他也沒管，去找溫政委先說了一下他姐姐的事兒。
溫政委二話不說，批了條子讓他去領糧。
然後，溫政委告訴陳與舟一個好消息，“我找李楨談了話，他說啊……他很樂意接受這個剿匪任務。”
“好了，現在咱們人齊了，是時候進行封閉式的訓練了。”
“對了阿狼，出於任務的保密，就連李楨他們，也不能知道你這女兒身是個假的，明白嗎？”
陳與舟嗯了一聲。
溫政委又道：“那你把衣裳換好，一會兒我把人全都叫來，你們就一塊兒去秘密基地接受封閉式強化訓練吧！”
陳與舟應了一聲。
他拿出王雪照她們連夜為他趕制出來的藏式女袍，換上了。
又把長發放下，編起了數條小辮子……
一個修身玉立，瘦削但美麗冷艷的藏族姑娘便出現在溫政委面前。
溫政委連連點頭，“你這也太像了……就是聲音有點兒粗。”
“這我可控制不住，”陳與舟說道，“所以咱們的動作必須要快……要不然，到時候我個子長太高，喉結也長出來了，再穿這裙子就不合適了。”
前世的他，因為一直過著貧窮饑餓的日子，個頭一直不高，還瘦。
所以他扮了兩年的藏族啞巴姑娘，從未被人識穿過。
直到後來去了部隊，夥食好還天天鍛煉，個頭直接躥到了一米八幾！
這一世麽，他跟著知青們吃。
其實知青們的夥食也不怎麽好，但王雪照特別註意飲食搭配與營養均衡。
她開了個好好做飯的頭，別人就會有樣學樣……
雖然食材還是那麽老三樣，但大家會挖空心思的搞點兒花樣出來，夥食是越來越好了。
導致陳與舟現在就已經開始長個子。
閑聊之間，幾個大兵陸續來敲溫政委的門，被溫政委一個一個的叫了進來。
大家看到政委辦公室裏有個年輕漂亮的藏族姑娘，都覺得有些奇怪——不是說，政委要組織一個特別行動隊，是輔助剿匪的嗎？
怎麽有個年輕姑娘在這兒？
可政委沒開口，他們也不敢問。
沒一會兒，李楨也匆匆趕到。
他站在門口打過報告、被允許進入辦公室以後，陡然見到穿著藏式裙裝，個頭高挑瘦削、容貌美麗冷艷的王雪蘭，不由得失聲驚呼，“阿蘭！你怎麽在這兒？”
= =
卻說陳與舟一大早才離開了知青農場，剛過晌午，陳俏妞就扛著、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找了來。
她局促不安地對王雪照說道：“雪照，我家的房子快塌了，也沒個落腳點。”
“你們能收留我嗎？”
“我力氣還算大，幹活也還行……”
“我幫你們幹活，我也不白吃你們的，我帶了口糧來……”
“我只想有個地方住而已。”
王雪照失笑。
帶著口糧來知青農場打工，這就是一場烏龍！是陳與舟和宋漫鬧出來的！
就依著知青農場現在的面貌，又不是什麽吃香的單位。
有人願意加入建設，王雪照恨不得鼓掌歡迎！
至於口糧麽，
是，大家的口糧都不富裕，但近期三組找一組換了不少豆子回來，
就算陳俏妞沒帶口糧來，勻她一份口糧也不是不行。
“俏妞姐，你別聽人胡說，我們這兒可沒有讓人帶著口糧上門來做工的說法。”
“之前是因為有些當兵的來我們這兒蹭飯……他們有紀律，所以自帶口糧。”
“你不一樣！”
“你來這兒是為了幫我們建設的，不用帶口糧！”王雪照說道。
陳俏妞見王雪照說得坦誠，愈發歡喜，連連點頭。
上回陳俏妞來的時候，姜幗英去看周士允的熱鬧了，沒註意到陳俏妞。
這會兒見了俊俏爽利的陳俏妞，頓時心生好感，拉著陳俏妞問東問西，“俏妞姐，你是哪一年的？屬什麽？”
“你去過城裏嗎？”
“你們村的麥子長得好不好？”
“以前阿蘭說，你們這兒有會移動的海子，這是真的麽？”
“對了俏妞姐，你的普通怎麽說的那麽好呀，一點兒口音都不帶的……”
……
姜幗英問的問題，也正是大家感興趣的。
陳俏妞一一回答，還回答得很細致：
她比弟弟阿狼大七個月，上個月才過了十八歲生日，
她從出生起，就一直呆在砂村，沒進過城也沒去過建設兵團，
村裏的麥子因為缺水，長得並不好，但是沒關系，雨季快到了。延綿不絕的三個月雨季，能讓麥田瘋狂生長，雨季結束後，它們也即將成熟。
移動的海子確實存在，算起來再過上半個月左右，大家就能看到了。
她的普通話好，是因為她弟弟的普通話好，她從小跟著一塊兒學的……
王雪照也在一旁笑瞇瞇地聽著。
然後，她慢慢覺得有些不對勁。
——俏妞的生日比她晚了兩個月啊！
俏妞比她小。
那她剛才為啥要喊俏妞“姐”？
是因為她是陳與舟的姐姐？！
王雪照捂住了自己的臉。
大家聊完天，就帶著陳俏妞去了宿舍。
正好，陳與舟輕裝上陣的走了，他的鋪蓋、行李、平時穿的幾身舊衣裳、杯碗什麽的都在。
大家順勢讓陳俏妞用陳與舟的東西。
陳俏妞還是有些不習慣。
她有點兒嫌棄陳與舟睡過的被褥和蓋過的被子。
於是她把陳與舟的鋪蓋拿到外頭大太陽底下曬著。
她還看著陳與舟用過的杯子碗飯盒什麽的，直皺眉。
最終，她還是決定回家一趟，哪怕步行往返也需要一個小時左右……
她覺得還是用她的碗比較幹凈放心。
陳俏妞的舉動，惹笑了王雪照。
可笑著笑著，王雪照突然笑不出來了。
也不知道那家夥現在到哪兒了，他年紀還小，在面對兇惡的馬匪時，會不會害怕退縮……
轉念一想，那小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怎麽會害怕馬匪啊？
下午時分，陳俏妞跟著大家一塊兒去了對面新高地那兒的知青新宿舍，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天哪！這麽大的房子！三層樓！”
“這也太氣派了……”
“什麽？意思是，我、我也能住一間嗎？我一個人住一間？這是真的嗎？”
“天！太好了，實在是太好了……”
陳俏妞發出陣陣驚嘆。
她的驚嘆，讓知青們感到很高興、很自豪。
女知青們都知道陳俏妞的底細，對於她的出現，並不驚訝，甚至還在看陳與舟的份上，對陳俏妞特別好。
不知就裏的男知青們就有些迷糊了。
宋成粵避開人，來問王雪照，“新來那姑娘是誰？阿蘭上哪兒去了？”
王雪照先回答他第二個問題，“王雪蘭本來就不跟我們一個團，她是因為掉了隊，才被安排著和我們在一起的。”
宋成粵楞住，“阿蘭她……”
她不是你妹妹嗎？
此言一出，宋成粵突然想起來了——王雪蘭根本就不是王雪照的妹妹啊！只是因為她倆名字相近，又一直形影不離，才……
王雪照繼續說道：“之前阿蘭跟我說過，建設兵團可能想把她調回原來的知青團去。”
“這事兒應該已經十拿九穩了。”
“她今天就是為了這事兒去的兵團，回頭再看吧！”
“如果去不成，她肯定會回來。”
“如果回不來了，那調令也會下來的。”
宋成粵點點頭。
王雪照又說起了陳俏妞的事兒，“她是砂村的老百姓，也是個孤兒，家裏房子塌了沒地兒住，拎了點口糧過來想在咱們這兒借住一段時間。”
“我尋思著咱們最近也缺人手，就同意了。”
“你們要是不同意，我讓她走也行。”
宋成粵轉頭看了看正在麻利做事的陳俏妞。
姑娘個頭不高，眼眉感覺清秀，左邊眉尖處生了一粒胭脂痣。
她似乎感應到宋成粵的註視，轉頭看向了他。
在這一刻，宋成粵的心底突然冒出一句成語——顧盼生姿。
他飛快地垂下眼眸，不自地撓撓這兒、抓抓那兒……
然後又偷偷看了陳俏妞一眼。
陳俏妞早就已經不再關註他，而是笑瞇瞇地女知青們一塊兒忙碌了起來。
“成粵？宋成粵？”王雪照一連喊了他好幾聲，他才回過神來，“……什麽？”
王雪照好笑看著他，“一見鐘情啊？”
宋成粵一驚，清俊的面龐瞬間爆紅！
“你、你說什麽啊！”
他支支吾吾的，可忍不住又看了陳俏妞一眼。
王雪照問他，“我是說，如果你覺得陳俏妞不適合留下來，那……”
“我、我什麽時候說不適合了？”一向脾氣溫和的宋成粵，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惱羞成怒又欲蓋彌彰地說道，“我只是問問而已！”
“人家家裏房子塌了……我、我們這兒房子多，就、就是幫助老鄉渡過難關又怎麽了？”
“當初溫政委說過，戈壁灘上的各族人民必須緊密結合在一起！”
“我們要守望相助，我們……”
他一緊張，就開始滔滔不絕。
王雪照揮手制止了他，“行了行了，你不反對就行！”
“我不反對。”宋成粵飛快地說道。
王雪照平時不樂意和宋成粵走太近，因為他是何文靖的發小。
她平等的討厭著養父母家裏所有的人，連著宋成粵，她也有些喜歡不起來。
朋友間的喜歡。
但她還是挺了解宋成粵的。
這家夥一看就是初墜愛河的模樣！
對象是——陳俏妞？！
那姚若男怎麽辦？
王雪照又看向了姚若男。
姚若男是隊伍裏的知心大姐姐，今天有新的小夥伴加入，姚若男正在幫助陳俏妞努力適應這個環境。
所以姚若男壓根兒沒有註意到宋成粵這邊的情況。
王雪照又看了宋成粵一眼。
宋成粵已經在偷瞄陳俏妞了……
王雪照嘆氣。
姚若男一直暗戀著宋成粵，這是女知青們心知肚明的事。
可宋成粵一直不開竅也是事實。
現在看來，倒不是宋成粵沒開竅。
而是——
姚若男可能就不是宋成粵喜歡的類型！
王雪照心想，這可有點難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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