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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叫我Annie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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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叫我Annie就好

楊鳴謙還站在原地。

董嘉禾偏過頭看他,“你還有什麽事?”

楊鳴謙挑挑眉,“沒事,我自己回去。”,話音落,他就轉身往外走。

只是他還沒走出兩步,就被董嘉禾叫住,“你不去醫院嗎?”

楊鳴謙回頭,“你陪我去?”

董嘉禾站在原地,“我約了人。”

楊鳴謙嘴角的笑意消失,“那你管我去不去。”,說完,大步出了門。

董嘉禾有些摸不著頭腦,看不明白這人什麽時候學會了耍小性子。

果然,男人不能慣。

她舒舒服服地泡了個澡,換上一身舒適的家居服,又醒了瓶酒,窩在小沙發裏等人。面前是久違的高樓大廈,徹夜通明的霓虹燈光。

屋子裏的暖氣烘著,加濕器冒著煙霧,潔凈的地板在燈光下發亮。

真是好久沒回來了。

江縝言來的時候已經快八點,阿姨打掃完衛生,做了晚飯就回去了。

“回來了,看起來心情不錯。”

江縝言在門口換上新拖鞋,一身正裝,一絲不茍,和董嘉禾家裏散漫的氣氛形成鮮明的對比。

董嘉禾站起身,往餐廳走,“想約你可真是不容易。”

江縝言跟著她坐在餐桌上,“我時間不多,晚上還要和一個國外供應商開會。”,他擡手看看表,拉開椅子坐到了董嘉禾的對面。

“嘁,我知道,人再忙總要吃飯,吃吧,邊吃邊說。”

今天阿姨做得是西餐,滿桌子的冷食,讓董嘉禾沒什麽胃口。畢竟昨天下午,她才吃了馮老太燒得熱騰騰的家常菜。

她隨便吃了幾口,就放下了餐具,直入主題。

“我今天叫你來,是想和你說一聲,我想終止我們的婚約。”

江縝言聞言稍稍擡起頭,“哦?為什麽?”

董嘉禾給倆人一人倒了杯酒,“我們一開始不就說好了,合作而已,之前你和我爸的營銷我不也很配合嗎。”

江縝言放下手裏的刀叉,拿桌邊的餐巾擦了擦手,“我知道,只是當初說得是要結婚。怎麽,你不要榮升的股份了?”

董嘉禾話語稍微頓了頓,“當然也想要。”

江縝言沈默了一下,擡頭有些好奇地勾起了嘴角,“嘉禾,你這是魚與熊掌想兼得啊。”

“算是吧,就是以前選的堅定,現在好像又有些搖擺了。”

江縝言正打算開口,手機“嗡嗡”地震動起來,他比了個抱歉的手勢,接起了電話。

“Annie,什麽事?”

“好,那你給我送過來吧,我等會兒把地址發你。”

話剛說完,他就掛斷了電話,示意董嘉禾繼續,“是什麽讓你搖擺了?”

“其實也沒什麽,就是從前覺得自己這輩子,必須往這條康莊大道上走,現在又慢慢的看到了新的路。”

江縝言放下手機,笑著,“新的路?嘉禾,人生沒有路,你想往哪兒走都可以,重要的是,你要感到快活。”

董嘉禾有些沈默地低下頭,拿著叉子扒拉盤子裏的牛肉,“是啊,想往哪兒走都可以。人這一輩子這麽長,咱們倆個搭夥過,確實太無聊了。”

江縝言快速地吃完了一份牛排,雙手交叉在身前,靠在椅子上,“無聊?沒覺得。我反而覺得這樣過輕松,省事。這世上男男女女,情情愛愛的事就算自己沒經歷,看也看夠了,有誰圓滿了嗎?”

董嘉禾彎著眼睛笑,“人生哪來的圓滿,你剛還不說了,重要的是快活。再說了,你沒想過找一個自己喜歡的人結婚嗎?”

“想過,但我已經三十多歲了,沒有遇到喜歡的人。”

董嘉禾瞥他一眼,“那是因為你只對工作感興趣。”

江縝言笑道:“是嗎,那沒辦法。”

桌角上點著香薰,江縝言松了松領帶,靠在椅子上,最近連軸轉的加班,著實讓他覺得有些疲累了。

“你當時為什麽創立無際,回來接江叔叔的班不是更省力嗎?”

江縝言雙手交疊在腦後,“感興趣,手上有錢,身邊又有朋友,就做了。對了,我能冒昧問一句,你的男朋友是哪位?”

董嘉禾說:“你有空關心?”

“我只是問一下,萬一認識,避免彼此尷尬,鬧什麽誤會。”

董嘉禾沒打算瞞他,“你確實認識,應該還合作過,謙和的總建築師。”

江縝言聞言,皺起了眉頭,疑惑道:“楊鳴謙?”

董嘉禾點點頭承認。

“為什麽是他?”

楊鳴謙前腳到家,後腳就接到了江佑的電話。

“你們今天回來了?”

楊鳴謙將手上東西放在地上,將手機開了擴音,放在茶幾上,“嗯,剛到家。”

“回來就好。馬上過年了,我和你阿姨說了,今年你到家裏來,和我們一起過年。正好縝言也在家,我們一家人也整整齊齊的。”

他的聲音冷冷淡淡的,“再說吧,剛回來事情比較多。”

“再忙也要過年,這是傳統。後天不是周末嗎,你和縝言都回家來吃飯。”

“我知道了。”

說完,楊鳴謙伸手掛了電話。

他仰躺在沙發上,看著頭頂亮得刺眼的燈,他和江家,算什麽狗屁的一家人。

茶幾上的手機安靜了沒多久,又開始嗡動。

楊鳴謙坐直身體,看著上面閃爍跳動的,是鄧鑫陽的名字,他擡手接起。

“好,我馬上過來。”

掛斷電話,他換了身幹凈衣服,拿上電腦,逆著車流回到了位於城市 CBD 的大廈之上。

董嘉禾送江縝言下樓,遇見了等在入戶廳裏的林安寧。

她一身蕾絲長裙,外套一件白色的大衣,五官雖不算大美女,但卻異常明媚,笑起來嘴角上揚,眼角眉梢都帶著歡喜,讓人看見就親近。

她遠遠地看見江縝言,就朝他揮揮手,三步並作兩步小跑了過來。

直到看見站在他身旁的董嘉禾,笑意才稍稍收了起來。

她站定,大咧咧地問,“你好,你是誰啊?”

董嘉禾也不是頭一回見脾氣嬌蠻的大小姐,懶洋洋地回答道:“你在我家樓下,還問我是誰?”,說完,轉頭看向江縝言,“不介紹下嗎?”

江縝言笑道:“董嘉禾,我的......未婚妻。”,說完,他又轉向董嘉禾,“Annie,我的新助理。”

林安寧的笑容一下子收了起來,楞了一下,伸出手,擺出一個客套的微笑,“你好,我是林安寧,你也可以叫我 Annie。”

董嘉禾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我們是不是以前見過?”

江縝言說:“她爸爸是林醫生,之前在國外的時候,我帶你去過她家。不過 Annie 當時在外地上學,所以你們沒見過,但你看過她的照片,就掛在林叔叔家的客廳裏。”

林醫生是當年救治過江縝言爺爺的醫生,多年來一直和江佑關系不錯,江縝言在國外讀書的時候便住他家的房子。

董嘉禾也曾跟隨拜訪過,她印象很深刻。

林家的客廳不算大,但墻上到處都掛滿了他家女兒的照片,從小到大,各種嬉笑玩樂的,運動的,參加各種活動的,甚至還有小時候哭鼻子的樣子。

盡管她出門上學不在家,家裏仍舊有她喜歡的零食,她的房間也一塵不染,堆滿了她幼時的玩具還有各種各樣的小玩意兒。

林父林母對她屋裏的每一件東西都如數家珍。

她當時便艷羨不已,沒想到過了這麽多年,還會再見到這位在愛中滋養成長的姑娘,如照片中一樣自信張揚。

董嘉禾打量著眼前的林安寧,她也在打量著董嘉禾,只不過她的目光裏帶著一絲審視。

“久仰大名,董小姐。我前一段時間剛回國,現在是江總的助理。”

董嘉禾不甚在意,“歡迎回來,今天時間不早了,你們先談工作吧,改天我請林小姐吃飯。”

林安寧也很大方,“你可以叫我安寧,或者 Annie。吃飯的話,你可以直接給我發信息。”

兩人交換了聯系方式,董嘉禾勾唇笑著,目送他們倆人離開。

直到他們的背影完全消失,她臉上的笑容才完全淡下來,腦子裏想著江縝言剛剛說的話。

她拿起手機,猶豫著要給楊鳴謙打一個電話,沒等她撥通,對面那人的電話卻打了過來。

董嘉禾定定心神,接通電話,“忙完了嗎?”

她清清嗓子,“嗯”了一聲。

“在哪兒?”

“在家。”

“好,在家等著。”

還不等她說什麽,對面已經把電話掛斷了。

她理不清混亂的思緒,只好先回去,一個人坐在單人沙發上,轉著酒杯裏的酒。

黑夜裏,一切狼狽的,不堪的,厭倦與狼狽,欲望與野心都被沈沈地蓋住了,只留下了霓虹燈光閃爍,煙火璀璨。

每一個人都背負著不為人知的故事活著,背負著枷鎖和重擔活著,他們看似快樂,但那都只是短暫的靈魂出竅,時間一到,就像辛德瑞拉的水晶鞋,消失不見了。

電話掛斷不過十幾分鐘,樓下物業管家的電話就撥了過來,詢問她是否可以給楊鳴謙刷電梯卡。

她懶洋洋地應了一聲,想了想,還是起身將桌上那些冷盤端進了廚房,再“砰”的一聲,關上廚房門。

坐在沙發上,餘光時不時地瞥向入戶門處,直到鈴聲如期響起。

她起身開門,步子比平時邁得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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